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如果說薛嶺只是單純的驚奇歡喜,那麼下面的這羣賓客可就是一片譁然了。
坦白說,這場宴會他們喫的是有些莫名其妙。
薛家嫡子,認了個在輪椅上的癱子做義父,這怎麼想都很古怪?
所有人都在疑惑,爲什麼這麼緊張的局勢下,薛攀居然還有心情搞什麼認乾爹的夜宴?
可現在,一切疑惑都揭開了。
因爲,眼前這癱子居然是一位仙師。
哪怕他是個癱子,可癱了的仙師也同樣是仙師。
薛家看似岌岌可危,卻有一位仙師坐鎮,這已經足夠讓人忌憚了。
這也是薛攀的目的!
果不其然,這一場宴會之後,薛家有供奉仙師的事,似隨風飄揚般傳播了出去。
更有不少大人物心有不甘,開始派人調查,他們深入難民營地中打聽莫成君的消息,以確定某些事情。
莫成君的來歷,他們自然打聽不到。
但在最後一場妖族襲擊中,他只一個術法就擊殺了一隻貓妖,甚至逼退驢妖大王的事,卻是瞞不住的。
當然,要說一個癱了的仙師,就能讓這四方城的大人物都不敢動彈,那是太小看幕後的那些散修了。
可問題是,那位女劍修最後落到了薛家,最後又離開,則讓人有無盡遐想。
在雲州這片大地上,劍修,那就是散修不敢直視的存在。
這也是薛攀最後的算計,他不僅借了莫成君的勢,也借了那位女劍修的勢。
一場大宴,算計的可謂良多。
事實也證明,當消息傳回,那羣大人物們是徹底歇菜了。
如果是小兒抱金磚過鬧事,那自然受人覬覦。
可如果是猛龍過江的話,哪怕他們都是地頭蛇,也都怕蹦了牙。
四方城這邊的某些人徹底安靜了,可薛家這邊可沒停。
他們有了靠山自是有了底氣,之前受的那些窩囊氣,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薛家在這裏的生意也不算小,該熟悉的都熟悉,而薛攀帶來的這些退伍士卒也都有了用武之地。
足足三天,每天晚上街角巷尾的喊殺聲就沒停過,至少有兩個對酒樓出手過的幫派被徹底絞殺乾淨,而空出來的街道地盤,自然是由薛家扶持的幫派頂上。
至於這兩家幫派後面的勢力,盡皆選擇了沉默。
這就是遊戲規則,既然惹到了過江猛龍,那自然就得有所交代,丟一些利益和地盤,也算平了事情。
應該說無論是四方城內的大人物,還是薛攀,其實都極有分寸。
在莫成君隱約顯露身份後,雙方其實早早的就劃出界限,算得上極有默契。
當然,對於薛攀而言,那兩個幫派的地盤和收入,他其實都看不上。
他只是在表達自己的態度,薛家也不是好惹的。
三天過後,薛家也算是在這四方城內真正的站穩腳跟。
……
以上這些,莫成君都沒有關注過。
因爲,所有的事在他出現在宴會上,並用出術法後,就已經有了定局。
他再次回到了薛家爲他安排的庭院內,並由兩個青春靚麗的小丫鬟服侍着起居,過起了悠閒的養傷生活。
只是這一點,他其實並沒什麼可做的,都是張老頭在安排。
每天三頓的藥湯苦的能讓人吐出來,還有兩天一次的固定藥浴蒸煮,也是讓他死去活來。
但不可否認的是效果極佳,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
而莫成君的主要精力則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學習文字。
是的,就是學習文字!
按理說以莫成君現在在薛家的地位身份,要一些書籍來看,瞭解一下這個世界的具體情況是可以的,他的心中也很是急迫。
可尷尬的是,他不認識字!
所以,學習文字是他最迫切解決的事,而這件事最後還是落在了薛嶺身上。
自從那天晚宴上,莫成君露了一手火鴉術法,薛嶺對自己這位乾爹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之前有多麼牴觸,現在就有多麼親近。
那一聲聲‘乾爹’叫的,莫成君都有些受不了。
當然,他的親近就是想學會自己乾爹的這道術法。
莫成君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人,他倒是不吝嗇,可問題是他自己都還沒搞清楚這裏面的種種。
教人,是不敢胡亂教的。
當然,藉着薛嶺的鬧騰,莫成君倒是完成了自己的計劃。
他讓薛嶺的啓蒙老師每天教授學識時,換了個地方,由專門的私塾,換到了張老頭的庭院中。
而他,一邊接受治療,還能一邊偷師,算是一舉兩得。
也就是在這一邊恢復,一邊學習文字的過程中,莫成君對這個世界有了初步的瞭解。
這裏的皇朝名曰‘大玄’,下轄有九州之地,縱橫萬萬裏之遙。
而莫成君現在所處的就是雲州,與整個王朝的西北方向,毗鄰的是各妖國魔域。
就比如說這一場戰爭,就是由山君妖國發起的。
而這個世界的文字,準確說是靈文篆書,類似於方塊字,但更加的繁複駁雜,組合使用起來也更加的麻煩。
這一點其實莫成君有些難以理解,因爲文字存在的意義就是記錄和傳達,一般而言都是由繁向簡的發展演變。
而靈文篆書卻是隨着時間推移,越是複雜,這就很奇怪了。
莫成君尤爲印象深刻的是那位李姓啓蒙老師的一句話。
靈文篆書不僅僅只是記錄的文字,更代表着我人族對於天地大道的瞭解和洞悉,是力量和智慧的體現。
是的,在這老師口中,靈文篆書是具有力量的。
當然,僅這一點,莫成君還抱有懷疑態度!
