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主師嶽不羣 第323章

作者:废纸桥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不少江湖中人,雖然殺人放火,但卻十分忌憚侮辱對頭親眷。

  將此視爲江湖大忌。

  金猿星卻不在乎,說完他仍嫌不夠,繼續說道:“但我知道,江琴絕不願意將半數家產拱手給我們,只怕事成之後他就會來向燕大俠您求救,將我等出賣給您,借您手中之劍,除了我等。”

  “當然,我們也不傻,早就盯上了江琴,只要他取出江家的財產,我便立馬殺了他,將全部財物據爲己有。”

  “此事非我虛構,我等與這江琴立了字據,字據就在我懷中,燕大俠且管取出來看,自當分曉。”

  江琴渾身一個哆嗦,癱軟在地,此時的害怕與恐慌,再也沒有一絲演技的成份。

  燕南天一劍挑開金猿星的胸口,一張薄薄的紙片飛出來,落在了其掌心。

  紙片上所灑下的毒粉,對燕南天來說,根本無效。

  嫁衣神功修成的真氣熾烈霸道,等閒之毒入體即化。

  燕南天會栽在惡人谷,完全是因爲惡人谷裏還有個神醫萬春流,從他手裏流出去的毒藥,遠非尋常毒藥可比。

  看着燕南天並未中毒,金猿星最後一點指望,也化爲烏有。

  至於燕南天,則是掌心內力一吐,一道劍氣劃破空氣,乾脆果斷的割開了金猿星的咽喉。

  鮮血噴出,灑滿了江琴慘白的臉頰。

  “江琴!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燕南天質問。

  嶽不羣看着江琴,想知道他還能有什麼招數。

  “哈哈哈!燕南天!還有你……你這個多管閒事的混賬!你們有本事就殺了我!”江琴看了一眼嶽不羣。

  不等換氣,又快速道:“只是殺了我,江楓也要跟着死。”

  “我是他的書童,他的每日起居飲食,都由我一手把控,你們猜他身上,我有沒有下毒?”

  “我也不妨告訴你們,他之前所以身受重傷,也是因爲我暗中聯絡了殺手,要不是邀月這個蠢女人救了他一命,他早就已經死了,江家的財產,也早就都是我的。”

  終於換了一口氣,江琴的語速放緩:“如果他選擇和移花宮宮主結合,我還真再奈何他不得。”

  “誰知道他這麼蠢,放着移花宮宮主不要,反而和一個婢女搞在一起,真是愚蠢至極。”

  說到這裏,江琴已經不掩飾嫉妒和羨慕,以及一絲絲的恨不能以身相替。

  可以說江楓的生活,正是他遙不可及的夢。

  而這夢,日夜啃食他的心靈,以至於他逐漸走上了背主之路。

  江琴的背叛,不止是爲了財富。

  更是源於無法壓制的嫉妒。

  玉郎江楓,上天何其優待這個人。

  給了他最完美的容貌,也給了他絕佳的家世,有燕南天這個天下第一的劍客,做他的結拜大哥,還有移花宮的兩位宮主傾心以待。

  他幾乎得到了人世間所有最好的。

  而他江琴,自認爲才華能力,都勝過江楓,卻只是小小的一介書童。

  這讓他如何不恨?

  嶽不羣看着逐漸有些癲狂的江琴,再次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些許影子。

  過往之事,雖不可追,但江琴的這份癲狂,卻又一次的提醒了嶽不羣。

  克己、守己,追逐名利並不可恥,可恥的是不計手段,沒了自我,徹底的淪爲了慾望的奴隸,而不是駕馭慾望,正確的提升自我。

  “僥倖,江楓愚蠢,養好傷後居然從未懷疑過我,第一時間便聯繫我,爲他和花月奴接應。”

  “我先假意應下,隨後得了他的印信,變賣江家的家產,裝出要爲他召集江湖好漢,攔截移花宮追殺的架勢。”江琴說着,嘴角翹了起來,好似真的不怕燕南天殺死他。

  燕南天握住鐵劍的手指發緊,劍柄之上冒出白煙,烙下了深深的指痕。

  “江公子還是心有疑慮的,故而他另派人請了燕大俠您。”

  “只是他心善,不願意真的相信,江琴背叛了他而已。”沈輕虹在一旁說道。

  這是很簡單,就能推理出來的道理。

  江琴也因此咬了咬後槽牙:“這就是江楓最可恨的地方,他既然還信我,卻又防了我一手。”

  “原本我打算等江楓死後,再去聯絡燕南天,利用你這天下第一的神劍,替我剷除後患。”

  “但是你提前出發,前來接應江楓,讓我的計劃出了亂子。”

  “可恨!可恨!江楓……只恨不能親手殺之!他既用我,爲何疑我?”

  他越是這般說,越是顯得心機陰毒。

  也便越是讓燕南天相信,他真的給江楓下了毒,否則不會這般有底氣,將心中的鬼蜮伎倆,全都娓娓道來。

  如此這般,反而不能傷他性命。

  一個武功低微的江家僕人,卻這樣不斷的利用僅有的‘優勢’,來與天下第一劍客博弈,江琴是有手段的。

  倘若給他與野心相匹配的武力,或許江湖上真的會魔漲道消。

  嶽不羣此時卻已經定神站在一旁,不再關注接下來的事情變化。

  在他的意識深處,一把無形之劍,就在靈魂之中,鋒利且快速的落下。

  見江琴,如見曾經之我。

  以人爲鏡,可以明得失。

  此時的嶽不羣,即是如此。

  截天七劍,斬道見我。

  果然,那個卑鄙、虛僞、狠毒的嶽不羣,依舊還隱隱如陰影般,存在於嶽不羣的靈魂深處,雖被無限壓制,卻沒有徹底消散,而是依舊在潛移默化,微妙的影響着嶽不羣,做出一些決斷。

  此刻,伴隨着截天七劍中斬道見我的一劍落下。

  被斬出的那一部分嶽不羣,在意識之中,化作惡意的扭曲陰影,不斷陰冷的注視着現在的嶽不羣。

  好似在警告與嘲諷。

  他隨時,都會變回成他。

  他們本就是一體。

  人皆有兩面,此刻的嶽不羣,也不過是另外一面,暫時壓住了陰暗面。

  他或許從未變過。

  只是在新的時機中,擁有了更多的選擇。

  而擁有了選擇,自然也就活的光鮮亮麗。

  猶如應了那句: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嶽不羣卻沒有絲毫遲疑與自我糾結,伸手一點。

  變!

