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主師嶽不羣 第430章

作者:废纸桥

  “毫無意義的追憶過去,沒有方向的苛責現在,脫離現實的憧憬將來。”

  “秦霄啊!秦霄!我究竟是做了什麼,讓你這麼不尊敬我,在這樣風和日麗的早晨,卻要帶着這麼一羣人,蠻橫粗魯的闖進來,推翻了我的書架,弄亂了我的草稿,甚至到現在爲止……你都沒有喊我一聲‘堂哥’。”

  帶着一羣兵甲蠻橫闖進來的少年,似乎稍稍有些侷促,雖然局面對他有利,但卻下意識的往後稍稍退了小半步。

  ‘堂哥’兩個字到了嘴邊,卻又突然頓住,重新吞嚥了回去。

  “秦歌!你在我們將軍府打秋風也已經有兩年半了,每天奢靡無度,又不思進取,如今阿耶領兵外出,奉家母命,便要將你轟出府去,以後你且管自生自滅,與我將軍府再無瓜葛。”少年面無表情的目視着秦歌,眼神儘可能的顯露出冰冷。

  秦歌嘆了口氣:“看來,你還是在嫉恨我半個月前和你開的小小玩笑。”

  “秦霄!啊!秦霄!我不是對你說過嗎?男人在做三件事的時候,最是狼狽,無能爲力的小心翼翼,迫不得已的斤斤計較,不求甚解的胡亂指責。”

  少年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情,瞬間被沸騰的紅臉解凍:“你那是小玩笑嗎?你可知陳家主母都已經登門拜訪我母親了,那可是陳家的女魔頭,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馬,你居然對外宣稱我心悅她?”

  說到此處,少年眼眶都泛紅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以爲你就喜歡這樣的。”

  “畢竟你曾經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像陳家四小姐那樣,頂天立地。做哥哥的,有今生,沒來世,你不好意思提,哥我替你傳達想法,我又有什麼錯呢?”秦歌疑惑的說道。

  少年聞言,臉頰抽搐,更硬了心腸,冷冷的下令:“叉出去!”

  “將他狠狠的丟在將軍府門口,我要讓所有路過的人都看到,秦歌已經被我們驍騎將軍府趕出門,與我們再無瓜葛。還有將他當初帶來的包袱,也都一起丟出去。”

  兩名身經百戰,早已經着甲的猛士,大步上前,夾起在他們中間,顯得似乎有些‘渺小’的秦歌,然後一路抬着走出驍騎將軍府。

  將軍府的中門大開。

  左右兩側蹲着的石獅子,也都扭過頭,好奇的看着被丟出府的少年。

  隨着少年被丟出府門之後,接連好幾個包裹也跟着順着牆根飛了出來,啪嗒、啪嗒,如同落雨一般。

  眨眼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包裹是用雙層布包好的,頭層是柔軟的小牛皮,而第二層則是細膩的蠶絲。

  包裹的一端,還貼心的掛着小木牌。

  一共近十個包裹,有冬衣,有夏衣,有便於行走的胡服,也有一些看起來普通,實際上用料很考究的靴子。

  披着頭髮的少年熟練的打開幾個包裹,分別從皮业膴A縫中,靴子的暗釦裏,腰帶的環鎖中,翻找出了一小堆金葉子、金豆子。

  粗略統計,至少也有上百兩。

  這絕不是一筆‘小錢’,如果秦歌想要當個富家翁安度餘生,那麼這近百兩金子,已經綽綽有餘。

  沒有去管那滿地的包裹,而是揣着這些金子,大搖大擺的離開了將軍府,不久就上了一輛馬車,直往第一樓的方向而去。

  整個晟京城的男人都知道,第一樓是工作休沐之餘,最好的去處。

  無論是喝茶還是聽曲,只要手裏有銀錢,便絕不讓你徒勞而返。

  牆頭上此時冒出兩顆頭來。

  “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娘你爲他準備了那麼多穿的用的,他一件也沒要,只拿走了金子。”少年秦霄眼眶又紅了,拳頭也硬了。

  穿戴略顯樸素,長相卻豔麗的婦人用手巾擦拭了一下眼眶:“一百金,也不知道他夠不夠用,不若……明日你將你阿耶的寶刀當了,將銀錢悄悄給他送去吧!歌兒他自小過的是苦日子,往後便不能讓他再苦了。”

  少年沉默後道:“娘!父親遠征交戎,本是奉命孤軍深入,如今大軍連失五城,折損數萬,這口黑鍋,多少人想套在父親頭上,咱們得使些銀錢,讓朝中風向不至於一面倒。”

