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以往的憐星,還是被邀月‘保護’的太好了。
如果是邀月的話,此刻或許會選擇,就定在原地,與燕南天對轟。
哪怕燕南天的內力更強,但就劍招而言,燕南天還是輸上至少一籌。
故而只能哂眠@等手段,獲取勝機。
鬥劍如博弈。
不僅僅比拼正面實力,還要比拼心理素質,比拼鬥爭思維。
果不其然,憐星被燕南天的那突兀一劍給套住了。
一時落入下風,便只能哂幂p功,邁動步法。
暗合顛倒乾坤之妙的身法,拉扯出一道道鬼魅般的人影,試圖躲避那些追魂蝕骨般的劍氣。
轉身回劍,一個抽擊。
兩柄劍,再次碰撞。
燕南天強大的內力,再次襲來。
又被憐星以移花接玉反彈了一部分。
尋常的鐵劍,固然很難承受這樣劇烈的撞擊。
直接作爲依憑,化解了大量力道的碧血照丹青也並不好受。
兩人的手中之劍,都幾乎同時,出現了冰裂紋。
藉着衝擊力道,憐星退回到了谷口,半身隱藏在了霧色之中。
“他在學我的劍法。”
“我走錯了路,不該將精力都放在那三招劍法上,而是深挖赤明鍛體功,提升功力。”憐星心中有過一絲明悟。
比劍道天賦,她永遠也及不上燕南天。
劍招的優勢,遲早都會被逐漸追平。
因爲燕南天是比她更強許多的劍道天才,而劍招本身,並不像內行功法那般,具有超強的保密效應。
燕南天看着隱隱沒入山谷的憐星,沒有追擊。
而是站在原地,不斷平復着沸騰的真氣。
強大的嫁衣神功真氣,如同滾燙的岩漿一般,在他的身體中,經絡中竄行。
若非燕南天天賦奇高,經脈遠比正常人要強壯、寬闊許多。
如此強盛而又熾烈的真氣,還長期滯留在體內,而不將之排出,早已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燕大俠好樣的!”
“恭喜燕大俠再勝一局!”
“大傢伙,大家併肩子上,殺進移花宮。”
“殺入移花宮,覆滅魔窟,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搶錢、搶武功、搶美人……”
人聲鼎沸,義正言辭中,總會夾雜幾個說真話的真小人。
然而真小人們說出來的話,實際上纔是大多數人的心聲。
滿口道德的讀書人,尚且多是男盜女娼。
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武人,還談什麼道義?
真正的大俠,總是鳳毛麟角。
燕南天轉身回劍,一劍劃破地面,裂開一道深深的劃痕。
“敢越此線者……死!”燕南天雙眸泛紅。
沸騰的真氣,在他體內狂躁,這讓他有些難以剋制情緒。
鼎沸的人聲,頓時安靜下來。
人羣鴉雀無聲。
卻不知何人,低聲‘嘁’了一聲。
隨後更多的牢騷和冠冕堂皇的話,接踵而至。
難聽的話,混雜成一股渾濁的河流,竟比方纔憐星所用的劍法,還要顯得更傷人一些。
君子可欺之以方。
他們篤定了燕南天身爲‘大俠’,不可能真的大開殺戒。
更何況,他們都是以支援燕南天解救江楓的名義來的。
路仲遠走到燕南天身邊,低聲道:“大哥!莫要置氣,不值得。”
沈輕虹看着幾個格外活躍的武林中人,老江湖的他,卻本能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風向,變得快了些,也過於激烈了。
好像是有人,刻意在背後鼓動一般。
何況,這批前來‘支援’的武林中人裏,也有一部分,與他的交情實數尋常,甚至稍有不愉。
怎會因他的召集,而兼程而來?
一股怪風吹來,藏在人羣中的一個年輕人,便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然後一個滑身,拜倒在了燕南天的腳下,摔了個鼻青臉腫。
燕南天壓制住沸騰的真氣,定睛看向腳下的青年。
“江琴?你怎在此?”燕南天問道。
“這當然是因爲,這場混亂鬧劇,就是他在背後攪風攪雨。”嶽不羣從雲中落下,漫不經心的說道。
自從知道江別鶴之後,嶽不羣有時候也有幾分照鏡子的感覺,正因爲如此,對這還未改名江別鶴的江琴,更加的厭惡。
當然,嶽不羣自認即便是曾經的自己,也遠比不上江別鶴這般卑劣。
看似都是僞君子,但實際上還是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閣下是誰,好俊的輕功。”
“方纔這話,又是什麼意思?”燕南天對嶽不羣問道。
嶽不羣那一手不似凡人的‘輕功’,便已經讓他生出了深深的忌憚之感。
輕功高,不一定武功好。
但輕功達到這等超凡脫俗境地的人,無論是誰都不會想與之對敵。
因爲你既奈何不了他,煩也會被煩死。
“很簡單,江琴出賣了他的主人江楓,打算將江南江家的財富全都據爲己有,是他出錢買通了十二星相追殺江楓夫婦,同時也是他放出消息,擴大了這位沈總鏢頭的意思,將三山五嶽的綠林匪徒,都糾集到了這移花宮前,打算來一個渾水摸魚。”嶽不羣說道。
他之前分裂出大量的分身,分頭執行或觸發支線任務,自然也就獲得了許多意外的消息。
其中就有江琴買通丐幫,傳遞消息這一項。
現在的江琴,還不是老奸巨猾的江別鶴。
有歹毒的心思,也有執行力,就是手段粗糙了些,容易被看出痕跡。
原定時間線裏,如果不是燕南天被誤導困入惡人谷,在江湖上稍加打聽,未必不能洞悉真相,找出江琴這個白眼狼。
燕南天聞言,目光嚴厲的看向江琴:“江琴!他說的可是真話?”
