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另一邊的彌羅有所察覺,看向朱奇的方向,立刻知道這位百味樓的修士,受到【清淨不足】影響太大。
‘又是聚鮮閣?這一脈的傳人追求極致的味道,容易偏執。歷史上出現過數個在嘗試天下萬靈之後,將手伸向人形生靈的弟子,想不到這個朱奇,竟然也有類似的心障嗎?’
彌羅心中暗暗嘀咕,手中碧荷筆的速度卻不慢,凌空不斷勾畫,描繪出一幅食仙圖。
其形象乃是以函夏各地流傳的食仙圖爲基礎,配合【竈府助廚】的氣息,牽引丁午離身上散發出的萬民竈火的氣息,進而壓制和驚醒朱奇。
彌羅這一舉動,讓丁午離有所察覺,同時也是在天光和黃天嶽面前暴露了一些東西。
“不對!”
不斷斬斷一幅幅畫作的天光劍仙猛地抬起頭看向天上隱匿在晨曦之後的十二輪月光。
日光和月輝轉動,帶着淡淡的清風,演繹出春夏秋冬四季景象。
他目光一凝,長袖一揮,一道劍光從其袖中衝出,凌空而上,煌煌如天怒,帶着一點凜然之意。
同時,壓着畫作的黃天嶽也是感受到不對,他自己回憶自己先前鎮壓的畫作,竟然大半是被斬斷成兩截的,這些化作被劍光斬開之後,靈性被重新連上,而後藉着黃天嶽的力量穩固,再去應對天光的劍光。
而彌羅能夠如此輕易迷惑二人的原因,在於他撥動了【畫中仙境】的宙光流速。
不同畫作之中的宙光流速有細微的差別。
藉着腥烁兄系牟顒e,彌羅不斷調換腥说牧α浚S持整個畫中靈境的正常咿D,甚至藉助他們的力量,去應對其他人的力量。
第184章 納劍斬太嶽
“竟然不是虛空寰宇,而是宙光嗎?”
天光劍仙的手段,也是讓所有進入【畫中仙境】的仙門真傳察覺到了彌羅真正壓制住他們的手段,紛紛動手試圖掙脫身上的束縛。
這時候,各家各派的手段高低也就暴露了出來。
天光無需多言,劍光直接劃開了宙光和虛空的束縛,直指【十二月將】。
黃天嶽起身,黃氣環繞周身,玄光演繹太嶽,不斷震動【畫中仙境】,撼動虛空寰宇。
天澤和黃天蕊則要倒黴許多,前者因爲被壓在金鱗玉帶之景中太久,層層疊疊的水花之中,已經不是單純的靈境力量,其中還摻雜着些許丁午離和天澤自身的力量。
二者交融,將其暫時困在水中,無法掙脫。
而黃天蕊因爲修爲不足,且先前陷入幻象層次太深,剛剛掙脫束縛,察覺宙光不對,卻有自我懷疑,陷入另一種幻象之中。
比起來,萬花谷的陸倩和秦晝就要輕鬆許多。
二者一個展露百花齊放的春日景象,一個演繹五穀豐登的金秋氣息,二者本就是彌羅推動宙光力量的源頭之一,在發現力量變化之後,第一時間順勢跳出靈境的影響,能夠更方便應對【境魔考】的考驗。
秦晝看着周圍靈境內的宙光流速,暗暗感慨:“我等進入其中,感受心神變化,看着靈境衍生,第一反應都是彌羅更擅長虛空寰宇之道,不想他在宙光之道上也如此精通。”
說着,他看向虛空之中的【十二月將】,以及諸多月相天女。
邊上的陸倩亦是讚歎道:“以十二月配合靈境之中本就存在的東昇旭日,演繹晝夜變化,時序衍生,撥動宙光,攝取我等氣息,演繹春秋,完善四季。一切雖然只是藉助靈境的特殊性,以及他描繪的一些不同時節的畫作靈性,但能夠瞞過我等,其造詣已然不低。”
說到這裏,陸倩又有些擔憂,同秦晝傳音道:‘傳聞中,這位彌羅道友還未修行百年,便能有如此能耐嗎,若是他有意妙有宗掌門之位,那妙有宗日後少不得一番爭鬥。偏偏最近,南方魔宗的那羣傢伙越發活躍,若是妙有宗內部再出現問題……’
陸倩的話語,讓秦晝同樣有些爲難。
他低聲回應:‘哪裏只是彌羅一人的問題,聽說妙有宗這一代真傳之中的第五位雲養清,已經離開宗門獨自在外闖蕩,同一羣修士,組成了所謂的十二義,當然也有人稱其爲十二逆。喜歡找到一些接近崩潰的太虛幻境,直接從內部將幻境碾碎,研磨成元氣靈機注入地脈。’
陸倩聞言,又是嘆息:‘此舉雖然不犯六官律法,但從道德從面上來講,還是太過酷烈。且如此做法,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心性恐怕難免受到影響,偏偏妙有宗又沒有撤去其真傳的身份,他依舊有着爭奪掌門的可能。若是他真的變了心性,日後還有的鬧騰……’
‘那樣的話,南方就此多亂了啊!’
