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來都來了,那我請客,你別客氣,等會領班帶人過來,你就記着牌號就好,不用記名字,手放前面的不好談,手在後面的可以帶出去……”王野輕車熟駕道。
嶽不羣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覺得眼熟,之前王野的夢境好像出現過類似的地,不是正經地方,便說道:“能找個看書的地方嗎?”
王野道:“一樣!一樣,勾欄聽曲不耽誤拯救世界,KTV裏也能看書,一會我把手機給你,教你怎麼用。”
二人在包廂裏坐定,很快有一名中年女子,帶着一羣濃妝豔抹,卻十分慷慨大方的女子走了進來。
王野嫺熟的換了一批。
最後找了兩個樣貌清純的藝校畢業生。
當然過程中他也抽空教會了嶽不羣如何使用手機。
嶽不羣很快就先拋開扯着嗓子亂嚎的王野,翻看手機查閱訊息起來。
只是真用上手,嶽不羣就發現這‘手機’並不像王野說的那麼好用。
有很多東西,他雖然輸入了查詢內容,卻並沒有得到答案。
有些有答案,卻又模棱兩可。
嶽不羣稍稍一想便也明白,這其實是因爲,王野本身對這些問題的答案是一片空白。
夢境的基礎,構建於王野的認知。
手機只是一個提取訊息的媒介。
不過,隨着對手機的上手愈發的熟練,嶽不羣很快就獲得了大量他所想要的訊息。
“原來,有一本小說叫《笑傲江湖》而我是這本書中的人物,令狐沖是這本書的主角。”
“但是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不在這本書中,顯然我不單單只是書中人物這麼簡單。”嶽不羣並不會因爲知道自己可能是書中人物而心神大亂,畢竟他所經歷的,已經足夠玄奇,再超出想象的可能,他都能坦然接受。
“張無忌是另一本書的主角,而且這兩本書,都源於同一個作者筆下。”嶽不羣隨後開始快速的通讀金系小說,雖然手機查找出來的小說內容斷斷續續,但再配合上一些零散的視頻補充,倒是讓嶽不羣有了一個全盤的概念。
“金系之中,以天龍八部爲最強,其中北冥神功不僅可以吸納旁人真氣徹底爲己用,還能重生。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亦有返老還童之效,簡直難以想象,看來天山我始終有必要去走一趟,探尋一番。”因爲了解的訊息稍顯凌亂,嶽不羣明顯在王野的記憶偏差中,被誤導了。
至於王野,正摟着兩位小姐姐唱‘精忠報國’,聲音和殺豬有一拼。
撇開金系武俠小說,嶽不羣開始隨機瞭解更多的訊息,逐漸的對王野,對王野所來自的‘未來世界’,都有了一個逐漸模糊成型的認知。
進而撕開了他眼前的簾,更廣闊的‘世界’,開始精彩的呈現在嶽不羣的眼中。
第84章 獲得‘手機’
一場歌喉與知識的狂歡過後,嶽不羣與王野回到了華山。
望着潮起潮湧般的雲海,嶽不羣小心翼翼,且極爲不捨的將手機遞給王野。
“還給你!”嶽不羣已經預感到夢境即將結束。
因爲周圍的景物,正在不斷地虛化,變得越來越模糊,這是王野即將夢醒的徵兆。
王野大方的擺擺手:“不用了,送給你吧!”
