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045章

作者:君不见

  憑藉着一本谷小白的教學筆記,殺出來了一條血路。

  但他們對器樂、對各種演奏的水平,並沒有太直觀的瞭解,也沒有判斷能力。

  如果讓他們自己招聘的話,很容易就會被忽悠。

  而且,他們自己也沒有時間,去一個個篩選報名的人選。

  乾脆這些就由學校代勞了,建立了一個“公共樂手池”,成爲了一個鬆散的中介機構。

  而負責審覈的這些,有一部分是東原大學的老師,有些是知名的樂手,以及……

  “那是誰?”

  “沒見過啊。”

  “不在你名單上吧。怎麼坐在主位了。”

  “我也不認識……”

  “你去把他趕開。”

  “不,我不去,你去!”

  幾個負責審覈的樂手老師,來到了其中一個初篩分會場時,就看到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中央的位置上。

  他們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爲啥,都覺得不敢正眼看那個人。

  有心想要把他趕開,但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上前。

  “這人看起來比我們指揮還兇!”

  “這麼年輕,不是什麼知名指揮吧……”

  “但是感覺好可怕怎麼回事……”

  “總感覺好可怕!”

  他們並不知道,這是李隆基的“威懾力”在發揮作用。

  身爲谷小白梨園樂團的指揮,但凡樂手,在他面前就不敢造次,完全是他們的剋星。

  實在是沒辦法,他們只能去求助於旁邊的工作人員。

  “哦,那位啊……我也不認識,不過我昨天在小白身邊見到過他,好像是小白新找來的指揮。”

  小白的新指揮?

  大家立刻就對他高看了一眼。

第1375章 大東子

  其實,這次來參加校歌賽樂手招募的,許多都是藝術院校的在校學生。

  東原大學校歌賽的比賽和排練,也大多放在週末,對學生們比較友好。

  畢竟現在交通發達,高鐵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就可以覆蓋幾千公里的距離。

  所以好幾個比較有名的藝術院校都在覆蓋範圍內。

  爲了照顧絕大部分的人,初篩也放在了週六。

  方便一些業餘搞音樂但水平很高的樂手和學生們到來。

  考場之外,隊伍排了十多米長,大家隨便一問,好幾個都是國內頂級藝術名校的學生,很多還和同一個老師學習過。

  六號考場的隊伍裏,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揹着一個紅布包裹,有些忐忑地站在人羣中。

  他看了看身邊的人,看他們一個個都揹着精緻的琴箱,又把自己背上的紅布,使勁拉了拉,有些自慚形穢。

  旁邊幾個人,斜眼看了過來,看着少年髒兮兮的褲子,有些磨破了的白色球鞋,天氣冷了卻依然單薄的衣衫,下意識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學音樂,真的是一件非常燒錢的事。

  不論是各種樂器,還是請老師的花費,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夠承擔得起的。

  學到能夠考上名校的程度,通常都得砸好幾套房子的錢。

  而考上名校之後,學費往往也非常高,畢竟,藝術類的東西,都屬於“師徒式”的,沒有哪個學校,是大班制的。

  當然,學音樂的人,如果想要賺錢的話,可以偶爾跑跑場子,接各種私活,譬如現在這種,到校歌賽來當樂手,老師非常不反對,反而非常支持。

  畢竟多上臺,多練,纔會更優秀。

  畢竟是要上臺露臉的,所以學音樂的人,往往把自己的形象打理的也很棒,現場的人,大多穿衣打扮都比較有風格,就算是不怎麼張揚的,至少乾淨整潔。

  相比之下,這位少年的打扮,就顯得格格不入了。

  就算是放在東原大學這個理工直男數不勝數的地方,這種穿衣風格也是土到家。

  前方,又有一個排隊的人,進入了考場,前面的人立刻向前挪動了一下,讓開了一點位置。

  後面的卻站在原地沒動,把這個少年一個人丟在了中間,身前身後兩米遠都沒有人。

  倒不完全是因爲嫌貧愛富,而是因爲這個少年的身上一股汗臭了的餿味,大家自然下意識地要遠離一點。

  少年也知道自己不怎麼受歡迎,他低了頭,把背上的紅布包裹拽了下來,抱在了懷裏。

  旁邊幾個人斜眼看了過來,想要知道他的手中,到底是什麼樂器。

  看了半天,沒看出來。

  裏面似乎不只是他的樂器,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估計這個紅布包裹,就是他的行囊了。

  不過,越是猜不出來,越是好奇,有一個年輕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問了一句:“你是玩什麼樂器的?”