第8章 永鎮
雲州有山,名曰大荒,荒山有劍,名曰星河。
時值大夏末年,九龍奪嫡,妖魔亂世,鬼怪橫行,人如豬狗,死傷無數。
與此人族興亡之際,有劍自大荒出,劍氣衝宵,如星河墜地,天地齊暗。
又歷時十三載,盡屠西北妖魔。
至大玄國立,太祖登山而觀劍,與星河老祖談玄論道足足七日,大笑而歸。
自此,星河劍宗與荒山立,太祖賜字,曰:永鎮雲州。
——截自《九州仙蹤錄》
……
荒山是一座山,高千丈,其色玄黑,不生草木,不存鳥獸,唯有無數尖刺倒生,好似插滿利劍,又名:蘊劍山。
說白了,這就是一座純度極高的大號礦山,其內每一塊山石都是少有的純淨金屬,自也是劍修聖地。
然而,荒山也不僅僅只是一座山,更是一條東西延綿萬里的大荒山脈,有峯千座,或壯闊,或陡峭,或俊秀,或巍峨,不一而足。
而荒山四周,有七峯環繞,是爲星河七宮,傳自星河老祖座下七大弟子,各個修爲通玄,戰力滔天。
值此時刻,主峯,星河殿內。
傳聞這座大殿由星河老祖請器宗高人出手,花費無數珍惜材料,用七七四十九年鑄成,其地面有白雲千朵,可映射漫天星河。
人行與其中,好似漫步與星河之上,胸襟爲之寬廣,視野爲之開闊,最是利於參悟星河劍道。
而星河殿堂的高處,白雲繚繞間,有蒲團一枚,那是星河老祖的座位。
只是到了現在,已經很久未有人出現其上了。
蒲團之下,有七朵彩雲,代表着七宮宮主,也是整個星河劍派的實際掌控者。
當然,正常情況下,也只有一位宮主輪值現身,處理各類事務。
只是,今天,這裏卻是七位宮主盡皆站在白雲之上,俯視大殿中央,細細的聽着來人的講述。
而宮殿中央,那位四方城出現的女劍修垂首而立。
就算是到了這裏,她依舊帶着面紗,只是口中不停,敘述着某些用不知多少人命換來的情報。
片刻後,她說完,微微躬身,向後退了一步。
大殿內陷入了安靜,似乎所有人都在消化這驚人的消息。
直到許久之後,上首,纔有人開口:“好了,若離,你這次立了大功,該有的獎勵絕不會少,現在,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名爲若離的女劍修應了一聲,一步步退回大殿門口,才轉身離開。
直到她離開很遠後,整個大殿陡然‘熱鬧’起來,有人開口:“所以說,山君陸吾是真的死了嗎?”
又有人回答:“密信如此,我們是應該相信的。”
率先開口的人笑了:“你看,你們看,不是我一個人有疑慮吧,大家是不是都心裏犯嘀咕?”
第三個人開口,溫和的女聲在大殿內迴盪:“我理解大家的顧慮,畢竟,那是活了千年的大妖,是縱橫世間的不敗妖王。
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了,還是死在他兒子的背刺之下,確實有些難以置信。
但我覺得,就是因爲如此,反而更加可信。”
率先開口的人反問:“哪裏可信了?”
溫和女聲:“山君和我們是有默契的,邊境上的小打小鬧或許會有,但現在這種全面戰爭,我覺得他不會輕易發動。
這對他的統治不利,更會打破已有的平衡,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動機這麼做。
但若是他死了,死在他兒子手中,這就說的通了。
因爲,繼任的山君需要清除異己,需要安排自己的人上位,更需要樹立自己的威信和話語權。
而這些,就沒什麼比一場對外戰爭更便利的了。”
第四個開口的聲音略顯蒼老:“這麼說倒也有些道理,但這些總還是猜測。
而且,千年山君啊,我總覺得這裏面不會那麼簡單。”
溫和女聲再開口:“其實,我們都忘了一件事情,千年山君啊,他已經活了千年,哪怕他已經修成妖仙,但千年大限也已經到了。
我相信,一個年輕的山君可以縱橫不敗,但一個年邁的山君呢?”
這是一個禁忌的話題,當它被提出時,整個大殿似乎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聯想到了某些事,臉色都不好看了。
這時,位於七朵白雲的正中央,那最高處蒲團正下方的人終於開口,那是威嚴的男低音,帶着不容懷疑的力量。
“山君老了,但山君依舊是山君,他不是那麼容易死的,可若是他依舊死了,那就有我們必須深思的地方。”
“他的死絕不會簡單,我在那背後彷彿看到了一團彌天的陰影。
而這場人妖之戰也不會簡單。
因爲,這也是對我們的試探,那些陰影中的存在已經開始懷疑了,我們需要作出正確且有效的應對。”
溫和的女聲開口:“掌門師兄,您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正常該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而不該做的,我們一律不做,否則,只會讓他們越發懷疑。”威嚴男聲如此說:
“既如此,那就戰吧!”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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