作者:君不见
四周的人都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臥槽,把你的手拿開!”
“小白是我的!”
“我也想要和小白握手!”
“嗚嗚嗚嗚嗚……早知道我也從考場哭着出來了……”
其實谷小白和曹寶東兩個人差不多大。
只是谷小白的成就實在是太可怕了,很多時候都讓人忘記了他其實是一個十七歲,還沒成年的少年。
而且,他也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很多時候,他自己也很難把自己當成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此時看着年齡和自己差不多的曹寶東,頗有一種看小孩子的感覺。
說話也有一種誇獎後輩的感覺。
谷小白自己的笛子水平,現在已經算是大師級了。
和帶他入門的秦川比起來,技藝方面已經完全超過。
當然了,秦川有自己保留的獨門曲目《秦川情》,這首曲子他的表現是超一流的,就算是現在的谷小白,也不見得能夠壓下去。
而谷小白自己還是傳說級的打擊樂手、傳說級的鐘鼓手,見過的傳說級的樂手,也是多不勝數。
他的眼界之高,能讓他誇獎一句,曹寶東可不僅僅是因爲年齡而已。
這孩子的音準、氣息控制都非常強。
而且看他的胸脯,吹奏的時候,起起伏伏之間,肺活量非常大,這樣就可以吹奏許多特殊的技巧。
譬如百鳥朝鳳裏面的那一個超長音。
而再加上這個年齡,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不得不說,谷小白已經完全心動了。
兩個人握手兼互相吹捧的時候,一個人越卸觯恼频溃骸昂茫≌娌诲e!朕喜歡!”
卻是李隆基終於追來了。
四周人紛紛側目。
誰啊,這麼大人了還在公共場合自稱朕,丟不丟人。
第1379章 從三十吹到初七
李隆基卻是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他大步走到了曹寶東的面前,咧嘴一笑剛想說話,連忙又後退了兩步,沒辦法,曹寶東身上的味兒實在是太沖。
然後他佩服地看了看谷小白。
嘖,能夠和曹寶東握手這麼長時間,還能正常說話。
這孩子的肺活量,深不可測!
我就看看你能憋氣到什麼時候!
旁邊,秦川走了過來,拿着一根木管道:“你來試試合不合適。”
對秦川來說,加工一個木管,計算出來合適的孔距,再簡單休整,這些東西,簡直是太簡單了。
不過十分鐘,就已經造了一個合適的木管出來。
在秦川爲曹寶東安裝木管的時候,李隆基和谷小白交換了一個眼神,道:“這個孩子真不錯!”
谷小白也點頭:“假以時日……”
谷小白都能看上的樂手,也難怪李隆基見獵心喜。
相對於曹寶東現在的技藝,谷小白和李隆基看重的是他的可塑造性。
畢竟,這麼年輕的樂手,如果丟到他們的梨園試練場裏磨練一下……那又是一個大師級的嗩吶手,以後說不定能夠晉級傳說啊。
曹寶東和秦川一起忙活了一陣子,略微修正、調節木管,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他一回頭,頓時看到谷小白和李隆基,正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
一下子就僵住了。
什麼情況?
小時候師父說如果我再不好好吹,就把我賣去黑煤窯裏幹活的時候,也是這麼個表情……
好可怕!
秦川調整完了嗩吶,對曹寶東道:“你試試!”
“哦……”曹寶東又回頭看了一眼谷小白和李隆基,拿過了嗩吶。
頓時,純正的嗩吶聲,回來了!
和之前只有哨子的時候相比,聲音的穿透力,何止是提升了十倍!
曹寶東站在那裏,又吹起了百鳥朝鳳。
經過秦川之手的木管,和他的嗩吶嚴絲合縫,音色上佳。讓他怎麼吹怎麼順手,怎麼吹怎麼開心,越吹越順。
百鳥朝鳳吹了一半,曹寶東身體一晃,聲音變了。
短促類似笛子吐音的聲音響起。
《惺譂查_幸福花》。
聽到這個聲音,大家就下意識地跟着搖頭晃腦了起來。
耳邊似乎有一個聲音在響。
“親愛的觀信笥褌儯蚁胨滥銈兞耍 �
過年了!
