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79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午離?”朱奇有些驚訝的看向自己的師妹,背後砍刀入手,鋒利的刀刃對準彌羅。

  丁午離沒有回答朱奇的話語,口中發出一聲鳥鳴,一隻火焰構成的飛鳥出現在她的身邊,輕輕拍打翅膀,壓制火焰,同時也是壓下了丁午離的心火,讓其恢復平靜。

  趁此機會,丁午離開口:“師兄,平復心情在進來!他們在鬥法,雙方氣息激盪,讓這裏瀰漫着一股針對心神的力量,你一旦進入範圍內,就會受到影響,儘可能平復心神之後在進來。”

  說完,那火焰構建的飛鳥就是轟然散開,化作點點火星融入丁午離身邊的火焰之中。

  朱奇在邊上看到這一幕,又仔細觀察和一下,立刻明白一切的核心是彌羅。

  他的眼睛看先手中的兵刃,周身浮現出淡淡的清香,而後走入【境魔考】的範圍。

  瞬間,朱奇似乎見到了許多自己斬殺的奇特食材,以及許多自己渴望卻沒有得到的奇特食材,他身上的殺氣瞬間迸發出來,刺激的養真本能的發起反擊。

  同時,陷入混亂之中的黃天蕊也是被刺激的猛地向後跳去,心中戰意一起,更深層次的幻象依次出現,還沒走兩步,又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至於養真,因爲性格的原因,受驚之後,舉手投足都在影響【畫中仙境】的穩定,照這架勢下去,彌羅的【畫中仙境】沒有被太嶽山突破,反而要被養真打壞。

  他急忙出手,調換【畫中仙境】的位置,將養真送入其他虛空,而後畫卷一抖,拋了出去。

  “師兄,你先幫忙看守一二。”

  說完,彌羅順勢避開對自己動手的朱奇,反手壓下試圖掙脫封禁的黃天嶽。

  而這個時候,萬花谷的兩位陸倩和秦晝也是找上門來。

  見到此地爭鬥,二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少清派的弟子也是找上門來。

  不同於妙有宗、萬花谷和百味樓真傳形象隨意,少清派的弟子,大多同太嶽山類似,都習慣穿統一的服飾,表現出類似的氣質。

  在函夏有這麼一段話形容九大仙門。

  和尚、沙彌打扮一定是菩提寺;士子打扮的一般是浩然府;王侯貴族,衣着富貴的八成是諸神宮;

  冷峻少語,又高又帥的大半是少清派;肅穆沉穩,衣着整潔,循規蹈矩的一般是太嶽山;

  神神道道,喜歡做謎語人的多數爲北辰門;喜歡花草植被,精通醫道的八成是萬花谷;

  煙火味重,十句就會說起食材的一定是百味樓;

  不知道怎麼劃分,造型又比較獨特的,很可能是妙有宗。

  這段話雖然有些玩笑成分,卻也表現出各家各派的一些特性。

  而少清派的兩位真傳,顯然非常符合函夏的傳言。

  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神情冷峻,揹負長劍,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帶着鋒芒的感覺。

  “有趣!”其中稍微年長的一些的少清派真傳,上下打量了一下彌羅的【畫中仙境】,又看了看幾位被困在其中的各派真傳弟子。

  “師弟,你也進去試一試,這位妙有宗的道友,神通獨特,能夠攻伐心神,正適合你磨礪劍心、劍意。”

  稍微年幼一些的弟子聞言,沉默片刻,問道:“師兄不去?”

  “我已凝聚玄光,入了其中,若是失控,恐怕他這畫中靈境,就保不住了。”

  畫中彌羅聞言,笑道:“道友無需擔憂,我原是和太嶽山弟子論法,後來恰巧遇到百味樓真傳,才變成如今模樣。你若是不嫌棄,不妨一併入內,我等共同演繹一番?”

  說完,彌羅還看向陸倩和秦晝道:“兩位若是不嫌棄,不妨一併入內?”

