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這也讓他有些感慨,那張老頭似乎真有些本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有某位女劍修餵了他一粒靈丹。
按理說沉睡了這麼久,莫成君應該並不困頓,可實際上,他曬着太陽吹着風,又感受到了睏意襲來,似乎是之前的那道‘赤焰火鴉’的術法,消耗了他極多的精神。
幾乎沒有抵抗,他又眯着眼睡了過去。
這一覺醒來,太陽已是偏西,風吹到臉上有些微冷。
莫成君睜開眼睛時,就看到他的旁邊又多了一把躺椅,中間放着一個不大的茶几。
茶几上有兩個杯子,配上一壺茶水,還有一盤點心放置。
而在躺椅上的則是一位身穿儒衫,但愣是顯得很是精壯的男人。
莫成君醒來時,這男人正伸手端起了茶杯,送到了嘴邊微微抿了一口。
但很顯然,他有些食不知味,眉頭皺的很緊,面容也有些憔悴。
莫成君的動作驚動了他,他扭頭看過來時,就給了個燦爛笑容,又連忙放下茶杯,直起腰,抱拳行禮道:“恩公醒了?
小弟薛攀這廂有禮了,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莫成君看着他行禮,本能的也想動作,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因劇痛放下了。
他痛的咧咧嘴,道:“我叫莫成君,如果薛兄不嫌棄,就叫我一聲莫兄,可好?”
“好好好!”
薛攀似乎很高興,只是稍稍猶豫,就開口道:“若是莫兄願意認我這個朋友,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說不當說?”
莫成君很想回一句,你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說了。
可話到嘴邊還是老老實實的變成了:“薛兄請說?”
好吧,就現在這副快要殘廢的身體,要不是對方願意接濟治療,莫成君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出這個大門。
所以,該認慫的時候就真得認慫。
只是,哪怕莫成君有所準備,但薛攀說出的話依舊讓他瞪大了眼睛。
薛攀:“我兒薛嶺,不知莫兄覺得如何?”
莫成君歪着腦袋,盡說好話:“恩,天真爛漫,活潑好動,又不失良善,薛兄教導有方。”
薛攀:“那莫兄可願認下這個義子?”
“義子?啥?”
莫成君只覺得自己聽錯了。
薛攀:“螟蛉義子,也就是我們這常說的乾兒子。”
“……”
好吧,莫成君終於確認了,真不是自己聽錯了,而是對方說的就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可是,爲什麼呢?
這一刻,薛攀在等待,莫成君則保持了沉默,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味道。
直到許久之後,莫成君纔開口,他認真道:“薛兄,我自認爲只是個流浪之人,無權無勢,又怎能高攀,收令郎爲義子。
若是這其中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還請明言,若我能夠相助,自是絕無二話。”
薛攀聽了這話,身體微微放鬆,只是臉上的苦笑更甚,不過他也不在隱瞞,而是將這其中種種娓娓道來。
大約盞茶的功夫後,莫成君總算是明白了各種內情,而這一切,還得從薛家在四方城的困境說起。
……
四方城,顧名思義是爲通達四方,這是西北雲州,興慶府少有的通商大城。
人口密集,商貿繁榮,自也是世家豪族,幫派武館齊聚。
上面還有官府廟祝,背後更有散修宗師等等,其勢力之複雜,說一句‘盤根錯節’絕不爲過。
而薛家,雖也是地方豪族,但以往的勢力範圍並不在這四方城內,而是集中在雲州邊城之中。
他的父輩有一個叔叔,一個大伯都在邊軍效力,最高的官職已達五品奮威將軍,他的父親雖然早亡,但也是在與妖族鏖戰中英勇戰死。
以勢力背景而言,薛家其實不差,但這一次山君妖國入侵,打了邊軍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極短時間內,就有三座邊城,數十堡壘失守,而薛家叔伯幾乎都淪陷在這場戰爭之中,生死未知。
薛攀一家,就是在妖軍圍城後的第一時間被送出來的,他這一脈屬於獨苗,叔伯都很照顧。
而他帶着家族人口財貨一路向東,就來到了四方城。
按說,以薛家以往的勢力和人脈,自是不懼其他。
但現在的情況又有不同,他家長輩幾乎都陷在了邊境戰場上,或許不等戰爭結束,薛家就得除名。
而他抵達這裏時,那足足二十車的金銀財貨終究是引起了某些人的覬覦。
薛家在四方城也是有產業的,兩座酒樓,五間店鋪,還有百畝良田也是不小的一筆資財。
可現在,兩座酒樓天天都有人來鬧事,五座店鋪也有幫派人物打砸哄搶。
只是這入城的短短三天,就已經有兩家店鋪關門歇業。
薛攀知道,這只是某些人的先手試探,若是薛家拿不出有效手段震懾腥耍潜厝皇恰t狼噬虎,分而食之’的局面。
換句話說,這事若是處理不好,他這一支,臨近眼前的就是滅門之禍。
基本情況就是如此,只是,莫成君聽了半晌也沒搞清楚,這和薛嶺認他爲乾爹有什麼關係,兩者似乎八竿子打不着。
可事實上,薛攀又一通解釋,就還真攀上了關係!
薛家現在差的並不是實力。
事實上,就他那幾十號從軍隊裏退伍的老兵就是一股不俗的戰力,真要是放開了打,掃滅四方城的幫派都不成問題。
這羣人可是真殺過人,更殺過妖的!
