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因爲當初年歲太小,根本沒有競爭人皇的資格,反而和帝憫關係不錯,成年後獲封親王不說,還得了這東都做封地,絕對的風頭無兩。
只是,此刻的他卻好似丟了魂兒一般,被數個壯碩僕從架着,一臉鐵青,嘴裏還呢喃着話語:“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祂怎麼敢的?怎麼敢?”
視野再落,莫成看到了,那水底之下,似有一龐大的陰影不斷的翻滾鼓動,輾轉騰挪,非得要將那浪頭推得越來越高。
而那龐大陰影的中央,是一位頭戴冠冕,身穿大紅神袍的矮胖老者,已經殺紅了眼。
帝胤的老師,曾經的一品大員,太子太傅李光碌,也是現任的通天河河神,此時已是一副要與人拼命的架勢。
老實講,這一位莫成君還是有些印象的。
雖然在九州猩裱缟希k幾乎沒什麼突出表現。
但現階段,能拿出充足的還願願力,提煉功德,從萬神殿換取神咒和‘天庭接引令’的,也就那麼幾位。
這其中就有祂,莫成君自然認識。
很顯然,這一位就是帝胤重點培養對象,也是他的死忠粉之一。
可現在,居然是一副要‘水淹東都’的架勢?
所以,這裏面有故事啊!
微微閉目,眼中金光收斂,也在醞釀,片刻後,莫成君再次睜眼,視野中的一切倒影都已然凝固。
那就好似時間被凍結,但這種凍結並沒有持續多久,光影有開始變換,一切都在倒退。
於是,真相再也無法遮掩。
他看到了一場滅門慘案,整整一百零八口人被殺了個乾乾淨淨,連剛剛出生的嬰兒都沒放過。
他看到了一座奢華府邸之內,深深的地宮之下,束縛着數百女子,有一個坦胸露乳的胖大修士看着牀榻上的女子,笑容淫邪。
他看到了一座山門被攻破,一座座地宮坍塌,有修士在逃亡,也有修士在追殺。
他還看到一邪氣森然的修士從天而降,打翻了一頂轎子,迷暈了一容貌嬌俏的女人,繼而消失不見。
直到最後,他看見一位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看着筆下的生辰八字,眼神中難掩激動之色。
……
當神光再次斂盡,莫成君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他搓揉着眉心,神思卻在梳理着看到的一段‘歷史’。
那是時間跨度長達數十年的一段過往,更牽扯到了一個邪道宗門——歡喜禪宗。
歡喜禪宗,隸屬佛門的一支,是從涼州大佛寺分出去的一個門派,主修的法門就是歡喜禪。
那啥叫歡喜禪呢?
用道家的話講是‘雙修’,房中術,採陰補陽。
沒錯,這就是個不着調的雙修宗門,最喜培養明妃,說白了就是培養有資質的女子做雙修的爐鼎,由此精進法力修爲。
要說他們的傳承,其實還是有些門道的,只要條件允許,修爲增長的速度會很快,術法神通也算別具一格。
但他們的理念,就沒多少人能夠認同了,哪怕是在涼州那等佛教盛行之地,想要尋找合適的明妃也是不易,更不要說在其他地方了。
可修士啊,品嚐了快速精進修爲的滋味後,你想讓他們平淡如初,那就不太可能了。
於是,他們的行事作風越來越偏頗,既然沒人主動供奉自家子女成爲明妃,那就去偷,去搶,去騙,去拐……
可這種事兒自是不可能長久。
事發之後,歡喜禪宗就被八大仙宗貶爲邪道宗門,哪怕是大佛寺都爲之厭棄。
而歡喜禪宗也是破罐子破摔,既然你們都說我是邪道宗門了,那自然越發的過分,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
而被拐來的女子,都被當成了明妃使用,長的活個一年半載,短的三五個月人就廢了。
然後,他們的肆無忌憚終於惹上了一個人,也就是李光碌!
那時的李光碌還在刑部主事,任職刑部侍郎,主管的就是律法,刑獄。
因剛正不阿,深受帝憫的喜愛。
至於雙方的恩怨?
又得說到李光碌的一個女兒了,他一生有三個兒子,就一個女兒,那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寵溺的不行。
可因爲一次算命,被歡喜禪宗僞裝的算命先生得了生辰八字,算出有明妃資質,是極品鼎爐。
結果呢?
人被擄走了,等李光碌千辛萬苦找回時,已是成了癡呆。
就這一次,雙方的樑子結下了,死仇!
按說,一屆凡人和仙門結仇,怎麼也得是仙門佔優,可事實上,李光碌還真不是尋常人。
能官拜太子太傅,能讓帝胤那等刻薄的性子都認可的老師,又怎麼可能是尋常人?
那一年,他以刑部的權柄爲翹板,先拉攏斬妖司,再調動皇室供奉,又說動了八大仙宗出手,來了一場和歡喜禪宗的死磕。
那一年,在他的努力下,歡喜禪宗幾乎是大大小小據點都被搗毀,死了的弟子不計其數,直到最後,都快被滅宗了。
爲什麼要用‘快’呢?
