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34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無論函夏還是諸多太虛幻境之中,葫蘆都便備受人們喜愛,其名諧音“福祿”,其根莖叫蔓帶,諧音爲“萬代”,合在一起便是“福祿萬代”。

  而在仙道之中,葫蘆又時常被用來存儲丹藥,進而被人們賦予了治療、壽元的概念。

  因此,在仙道或者風水概念裏,葫蘆很多時候被視作是福、祿、壽的化身。

  而這《三寶葫蘆經》修行的便是這福、祿、壽。

  按照彌羅的理解,《三寶葫蘆經》以自身氣數,或者說是福郀懜�

  通過反覆不斷念誦咒文,凝聚自身念力,引動某種玄之又玄的法理,將自身氣數福哽缎闹芯喗Y一枚寶葫蘆。

  而後四方雲遊,廣結福緣,積累氣數,等到福澤綿綿,福德有成之後,便可以化福爲祿。

  這裏要說明的是,此處的祿,並非人間功名利祿,而是仙道的道行功果,也可以說是法力根基。

  而修行有成,自然壽元綿長,稱得上是匯聚了福祿壽。

  所以,這《三寶葫蘆經》中除去根本祕咒之外,後續內容大多是一些治病救人、風水堪輿等積福聚咧ā�

第76章 大山昔日事

  “多謝前輩傳法!”

  彌羅將《三寶葫蘆經》記下後,對着老道人躬身施禮。

  他看完全篇《葫蘆經》後,也知曉老道先前爲什麼不打算傳授他這一法門的原因。

  簡單講,這《三寶葫蘆經》,需要引動氣數福撸说赜质翘摶镁场�

  彌羅若是真按此法修行,早期修爲提升必然迅速,但其本質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太虛幻境同化。

  麻煩的是,這種變化是由內而外,並且是自己願意,伴生之寶也未必能夠很好的防禦住。

  對於彌羅的感激,老道只是擺了擺手,道:“什麼謝不謝,我不過是想要借你的手,將這門功法傳承下去罷了。你若是自己不修,日後找個傳人便是。”

  說着,老道又是同彌羅訴說了許多東西。

  “當年,天地驟變,山神是最先發瘋的一個。先師和濟水寺的幾位老和尚捨命,纔將山神鎮壓在山中,而後濟水寺的和尚四處收集願力,試圖以香火侵染山神。”

  “我則是在山腳葫蘆觀內種下葫蘆藤,以福祿壽三氣,通過葫蘆藤,溫養地脈。當時的我所求的不過兩件事情,其一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讓山神迴歸理性,其二是想着,在山神不可挽救的時候,奪取其根基,孕育新神。”

  “只可惜,無論是我,還是濟水寺的和尚,都沒能等到自己希望完成的那一天,天地就開始崩潰了。”

  “當時的山神幾乎是第一時間脫離了封印,出現在濟水寺中,那些和尚一個個捨身,試圖以自身慈悲善念,穩定山神。最終孕育出了現在葫蘆廟中的沙彌,以及現在坐鎮四方的牛、蛇、蠍、龜。”

  “而我也是放棄了原本的葫蘆藤,用其固定小半個山體,護住了最後一段地脈,構建了這麼一出虛幻世界……”

  老道人講述期間,彌羅也是結合自己原先在寶境內看到的信息,大致弄清楚了此方太虛幻境的來歷。

  此方太虛幻境,是以昔日山神神域爲核心,濟水寺和葫蘆觀的道場爲輔助,拼接而成。

  不過,因爲山神和濟水寺的和尚同歸於盡,所以現在還保留着完整記憶的只剩下這位自稱糊塗道人的老道人。

  其餘的核心,無論是葫蘆廟中的沙彌,還是牛、蛇、蠍、龜都只是山神和濟水寺和尚的一部分。

  說完太虛幻境的來歷,老道人又是給他講解起其他隱祕,以及一些應對之法。

  “白牛是菩薩乘、佛乘,指代的就是佛法普度的理念。你應該也接觸過,性情最是慈悲,只要你能拯救此方天地生靈,它雖然不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卻一定不會和你對着幹。”

  “金紋龜你也可以理解爲經文龜,或者金龜,在當初濟水寺的佛經中,時常被用來比喻生死涅槃的佛性。用他們的話來講,佛性能遊生死涅槃之海,就像龜之能游水與陸地。”

  “當然,或許還有一點守護六根清淨的含義,畢竟佛門之中也有用龜藏六來比喻修行應當守護六根,如同龜守護頭尾和四足一樣。”

  “金紋龜的本質是前者的話,你可以通過對付白牛的方法,對付它。如果是後者,那你就要小心了。”

  “四首蛇是濟水寺諸多和尚和昔日山神的部分神軀,依託佛教理念而生。按照他們的話來講,就是人身之四大,如四毒蛇居於一篋,地、水二蛇之性多沉下,風、火二蛇之性輕舉。你若是想要對付它,可以順着這個理念。”