薛家現在真正差的其實是背景,是後臺,是讓人忌憚的高端戰力。
而這,莫成君都能提供。
因爲,不止一個人看到,三天前的那場妖兵襲擊中,他用出了術法。
就算是那隻四耳驢妖大王,都因他的那道赤焰火鴉的術法而驚退!
而要論背景後臺,又有誰能比得上一位仙師坐鎮,讓人忌憚!
當然,莫成君更加在意的是薛攀最後的一句話。
他之所以得到了薛家的全力醫治,不僅僅是因爲他救了薛家小少爺薛嶺和很多人的命,更是因爲那位女劍修離開前的命令。
第7章 靈文
庭院中,樹蔭下。
莫成君側頭,看着薛攀問:“你是說那位女劍修在離開前是讓你們好好照顧我,等過段時間,她會回來找我?”
“是的。”
薛攀點頭,微微沉吟後還是道:“我能看出,那位女劍修對您很感興趣,說句不太恭敬的話,這與您而言是天大的機緣。”
“機緣嗎?”莫成君微微眯眼:“薛兄,你可知那位女劍修到底是何身份?”
薛攀有些猶豫,但還是認真道:“這仙家宗門之事,我等凡人自然不勝清楚,但那位仙師絕對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其具體背景我也不知。
可那手御劍之術,在我雲州大地之上,也是唯有一家——星河劍宗。”
“星河劍宗?”
莫成君咀嚼着這個名字,眼神閃動。
而這一咀嚼時間就過去了很久,終於,薛攀還是忍不住了。
他有些急躁的道:“莫兄,我知道自己是高攀了,但薛家確實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無論如何,請搭救一手。”
莫成君並沒有多少猶豫,直接開口:“我答應了。”
是的,莫成君答應了,因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身體的調養恢復,還得依靠薛家。
這忙,自是能幫就幫。
“真的?”薛攀還有些不自信:
“假的!”
“咳咳咳……莫兄別拿我開玩笑?”
莫成君笑了笑:“當然是真的!”
“那就好,我這就去準備。”
薛攀離開了,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他離開時神色坦然,彷彿放下了什麼千斤重擔。
……
一日後,薛府,有大宴召開。
薛嶺其實很懵逼,他不知道怎麼就多了個乾爹,而且這乾爹還是之前認識的那個乞丐。
你要說他願意嗎?
那自是不樂意的,但沒等他喊出反對意見,就被父母兩人混合雙打,一通教育後,總算認識到,這事已經不可變更。
於是,在一場範圍並不算大的宴會上,他老老實實的端着茶水,跪地,在對着好似廢人一般的莫成君磕了三個響頭,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乾爹!”
“哎。”
坦白說,莫成君也有些不自在,他還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沒結婚,就多了個乾兒子。
即使是他,也只得感嘆一句世事多奇妙。
只是,他孑然一身而來,手頭也沒什麼東西,受了這具‘乾爹’,卻是拿不出什麼像樣的禮物。
索性,薛攀早已經爲他做了準備。
那是一枚足有巴掌大小的青玉,晶瑩剔透,上面雕了一條栩栩如生的龍之三子,嘲風。
青玉有靈,在配上這等龍獸,自有一股威懾妖魔,消災解禍的效用,雖不算符篆法器,但也已經不俗了。
莫成君在將這塊靈玉放到薛嶺手中時,引來的就是滿堂賓客的驚呼之聲。
這場宴席規模並不算大,薛攀請的也都是之前和自家有所親近的一些家族,人數不多,身份地位也說不上多麼高貴。
而這些人又何曾見過這麼大的手筆,自是驚呼。
只是,小屁孩薛嶺就有些不開心了。
因爲,他認識這枚青玉,那本就是他父親的收藏,他把玩過不止一次。
而現在,這枚青玉不知道爲何就成了乾爹的,又經過這所謂的乾爹賜給了自己。
這其中的複雜,他的小腦袋自是想不清楚的,但這不耽誤他不開心。
不過,只是片刻後,他就將這所有的不開心,都丟到十萬八千里外了。
因爲,他這個便宜乾爹做出了驚人之舉。
莫成君依舊不能動,他是連着躺椅一起被抬過來的,但這並不妨礙他開口裝逼。
此時,他看着滿堂賓客笑言:“我與薛嶺確實有些緣分,在此收他爲義子,賜予青玉卻是單薄了些。
今天高興,我就露上一手,也爲大家助助興。”
說着,他抬手,也不見掐訣動作,只是輕輕一揮,半空中就有無數火紅光點亮起,燦如火海。
而一隻火鴉就從火海中一衝而出,渾身繚繞着火焰,與半空中盤旋鳴叫不休。
這算是莫成君第二次使用術法,還是那個火鴉咒,也並沒有極限的填充和擴大閉環,但給他的感覺又有不同。
之前終究是生死在前,他來不及去分辨。
可現在他已經確認了,那飛翔的火鴉似乎是真的具有意志的,很薄弱,很機械,也很懵懂,但真就好像是人類幼崽般,具有靈性。
它先是在莫成君的臉上蹭了蹭,又是跑到薛攀手中啄了啄,似乎是在打招呼。
然後,它才一飛沖天,與半空中爆開,形成一道絢爛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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