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黃天嶽指了指養真和黃天蕊道:“不若你我一起將他們分開?”
彌羅搖了搖頭,對其拱手道:“妙有宗彌羅道人,向太嶽山黃天嶽道友求教。”
黃天嶽聞言,面色驟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不過凝真而已,如何同我爭鬥?”
“凡事還是要鬥過才知道。”
彌羅說着,袖子一震,陣陣或剛或柔的巽氣轉動,向着四面八方吹拂而去。
“御風?”
黃天嶽面色微變,他可以看出彌羅這一手並非單純的術法,而是已經有了地煞七十二法御風之法的雛形,說的在明白一些,就是大神通的雛形。
看似柔和的巽氣,能夠引動天地之間關於【風】的概念,其中似乎還帶着些許時序的力量。
“想要風化我的力量嗎?可惜巽氣散而不凝,於我玄光無用?”
黃天嶽抬手放出一道玄光,那光輝脫手,迅速鋪展開來,化作一片土黃色薄霧,似慢實快的下壓。
那霧氣渾厚凝重,稍微傾斜,就給人一種鉛雲塌壓,山嶽欲崩的奇妙感覺。
四周巽氣遇到這玄光,都像是衝擊太嶽山的天風,無法撼動絲毫。
反倒是自身在衝擊太嶽之後,消散開來。
失去巽氣作爲遮掩,直面威壓的彌羅卻不慌不忙,抬手伸手一指,四周草木生長,向內一合,化作一道青氣映照虛空,將霧氣下半段染得一片碧綠。
青蘿藤蔓生長,輕輕抖動,紛紛灑灑飄落無數飛葉,清風繼續捲起,向着四周蔓延。
黃天嶽微微皺眉有些無法理解彌羅這麼做的想法,可下一秒突然心神不寧,周身法力甚至有失控的跡象。
他急忙穩定心神,試圖收斂玄光,可他越是想要壓制自身法力變化,越是難以驅動安靜下來。
心中雜念化作重重幻象具現而出,彌羅順勢拋出一幅幅畫,最核心的一幅便是《太嶽六景圖》。
此舉讓外界觀摩戰鬥的諸多長輩愣了神。
黃元正看着彌羅的手段,同呂長春道:“你這弟子的手段,看上去有些……不拘一格啊。不但精通御風,還有專門針對心神的法門,畫作之中演繹靈境的手段,又有些畫道的痕跡,再配合幻術,你就不怕你們妙有宗也來一場北辰之亂?”
呂長春一聽,就不樂意了。
所謂北辰之亂,指的是當初北辰仙門內亂,以及北方魔教再次興盛的那段時間。
雖然現在所有人都清楚北辰仙門和北方魔教有一定關係,但具體情況卻姓f紛紜。
而卸嗾f法之中,唯一受大姓J可的是,北方魔教認爲天空並非真實的原因,同當初叛出北辰仙門部分修士有關。
換句話說,黃元正這話,就是比較委婉的表示彌羅學的這麼雜亂,又修行幻術,又玩弄人心,可能會跌入魔道之中。
本就對其非常不滿的呂長春立刻氣炸了,怒道:“這就不用你擔心了,我妙有宗的事情,你個太嶽山的人,管得着嗎?”