第182章 畫中演妙法

  陸倩和秦晝還有些猶豫,少清派的兩位真傳已經笑着走入其中。

  彌羅順勢解開對黃天嶽和黃天蕊的壓制,名字【境魔考】也是自然脫離,轉而融入《太嶽六景圖》中。

  按道理,《太嶽六景圖》作爲死物,是無法承載名字的。

  但【境魔考】比較特殊,這個名字本身並非人名,而是考驗。

  並且此時的《太嶽六景圖》蘊含諸多名字,以及神祇畫像,還有太嶽山神印記加持整合,靈性之強,絲毫不遜色彌羅自身,【境魔考】加持其上,也是可以。

  但相對的,所有處在畫卷之中的修士,都要面對【境魔考】的三項能力【清淨不足】、【一物一念】和【仙姿魔試】,哪怕彌羅自身也無法避免。

  可相對的,放開【境魔考】的彌羅,便能夠加持新的名字【畫中仙】。

  他長袖一抖,一卷卷事先準備好的畫紙飛出,融入【畫中仙境】。

  這些畫紙大多空白,但也有部分描繪了太嶽山的部分景色。

  這是彌羅前幾日勾畫的作品,論靈性,論氣勢,論根基,都遠不及《太嶽六景圖》,品質大概也就和彌羅當初描繪的《六安雪景圖》差不多。

  沒有經過特地的溫養,用來開闢畫中靈境都有些勉強。

  但此時作爲《太嶽六景圖》的補充,卻是綽綽有餘。

  當然了,不同畫作描繪的景象必然有所偏差,哪怕是同出一人之手,也難免模糊了靈境氣息,讓本來清晰的山水景象,變得有些朦朧。

  “嗯?”

  二者走入,立刻感受到畫卷對於自身的影響,年輕一些的那人忍不住放出自身飛劍,同自身一合,向外飛去,其劍光澄澈,猶如一泓水光。

  彌羅見狀,長袖再抖,一根通體呈翠綠之色,筆頂佈滿祥雲紋路,摻雜少許荷葉造型的毛筆被其握在手中,凌空一勾。

  筆鬥至筆根的位置上,金絲銀線形成的蓮花紋樣,浮現靈光,中間點綴的些許翠綠玉石流轉出道道清輝,二者混同,化作碧綠色的墨水,凌空勾畫出一條長河。

  河水同太嶽六景之一的金鱗玉帶相合,層層潔白的水花,不斷上湧,水汽翻滾形成蜃景。

  將那如水的劍光捲入其中,導入相對平緩的河段,粼粼波光之下,柔和的水氣,不斷柔滑劍意,淡淡金光,則蘊含地氣,試圖消磨鋒芒。

  年長一些的少清派天光劍仙看出門道:“有趣,在畫外還不覺得,想不到此地幻象竟如此厲害。若非我凝聚玄光,恐怕也會同天澤師弟一般,立刻離開。”

  “在此等幻境之中同你戰鬥,哪怕一開始還能依靠劍心確定你的真假,時間久了,也難免被迷惑感官,進而因爲五感迷離,六感受擾,最終劍心蒙塵。不過……”

  天光抬頭看了眼上方揮筆的彌羅,輕聲道:“看你的樣子,似乎同樣受到影響,所以這是一件考驗心神的寶物嗎?如此,確實值得一試鋒芒。”

  說完,天光也是同自身飛劍相合,化作一道劍光,猛地上衝。

  比起他的師弟,這位劍仙的劍光卻似飛龍在天,蘊含蓬勃大力,又隱匿無窮生機,所過之處,劍意留痕。

  若不注意,劍意便猶如野草發芽,根深蒂固,斬之不絕。

  彌羅見狀,抬手一勾,那邊承載着黃天嶽的畫卷飛起,黃色的玄光隨着上湧,剛剛破除封禁的黃天嶽,迎上少清派劍光。

  黃天嶽本能的催動玄光護持自身,渾厚凝實的黃色雲光,再次垂下縷縷黃氣,好似地脈氣機,構建一重山嶽虛影。

  那劍光刺入其中,將一縷縷黃氣斬斷,無數劍意藉着四散的黃氣,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黃天嶽見狀,順勢一跺腳,地脈氣息翻滾,卻是想要藉助外部太嶽山地脈氣息,衝擊此方靈境,顯然是被彌羅先前的舉動惹怒,打算藉着天光的幫助,毀了彌羅的畫中靈境,給他一個教訓。