  “我……我……”少年卻有些結巴,說了兩句“我”,就紅了臉,不說話了。

  讓剛纔去問他的人,倒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感覺我是在欺負人似的?

  就這樣,大家一邊好奇,一邊猜測,一邊小心地指指點點,倒是讓排隊顯得不那麼無聊。

  終於,隊伍終於到了少年這裏。

  旁邊5號和7號考場的人,目光都看了過來。

  “6號考場,35號選手請進。”工作人員站了出來。

  少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去掏口袋,似乎是想要掏自己的號碼,旁邊有人指了指他,道:“是不是你?”

  “我……”少年拼命掏口袋,一掏卻從口袋下面穿了出來。

  “你號碼掉地上了。”旁邊人好心提醒,少年這才趕快撿起來那號碼。

  這一蹲身,他背上的包裹滑落,“譁”一聲落在了地上。

  包括的縫隙裏,露出了一抹金色。

  “咦,那是……”

  “看清了嗎?”

  “好像是……”

  在大家竊竊私語裏,少年手忙腳亂地收攏了包裹,急急慌慌地跑了進去。

  直不愣登的模樣,讓人哭笑不得。

  少年一進屋,門口的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想要掩鼻躲開。

  少年雖然長的有點粗糲,但是心思卻比較敏感,他下意識地站住了,畏首畏尾的模樣。

  他向前看了看,猶豫着自己是不是還要進去。

  眼看着有點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進去吧,來都來了。”

  工作人員讓開道。

  “謝……謝謝叔叔!”少年又直不愣登地對那工作人員鞠了個躬。

  那工作人員頓時黑了臉。

  呸,你才叔叔!

  我才20歲!

  這位工作人員,其實也是東原大學的大學生,志願者。

  只是東原大學是典型的怪物堆。

  對天才學生們來說,這裏是一片沃土。

  對稍微平庸一點點的人來說,譬如那種不能甩開第二名幾十分的小鎮做題家,來了之後要麼被各種大佬打得信心全無,成績天天在後三排晃盪,破罐子破摔乾脆放棄,混兩年就被退學。

  要麼就拼盡全力,咬着牙一路狂追。

  這位顯然就是後者。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門,以及日漸稀疏的頭髮,自省道:我最近學習是不是熬夜熬太多了?

  呸,就這麼熬夜,考試都拿不到獎學金,還得靠勤工儉學來補德育分,活該你脫髮!脫死你算了!

  那邊,少年上了舞臺,一臉忐忑地看着舞臺下。

  舞臺下的人也看着他。

  對望。

  對望了兩分鐘,舞臺下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咳嗽了一聲:“開始啊!”

  “開……開始什麼?噢噢噢噢……”少年手忙腳亂地去拿自己背上的包裹。

  看到他拿出來的那樂器,不知道爲啥,大家都覺得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這是個什麼樂器?”舞臺下,李隆基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如此閃閃亮亮的樂器,從未見過!

  “……”

  幾名樂手差點噴血。

  這是嗩吶啊!

  這個人不是谷小白的樂團的指揮嗎?

  一個樂團指揮,沒見過嗩吶?

  但是不知道爲啥,他們的吐槽慾望,在看到李隆基的臉的時候,立刻消失了。

  沒錯,樂團指揮就是該不認識嗩吶!

  這不是指揮的錯,是嗩吶的錯!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在李隆基的強大氣場之前,幾名樂手決定,先去欺負這位來面試的樂手。

  又是新一輪的大眼瞪小眼。

  “咳咳,麻煩先自我介紹一下……名字?”

  “我叫大東子……不對,我叫曹寶東,對,曹寶東。”

  舞臺上的少年,像是要確認一下才能想起來自己全名似的。

  “你是哪個藝術院校的?”

  “我……沒上過什麼藝術院校,我初中畢業就綴學了。”

  那叫輟學!幾個樂手差點要咆哮。

  “那你的嗩吶是跟誰學的?”

  “我們村裏的一個老師傅。”

  “……那你吹過什麼現場嗎?”

  “我……我吹過我二伯的出殯和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