呂長春的回答讓黃元正有些下不了臺,邊上的李青急忙開口:“好了,彌羅那孩子我也見過,是個知曉進退,明白是非的人,不會出現你猜測的情況。還有,北辰之亂,本就沒有個定論,你拿這個做比較,也不要怪呂道友不給你面子。”
李青雖然是萬花谷的修士,但其醫德名傳函夏,是同一輩中,最早步入天一境的修士。
無論修爲還是名望,都勝過呂長春和黃元正,他開口勸說,自然無人不應。
但不少修士還是關注上了彌羅。
其中坎離宗的法相境修士畢可,看向呂長春有些好奇道:“呂道友,你可知彌羅那畫中靈境的開闢,是如何完成的?我這些年也煉製了一些靈境法器,卻遠不及他的靈境來的自然。”
對於畢可,呂長春的臉色就好了許多。
這位畢可道人現在雖然定居在豫州,但其身份和妙有宗還有些聯繫。
他同彌羅有些類似,都是太虛幻境內的亡魂轉世。而當年孕育他的太虛幻境,便是妙有宗弟子將其接引入函夏地脈。
只是後來,畢可剛出生,便是被豫州修士撞見,收爲弟子,帶回豫州。
等他修行有成,建立坎離宗後,也是偶爾會和妙有宗有所聯繫。
呂長春作爲妙有宗上代真傳之中,最喜歡外出的一位,自然認識他。
他笑道:“這可不是彌羅煉製而成,而是他畫技驚人,加上伴生之寶的玄妙,於畫中開闢的。你看他那《太嶽六景圖》,就是我們剛來的時候,彌羅見太嶽山景,提筆勾畫而成。”
畢可聞言,不由對《太嶽六景圖》多加留意,而後有些奇怪,又有些不確定道:“我似乎在那畫上看到了太嶽府君的印記?”
“那日彌羅畫作成了之後,恰巧引起了府君注意,得其關注,被賜予了一道印記。”
說着,呂長春看了眼黃元正。
而黃元正在看到太嶽神印記的時候,就是知道黃天嶽麻煩了。
第180章 畫境礪玄光
太嶽山的傳承,自然繞不開太嶽山脈的力量。
更何況,現今的太嶽山神還是太嶽山開闢之初就入道的太嶽山嫡系修士。
其力量和位格,對於太嶽山修士的壓制效果,比其他門派研究出來的剋制能力,還要厲害。
便是黃元正自己,在面對太嶽山神的印記時,一身力量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更何況黃天嶽此時被彌羅以【境魔考】牽制心神。
動手將黃天嶽拉入靈境之後,彌羅立刻放出門神、井神、廁神、竈神和土地神形象的神祇畫作。
形成【家宅五神】將整個靈境視爲洞府,對其進行穩定,防止黃天嶽直接衝出靈境。
同時又是將【山神】、【河神】融入其中,咿D內裏虛幻的山水之力,並且還和外界進行聯繫,加固這一方獨屬於彌羅的領域。
在這一方領域之中,彌羅施展的各類術法神通,不但能夠得到自身轉舟道體的加持,諸多加持名字,得到力量的神祇虛影也會給與幫助。
對比起來,黃天嶽不但要面對靈境對其的排除,還要應對諸多神祇虛影的壓制。
特別是【山神】,因爲太嶽山神的印記,黃天嶽的玄光根本無法壓制住山神,反倒是被其牽制住部分力量,隨着山水轉動,不斷被消磨。
同時,雲海之中,又有月光轉動,【十二月將】虛影,在雲海之中,時隱時現。
此時這些月將,匯通諸多月相護法,呈現女相,化作天女,手持各類樂器,演奏各色樂章,配合【境魔考】的力量,進一步擾亂黃天嶽的感官。
黃天嶽見狀,知曉不好,盤膝坐下,玄光向上一衝,化作一畝渾厚凝實的黃色的雲光,垂下縷縷黃氣,將周身遮護得嚴嚴實實。
彌羅瞳孔之中折射出一道道流光,層層疊疊,腳下霧氣升騰,遮掩住一道道符籙的虛影,而後又有些許鐵索聲響起,緊接着【勾魂使】、【引渡使】和【夜遊神】從中走出。
圍繞在黃天嶽的身邊,不斷髮起攻擊。
一根根細長的鎖鏈從【勾魂使】的陰影之中探出,層層疊疊的束縛在黃天嶽的身上。
一道道黑氣被【引渡使】的令旗捲起,不斷侵蝕黃天嶽護身玄光,同時掩蓋住出現在黃天嶽身邊的符籙。
最後的【夜遊神】則是發出一聲聲奇特的聲音,同上方【十二月將】互相輝映。
原本鬼魅的聲音,帶上了月華的輕柔和寧靜,激發詭異陰森中本就存在的那股威嚴和神聖。
“這是……”
黃元正面色驟變,不由向前走了兩步,低聲道:“陰世鬼神?還是幽冥術法?”