秦晝聞言,原本想要針對彌羅的手段,不由緩了一緩。
同彌羅相處的這段時間,他還是比較認可彌羅這個人,比起絲毫不認識的妙有宗首席弟子,以及其他真傳,秦晝突然覺得幫助彌羅提升修爲,祭煉法寶也不算什麼。
函夏大地有十二州,分九大仙門,四方魔教。
百味樓總樓位於豫州,太嶽山坐鎮兗州,少清派鎮守徐州,妙有宗主持揚州,雍州有菩提寺,益州地脈現在歸屬諸神宮管轄,幽州則是北辰門的範圍,冀州受到浩然府庇護。
梁州最危險的地方是西方魔教的總壇;青州沿海受到污染最嚴重的地方,是東方魔教開闢的的道場;幷州受到入侵最嚴重的地域,被北方魔教掌控。
唯有最後的荊州,既有着萬花谷山門,又有着南方魔教的聖山。
並且,天下十二州,西方三州、北方三州、東方四州,唯有南方二州。
而南方,又是同羣島諸國聯繫的唯一通道。
哪怕南海羣島諸國不至於像北方古國一樣,動不動就喜歡入侵函夏,掠奪物資。
但雙方也是時常摩擦,妙有宗和萬花谷不少上代和上上代真傳,都是坐鎮各處重要海關,以防萬一。
這時候,要是妙有宗內部出現問題,這一代萬花谷真傳的壓力會很大。
對視一眼,相互有所判斷的秦晝和陸倩,原本更進一步的想法,紛紛停下,繞着松濤蛟柏之景不斷走動,隨着清風,帶來春秋變化。
二者氣息同松濤蛟柏之景相合的同時,也是在無形之中壓住了內裏即將掙脫而出的朱奇。
春秋氣象,更是刺激了彌羅的御風之法。
彌羅的御風之法,根基一半源於地煞法御風,一半則是列子御風之法。
其中地煞七十二法中的御風,是操控【風】的概念,進而掌控炁,最終修成執掌元氣咿D的一門大神通。
而列子御風之法,則更加貼合宙光變化,在傳說之中他常在立春日乘風遊八荒,立秋日反歸風穴,風至則草木皆生,去則草木皆落。
本就帶有春秋之意,也隱約契合陸倩和秦晝的氣息。
‘好傢伙。’最後一位掙脫束縛的丁午離,感受【畫中仙境】內吹拂的清風,其內隱藏的春秋宙光氣息,以及上方同黃天嶽、天光爭鬥的彌羅,瞬間沒有插手其中的想法。
她自顧自的找了個地方坐下,默默接受【境魔考】的考驗,藉此磨礪自身。
而天上爭鬥的三人,卻出乎預料的是彌羅佔據上風。
一開始的時候,彌羅都做好了一打五,甚至一打七的準備。
因此,那些放出去的畫卷之中,其實還隱藏着一些六安縣、普明山的景色,各類道人、護法、道兵、童子的畫像,一一加持名字,佈置法陣,層層疊疊的對整個【畫中仙境】進行加固和施壓。
其中,作爲彌羅操控宙光的核心,旭日和【十二月將】自然是諸多陣法的核心之一。
當天光劍仙上衝雲霄的時候,層層月光宛如輕紗,隱匿在日光之後,緩緩垂落。
劍光雖然銳利,耀若大日,光如匹練,可面對月光後方諸多月相護法的拼死攻擊,還是不可遏制的變緩了。
當然,在跟着後方的黃天嶽眼中,就是天光似乎又受到了宙光的影響。
他的速度不由慢了三分,心中升起些許雜念,在【境魔考】和彌羅的操控下,再次陷入宙光感知的錯亂之中,同天光的配合自然再次出現問題,讓彌羅能夠抓住機會,壓着二人打。
好不容易,劍光破開封禁,太嶽鎮壓而下。
黃天嶽卻見到,彌羅五指張開,拇指輕輕點在中指中間,手呈蘭花狀,一縷紫氣自指尖和指腹接觸的地方升起,巧之又巧的捏住了劍光,讓其上染上一縷紫霞。
而後,屈指一彈,劍光倒轉,直指黃天嶽的眉心。
心中驚恐的黃天嶽,四周黃氣雲光翻滾,太嶽虛影再次護持周身。
伴隨着一道金屬滑過岩石的刺耳聲響,黃天嶽這才發現,自己眼前的哪裏是彌羅,根本就是天光劍仙。
而彌羅則是站在邊上,手中拿着一幅已經被斬開,且沾染不少鮮血的自畫像,其上一縷變化莫測的氣息,一閃即使。
同一時間,彌羅心神之中,加持出去的【百戲叟】名字,也是隨着自畫像的破碎,而回歸寶卷之中。
第185章 一筆落勝負分
天光劍仙看着彌羅手中的自畫像,驚訝道:“畫皮之法?”
