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師兄!你說這裏會不會還有人居住?咱們這麼不請自入,萬一驚動了此處的主人家,豈不是做了那樑上君子?”甯中則走在嶽不羣的後面,或許是被環境影響,不知不覺就壓低了聲音說道。
嶽不羣笑道:“師妹多慮了!若是有人,咱們鑿挖兩日,早就驚動了。”
“何況,你我身在這古墓之中,要說樑上君子是算不上,反而像是摸金校尉。”
甯中則被嶽不羣說的臉蛋發紅,看了一眼自家師兄,卻覺得師兄近日來,不知爲何好似比以前更風趣了些,至少不似早先那般苦大仇深了。
實際上,對於古墓之中,是否還有人居住,嶽不羣半點也不擔心。
無論是何等樣的隱世門派,只要是在這江湖之中,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前世他做了幾十年的華山掌門,卻從未聽說過古墓派,便足以說明,古墓派早已如全真教重陽宮一般,消失在了江湖的風波之中。
如今全真教僅爲道教一支,再不涉足江湖爭鬥,連當年的天下第一派都尚且如此,古墓派又如何能倖免?
二人一路向上走,進入了一間石室之中。
石室之內,一具骸骨依靠在牆角,望着地道的方向,其身上的衣物,竟已大半腐朽,不過依稀還可見,是一件淡青色的男子裝束。
嶽不羣火把往這骸骨身前一掃,沒有發現什麼證明身份之物,便也不執着於此人身份。
抬頭仰望石室頂部,頂部中央,刻畫的正是這古墓的建築地圖,依照這地圖,便可對古墓內的諸多機關、暗道瞭如指掌。
而左右角落裏,又刻錄着一些文字。
幸而這密道被封死了下半截,密道連通的水潭溼氣沒有升上來,否則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這些文字和圖案,或許多多少少,都會被腐蝕掉一些,保存不會這般完好。
掃視之間,解穴祕訣四個小字,率先閃入嶽不羣眼中。
嶽不羣心中微定,再將這祕訣仔細看了幾遍,一時竟也大喜過望。
他本養氣功夫極佳,如今重生而來,屢有怪事發生,他都能妥善處理,反而是此刻,他略微失了方寸。
祕訣中講明自通穴道之法,若是修習內功時走火,穴道閉塞,即可以此法自行打通。
這法門除了可以用來針對被人點穴之後解穴,以及練功走火入魔後,打通穴位之外,對嶽不羣最大的好處就是,他不必再憂心吸星大法和寒冰真氣對他的威脅了。
若是遭遇這二者,他只需逆轉法門,將穴位暫時封閉,便可阻止內力流失被強行吸走,又或是阻止寒冰真氣通過關竅,侵入到臟腑之中。
視線再移,先後又發現了易筋鍛骨篇、移魂大法、閉氣祕訣,實際上這些法門,只是九陰真經之中極少的一部分,甚至相對比較基礎,但對於嶽不羣與甯中則二人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驚喜了。
第6章 深埋地底的守護
以嶽不羣的武學見識,石室頂部刻錄的小部分九陰真經,不需多時便已然記的滾瓜爛熟。
只是領會還不夠深刻,即便是這般,偶爾一兩句湧上心頭,依舊讓嶽不羣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華山九功,與之相比,便顯得不過如此了!”甯中則同樣在努力的背誦、記憶着這些珍貴的武學,她的武學涵養遠不如嶽不羣,便只能與華山武功相對比,因此便生出了濃濃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嶽不羣懂!
若非與那辟邪劍法相比,華山派的武功,都被壓的好似全無優勢,他上一世又何苦自宮練功?
起初他安排勞德諾帶着嶽靈珊去福州打探消息,原意本是要借勞德諾的口,將嵩山派捲入這場風波之中,也便以此緩解些許落在華山派身上的壓力,對於辟邪劍法未必有那麼的看重。
“師妹無須介懷,咱們今日有此機緣,便將之化入我華山絕學之中,來日中興華山,再將華山絕學推陳出新即可。”嶽不羣躊躇滿志道。
用炭筆將九陰真經殘篇,以及古墓地圖描繪下來。
師兄妹二人繼續往上走,穿過一處出口,跳出來後,卻發現出口竟設置在石棺處。
“師兄,這上面有字。”甯中則舉着火把,對嶽不羣說道。
嶽不羣目光移動,便看到了一旁翻開的石棺蓋板。
蓋板上正寫着‘玉女心經,技壓全真,重陽一生,不弱於人’,這十六個字以濃墨所書,筆力蒼勁,字體甚大。
再往後,卻還有一行小字。
其中有些字已經顯得模糊,不過連蒙帶猜的,也能讀懂個大概。
讀完之後,嶽不羣與甯中則,都有一種偶像塌房的感覺。
華山派祖師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故而也尊王重陽爲祖師爺。
遙想當年王重陽獨步江湖,被尊爲天下第一,作爲華山弟子,每每想來也與有榮焉。
只是王重陽所傳的全真武功被人盡數破去後,竟然恬不知恥的將九陰真經中的武學記載在石室之中,以做攀比,更留下了‘重陽一生,不弱於人’這樣的話,顯得氣量狹隘,並且難免有狐假虎威的嫌疑。
這就好比,兩個文人鬥詩,一人才華橫溢,將另一人全然壓下,那人不服氣,當場背誦李太白的詩予以還擊……這怎麼能算是贏了?