當初,爲了公平起見,諸多凝真境修士戰鬥的“擂臺”法禁開啓之後,便是太嶽山一脈也不得輕易開啓和調動。
加上【畫中仙境】的遮掩,哪怕黃元正也不好確定彌羅動用手段的來歷。
但不可否認的是,彌羅的力量,確實涉及到了陰世冥土。
而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就非常有意思了。
一位太嶽山的玄光境真傳弟子,被一位妙有宗的凝真境真傳弟子,以太嶽山神印記和陰世冥土的力量不斷攻擊。
更重要的是,在場的腥硕寄軌蚩闯觯瑥浟_的攻勢,本身是帶有磨礪和輔佐修行的功效。
黃天嶽的玄光,在彌羅的幫助下,正一點點凝練。
只是這種快速的凝練,並不是那麼符合太嶽山的修行之法,日後恐怕還要花費時間去重新打磨。
察覺到這一點的黃元正面色變得有些難看,邊上的呂長春忍不住譏諷道:“怎麼,我妙有宗的弟子,幫你太嶽山的弟子修行,你還覺得不對?”
“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太嶽山修行的法門,講究渾厚,如此打磨出來的玄光,日後填補根基,還不知道花費多少工夫。我還要謝謝你不成?”
黃元正非常平淡的回應了一句,呂長春聞言,忍不住笑道:“原來你還知道,這種事情不該謝啊!”
“你這話什麼意思?”
黃元正面露不悅之色,李青急忙動手,垂下清光,下一秒就聽呂長春壓低聲音,帶着些許怒吼的氣勢,道:“那你還讓錢皖做選擇?你不清楚錢皖成今天這樣子是爲什麼嘛?你讓他做選擇,給與能夠轉入神道的幫助,我還要謝謝你不成?”
“你是因爲這個,所以讓弟子和天嶽、天蕊動手?”
黃元正大概明白了呂長春的想法,但他有些無法理解。
“我的做法和選擇,並沒有任何問題,這是最適合的方法。”
呂長春聞言,點頭道:“是,當年錢皖凝真的可能性很低,突破玄光的難度更大,此身最多走到法相境。於宗門和壓制魔道而言,並沒有太多的好處,還不如讓其這樣活着,因爲其體內的長生寶籙本質沒有被消化,能夠一直壓制東方魔教那邊的長生實驗。畢竟當年東方魔教得到的福祿壽傳承只有一份,只要上一個還存在,下一個孕育的難度將會無限提升。”
“並且,錢皖時候,還能通過他長時間和長生寶籙部分本質相合的特性,影響長生寶籙。這是最優解,能夠以最小的利益,去兌東方魔教的有生力量。但這不是我們這麼做的理由啊!”
呂長春看着黃元正,面目有些猙獰:“我等作爲正道領袖,作爲玄門正統,作爲九大仙門,不就是因爲我們維持着正道的底線嗎?如果我們都能夠爲了最優解,去犧牲一些低階修士,那麼天下散修怎麼看待我們,修行界的穩定何在?”
黃元正依舊不明白呂長春的想法,他淡漠道:“錢皖屬於特例?同一般散修不同。”
“他不是特例,他是我妙有宗內門弟子,曾經擔任過內門長老一職,是我的師弟,是彌羅的師叔!”