  扭曲、陰冷、虛僞的那一部分嶽不羣,被強行收束,神力化作的鎖鏈拖拽,將它壓制化作了一道極爲可怕的詛咒符號。

  它自嶽不羣的靈魂中而生,既是嶽不羣的一部分,那當然與嶽不羣一樣強大。

  大量的神力,歸入這符號之中。

  虛空之中,好似有無形之力,在進行充分的鍛打。

  也許是一息,也許是許久。

  鍛打結束,一道漆黑陰影裏,半虛半實的小箭,隱藏在了嶽不羣的靈臺之中,散發出邪惡、陰毒的氣息。

  “釘頭七箭!第一箭斬屍狗,成了!”嶽不羣心想,雖不悲不喜,卻有了一種‘安全感’。

  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中,釘頭七箭雖算不得最強的神通,卻絕對是單體殺傷力中的前三甲。

  陸壓道人能以法寶釘頭七箭書,結合釘頭七箭神通,隔空僅以名字,便咒殺死金仙境的趙公明,便可見這門神通的詭異與強大。

  釘頭七箭書不用想,這樣的法寶,成因絕對是採集了天地初開的怨煞邪異,時過境遷在如今的天庭三界之中,怕是早就沒有了能煉製它的材料。

  但是釘頭七箭神通,卻還可以練。

  且七箭七殺,分別對應七魄,威力可怖。

  七箭落定,七魄全消,大羅神仙也扛不住。

  三界之中的仙人、神祇們,可都不願得罪,修煉成釘頭七箭的修行者。

  這玩意幾乎無視絕大多數的防禦,一箭一殺,七箭斃命。

  趙公明能有機會上封神榜,全因姜子牙射箭之時,只落了三箭,並未射全。

  否則趙公明必然魂飛魄散,連上封神榜的可能性都沒有。

  嶽不羣斬出過去的‘我’,將心中的陰暗面,化作詛咒,凝神修煉釘頭七箭第一箭的同時,燕南天與江琴的博弈,自然還在繼續。

  “你與我義弟下了何毒?”燕南天的劍壓在江琴的身上,刺骨的劍氣,凌虐着江琴的全身,雖不至於殺死他,卻讓他痛苦無比。

  江琴渾身哆嗦,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他不是硬骨頭,但爲了小命,他不得不硬抗。

  “不說?”燕南天再加一分力,同時說道:“說出毒藥名字,交出解藥,我可以饒你不死。”

  江琴道:“可敢……可敢在天下豪傑面前起誓?”

  燕南天冷冽的盯着江琴,抽身一劍射出劍氣,將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擊的粉碎。

  隨後方纔朗聲說道:“我燕南天在此立誓,若是江琴交出解藥,說出毒藥之名,我便絕不殺他。”

  江琴道:“不夠!你還要發誓保護我,不讓任何人殺了我,同時也不能傷我,或是囚禁我。”

  他沒有先提出這個要求,就是在一步步的試探燕南天的底線。

  燕南天既然已經發了一個誓言,那就乾脆接着發誓。

  世人皆知,燕南天一諾千金。

  何況這誓言,還是在心款ヮブ滤f,就更有說服力了。

  江琴聽完後,整個都輕快下來。

  “現在可以說了!”燕南天道。

  江琴笑了,笑的十分得意:“好!我告訴你,江楓被下的是‘莫須毒’,解藥是‘三尺清氣’,你可聽清了?”

  “大哥!我替你殺了這混賬!”路仲遠聞言,大怒。

  抬手便要一掌,將江琴擊殺。

  “燕南天!你發了誓的!不能不守承諾。”江琴急忙喊道。

  燕南天攔住了路仲遠,眼中的殺意雖然幾乎要化作實質,但手中的劍,卻重越千斤。

  這一劍,斬下去容易。

  但要想再提起來,便千難萬難。

  江湖中人,無論私下如何,明面上背信棄義,便會爲人人唾棄。

  何況,燕南天本是表裏如一之人。

  看着不僅自己不動,還攔住路仲遠不動的燕南天,江琴笑的更加暢快。

  他這般弄險,矇騙了燕南天,等於將燕南天綁架成了他的私人保鏢。

  以後他即使是做了某些事,惹了禍端,只要往燕南天的身邊躲。

  燕南天就非得捏着鼻子救他不可。

  想到暢快處,江琴的神情,怎麼都收斂不住。

  “好一條惡魂!”嶽不羣正好從意識空間中抽神出來,看到了猖狂大笑的江琴。

  釘頭七箭要想提升威力,熔鍊極惡之魂,化作詛咒之力,是一個小小的捷徑。

  只是絕大多數人的‘惡’,都是渾渾噩噩,唯有極少數中的極少數,惡的透徹,惡的根深蒂固,惡的心中坦蕩,毫無愧疚。

  唯有這樣的惡,化作的詛咒之力,才足夠的具有殺傷力。

  “你很得意?”嶽不羣對江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