  “夏老將軍曾經向父親討要過那柄寶刀,表示過喜愛,明日我打算用這把刀爲禮,去向夏老將軍討個臉面。”

  秦歌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中閉上眼。

  模糊的星標,在他的意識深處,閃爍跳躍,思想和認知在過去與現在兩處,來回穿梭回彈。

  以星光凝聚的橋樑,跨越了時間的河流,過去與現在,被聯絡在了一起。

  而此刻,他不在‘現在’,而是‘過去’。

  所正在發生的一切,他早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

  而爲了解除全家滅門之禍,他也努力了不止一次。

  “十天之內,風向大變,滿京都會傳二叔通敵叛國,要爲與交戎大戰潰敗負責,一個月後,聖後替天子下旨,將驍騎將軍府上下全部捉拿下獄,任何求情者,視爲同罪。”

  “消息傳到交戎,有心人操縱之下,二叔以爲滿門皆已被斬,憤然反叛,至此弄假成真,倒因爲果。”

  “我雖然被提前趕出了將軍府,但畢竟與將軍府牽連很深,亦被尋了個由頭,關押入獄,只等秋後,便與二叔一家滿門上下,一道被問斬。”

  “如果不是我突然覺醒了金手指,可以順着時間的脈絡,思維回到事件的開端,意識降臨到過去之身身上,這幾乎就是個死局。”

  “但即便是這樣,我在之前的數次嘗試之中,也只是在排除一些錯誤的答案。”

  “二叔的這個案子,牽扯的遠比我想的深,其中也是內幕重重。”

  “夏老將軍、陳家老太君、吳侯爺、靜安公主、白貴妃……想要走這些大人物的門路,最終都沒有能走通,反而引發了更多的禍亂。”

  “交戎小國,離開了山林毒瘴的保護,根本沒有能力和實力,搶佔大恆五城之地,即便是真佔了,也無力守城,這其中必然還有我所不知曉的蹊蹺。”

  “撬動過去,改變現在,讓既成事實,成爲假定……這就是我回來的意義。”

  “而要改變這一切,總歸脫離不了一個‘支點’。”

  想到這裏,秦歌便又捋了捋這一次前往第一樓的目的。

  過去既然可以撬動,那未來便不是一成不變。

  在他獲悉的某一次過去裏,第一樓曾有仙人降世,短暫停留之後,便化虹離去。

  秦歌也只是聽說,不知真假。

  但無論是真是假,他都要嘗試一二。

  如果在那一團亂局之中,用朝廷內的正常博弈手段,無法解開那個彷彿必死的僵局,那就換一種思路。

  用舉世無雙的力量,來嘗試着撕破它。

  “仙人!”

  “真的有仙人嗎?”秦歌默默想着。

  隨後握緊了拳頭。

  “有的!一定有的!”

  “世上既然有穿越這種事,更有我這種可以將記憶作爲錨點,不斷跳躍時間的非凡之能,就一定還有某些強大的力量高居於天穹之上,俯瞰人間變幻。”

  馬車停住,第一樓到了。

  京城繁華熱鬧至極,而這繁華熱鬧裏,除了東西兩市之外,最令人心馳神往的便是位於龍武大街左側的第一樓。

  西域的胡姬擅舞且充滿異域風情,溙山的姑子僧道皆有,擅長合修祕術,陽州的瘦馬自幼培養詩詞歌賦、曲樂雜藝也都有涉獵,是最稱心的解語花,還有大通的婆姨身段妖嬈,星湖的船孃性格溫婉,擅長調羹燒飯……如此種種,都可以在這第一樓裏尋得,且都是最上等,更有一谢ǹ嚲慵眩暶h揚。

  然而僅僅只是色,還不至於讓此地繁華至此。

  全國各地的樂師,唱曲人,變戲法的,說書的,雜耍的……全都匯聚於此,將這裏當做了他們最佳的施展舞臺。

  有着如此多的花樣,那自然第一樓的佔地面積不會小。

  實際上龍武大街左側的半條街,基本上都屬於第一樓的範疇。

  其它的鋪子,也都是圍繞着第一樓的生意鋪子。

  “時空穿梭的依據,是我的記憶,與其說是我在過去與現在之間自由行走,不如說是我可以將記憶鋪成平面,然後在記憶的每一個節點裏,來去自如。”

