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牛、龜、蛇、蠍四者大約佔據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六分之一則歸屬太虛幻境內的所有生靈。
如今,彌羅先後解析了白牛和糊塗道人,獲得將近四分之一的核心。
這方太虛幻境的邏輯咿D再遲緩,也必然察覺到不對。
冥冥之中,太虛幻境試圖繼續存活下去的本能開始做出反應,剩餘幾個核心也是有所察覺。
因此,在彌羅再次來到金龜面前的時候,這位揹着龜殼的老者,並沒有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
他只是看着彌羅,平淡道:“你之來意,我已清楚。雖糊塗道人和白牛,都願意幫你,但我還是有些擔心。所以,我想要知道你的本心。”
彌羅思索了一會兒,道:“請前輩出題。”
金龜笑了笑,同先前的白牛一般,變回原身,趴在地上,輕聲道:“你且以寶鏡映照我身,能攝取多少,便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說着金龜將首尾四肢收入殼中。
這一收縮,彌羅就知曉對方的意思。
這是龜六藏之法,指代的的是猩諗z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令其觀色、聞聲、聞香、嘗味、覺觸、知法,進而不收一切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所危害。
此法既是保命護身,護衛心靈之法,也是一門檢測人心之術。
彌羅能夠從金龜身上毫不掩飾的氣息上,察覺到對方的想法。
只要彌羅對他動手,那麼龜六藏之法,也會隨着他的氣息落在彌羅的身上,掩蓋他的眼、耳、鼻、舌、身、意,探查他的本心。
對此,彌羅並不在意,他直接喚出寶鏡,垂下鏡光,落在金龜之上,倒映道則法理,任由自身被拉入金龜的心靈之中。
二者的心神,幾乎是一觸即分,唯有一點佛光懸浮在彌羅心神之上。
寶卷緩緩展開,同先前映照白牛的時候一樣,又多了一列虛幻不定的文字。
不過這一次,寶卷上又浮現一縷白色霧氣,輕飄飄的升起,將那佛光捲入其中,收回寶卷內部。
淡淡的光輝散開,虛幻不定的文字略微清晰了一瞬,但很快又是重新變得模糊。
而後縷縷佛光從虛幻文字中散溢而出,化作一個個梵文,構建一篇殘缺的法門,懸浮在彌羅面前,正是那《龜六藏之法》。
這法門之中,雖無詳細的修行之法,卻着重介紹了守護心神,使六根清淨的玄妙。
顯然是金龜藉着探查的便利,試圖爲彌羅心神加持防護。
卻不想,彌羅已經凝聚了伴生之寶,心神在帝君大願的加持之下,得到初步昇華。
並且,寶卷一直都是懸浮在識海之上,靈臺之中。
以至於那金龜的力量剛剛落下,便是受到猛烈的反擊。
他睜開眼,立刻看到恢復人身,被白牛扶着,面色蒼白的金龜。
見到如此景象,彌羅不由有些擔憂,輕聲詢問對方情況。
金龜擺了擺手,道:“沒什麼大問題,是我小瞧了你的心神,自不量力的想借探查之便,給你加持一點靈光庇佑。結果,心神受到反噬所至,不過……”
金龜的面色微微紅潤起來,他握着白牛的手,低聲道:“老牛,這孩子雖然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心性不壞,是一個有慈悲心的人,願意爲我等着想。等一下,你就帶上我,幫他一把吧。也算是我爲那些孩子們,再做一點事情。”
說出這話的時候,金龜的身體已經開始逐漸虛幻起來。
等他話說完,身體徹底崩潰,化作點點佛光融入龜甲之中。
原本有半人高的巨大龜殼,在佛光的洗練下,一點點縮小,其上經文也是不斷精簡,先是化作簡易的梵文,而後更是凝練成六個佛門特有的心咒種子,烙印在巴掌大小的龜殼上。
“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白牛小心翼翼的將龜殼收好,望向彌羅的目光卻非常平和,沒有絲毫的痛苦,好似那金龜不是徹底消亡,而是外出旅遊一般。
反倒是沒有和金龜相處很長時間的彌羅,心裏有些難過,他調整了一下情緒,道:“按照糊塗前輩的說法,黑白蠍最是神祕,是他唯一一個看不透的存在。他不希望我太早對上黑白蠍,但我覺得蛇蠍恐怕已經混到了一起,我等直接去找他們吧。萬萬不可讓葫蘆廟中那位搶先。”
說完,彌羅便是按照原先太虛幻境給與的記憶,奔向四首蛇的領地。
第79章 四大水火濟
在彌羅、白牛和金龜交流的時候,另一邊的葫蘆廟中,小沙彌也是知曉不對。
這位昔日山神的化身,在血胎受損的第一時間,就明白了老道人的想法。
對方是在爲那個外來的小子,爭取時間。
“糊塗道人!你可真沒叫錯名字!”
