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紛紛叫道:“寧女俠說的是!我等也定不會讓這廝矇蔽,江湖再見時,定當將這白馬團的齷齪心思,告知同道。”
毛大勇憋的滿頭是汗,掙扎着起身,然後口吐鮮血。
“你……卑……”
只是話還未說出口,心臟驟停。
一股強大沛然、磅礴,已然與這天地,好似徹底交匯於一處的氣場,從天而降。
華山之上,萬千的雲霞,全都化作了紫色盤旋。
所有的草木,都向着一個方向恭敬的彎下了身姿。
這巍峨陡峭的華山,不再凌厲鋒芒。
而像是劍鞘一般,收斂着那絕世的銳利。
嶽不羣,歸來了!
他就站在那最顯眼的地方,是世界的中心,是一切的中心。
而此時,他的目光看到了攝詭堂中。
攝詭堂中,站在臨門口的甯中則,同樣看向嶽不羣。
二人對視,一眼萬年。
所有的華山弟子,紛紛垂首,隨後半跪下來。
“恭迎掌門得勝歸來!”
“恭迎掌門得勝歸來!”
“恭迎掌門得勝歸來!”
雖然嶽不羣一路西行的戰績,基本上沒有傳回大明,但此時、此刻,在強烈的情緒、意境渲染下。
在這座華山之上,似乎所有人,都看見了嶽不羣,踏過了無數詭邪的屍骨,闖過了無數的艱難險阻,轉戰十萬裏的風采。
“三日之內,讓他們來見我,他們不來,我就去尋他們。”嶽不羣聲音之中,沒有任何情緒的說道。
聲音一落,隱藏在人羣中,各方勢力安排而來的探子,紛紛苦澀低頭。
相互之間對視一眼,原本燃燒旺盛的野心、慾念,全都被一盆冷水澆滅。
隨後只覺得渾身冰涼,就像三九天裏被扒掉了所有的衣裳。
“謹遵法旨!”有人帶頭,立刻所有人都跟上。
這個時候,無人再犟。
若只有甯中則在,他們或許還會再掀起第二輪、第三輪的試探與挑釁。
但嶽不羣歸來了,所有的小動作,都可笑至極。
嶽不羣可不止是一人壓一國的強。
他的影響力、聲望、威名,近來越發的愈演愈烈。
這樣的聲望,除了嶽不羣自身的戰績、功績以外,也與之前朝廷以及各方勢力,爲了對抗詭邪,提升羣械淖孕牛槐辉幮澳米】謶郑M行的大量過度宣傳有很大關係。
以至於如今,嶽不羣的名頭,已經到了無法估量的地步。
只要他振臂一呼,即使是大軍殺至,或許都可能盡數倒戈。
真正的一言可爲天下法,一語而爲百世師。
嶽不羣一步步走下雲端,然後來到攝詭堂中,無視了周遭的一切,坦率且炙熱的牽起了甯中則的手。
姑蘇城裏的一杯茶,讓嶽不羣重回人間。
將那個滿身殺氣,淡漠如聖如魔的東方死神,封印起來。
華山之上的隔空一眼對望,讓他心中的戾氣,徹底的收斂。
半年不見,甯中則臉上的嬰兒肉減了許多,多了俊俏、冷豔之感,同時也顯得更加的自信,綻放着自己的光彩。
即使是嶽不羣的光再強烈,她也不會變得黯淡,始終都頑強的散發着屬於她自己的風采。
“師妹!辛苦你了!”嶽不羣溫柔的看着甯中則說道。
甯中則低頭,俏臉通紅,卻又勇敢的抬起頭來,目視着嶽不羣道:“不辛苦!你回來就好!”
嶽不羣看了一眼攝詭堂的貨架,上面很多物資,都出現了‘缺貨’的字樣。
“最近一段時間,各大獵詭勢力,向外擴張的很厲害。”
“不止是爲了獵詭,許多海外、國外無主的靈地,也是他們搶奪的目標。”甯中則小聲解釋道。
嶽不羣點了點頭。
慾望果然纔是第一動力。
隨手一揮,大量的物質開始一排排的擺放在貨架一側。
負責攝詭堂管理的華山弟子們,紛紛露出了驚喜的眼神。
長期缺貨,他們也很苦惱。
如今有了這麼多的補貨,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止是這些,我最先整理了一套新的斬詭理論,同時還歸納了一些武學技巧,就放置在攝詭堂內,天下同仁志士,皆可來抄錄、傳播。”嶽不羣說道。
此言一出,歡呼聲遍地而起。
嶽不羣傳播天下的赤明功,如今還依舊是天下習武者鍛體的主流武學,甚至接近唯一。
這套外功,在許許多多的獵詭人無數次與詭邪的交戰中,反覆的印證了其功效之獨特、強大。
如今嶽不羣似有再傳武學天下人的徵兆,如何不令人驚喜?