  隨意的取出二兩金豆子丟給迎面而來的樂侍。

  隨後便尋了一處開闊之處,坐定下來。

  不多時,來自各地的應季果蔬、零嘴便被端了上來。

  又有妙齡少女,懷揣着還帶着體溫的美酒,端莊而來,只在秦歌身邊奉酒,並不多言。

  第一樓當然也做一些開渠掘水的生意,但這只是一部分。

  來這裏的人,也有不少,就是衝着聽曲而來,所以在客人主動有需求前,不會有什麼上趕着的推銷。

  真好喫肉的,大可以去那些專做肉鋪生意的地方,大可不必到這第一樓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秦歌酒喝了一壺,果蔬喫了半盤。

  身處這繁華熱鬧的歡場之中,秦歌也聽了幾耳朵京城裏七零八碎的八卦。

  終於,在夜幕漸深之時,從東面傳來一陣驚呼。

  緊接着,整個第一樓就變得喧譁、熱烈起來。

  ……

  嶽不羣有些懵逼的從天空裂開的洞口落下。

  然後一眼掃落,就看到了隱沒在樓宇之間的兩個‘仙葩’。

  一個身懷大氣撸瑴喩砣紵哪枪伸`秀之氣,幾乎是沖霄而起,好比烈日落入凡間,晃的人眼睛疼。

  這要不是有着百世功德,那就是大能轉世。

  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

  嶽不羣也感覺到了冥冥中與他的聯繫。

  要是收這個人爲弟子,嶽不羣就可以共享他的氣摺�

  將這些氣呃郫B在身,便總是能在關鍵時刻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收這麼個徒弟,就是開了好連UFF。

  但還有一個……靈魂與肉身並不完美契合也就罷了。

  無論是借屍還魂,還是死後重生,嶽不羣都不會在意,他見多了稀奇古怪,不在意這點。

  重要的是,這人的身上濃郁的時空氣味,衝的嶽不羣都差點打噴嚏。

  時空在他的身上,好似被揉捏成了一張衛生紙。

  縱橫交錯的褶皺,看的人頭疼。

  這傢伙表面上看,是從一個點跑到了另一個點,來回反覆。

  但實際上,卻是跳出了三維的侷限,從無數個點,跑向了另外無數個點。

  簡直比DC重啓鑰匙閃電俠,還要來的複雜。

  “所以……他們兩個,究竟誰是我這一次的徒弟?”

  想到這的嶽不羣,旋即一笑。

  他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

  何苦還做甚選擇題?

第427章 契約的是一個世界?

  須臾之間,空間切分跳躍。

  兩個嶽不羣,同時面對着兩個面露異色的青年,將他們各自牽引,帶往了不同的地方。

  一處高山之上,這邊的嶽不羣面前,杵着的是一個看起來格外機靈活潑的少年,長相雖然普通,但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總是不停的轉着,身上穿着一身青綠色的短裝,頭上還戴着略有些滑稽色彩的小氈帽,胸前和後背上,都貼着一個大大的龜字。

  一縷綠瓔從帽子後面探出來,就像一條長長的綠毛。

  這可不是龜仙島的練功服,而是第一樓的特色小廝裝束。

  在樓內承擔着引客、接待、搬呶锲贰⒍瞬怂退⑷粘4驋咝l生、處理一些繁雜瑣碎、照顧醉醺醺的客人……甚至是有必要的時候,替體力不支的客人推一推後背等等活計。

  當然最後一種服務並不常見,絕大多數人即使是體力不支,也只會再找一個姐兒在後面使勁,最好是食堂大一點的,這樣推起來比較有勁。

  林小菜看着嶽不羣,雖然不是很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卻沒有像一般人那樣驚慌失神,而是打量着四周,然後興奮的問道:“神仙?你是神仙?”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絕對不是普通人,你一定是看我的資質上乘,是萬中無一的修行天才,所以來引我入修行的吧!”

  林小菜平日裏但凡有些空閒,最喜歡做的,就是聽樓裏的說書先生講一些山精鬼狐、修仙成道類的故事。

  聽的多了難免會有些幻想。

  嶽不羣搖搖頭:“不!你的資質很一般,而且也錯過了開始習武的最佳年齡,一般來說你沒有任何的可取之處。”

  不等林小菜說話,嶽不羣又接着道:“不過你邭夂芎茫鞣N意義上……所以只要你拜我爲師,這些就都不是問題。”

  林小菜毫不廢話,當即就跪倒在地,衝着嶽不羣‘砰砰砰’就是結結實實的幾個響頭。

  一連七八個,要不是嶽不羣喊停,他還要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