小沙彌看着眼前生機暗淡的血胎,以及內裏幾乎失去靈性的神骸,眼中的憤怒是怎麼也隱藏不足。
沙彌的雙手之中道道血光浮現,同那血胎神骸相互融合,顯然是以自身氣數、生機,維持其靈性。
而在他身邊的五個弟子也是隨着其情緒變化,而出現變化。
作力士打扮的大弟子,渾身紅色紋路變化,好似龍象起舞。
二弟子枯黃的皮膚變得更加暗淡,面色也是更加疾苦。
至於三弟子和四弟子,紛紛手舞足蹈起來。
“嗯?這個感覺是……白牛那傢伙竟然直接將自己對應的力量,給了那個外來的小子?當初我去邀請你,你都不願意給我,現在卻給的這麼幹脆……”
小沙彌察覺到天地之間氣數的變化,更是氣急敗壞。但他很清楚,現在自己這邊已經不佔據優勢,想要更進一步,不能單純的留守此地。
可他現在本人必須要留在原地,護着血胎,不能出去。
目光在自己幾個弟子身上轉動,隨着心念變化,這些同小沙彌本是一體的弟子紛紛動了起來。
三弟子和四弟子向四首蛇的方向疾馳,大弟子和二弟子護在他的身邊。
片刻,小沙彌目光瞪圓,他又察覺到了金龜的消失。
“這麼快?不對,外來之人不可能對金龜動手,起碼白牛不會看着他動手,所以他也是做出了選擇?甚至選擇比白牛做出更大的犧牲,一個兩個都在想什麼啊!情願相信外來之人,也不願信任我嗎?”
小沙彌抬起頭的時候,面上佈滿了魔紋,一對長眉更是化作血色。
原本守在其身邊的大弟子也是猛地跳起,向着黑白蠍所在的區域跑去。
做完這一切,小沙彌纔將心中的憤怒,發泄大半,雙手合十道:“南無阿彌陀佛!”
佛號聲在四周迴盪,卻絲毫沒有佛門梵音的神聖感,反倒是帶着一種莫名的鬼蜮氣息,彷彿萬千亡魂在這封閉的空間內哀嚎、求救。
從葫蘆廟中衝出,宛如夜叉一般的三弟子和四弟子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等二者趕到四首蛇所在的位置時,彌羅、白牛已經和四首蛇鬥了起來。
那四首蛇對應的是人身四大,原本只是借地水火風之名,可具現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中和了部分山神神軀,黃黑紅青四首還真擁有了驅使四種力量的能力。
四首蛇四個腦袋在彌羅和白牛的攻勢下,上下亂舞,一首噴火、一首吐毒、一首驅風、一首起塵,攪的四方五色煙霞湧動,斑斕雲霧翻滾,看上去好生絢爛。
那三弟子見狀,眼珠子轉了轉,伸手一抓,捏起一塊塵土,吹了口氣。
燥熱氣息,隨之散入四方,融入那翻滾的風塵之中。
白牛懷中的龜甲微微發光,立刻知道不對,他伸手取出龜殼,將其拋到空中。
龜甲上的心咒種子一一浮現光輝,隨着龜殼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轉,垂下縷縷金光,攝住地水火風,將種種變化收入其中。
“人間如煉獄,三界是火宅,你我身處其中,已經夠煎熬的,你又何苦再添油加柴?”
聽着白牛的嘆息,那三弟子驚恐道:“怎麼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
白牛看着後退的四首蛇,以及現身,化作火夜叉和冰夜叉的葫蘆廟三弟子、四弟子,召回龜殼道:“金龜便是知曉你等能耐,擅長挑動人心,錯亂四大,方纔選擇迴歸本來,鑄就這寶物。”
火夜叉忌憚的看着那龜殼,強忍着怒火,道:“你們既然能夠爲一個外人,做到這一步……”
“並非是爲了外人,而是爲了其他生靈。”
白牛打斷火夜叉的話語,冰夜叉聞言,大怒道:“你們幫我,不一樣能夠拯救其他人?”
“幫你?真的是在拯救其他人嗎?”
白牛輕聲反問,火夜叉冷笑道:“若非如此,你當初又何必幫我?”
“當時的你,卻是是有心救贖他人,但此時的你更多的是爲了自己吧。”
白牛看着手中龜殼,目光依舊平和,盯着火夜叉和冰夜叉,道:“對於現在的你們,若是殺死我們所有人,能夠讓你在新的世界活下去,你也會毫不猶豫去做,對嗎?”