呂長春說完,平復情緒,向邊上的李青表達感謝。
便繼續看向彌羅和黃天嶽的戰鬥,不在理會黃元正。
而李青則是同黃元正道:“我清楚,錢皖的事情,放在你的身上,你一定會同意。甚至不求任何補償,還會想着犧牲自己的陽神,去兌魔教的修士。但元正啊,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你不能因爲自己能夠做到,就要求別人做到和你一樣的程度。”
“那是他們過得安逸了,若是……”
黃元正沒有說完,就是被李青打斷道:“便是當年帝君平定戰亂的時候,也有人無法做出殺害生靈的事情,他們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幫助帝君。你能說他們有錯嗎?你的選擇固然值得敬佩,但太慘烈,也太極端了,不是絕大多數人能夠接受的。”
說完,李青也是看向了彌羅。
此時的彌羅已經徹底將黃天嶽封禁住,他藉助【境魔考】限制黃天嶽,而後以各類名字加持神祇畫像,不斷影響其感官,以符籙將其封印在畫卷之中。
而畫外,黃天蕊和養真的戰鬥也是接近了尾聲,依靠地利,以及對於機關人偶的瞭解,黃天蕊稍勝一籌,藉助機關人偶困住了養真。
她順着聯繫,找到自家兄長,進入了彌羅開闢的畫中靈境。
而當這位太嶽山的真傳弟子,見到被封禁的兄長,以及彌羅的瞬間,立刻受到【境魔考】的衝擊,陷入了混亂之中。
第181章 邀真傳入畫
‘按照現在的表現,【境魔考】的力量全開,【清淨不足】、【一物一念】和【仙姿魔試】之下,玄光境的修士也會受到極大的牽制。凝真境修士,若是處在心神激盪的情況下,瞬間就會被拉入幻境之中。’
彌羅看着渾身法力激盪的黃天蕊和黃天嶽,對於【境魔考】的力量有了一個較爲直觀的理解。
養真在突破機關人偶後,也是急忙趕來。
彌羅見狀,急忙讓他不要隨意入內,可養真衝的太快,迅速進入畫中靈境,同樣受到【境魔考】第一項能力【清淨不足】的考驗。
而這一次,也讓彌羅看到了養真伴生之寶赤子心,同【境魔考】碰撞後的結果。
赤子心賦予養真近乎孩童一般的心靈,限制了【清淨不足】。
可相對的,在面對【清淨不足】的衝擊,以及【境魔考】針對伴生之寶的特性時,赤子心的力量在兩重力量的影響下,被大幅度放大。
簡單來講,養真暫時失去了對伴生之寶的控制,心神也被赤子心壓回孩童的狀態。
俗稱傻了。
這一幕,讓彌羅都有些傻了眼。
他自身的心神波動,也是受到【清淨不足】的影響。
“這是……”
外界觀摩的諸位前輩看到這一幕,都有些愣神。
“不但對外人發揮作用,對自身也產生影響嗎?加上黃天嶽的玄光變化,這能力不像是針對心神的攻擊,這本身就是一種考驗吧!”
李青第一時間看出不對,而彌羅等人的戰鬥也是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這是在比拼什麼呢?我是百味樓的丁午離,能夠加入你們嗎?”
一個女孩突然從邊上跳了出來,她的髮型有些類似雙環望仙髻,順滑的頭髮,分成兩股,向下結成雙環,而後又是用一根絲帶固定住,確保不會有髮絲散落下來。
身上穿着衣服偏素雅,但細節上卻帶着水波的紋路,但一些細節上卻又是以火焰紋路爲主。
在她的身後,還跟着一位揹着巨大砍刀,十二三歲模樣的小男孩,他身上的服飾,同樣偏素雅,配水波的紋路,但一些細節上,並沒有火焰紋路,而是以刀紋爲主。
“對了,後邊的是我的師兄朱奇。”
她一邊說着,一邊一蹦一跳的走入彌羅的邊上,而當她靠近的瞬間,周身便有道道火光升起,這些火光不同於一般火焰。
雖然同樣熾熱,帶着極高的溫度,但內裏卻蘊含着絲絲縷縷的煙火氣息和飯菜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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