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頭砸在山石上,磕出了一道道的血印子,足以見得磕的踏實。
看着林小菜頭上的血印,嶽不羣微微點頭。
這是一個看似冒失,實則很有決斷的少年。
做一個下九流的青樓小廝,是沒有任何出路的,樓裏的姐兒再俏,他也瞧不見半點的好顏色,反而是一些脾氣不好的,若是在客人那裏受了氣,最後都會加倍的發泄到他這樣的小廝身上。
喫鞭,挨嘴巴,是常有的事情。
有些心理變態的,還會用腳踩臉。
林小菜就見過有一個同伴,被逼着喫一位外面傳着十分溫婉端莊的姐兒五穀輪迴之物。
青樓裏的小廝,不是人乾的。
因爲即使是裝潢的再漂亮、再奢華,那依舊是一處生存叢林。
而他這樣的小廝,就是這叢林裏的最底層。
所以,當機會來臨的時候,不管前面是不是懸崖峭壁,他都要一頭先紮上去。
大丈夫生於人世,既不能五鼎而食,亦要五鼎而烹。
他有一股子狠勁。
“既如此,你以後便是我嶽不羣的弟子了。”
“現在,我便傳授你我華山門中妙法。”
嶽不羣對林小菜說着,定下師徒名分的剎那,大量的氣咧苯訌牧中〔说纳砩戏譂欉^來,落到了嶽不羣的身上。
這些氣呤值凝嫶螅珜稁[不羣來說,卻不算一個‘驚喜’。
他已經到了一個相當不錯的層次,哪怕氣邔λ麃碚f有一定的作用,但如果不是達到一個極爲恐怖的基數,那用處其實不算多大,難以引發自身狀況的質變。
……
另一處的嶽不羣,帶着秦歌站在草地上。
周圍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秦歌環視四周,心中的驚訝並沒有浮現在臉上。
“晟京城附近,並沒有草原,即使是方圓數百里之內,也決計沒有……這麼說我是在一瞬之間,被拖拽了至少千里之遙?”
“如果這樣的力量,我也可以掌握,那麼一切都會改變。”
秦歌想到此處,抬頭看向嶽不羣的眼神,多了幾分熱切。
“你的能力很奇妙。”
“你的靈魂超越了軀殼的限制,進入了更高的層次,所以你在不同時空節點上的肉身,成爲了靈魂跳躍的錨點,但實際上你的靈魂並不歸屬於任何一個節點裏的肉身。”嶽不羣看着秦歌說道。
秦歌聞言一驚。
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神祕莫測的天降‘仙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細。
雖然嶽不羣說的話,他沒有聽太懂。
但他來不及多做思考。
沒有多想,秦歌立刻發動能力,時空流轉,意識穿梭。
基於對人性的毫無期待,秦歌並不覺得,當他的那種神奇天賦被察覺之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好果子。
念頭一動,眼前的一切景象開始模糊。
他迴歸了在他的認知裏,本屬於他原本‘現在’的時間線。
‘現在’的一切,由虛幻轉爲真實。
畫面中,一切定型,秦歌已經不再被關押在陰暗潮溼的牢房之中。
周圍都是堆積如山高的書籍,桌面上還有一些凌亂的草稿。
而秦歌的腳上,卻套着鐵鞋,鐵鞋上還拴着手臂粗細的鐵鏈。
“怎麼回事?我的命弑桓淖兞耍俊�
“因爲什麼?就因爲我遇見了那個神祕的天降仙人?”
理不清楚頭緒不要緊,因爲依照着經驗,大約在四到五個呼吸之後,一大團混亂、駁雜的記憶,已經洶湧的向他撲來。
等到秦歌的思維,再次由理智佔據主導時,他的後槽牙都差點被咬碎。
這種記憶翻湧的感覺,無論是再來多少次,都會讓人難以承受。
就像有一根大鐵棍子,在他的腦漿裏不停的翻攪。
將他的認知打碎,再揉捏在一起。
每一次,都發自靈魂的,讓他疼的幾欲發狂。
卻又是想死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因爲生死的危機,關係到全家人的性命與未來,他真不想再進行嘗試。
眼神中的清明恢復,關於那段改變過去之後,所形成的新的支線的記憶,也浮現出來。
“嬸孃、秦霄,都已經被問斬了!”
“正是因爲我接觸了那位天降仙人,所以他們才更要死。”
“原本的秋後問斬,直接變更成了斬立決。”
“直到最後,嬸孃都在叮囑我好好活着,不要報仇,而秦霄那個傲嬌小子,終於又叫了我哥,還向我託付了他的理想……這個混賬小子,他的那點理想,誰想要替他完成?他該自己來的!”秦歌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卻沒有陷入悲傷不可自拔,因爲相似的經歷,他已經有過好幾次了。
說起來有點不是人,但他確實是麻木了。
臨終告別太多,被託付理想的次數太多,他屬實難以再像之前那樣,僅僅只是回憶起來,就恨不得嚎啕大哭。
又拍了拍臉頰,讓自身更加清醒一些,隨後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凌亂的草稿。
他因爲接觸到了‘仙人’,所以有了一些額外的價值。
這是他能活下來的理由。
“鉅城伯周崇安,是他‘關押’了我,我現在所處的,也是他爲我專門準備的書樓。”
“如果沒有意外,我會在他的書樓裏,被關押困住一生。”
“雖然我說從未從仙人那裏獲得任何的好處,但顯然……沒有人相信,或者說哪怕是隻有一絲絲的可能,他們都不會放棄。”
“有人需要我將所得到的機緣,通過各種方式交代出來,周崇安只是一個執行者而已……”
秦歌不斷的整理着,然後思考着,是不是要再回去見一見嶽不羣。
畢竟,他現在的處境,完全不算好。
無論他有沒有的交代,被禁錮一生,都是他接下來的命摺�
“能力很有趣,我有一些感觸。”一個聲音在秦歌的耳邊炸響。
秦歌聞言,渾身的寒毛一豎。
整個人都懵了!