“我不是爲了我自己,我會帶着你們一起活下去。”
火夜叉面色變得越發猙獰起來,周身火焰燃起,內裏浮現出一尊又一尊被燒灼,掙扎的骷髏。
白牛的面色不由有些悲苦,看着那些骷髏道:“像他們一樣,隨着你活下去嗎?”
“這麼有什麼……”
這次火夜叉的話還沒有講完,邊上的彌羅已經做好了準備,突然笑道:“閒聊到此結束,先前你在我等的戰鬥當中,添了一把火。現在我還了一陣風,看看是你的火厲害,還是我的風厲害!”
說着,彌羅長袖一甩,袖口大張,一股股罡風從中噴湧而出,其中夾雜着些許春秋氣息。
二者轉動,恰如時間變化,又是生死交錯,吹得四周上下錯位,元氣絮亂。
火夜叉和冰夜叉見狀,都是變了臉色,二人都是看出眼前這一手,看似是彌羅在催動術法,實際上是在撼動此方天地的根本。
通過振動元氣的規律,以其手中現有的核心爲中樞,強行從天地之中奪取天地元氣的掌控權。
進而推動更多的元氣跟着一起行動。
因此,這罡風越吹越可怕,越吹越浩大,慢慢的,甚至給人一種天地翻覆,乾坤倒轉的感覺。
“四首,這一招不是你我單獨能夠接下的,我們要聯合。”
火夜叉對着四首蛇開口。
“你想要怎麼辦?當初的聯手,恐怕也不是這罡風的對手。”
四首蛇回應了一句,就覺得水火二首劇痛,風地二首看去,就見到火夜叉同冰夜叉一起突襲,咬住自己的水火二首,一點點融入其中,逐漸變了模樣的火首,笑道:“所以,就讓我們合二爲一吧!”
第80章 列子御風之法
“你!”
對於火夜叉和冰夜叉的做法,四首蛇顯得非常暴怒,但這兩位夜叉指着彌羅的神通,怪笑着:“若不如此,我等如何能夠對抗他的神通,你且看。”
話語間,兩位夜叉的身下,浮現出兩方地獄。
一方地獄之中,烈火重重,萬千屍體在其中被焚燒的骨肉分離,不斷哀嚎。
一方地獄之中,雪花飛舞,寒冰凍結凝聚成一座座小山,將生靈形神束縛在其中,獲得永恆。
但這兩方地獄虛影,在彌羅的罡風之下,都沒能堅持多久。
彌羅的御風之法,乃是地煞法御風和列子御風之法結合而成。
這兩門神通都蘊含了大道理,單獨拿出來,都足夠普通人修行一生,或者衍生出大量的術法傳承。
地煞法御風,其記錄爲“乘風而行,乃是飛舉之功”。
將御風二字拆開看,御乃駕馭,風乃元氣之咿D,故而御風就是一門駕馭元氣咿D的神通。
而列子御風之法,又並非單純的御風。
按照從太虛幻境內獲得的《述異記》記載:列子常在立春日乘風而遊八荒,立秋日就反歸“風穴”,風至則草木皆生,去則草木皆落。
因此,列子御風之法,同一般的御風之法比起來,更多的是針對氣的升降。
妙有宗的先輩,就是根據這一特性,結合《述異記》的記載,整合春秋二息,形成獨特的術法體系。
在彌羅驅使的罡風下,元氣可以活躍,好似入春,草木生長,也可趨向死寂,像入秋,草木開始枯萎。
兩位夜叉演化出的地獄虛影,便是在這種影響下,自行瓦解。
四首蛇看着眼前這一幕,沉默了下來。
兩位夜叉繼續蠱惑道:“你我本是一體,此時重歸於一,不是更好?畢竟,我手中有着超脫的方法,你同我相合,也能一起離開。”
沉默的四首蛇更加糾結,他作爲四大假合的化身,本就是諸多核心之中,雜念最多的一個,此時被兩個夜叉一蠱惑,自然猶豫了起來。
這一猶豫,又是被兩尊夜叉抓住空子,徹底融爲一體。
原本的四首蛇,化作了兩蛇首,兩夜叉首,且生有四臂,佩戴白骨裝飾的怪物。
同時,在其身邊的兩重地獄虛影也是更加明顯,寒冰和烈焰,得風之力交織流動,引動冷熱變化。
地之力作爲承載,構建兩重地獄的實質。
更重要的是,四首蛇得到了昔日山神的一部分神軀,過去沒有傳承,無法操控。
此時兩尊夜叉融入其中,葫蘆廟中的小沙彌便恢復了部分山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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