師兄妹二人跟着地圖,繼續往古墓深處走。
古墓之中,偶爾有些地方,還能瞧見倒地的屍骨,只是有些屍骨的形狀,看起來略微有些怪異。
其中正常些的屍骨,多半與怪異的屍骨扭在一處,似乎在生前,都經歷過極爲慘烈的搏殺。
甯中則不自覺就更貼近了嶽不羣一些。
“他們應該是自相殘殺,最後都死在了這古墓之中。”
“你看,這地圖中所記載的諸處機關,基本都沒有被觸發,這就說明,交手的雙方,都對古墓內的環境,十分的瞭解。”嶽不羣指着地上的骨頭對甯中則說道。
這個緩解恐怖氛圍的話題找的不錯,建議下次別找了。
推開一間石室的大門,被刻錄在石壁上的古墓派武功,便全然呈現在了二人眼前。
將火把插在牆上的鐵環上,火光的照耀下,師兄妹二人再次進入了奮力學習的模式。
看過了古墓劍法和同樣刻錄在一側的全真劍法,以及其中講解的關於兩套劍法的成型因由以及組合效果,嶽不羣反而想到了王重陽留在石棺上的那些字,以及地底暗河相連石室內的九陰真經。
“古墓派祖師林朝英和全真教祖師王重陽,竟然是這樣的關係。”
“林前輩真是令人敬仰,恨不能與之相見。”甯中則看着文字記錄,唏噓不已。
嶽不羣卻道:“我大概知道,王重陽爲什麼會刻意在棺蓋下留下那行字了。”
甯中則扭頭道:“不就是心眼小,偏要和林前輩鬥氣嗎?”
嶽不羣搖頭笑道:“你仔細想想,那些刻在石室內的九陰真經殘篇,哪一篇是用來正面對敵,哪一篇是用來真個破解這古墓派武學的?”
易筋鍛骨篇可用來改善根基,夯實基礎。
解穴之法、移魂大法等,都算是一些偏門竅門,正經對敵沒什麼大用,但是若是在危急之時,卻又能出其不意,收到奇效。
“師兄你是說……”甯中則喃喃道。
“不錯了!那一行字,是王重陽祖師刻意用來刺激林朝英前輩的,倘若他不這麼寫,林朝英前輩看到是他留下的武功,便是斷然瞧也不會瞧了。”
“古墓劍法看似招招都是在針對全真劍法,實則卻是在費盡心思,彌補其中不足。王重陽一代宗師,又怎麼會瞧不出其中的情義?”嶽不羣說道。
“林朝英前輩,一定是很想與王重陽祖師一起浪跡天涯、行走江湖的。”甯中則頗爲傷感道。
如果破招都能與被破之招配合起來,組成近乎完美無瑕的劍陣,那這世上的絕學,豈不是要再多上許多?
華山思過崖上,魔教的十大長老,也破盡了五嶽劍法,這些破開五嶽劍法的招式,能與五嶽劍法組合起來,形成無解的攻勢?
這必然是不能的。
倘若能,嶽不羣還用得着練什麼辟邪劍法?
只是關於王重陽的目的推測,嶽不羣還是猜錯了一點。
王重陽是在林朝英死後,纔來古墓之中悄悄悼念,之後看到了古墓派的武功後,才隱祕的留下了這些刻字與九陰殘篇。
其心態,要更加的複雜一些。
或許還夾雜着後悔。
如果林朝英會易筋鍛骨篇,會自行打通筋脈,平復走火入魔內力失控的解穴之法,或許就不會那麼早死。
至於那十六個字,用來刺激的並不是林朝英,而是林朝英的弟子、後輩。
雖然在情感上怯懦,但王重陽也曾用他以爲的方式,嘗試去守護林朝英所珍視的。
“師兄!你學全真劍法吧!”