就在他的眼前,一道人影如白光凝聚一般出現。
那個天降的‘仙人’居然追逐時間,與他一道來到了‘現在’。
“你幾乎擁有了一半的靈魂唯一性,但肉身卻並不統一,就像是天生的卡在了諸界唯一的門檻之上,既退不出來,也走不進去。”
“有意思……你這樣的狀態,一般的修煉法門都不適合你。”
“因爲任何的法門,修煉到了比較精深的程度,都是精氣神的聚合,然後再向上升華。”
“而你的身體與靈魂,不可能達成統一,除非你能一步登天,否則你的靈魂與肉身,永遠也無法整合到完美。”嶽不羣用看怪胎的眼神看着秦歌。
或許秦歌認爲,他跨越時間的獨特天賦,是他的金手指。
但放在嶽不羣眼裏,這不是什麼優點……或者說優缺各半。
很有可能,就是這個秦歌在穿越的過程中,出現了某些意外,穿越的不夠‘完整’,這才導致了他靈魂與肉體無法完整契合,只能在時空先後上來回的遊蕩。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秦歌可以再逃,但他沒有這樣做。
因爲很顯然,再通過跳躍時間逃跑,已然沒有了意義。
他現在只想弄清楚,嶽不羣對他究竟是什麼態度。
還有,嶽不羣之前說的那幾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現在說了,你也不太懂,所以就不說了!”
“你的狀態很奇怪,還有這個世界……”
“總之,再來一次!”說着嶽不羣拖拽着秦歌,伸出手指,直接觸碰他的靈魂。
靈魂收縮,就像是被觸碰到的含羞草。
猛然的一縮。
嘩啦啦!
時間的跳躍自然而生成。
只是這一次,嶽不羣全程都跟在一旁。
秦歌跳躍的是靈魂,而嶽不羣跳躍的,卻是真身。
秦歌再一次的出現在了驍騎將軍府門前。
關於嶽不羣的記憶,卻被暫時的屏蔽掉了。
秦歌扭頭向着牆角某處看去,那原本探頭探腦的兩顆腦袋,同時一縮,然後緊張的碰撞在一起。
“娘!你腦殼真硬!”秦霄嚷道。
嬸孃趙姝眼淚都疼出來了,然後使勁的用手拍着秦霄的腦袋:“混小子!混小子!”
“娘!他是不是發現咱們了?”秦霄一邊躲着孃的拍打,一邊轉移話題問道。
趙姝做西子捧心狀,一臉心疼道:“秦歌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你以爲他和你一樣混賬嗎?”
秦霄無語,仰頭望天。
他雖然是親生的,但總感覺像是後孃在養。
秦歌將包裹裏的金銀再次都收集起來,然後念頭轉動。
因爲腦子裏,關於嶽不羣的一切,都暫時被封掉了。
所以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去第一樓,而是換了一個全新的選擇方向。
就像遊戲裏的角色,換了別的攻略線路。
秦歌花錢租下一匹快馬,徑直往秦國公府奔去。
“快去稟告你們家三小姐,就說同窗好友來訪!”從馬背上跳下來的秦歌,很自然的對國公府門口蹲着的銅蛟說道。
無論是國公府門前的銅蛟,還是驍騎將軍府門前的石獅子,都屬於‘御賜’的封靈獸。
即是在製造器物時,封入了靈獸精魄,從而使得原本的死物,擁有了智慧,甚至是某些特殊的能力。
如驍騎將軍府門前的那一對石獅子,就有‘照夜’之能,白天吸收光線,晚上就釋放光線,在夜晚將府門前照亮的猶如白晝一般。
至於秦國公府門前的銅蛟,用處應該更多些。
秦國公府中,這一代的三小姐李箬,穿着白色鑲花的胡服,正在練劍。
上半身格外貼合的胡服,將其姣好的身段,完全勾勒出來。
輕盈跳躍之間,微微顫抖的弧度,就像陽光一樣的耀眼。
一道蛟影踏着屋檐而來,然後縮小後盤在李箬耳邊低語。
“同窗好友?還是一名年輕男子?”李箬眉頭微鎖。
京城中權貴子弟,確實都會在十五歲之前,入官學開蒙。
除了學習一些知識以外,重要的還是社交。
這天下雖有異術、武學顯世,但異術屬於天生,且並不是人人都有,大多異術都只能通過長時間的鍛鍊苦熬來打磨,沒有一個能規範整合,成體系的修煉法門。
有些像是X戰警裏的那些異能。
每個人的能力都多少有些區別,個人的使用,以及發揮程度,也很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