“畫道畫皮嗎?能夠演繹到如此程度,雖是自畫像,卻也近乎於魔道畫皮之法了。”
黃天嶽壓下因爲直面劍光而翻滾的氣血,上下打量了一下彌羅手中的自畫像,暗暗皺眉。
畫道畫皮和魔道畫皮,乃是函夏兩大變化之術。
前者是類似於畫中靈境一般的畫道神通,指代那些專攻於人物、鳥獸的畫道修士,能夠通過描繪生靈的精氣神,將其點化,甚至披在身上起到變化的作用。
而魔道畫皮之法,則是一種取巧的方式,函夏的魔道畫皮一半來自太虛幻境,一半則是入魔的畫道修士創造。他們認爲“畫虎畫皮難畫骨”,無論怎麼觀察生靈的精氣神,以及神態變化,都不可能將一個生靈描繪的活靈活現,與其日夜琢磨,倒不如直接剝下生靈外皮,以其皮囊爲畫紙,添加神態。
而無論是畫道畫皮,還是魔道畫皮,比起一般變化之法,都多了一絲真實,在扭曲真假的時候,功效更強,甚至能夠強行束縛住修爲略高於自身的對象。
若是雙方修爲差距不大,又沒有防備,甚至能夠將其囚禁的畫中,或者皮囊內。
這也是彌羅先前能在天光之外演繹幻象,欺瞞黃天嶽,讓他認錯自身和天光的原因。
二者看着彌羅都是不敢大意,心中知曉自己不能懷疑四周真實,可彌羅一次次手段,卻讓他們難以遏制的升起疑惑。
自己看到的真的是真實的,而非彌羅構建的幻象?
本就受到影響的黃天嶽,不由向着更深層次的幻象跌下,天光卻微微皺眉,召出自家劍器,握在手中,閉上雙眼,封閉耳竅,而後將剩餘的五感一一封閉,於無念無想之間,將意識、法力寄託在劍器之上。
“這是?”
外界的呂長春猛地站起來,抬起手就是要阻攔下方進一步的戰鬥,但他手剛伸出一半,又是收了回來,有些驚疑不定的看向天光。
原本,呂長春以爲天光是打算將自身一切,寄託於下一劍上,施搏命之法。
這類手段,是劍仙一系常見的拼命手法,若是能夠斬殺對手,自然能夠以殺氣磨礪自身,讓自己更進一步。
但若是失敗,必然折了心氣,輕則劍心受挫,重則劍斷身死。
此時不過是弟子們的鬥法,不值得如此拼命。
可呂長春有很快反應過來,劍修拼命什麼時候有蓄力的環節?
不都是心念一動,劍光相隨,絕不多拖一秒鐘的時間。
呂長春不由看向少清派這次前來的長老清玄道人。
清玄見狀,笑着解釋道:“這是天光自創的《靈光藏劍訣》,看似將自身心神寄託於劍器之上,實際上是以實質的劍器爲匣,存儲自身靈光,於冥冥之中感知對上,斬出必中的一劍。”
“必中的一劍?原來如此,竟然是將自身精氣神融入劍器之中,以劍心、劍意爲意識,根據冥冥之中的一點氣息牽引,斬出的劍訣嗎?其中應該還配合了一些伴生之寶的特性……”
李青說着,微微皺眉,作爲當世醫道大能,他觀氣之能已經近乎神通,能夠透過重重法禁和幻象看到最多的真相,他打量着天光道:“只是此法雖不是搏命的手段,但同樣很傷身體,也就比你們一系拼命方法好一些,你就讓他這樣使用?是想要讓他也去萬花谷住一段時間?”