“第二件事,一月之後我與師妹將在華山舉辦婚禮,若有人能手持親手所獵之詭核前來華山,便無論身份來歷,都是我的賓客,我嶽不羣半生所創的紫氣純陽功,可做回禮奉上,另有無上靈劍,可通幽玄,留待有緣人!”嶽不羣接着放出迴歸後的第二個大招。
不止是甯中則,周圍聞言者,也都愣住了。
世人傳言,嶽不羣外有赤明,內有紫陽,內外合一方纔鑄造仙基。
如今赤明傳於天下,天下習武之人皆知曉。
這紫氣純陽,卻是華山派的不傳之祕,鮮有人會。
嶽不羣卻願意將它分享出來?
豈不是說,旁人也有可能,複製出嶽不羣的奇蹟?
想到此處,所有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動。
至於嶽不羣所說的無上靈劍,此時只有甯中則知曉是何物。
看向嶽不羣的眼神中,反而帶着詫異。
即使是以甯中則如今的心胸、氣度,也很難想象,嶽不羣居然會將那等靈劍,當做‘禮物’送出。
這是要割肉以肥天下?
她並不知曉,只是湸虻脑挘瑢稁[不羣來說,雖然談不上要多少有多少,卻也並不珍貴、稀奇。
靜靈庭裏那麼多的死神,有資格始解的,都是少之又少。
大多數人,其實就是抱着湸蜻^一輩子。
未曾喚醒名字的湸颍恢匦聛G回倉庫裏,等待下一任的喚醒。
“第三件事,待到我與師妹大婚之後,我嶽不羣會廣開山門,收徒六人,以全極數。”
“收徒不限年齡,不限性別,不限身體是否殘缺,只求眼緣二字。”
“合了眼緣,便是我的弟子,學我功法,受我傳承,執我心意,掌我門庭!”
隨着嶽不羣這第三顆炸彈的拋出,整個攝詭堂徹徹底底的轟動。
兴苤瑤[不羣目前只有三名弟子。
分別是大弟子王鈺,是嶽不羣徹底發跡之前所收,當朝首輔王恕的嫡孫……可謂是佔了大大的先機便宜。
二弟子殷離,世稱幽離仙子,普遍江湖人眼中,華山派的第二高手,排名尤在曾經的華山劍神風清揚之前,神祕莫測,劍法高深,騎鶴行天下,斬詭數十,天下少有。
三弟子王守仁,暫時不知其具體強弱,只知其人少年便有神童之美譽,曾許聖人之志。不過這等志向,並非其獨有,信者不多。
是嶽不羣三位弟子之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不少人有取而代之之心。
“嶽盟主可是說真的?”一名獨眼的壯漢,忍不住大聲問道。
“自然是真!”嶽不羣說道。
獨眼壯漢唯一的一隻眼裏,流露出無比的希冀:“那您看……我有機會嗎?”
嶽不羣道:“那就等到時再說。”
說罷之後,拽着甯中則飛到雲端。
“師妹!你不怪我自作主張吧!”嶽不羣對甯中則問道。
甯中則柔聲道:“我自然是都聽你的。”
“只是……這本是小事,原不想這樣大操大辦!”
嶽不羣把標準定下了,回禮也定的那樣的高,這場婚禮的規格,就勢必不會小。
整個天下,都必將因爲這場婚禮,而被攪動。
多少的英雄豪傑,爲了那一張入場券,都會去與詭邪奮力廝殺。
大明……以及大明周邊的詭邪,又會迎來一波清洗。
嶽不羣笑而不語。
只有他知道,那樣寒酸、簡陋的婚禮,他已經給過眼前的佳人一次了。
沒有賓客,沒有親朋,只有一對紅燭,一身紅衣。
拜了天地,拜了祖師牌位,便算是夫妻。
雖也質樸,卻畢竟可惜。
所以這一次,他要讓所有人都羨慕她。
那些前世未曾給過的美夢,今生他都要補全。
“對我而言,於你……無小事!”嶽不羣對甯中則說道。
甯中則再也按捺不住思念與情緒,投入嶽不羣的懷中。
洶湧激盪的心情,化作跳動的心情,不停地擊打着嶽不羣的胸口。
很快,甯中則的俏臉通紅起來。
“師兄……你!”
嶽不羣哈哈一笑,沒有糾結,也沒有守禮,拽着甯中則就飛向靈谷。
靈谷之中,正在閉關修煉的楊不悔,看到二人一同落下來。
正打算去打個招呼。
隨後就看到二人一道,雙雙飛入了一間木屋之中。
接着木屋上的蜘蛛網,便反覆的跳躍震動。
趴在蜘蛛網上睡覺的小蜘蛛,靈性十足的轉了轉頭,然後跟着節奏,跳起了舞蹈。
楊不悔聽着聲音,暗暗呸了一聲,卻沒有遠離,而是就近旁聽起來。
隨後大約兩個時辰之後,聽着甯中則已經沙啞到只餘下哼唧的聲音,面露怪異之色。
“這……真有這麼厲害?”楊不悔有些不相信,她也是喫過見過的。
只是,她卻是忘了,怎麼能拿嶽不羣與殷梨亭相比?
前者單論肉身,便有開山之力。
而後者不僅年紀大,且還受過幾乎難以痊癒的重傷,身體虧空極大,即便是後來養回來了些,也不及全盛時期。
嶽不羣與甯中則,先愛後婚。
這江湖卻因嶽不羣的三句話,而再次被攪的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