江琴一個哆嗦,突然清醒過來,狠狠的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大爺!您可要爲小人做主,小人心掛公子,不敢獨自逃生,這才混在人羣中,也想爲救出公子、少夫人還有兩位小公子,出一把力。”
“即使是江琴死在救出公子的路上,也死不足惜!”
嶽不羣雖有迷心之術,可讓這江琴將自身所作所爲直接道出,卻沒用,而是扭頭看向有話說的沈輕虹。
白愁飛剛剛反饋,新刷出了兩個支線任務。
分別是身敗名裂和胎死腹中。
目的就是既戳破江琴的謊言與陰郑肿屗谋傲优c無恥大白於天下,對他進行公開處刑,使他一腔期望,全都化爲飛灰。
這個過程,對江琴造成的心理壓力越大,獎勵就越高。
因爲江琴的特殊性,所以這兩個支線任務的酬勞可都不低。
直接上超凡手段,固然簡單方便,卻少了一步步拉扯、逼迫,凌遲心理的過程。
左右白愁飛還沒有解決完十二星相,嶽不羣不趕時間。
便同這江琴玩玩。
第333章 釘頭七箭
“燕大俠!此人之言,不可輕信。”
“我方纔瞧見他與那太行三煞站在一處,這三煞與我本有仇怨,如今卻願意前來助拳,想來是另有蹊蹺。”沈輕虹連忙說道。
不怪沈輕虹會站出來戳穿江琴。
因爲攻打移花宮之事,被沈輕虹搞的烏煙瘴氣,燕南天對沈輕虹早就冷淡了許多,距離翻臉也就只差一步。
如今跳出來個江琴,身上疑點重重,沈輕虹哪裏會不曉得,這正是甩鍋的大好時機?
甭管這是不是江琴的陰郑藭r此刻都必須是。
江琴固然是毒辣陰狠,沈輕虹作爲三大鏢局總鏢頭,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果然聽聞沈輕虹之言,燕南天看向江琴的眼神,變得愈發的嚴厲起來。
江琴嚇的好似一個哆嗦,再次滑跪在了地上,只磕頭,卻不辯解。
很快額頭就染血一片,看起來確有天大的委屈一般,苦於無法解釋清楚。
他不說話,反而勝過了千言萬語。
嶽不羣目光一掃,人羣中躲藏的獻果神君金猿星,便被他抓了出來。
“燕兄不妨審一審這十二星相中的猴兒,問問他是誰讓他們追殺江楓夫婦。”嶽不羣說道。
此時的嶽不羣,靈感跳躍,心神浮躁,心血來潮,已有所感,便直接順心而爲。
只將此界之事,當做了入世一劫。
漸漸也明悟,爲何三界大佬們,都愛開小號到凡間炸魚。
修行既在天界,也在人間。
原本嶽不羣距離金猿星少說也有一二十丈的距離,且實力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如今卻被嶽不羣這麼輕易的一爪抓出來,連一絲反抗能力也無。
這般的手段,看的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隨後心中生寒。
原本以爲只是輕功好,如今看來……遠不止如此。
“這位兄弟好手段,燕某不如。”燕南天赤盏馈�
嶽不羣這一手,單單是以功力來看,就遠強於燕南天。
隨即看向金猿星,將劍壓在他的脖子上:“我的劍搭在你的脖子上,能感受到你的脈搏跳動,你要是說謊,我便立刻揮劍。”
這一手,燕南天不對江琴用,是因爲江琴是善是惡,在他這裏,還是個疑問。
但金猿星爲十二星相,惡名昭著不遜於十大惡人。
便是一劍殺了,也絕不無辜。
金猿星駭然的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嶽不羣,低頭道:“人爲魚俎,有什麼自然該說什麼。”
燕南天道:“好!可是江琴賣通你們十二星相,追殺我義弟江楓一家?”
金猿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更沒有什麼殺手的職業道德可言,直接出賣江琴:“是!他承諾事成之後,將江家的家財分我們一半,江楓身上的寶劍,攜帶的細軟也都歸我們所有,便是江楓的那位出身移花宮的夫人……也可爲我等兄弟享用。”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大聲唾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