  二者從交手,到聯合不過是劍光和玄光接觸的瞬間,非常迅速,一般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但彌羅卻早有預料,他瞳孔內道道流光,層層疊疊,映照出一幅幅畫作內的景象。

  黃天蕊剛剛穩定心神,暫時動彈不得。

  天澤劍仙的如水劍光破開第一層畫紙,彌羅隨手補了一筆,將其引入第二重長河之畫中。

  百味樓的朱奇此時已經被其引入松濤蛟柏之中,現實之中連綿小半太嶽山脈的青綠松柏樹林,在畫中靈境內,同樣是一大片的松林柏海,其中又有清風吹過,松濤之聲,迎合着上方十二輪月光的變化,攪動【畫中仙境】,以此爲根基,影響整個靈境的宙光變化。

  對比起來,倒是百味樓的丁午離最是麻煩,這位小姑娘修行的八成是萬家竈火,火氣極盛,又有人間煙火氣息,彌羅演繹出的《太嶽六景圖》,蘊含的自然氣息太重,人文景象不足,相互之間有些許衝突。

  彌羅只能將其引入龍涏甘霖,此地乃是金鱗玉帶的源頭,池水清澈,蘊含地脈的厚重氣息,借水壓火,再以火生土。

  牽制丁午離的同時,引下一縷火氣,影響下方少清派的天澤劍仙,以其中的萬民竈火氣息,勾動其行蹤火氣,加大【境魔考】的影響。

  最後,他又是將黃天嶽和天光的劍意引入一幅太嶽山景圖。

  “你們二人地脈氣息再重,劍意再強,還能勝過太嶽山脈不成?”

  彌羅說着,又是揮手將幾幅畫作捲起,甚至凌空對着一些空白的畫紙描繪起來。

  一幅幅畫作被毀去,但新的畫作迎上,並且不斷吸收前邊畫作的靈機和餘氣,填補入畫作之中,不一會兒的功夫,二者的力量就是被畫作承載,甚至整幅《太嶽六景圖》的氣息也是渾厚了不少。

  畫作之外的陸倩笑道:“彌羅道友當真是好手段,竟然想要藉助我等之手,進一步演化他的畫中靈境,也不怕喫撐,我也進去看看。”

  說着,她也是走入畫中,所過之處,草木靈機刺激植被生長,百花齊放。

  秦晝見狀,笑了笑,也是跟着走入其中,引動地脈細微變化,隱約帶來豐收氣象。

  一時之間,“擂臺”之中的九大仙門真傳弟子,就只剩下養真還待在外面。

第183章 境中日月長

  看着眼前畫作之中的靈境,又看了看周圍,養真最終還是沒有選擇走入其中,而是看着彌羅不斷重組畫作內的景象。

  這對於一般的畫中靈境而言,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謂畫中靈境的本質,其實是通過畫作的靈性作爲錨點,於虛空之中,陰陽夾縫之間,開闢出一個依託於畫作的小空間。

  這個空間介於虛實之間,其中虛指代的是虛空本身,而實則是畫作蘊含的靈性。

  而畫作靈性,又是源自於畫作自身。

  因此,想要修改畫中靈境,很大程度上是去修改畫作。

  而這個過程,很容易引起原有的靈性出現變化,一個不好就會毀了整幅畫。

  絕大多數的畫道修士對於畫中靈境的修改,其實是通過留白帶來的空隙,將新的含義摻雜其中。

  要不然,他們情願重新繪畫一幅,也不願意修改原本的畫中靈境。

  可彌羅現在的所作所爲,卻非如此。

  《太嶽六景圖》此時正出現細微的變化,且變化正在不斷加大。

  這個過程,彌羅是通過【畫中仙】所擁有的【畫中仙境】這一項能力,引導畫作本身的靈性,以自身對於宙光和虛空的把控,吞噬其餘畫作毀滅在其餘修士手中的變化,以此擴張畫中靈境,帶動畫作本身變化。

  “他這個做法,根本就是拿我們祭煉自己的法寶啊!”