因爲歡喜禪宗的宗主,那位歡喜邪佛跑了。
由此,埋下了禍根!
數十年後,李光碌成了通天河河神,人雖死,但成了神祇,歡喜禪宗依舊不敢亂動。
直到天庭出手,定下天規十條,歡喜禪宗就忍不住了,直接下了死手,屠了李家一百多口人,連襁褓的嬰兒都沒放過。
至於,爲什麼通天河河神李光碌要找上東都?
原因更簡單,那歡喜禪宗的宗主之所以能逃脫八大仙宗和大玄王朝的聯合絞殺,是因爲有人庇護了他。
而這人也就是東都城的城主,大玄王朝的親王,帝胤都得叫一聲叔叔的閔親王。
至於他又怎麼和歡喜邪佛扯上關係的?
自是因爲他這人不愛權,不愛錢,獨愛美人!
而他,身子癡肥,能力不行,有心無力。
……
太虛天,
凌霄寶殿。
莫成君坐在那最高的寶座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着,‘噠噠噠’的聲響在洞天內迴盪。
老實講,這‘故事’很長也很曲折,莫成君並不懷疑其真實性,他這雙眼睛追溯的過往也無需懷疑。
只是,他依舊懷疑這件事本身,就覺得沒表面看起來的那般簡單。
這事兒,牽扯到了神祇,趙氏皇族和邪教三方,又在現在這個時間點爆發,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報仇與復仇’的故事。
這後面,必然還有某些人的算計。
只是他們隱藏的太好了,暗地裏的推波助瀾,居然讓他都沒能窺探出蛛絲馬跡。
這也顯示了莫成君情報系統的單一,有那麼一瞬,他都想把帝胤叫過來問問。
可一轉念,他就把這想法給甩出去了。
帝胤也有帝胤的立場,這種事兒和他商議,只能顯出天庭的軟弱。
再說了,何必那般麻煩呢?
我管你的恩怨情仇,我管你有多少算計,就現在這事兒本身,通天河河神李光碌已然觸犯天規,拿了就是!
剮神臺上總是要捱上一刀的。
如此想着,一切就順暢了。
莫成君捋順了思路,微微垂首,問:“司法戰神何在?”
“屬下在!”
莫成君看着身披金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楊戩殺氣騰騰的走出行列,略略有些糾結:“是單獨讓你跑一趟,還是我自己去一趟呢?”
“算了算了,這是司法戰神的第一次登場,更關係到神道後續的發展,要得就是個穩妥。”
如此說着,他走下了至高的神座,一步步向下。
某一刻,司法戰神也動了,走到了他的身後,與他融爲一體。
於是,他的容貌也發生了變化,成了司法戰神的模樣。
金甲玄袍,手持三尖兩刃刀,形容一下,怎一個帥字了得!
……
神都。
地底宮殿。
帝胤急匆匆的走入其中,見了老祖,立刻就道:“爲什麼?老祖,爲何是他?”
老祖宗沒有抬頭,只是拿這一片抹布,爲走廊中的雕塑擦拭着浮灰。
他沒有回頭,聲音依舊蒼老:“論實力,他屬九州神祇中的頂尖;論緣由,他的‘故事’最是完美;論位置,東都又足夠的重要。
最重要的是,我趙氏皇族重啓了神道,終是引起了八大仙宗的集體不滿,哪怕上次用種種法子遮掩過去了,可這個‘不滿’總是要發泄出來的。
這一次,就是他們的聯合施壓,你頂不住!”
“我……”
“好了,你也看着吧,看看天庭的手段,也看一看這場爭鬥的結局。
他們,是爲天庭尋了個好對手的。”
“那歡喜邪佛?”
“你可不要小看了他!”
頓了頓,老祖宗又道:“其實,李光碌這一輩子就做了一件事兒,留有遺憾不好。
這一次,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可他家一百零八口,爲何連個嬰兒都不放過?”
“做戲就得做全套,否則祂怎會憤怒?”
再也不願多說,他擺了擺手:“且看去吧,去吧。”
離開地宮,帝胤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或許,哪怕是保下那個嬰兒,爲李家承一脈香火,他都會好受些。
可現在呢,連自己人都護不住的人皇,算什麼人皇?
這一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神道啊?
神道!!!
……
太虛天。
孟浪剛剛踏足南天門外,準備進入時,就感覺到空間一陣扭曲。
再回過神來,他已經到了接引殿中,面前的正是接引老倌兒,此時的接引老倌兒已經沒了平時的和藹可親,反而顯得異常嚴肅。
“你叫孟浪?”
“是,是的!”
“你現在身處東都東南邊的翠微山上,如果全力趕路,能否在半個時辰內趕到東都?”
“這個,我要是請人幫忙,駕馭飛行法寶,該是可以的。”
“那現在有個任務需要你去東都,立刻,馬上出發,你去是不去?”
“啊啊,呃,那個危險嗎?”
“你修的該是土法吧?這任務的獎勵是一門神通,爲你量身定做的土法神通,願是不願?”
孟浪立刻正氣凌然道:“獎勵什麼的對我而言都是浮雲,主要是我願爲天庭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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