似乎馬上紅色的大幕就要拉開,大家就要手拉手跟着節拍起舞了。
張老教授更是下意識地跟着打着拍子,嘴巴都咧開了。
他們這個年齡的人,當初就是聽着這曲子,迎來了一次又一次的節日的。
不論是電視上,還是在集市上,在單位的典禮上,甚至自己的婚禮上……
一首曲子,勾起了無數的回憶。
曹寶東吹着吹着,又是腦袋一晃。
《迎春鑼鼓》!
剎那間,時間就從春晚剛開始,到了午夜倒計時。
春節來了!
絕對的C位!
《迎春鑼鼓》吹了幾句,曹寶東腦袋又一晃。
《喜慶豐收年》。
大年初一了!
拜年了,要壓歲錢了!
大家聽得真的是又陶醉不已,又哭笑不得。
嗩吶樂,大概是中國人聽的最多的器樂,曹寶東吹的這些曲子,都是又俗又喜慶的曲子。
硬生生把11月吹成了正月了。
這孩子吹完了初一,還不算完,吹着吹着,突然把哨子又摘下來了。
聲音尖銳清新,儼然是一名女子在唱戲文。
聽着那旋律,張老教授已經情不自禁跟着唱了起來:“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曹寶東吹了一句,管子向上一套,用手一捂銅碗。
聲音發悶發憨,像是一個漢子在唱歌。
長老教授搖晃着腦袋,繼續跟着唱:“綠水青山綻笑顏……”
其實何止是張老教授,大家聽着這個旋律,也跟着搖頭晃腦地唱着。
這是……
這啥來着?
好熟悉!
這個旋律……
啊,對了,《夫妻雙雙把家還》!
這是大年初二要回孃家了?
曹寶東就那麼一口氣吹了下去,看的大家是目瞪口呆。
原來,這嗩吶,還能這樣吹!
原來,每種樂器,都那麼牛逼!
嗩吶是不是真能從出聲吹到頭七不知道,但是這嗩吶,絕對能從除夕吹到初七!
“這小夥子真牛!”
“嘿,小夥子吹得真不錯。”
“這嗩吶,玩出花來了。”
“又土又洋!還很上頭是怎麼回事!”
如果說之前,大家的重點,還是曹寶東和谷小白一起演奏。
現在都已經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曹寶東身上了,舉着手機對他拍個不停。
就連谷小白和李隆基,都完全吸引住了。
李隆基盯着曹寶東手中的嗩吶,感慨道:“這樂器看起來和篳篥差不多,吹奏方式也類似,音色卻又完全不同,真是神奇。朕,喜歡!”
這是李隆基第三次給曹寶東蓋章了。
能夠得到李隆基的這般誇獎,換到唐代,曹寶東已經可以成爲公侯們的座上賓了。
正如當年的李龜年,因爲深得李隆基的恩寵,飛黃騰達。
“岐王宅裏尋常見”,連李隆基的弟弟,都把他奉爲上賓。
曹寶東越吹越開心,越吹越放得開,吹着吹着,突然把手中的嗩吶放下了。
大家都瞪眼看過去。
這又是要幹啥?這小夥子,要表演一個空口吹嗩吶,不用嗩吶的嗩吶嗎?
誰想到,曹寶東突然嘴一咧,眼一閉。
“哇”一聲,哭了。
哭了?
怎麼哭了?
把自己吹感動了?
“哎哎哎……怎麼了?怎麼了?”那邊,秦川剛剛接到了靜學姐,從靜學姐的手裏接過來幫忙捎過來的一些飯菜,聽到這邊突然哭了,連忙走了過來。
“嗚嗚嗚嗚嗚,我想我師父了,嗚嗚嗚嗚嗚,師父……哇哇哇哇哇……”
曹寶東的哭聲剛剛含蓄了一點點,說了兩句話,突然又哇哇大哭起來。
這孩子哭都哭得特別奔放。
“哎,別哭,別哭……”靜學姐也放下東西,趕快過來幫忙哄。
哄着哄着,看看曹寶東,再看看秦川,突然抿嘴笑了笑。
她終於明白,爲什麼秦川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那麼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