“我就學這古墓劍法!”甯中則回過頭看着嶽不羣,大眼睛亮晶晶的,在光線昏暗的石室內,顯得格外動人。
“旁邊還有左右互搏之術,你我都嘗試着學一學,學會了就可一人成劍陣,用出記載中的玉女素心劍法!”嶽不羣說道。
看着石壁記錄中玉女素心劍法的威力,嶽不羣心中火熱。
要是學會了這個,什麼辟邪劍法,都可以拋開了。
哪怕是獨孤九劍,也未必不能與之掰掰腕子。
第7章 詭邪入侵
看了一眼不知爲何,有些生悶氣的甯中則,嶽不羣只覺得納悶。
在他的印象裏,自家賢內助,一直都是豪爽、大氣的,在外俠名赫赫,是人人都會豎起大拇指稱讚的女俠,在內將華山上下的瑣碎,操持的井井有條,卸嗟茏訜o不視其爲母,鮮有這般小女兒態。
只是此時卻又依稀想起來,師妹在師父膝下承歡時,也是頗爲驕蠻天真的。
分神不過一剎,嶽不羣還是將精力更着眼於當下這滿石壁的武功絕學。
入得寶山,豈能空手?
只是興奮是一時的,沮喪卻如潮水,洶湧不息。
左右互搏,嶽不羣和甯中則都沒有入門,自然玉女素心劍法,也就與二人無緣,充其量只能相互配合着用。
二人施展劍陣的便捷性,顯然遠不如一人用雙劍,獨立成陣。
然而即便是古墓劍法和全真劍法,二人要想用的純熟,也需時間打磨,二人合練到互通心意的地步……就更不知遙在何時。
這兩套劍法,看似相剋,實則相生,其中纏着的既有情意綿綿,亦有幽怨暗恨,配合之時,若不能精準的掌握節奏,不僅無法形成配合,反而會爭鬥起來,形如內耗,屬實難以把握。
更何況,撇開那些神功絕學不提,無論是古墓劍法還是全真劍法,都已然是放在江湖上一等一的劍法,想要融會貫通,也並非易事。
嶽不羣與甯中則多年夫妻,再加上自身的見識,劍道底蘊,倒還勉強能抓住節奏。
甯中則現在是真的不成,還差的遠了。
除了左右互搏、玉女素心劍法之外,記錄在石壁上的黯然銷魂掌和重劍劍法,嶽不羣和甯中則也學不會。
黯然銷魂掌,二人乾脆看的是一頭霧水,至於重劍劍法,嶽不羣和甯中則的內功修爲都還遠遠不夠。
重劍劍法沒有了勢大力沉的重擊,就像辟邪劍法失去了速度,直接淪爲不入流。
哪怕是唯一僅剩下可以現在修煉的玉女心經,二人也礙於還未成婚,放不開手腳。
所以,這石室內記載的絕學,乾脆是一個沒撈着。
反而只能着重於學習古墓派的一系列武功,以及部分的全真教武學。
“這古墓裏,應該還有一張可助內功修行的寒冰玉牀,這個纔是此行最關鍵的重點。”嶽不羣開口說道。
甯中則遺憾的將目光從石壁上抽走,收起了之前擺開的劍架子,衝着嶽不羣說道:“那師兄,我與你一同去找吧!也好有個照應。”
尋得寶藏初期的興奮之後,甯中則終究還是少女心性,不願枯燥練劍。
二人拿了火把,順着地圖一間一間石室摸索過去。
古墓內,許多不耐時間久磨的物品,都已然腐朽、枯壞,初見時不免令人唏噓,看多了也自然麻木。
倘若華山派,就此在他們二人手中凋敝,焉知或有一日,後來者尋得華山祕地,不會生出相同感觸?
“尋得了!”嶽不羣推開一間石室的門,看到這間石室內,貼着牆角放着的一張青石牀,石牀上的草蓆早已腐爛,露出了草蓆下放置着的整塊寒玉。
“走,一道試試。”
“如此大的一塊寒玉,你我二人同用也無妨礙,有此物幫助,你我只需一年,便能抵十年苦功。”嶽不羣欣喜說道。
甯中則沒有體會過寒冰玉牀的妙用,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只是見嶽不羣完全沒有在意的模樣,她若是再提,反顯得彆扭,便也只能紅着臉跟在身後,卻遲遲沒有一道脫靴上牀。
嶽不羣卻是迫不及待的坐上了寒冰玉牀,開始修煉紫霞神功。
內力咿D之下,這玉牀的妙用,便顯現出來。
除了類似於混元功的這類由外而內,內外合一的特殊功法之外,大多數單純靜修的內功,修煉都需要致虛極,守靜篤,紫霞神功主修五氣調和,尤重心性。
故而哪怕是嶽不羣涵養極深,對紫霞神功也極爲了解,要將之再修回巔峯之時的程度,也至少需要十幾年。
如今有了這寒冰玉牀作爲輔助,嶽不羣卻有信心,在三年內重獲巔峯內力。
這就是寒冰玉牀的厲害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