“反正……我也用不着。”
說話時的王野,顯得很惆悵。
儘管來到一個武俠世界,還帶着金手指,這讓王野總是侵泡在一種莫名的亢奮裏。
但午夜夢迴,他還是想回到那個和平、安定、平凡、簡單的時代,喝可樂、打遊戲、刷短視頻,怕是做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也好過生活在古代的枯燥與朝不保夕。
嶽不羣又看了一眼王野,他的面孔在夢境裏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了。
“好好練功,下一次……爲師教你點厲害的。”嶽不羣對王野說道。
或許是相處的次數多了,嶽不羣還真有了幾分將王野視爲弟子的意思。
雖然在王野所在的那個世界裏,好像沒有詭邪入侵,更接近於嶽不羣前世的環境,但江湖上的廝殺與爭鬥,同樣殘忍無情。
嶽不羣可不想有一天,突然察覺到王野已經意外死去。
“什麼?”王野卻沒有聽清,等到猛然從牀上醒來時,夢境之中發生的一切,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我好像夢到老嶽了?還和他一起唱K?這還真是令人不適……下山!必須下山!這華山是一天也不能待了。”王野打了個冷顫,看了一眼睡在隔壁的陸大有的猴兒,難得的冒着清晨的寒霧,穿衣提劍出門早早練功。
另一個時空,另一個世界,嶽不羣也從王野的夢中‘醒來’。
攤開手掌,一枚手機正由虛幻轉變爲真實,又從真實又化作虛幻。
它連接着王野的‘認知’,只要是王野知道的訊息,都可以通過手機上的搜索軟件搜出來……當然答案不保真。
畢竟它搜索的只是王野的‘知識庫’,而不是正確答案。
儘管如此,這對嶽不羣而言,已經足夠珍貴。
或許生活在現代智能社會的人,哪怕是正規大學畢業的大學生,都以爲自身毫無特點、毫無特長,簡直是新時代的米蟲廢物。
但其實,在快節奏,快速接受訊息的現代社會里,每個人掌握的知識和認知,都遠超自身的想象,只是大多數凌亂無章,不成體系而已。
人口基數的龐大,拔高了人們對所謂人才標準的認知。
很多人缺乏的不是認知,而是執行力和平臺。
坐在牀上,嶽不羣直接就刷了半天的手機,直到甯中則前來敲門。
“師兄!師兄!你醒了嗎?”
“徐公公催你入京了!”甯中則在門口喊道。
嶽不羣在手機上輸入‘徐開’,獲得的答案是王野的一個小學同學。
果不其然,王野對明朝弘治皇帝在位期間的各地鎮守太監,毫無映象和概念。
但是輸入弘治皇帝的話,答案就多了起來。
“如今是弘治五年,算年齡還是個青年皇帝,與我卻也年齡相仿,再過十三年,這位歷史上評價很不錯的皇帝就會英年早逝,將皇位傳給獨子朱厚照,也就是正德皇帝。”
“而以搜索的內容來看,這位正德皇帝的各種軼事,可比弘治皇帝多的多。”嶽不羣收起手機,拉開房門。
此時嶽不羣自身也沒有察覺到,隨着‘千年一夢’,隨着手機給他帶來訊息洪流打開視野,原本侷限於時代,對帝王的敬畏,也已然悄然淡去。
那些來自新時代的火種,已經悄無聲息的在他的認知裏開始生根發芽。
再見到徐開,他顯得似乎有些着急。
一再催促着嶽不羣啓程出發。
這不免讓嶽不羣有些懷疑。
心態一變,嶽不羣又鎮定幾分,只是招待着徐開,同時用還有詭核需要妥善處理爲由,繼續拖延時間。
雖然他可以直接飛往京城,但沒有必要。
去可以,不能這麼默默無聞的去,必須要大張旗鼓,必須要大彰聲勢的去。
嶽不羣個人可以不看重虛名,但不能無視‘虛名’的作用與威力。
無論是華山派還是斬詭盟,都是以他嶽不羣的‘名’爲基礎搭建的,他可以不被聲名所困,卻不能否認聲名之利害。
如此一拖、一等,就讓嶽不羣等來了另一份聖旨。
出自內閣,由朝廷正式認可的聖旨。
負責宣旨的官員,將聖旨交到嶽不羣的手中,看了一眼一盤臉色不太好看的徐開,淡定的說道:“嶽掌門……不!嶽司主!恭喜了!此次您能大張宏圖,還是要多虧了王尚書一力舉薦、擔保。”
內侍口中的王尚書,自當是吏部尚書王恕,也就是王鈺的爺爺。
嶽不羣弄懂了徐開爲何一再催促他上京,爲的就是讓他先避開這道真正的聖旨。
雖然提拔嶽不羣爲蕩魔司副司正,也是弘治皇帝同意過的。