“若是能去萬花谷深造一段時間,對天光的好處必然不小。至於現在,他能夠使用,就隨他吧。總好過日後不得已搏命的時候,都不曉得自己該如何揮劍。”
清玄道人的回答,讓李青搖了搖頭,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劍修一脈的修行和一般修行之法本就有所不同,對於他們而言,爲何揮劍,如何揮劍,劍向何方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選擇,近乎於一般修士的道心。
就好像清玄道人,現在雖然氣質隨和,猛地一看不像少清派的冷峻劍客,而有些類似浩然府的儒雅書生。但他早年的時候,可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剛剛突破法相境的時候,差點一人一劍,殺入東方魔教的道場,最後還是少清派掌教動手纔將他撈出來。
而那時候的清玄道人也不好過,奇經八脈,十二正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內循環更是亂的跟麻花差不多。
少清派的醫師直接放棄依靠宗門自身的力量將其治好,選擇把清玄打包送到了萬花谷。
也是在萬花谷修養的這段時間,清玄道人學習了不少儒家理念和生機之法。
像天光道人先前那宛如游龍,蘊含生機的劍意,就是清玄道人在萬花谷領悟的。
比起外邊有說有笑的諸位前輩,畫卷之中的彌羅就進退兩難了。
他雖然不曉得此刻的天光是一個什麼狀態,可他能夠感受到一縷劍意環繞四周,但凡他多一點動作,都有可能引來天光的攻擊。
自修行一來,甚少遭遇生死危及的彌羅,第一次面對,如此近距離,且富有針對性的鎖定。
他也不由有些興奮起來,體內法力,元氣,寶卷之中的名字,心神之上的寶鏡,紛紛浮現出淡淡的靈光,隨着彌羅的抬手。
天光化作劍光,以無比決絕的方式,破開眼前的一切,幻象也好、宙光也好、靈境也好,甚至【境魔考】、【家宅五神】,前仆後繼的【十二月將】都是被一分爲二,產生不了絲毫阻攔的功效。
似乎彌羅的一切變化,以及種種能力,都被天光的這一劍斬斷了一般。
“可惜了!你若是早一刻鐘動手,我就輸了。畢竟一刻鐘之前,【畫中仙境】的虛空和宙光,以及靈性都還差一些,我可不敢讓這東西,直接和你對碰。”
彌羅看着斬殺而來的劍光,他伸手一點,一道神祇印記落下,迎上那劍光。
“這是!”黃元正和黃天嶽猛地看向那印記,沒想到彌羅的套路這麼野,竟然拿太嶽山神的印記去硬生碰少清派的劍光。
當然,若是彌羅知道他們的想法,必然會表示自己一個修行之人,求得是長生不老,爲什麼要和一個劍仙拼命?
而後,他手掌之上,又有一幅幅畫卷張開,其中大多是先前被毀去的畫作,內裏絕大多數的靈性和神韻,早就混同天光等人的劍意、法力,融入《太嶽六景圖》之中。
但此時,彌羅卻是毀去這些畫作,榨出最後一點靈性,融入印記之中。
同時,暗地裏彌羅又是以【山神】,牽引地脈地氣,配合太嶽山神印記,讓《太嶽六景圖》隨着劍光的逼迫,不斷同四周地脈和地氣相合。
最後成功借取到部分法禁之外的地脈靈機,於【畫中仙境】之中形成法禁,將所有修士都困在其中,而他自己則是跳出畫卷,同養真道人會和。
單下一秒,剛剛離開【畫中仙境】的彌羅又是被其捲入其中。
原來是《太嶽六景圖》,得到外界靈機和元氣之後,同樣將“擂臺”給覆蓋了。
原本還在和機關人偶爭鬥的其他仙門凝真境修士,以及幾個凝真境的散修,也是落入畫卷之中。
他們本能的想要抵抗,但此時的《太嶽六景圖》、【山神】和印記之間,已經形成了一個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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