  黃天嶽看着天光劍仙,笑道:“閣下能夠忍受?”

  “他贏了,是他的本事。他輸了,畫作盡毀。我又有什麼不能忍受的?”

  天光說完,劍光如龍翻起,帶着無匹的決然和殺意,超脫了一切的束縛。

  所謂劍意,最簡單的便是無所顧忌,殺伐爭鬥。

  先前天光還顧忌自己玄光境和彌羅凝真境的差距,此時卻拋卻了一切,直指彌羅。

  故而,眼前的劍光更加決絕,隱藏的生機也更加隱晦。

  劍光劃過兩人的畫卷,彌羅筆尖一勾,新的畫作落下,太嶽山景剛剛出現,便是在劍光之下,化作兩截。

  黃天嶽見狀,也是向前走去,步伐變化,地氣翻滾,黃色的霧氣化作虛幻的山嶽壓住部分畫卷變化,影響不同靈境的交互。

  彌羅見狀,依舊不緊不慢,手中碧荷筆凌空虛點,勾點道道靈光,捲起一幅幅山景。

  畫卷前後變化,劍光斬開一幅,便有新的一幅畫攔在前面,黃天嶽壓住一幅,又有新的畫作落下。

  好似這靈境之中畫作無窮無盡一般。

  同樣,走入其中的陸倩和秦晝也是有些奇怪,他們明明是一前一後走入其中。

  可陸倩所過之處的植被生長景象,同秦晝帶來的豐收氣象卻沒有絲毫的交互,二者明明離得很近,卻好像離的很遠。

  而周圍的景象變化,卻過渡的非常平和,沒有絲毫的呆滯和不正常。

  甚至,陸倩和秦晝的鼻腔內,還嗅到了一縷非常淡雅的清香。

  “山水香?好通透的氣息,香氣純粹,包容山水,滋養萬靈,乃是一等一的靈香。這畫中靈境之中,怎麼會有山水香氣?”

  陸倩看了看周圍,按照先前在外界看到的景象,向着植被最茂密的松濤蛟柏之景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夠察覺到山水香氣變得濃郁。

  等到她真正走入松濤蛟柏之景的時候,就是見到一道刀光從天而降。

  “百花香氣?你又是什麼奇珍異獸?”

  目光有些迷惑的朱奇看向陸倩,下一秒微微皺眉,低聲喃喃:“竟然是人形嗎?實在可惜,人形不能喫,不對……”

  朱奇突然反應過來,嗅了嗅周圍的山水香,這是他的伴生之寶,爲天地靈香之一,多是用於祭祀山水萬靈,也適合作爲屠殺獵物之前的祭拜之用。

  用來感謝獵物的奉獻,以及自身對於食物的感激,藉此進一步消除食物內部的死氣和雜質。

  因爲是凝真境凝聚的伴生之寶,朱奇的山水香同一般的靈香不同,在中和死氣和雜質之後,香氣也會自然散去,不會影響食材本味。

  但此時,周圍山水香之氣濃郁,卻不見絲毫變化,所以自己先前誅殺的獵物,都是假的?

  這個發現讓朱奇心神更加激盪,重重幻象浮現,他不由看向陸倩,心中雜念四起。

  ‘既然是幻象,我是否能夠嘗試一下人形獵物的味道。說起來,這個幻象的味道,是按照我過去品嚐過的味道重新組合嗎?還是根據幻象主人過去品嚐過的東西,再或者是互相摻雜……’

  朱奇看着陸倩,眼中浮現出些許紅光,越想越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