但主次之別,誰提拔、選用,還是有差別的。
“嶽某入京之後,自當拜會王尚書。”嶽不羣說道。
官員見嶽不羣沒有立馬開口表態,便再次提醒道:“身在朝堂,不同於江湖,我等做臣子的,對陛下盡忠心,匡扶社稷是理所應當,但同時也要有風骨立場,切不可爲蠅頭小利,而斷送未來。”
這話說的含糊,嶽不羣要不是開了‘先知掛’,以他江湖中人的素養,還真聽不明白。
明朝自中期開始,便已然是天子與士族共治天下,爲了限制臣權,纔會有東廠、西廠的接連出現。
蕩魔司是一個新開的衙門,雖然主要責任是對付詭邪,不涉及朝堂上的其它權利,但它畢竟是一個暴力機構。
將來定然是一把好刀。
所以這把刀,究竟是握在誰手裏,這很關健。
朝臣們或許不爲握刀,卻絕不願意這把刀,成爲皇傢俬器。
嶽不羣要是在接到這第二封聖旨之前,先入京私下見了天子,那就直接打上了天子親信的標籤。
等到再成爲蕩魔司的副司正,那在旁人眼裏,他就是握在皇帝手裏的一把私人利器。
這些潛在的算計,無關岳不羣的個人意志和意願。
除非他有能力,一人掀了桌子,再一人穩住天下的局勢,否則很難獨善其身。
第85章 妙峯山備戰
雖知曉其中的貓膩,嶽不羣卻從未打算深入。
從王野給他的手機裏,嶽不羣知道了一句話‘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作爲一名江湖中人,嶽不羣的立身之本是什麼,他時刻銘記。
他不必去追逐那些陰暗的政治伎倆,和那些詩書傳家,多年宦海浮沉的官員相比,他很難追得上他們的手腕。
所以,嶽不羣只要繼續這麼強大下去,將一切的榮光盡歸於己便可。
所謂的走出舒適圈,不過是舍長取短而已。
真正的強大,都是先將一種優點發揚到極致,然後再以絕對的實力,平推任何的不服。
既然兩道聖旨都已經接下,那接下來便是啓程入京。
作爲蕩魔司的副司正,從三品的官員,嶽不羣理當有自己的隨行的差役,不過這些都需要到了京城蕩魔司報到後,再做分配。
故而前往京城的一路上,嶽不羣依舊是輕車簡行,除了懷中證明身份的聖旨以外,也就只有甯中則與楊不悔與嶽不羣隨行。
楊不悔跟着嶽不羣很好理解,她是詭邪百科全書,有很多關於針對詭邪的細節,還需要她臨場幫忙分析提醒。
至於甯中則,則完全是不願嶽不羣與楊不悔總是結伴而行,硬跟着嶽不羣進京。
當然,甯中則的內心,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慌張。
她畢竟只是一個尋常的江湖女子,沒有太多的認知與見識,不像嶽不羣已經跳出了魚塘,看到過更廣闊的天地。
在她看來,如今她師兄已經是朝廷大員,她的身份或已經與師兄相差甚遠,對比之下難免覺得不夠般配。
此次入京,她也有意加入蕩魔司,看看能否搏一個出身,儘量離師兄更近一些。
至少也要配得上他。
既然有了官身,嶽不羣一路都可以在官道驛站投宿,不必再因爲錯過了路上的城鎮,而必須寄宿荒野。
放棄了御劍直入京城,一路上嶽不羣也聽到了許多或真或假的消息。
詭邪之亂,已經初顯端倪。
這種亂,不止是源於詭邪本身的破壞性與殺傷性,更是源於有很多的惡,都可以假借詭邪的名義,進行肆無忌憚的傳播。
交通、訊息上的閉塞,使得許多偏遠之地,實際上處於天高皇帝遠的狀態,借詭邪之名,行亂天下之事,相比以往更要方便許多。
不過越是接近京畿之地,那種彷彿肉眼可見的混亂,也開始平復下來。
就像有一堵無形的牆壁,將世界劃分成了兩個不同的色調。
在京畿之地,甚至關於詭邪的說法,也變得輕佻、輕慢。
三人路過城鎮,聽到一些人討論,都將詭邪比作一種奇特的猛獸,彷彿與老虎、黑熊相併論。
偶有外地人上前爭論,也會迎來一番冷嘲熱諷。
“看來你們現在的皇帝,將江山打理的還不錯,京畿之地竟有如此富庶。”騎在馬背上,楊不悔看着臉上菜色減輕的京畿百姓,開口說道。
她是喫過苦的,當年隨着張無忌一路前往西域尋父,甚至見過人相食的可怕場景。
與元末的亂世相比,此時的大明即使是有詭邪亂世,也依舊是好上許多。
古來將盛世看的極重,但其實盛世的評價標準,並不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