  “蠍子在佛道中被視作是兇猛的象徵,常用於降伏守護、破除障礙等意。也是這些年來,我唯一沒有看破本質的一個傢伙,若要對付,你最好將其放在後面。”

  老道人一次性將自己知曉的牛、龜、蛇和蠍的本質,告訴彌羅後,頓了頓。

  “至於那沙彌,是以昔日山神本質爲核心,融合了當初那羣和尚的慈悲意念。原本我和他是各自佔據一片區域,壓制地脈之中的惡氣蒸騰。可不知什麼時候,他突然獲得了一卷魔經,說是要逆反自身本質,化神佛爲魔頭,吸納一切罪孽,爲我等鋪路,救贖我等超脫此方虛幻境界。”

  “他剛開始的時候,聯合了白牛,佔據了我的葫蘆觀,改成葫蘆廟,而後又是聯合四首蛇和蠍子,打壓白牛和金紋龜,開始修行魔法。”

  彌羅將一切串聯起來,試探性的問了句:“所以,葫蘆觀中,本質上只有沙彌一人。那他的那些弟子……”

  老道沉默了一會兒,道:“是他將自身部分本質分出,融入葫蘆藤內孕育而生。”

  聽到這裏,彌羅已經大致弄清楚了所有事情。

  老道昔日想要以葫蘆藤,孕育新的神胎。

  最後,神胎雖然沒成,可葫蘆藤護持一段地脈,也算是凝聚了部分神道氣數,若是在函夏大地,還是有機會孕育出一些迎合地氣的靈胎。

  可惜,太虛幻境早就崩潰,維持自身尚且不足,哪裏有能力孕育新的靈胎。

  所以,那葫蘆藤上的靈胎,必然是不上不下,正好適合沙彌分割自身本質,祭煉魔神。

  不過……

  彌羅抬頭看了眼老道,輕聲道:“你爲什麼會覺得沙彌的方法可行?他或許能夠欺瞞白牛和金龜,但你應該能夠感覺得到吧。”

  說着,彌羅沒有等老道回答,直言道:“現在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正在和另一段地脈對接,想要徹底聯繫上外界,必然需要一個足夠結實的節點,或者足夠多比較脆弱的節點纔可能。否則,兩段沒有聯繫的地脈,相互碰撞,只可能兩敗俱傷。”

  “在得到魔經的同時,沙彌也是得到了一個蘊含着類似你身上氣息的血胎,或者說神骸。他打算將自己劃分爲七份,最後合入血胎之中,以異世界的氣息,承載我等所有人的罪孽,讓我們逃離出去。”老道說到這裏的時候,面色非常痛苦。

  彌羅順勢說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這句話,你信嗎?”

  “若是當初,我相信。現在……”

  老道又是長嘆一聲,沒有再開口。

第77章 福祿削壽元

  沉默許久,老道看着彌羅,又道:“我雖然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對接兩段地脈,但現在此方虛幻天地,大半本源儲存在我、沙彌、白牛、金龜、四首蛇和黑白蠍的身上。”

  “你的對接方式,會影響到我的力量嗎?”

  “自然不會。”

  彌羅看着老道人,簡單介紹了自己的來歷,又道:“說的明白一些,我將你身上的蘊含的道則法理解析之後,您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只是……”

  彌羅話還沒說完,老道人周身浮現出縷縷紫色的福德之氣,化作一隻只虛幻不定的白蝙蝠,上下飛舞,收攏紫氣,化作壽桃、如意、繡球、寶瓶等等虛影,手中也是多出一根桃木杖,其上懸掛着一個藥葫蘆。

  彌羅這才發現,那老道人身上的百衲道袍,竟然是來自千家萬戶,乃是其昔日功績具現,爲數以千計人心祈願而成。

  此時,雖然受限於太虛幻境的緣故,福氣願力的玄妙散去大半,卻也不是一般的寶物能夠媲美。

  “前輩。”

  彌羅看着眼前整理頭髮的道人,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只是微微躬身,手中便浮現出寶鏡虛影,映照對方的氣息。

  “這便是其他天地的力量嗎?同我等天地倒是有些類似,有機會的話,真想去看看啊!”

  道人感慨了一句,又對彌羅囑咐道:“葫蘆廟中的沙彌,我會想辦法幫你壓制一段時間,趁這段時間,你可以先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將四首蛇處理了也好,聯合白牛、金龜也罷。後面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前輩?”

  彌羅還想要說些什麼,可老道人已經拿着柺杖,向着葫蘆廟走去。

  一步跨出,便是數十米的距離,四周唯有留下《桂殿秋》的調子。

  青嶂下,綠枝繁。

  竹林飲醉意斑斕。

  心迷墜夢參虛幻,福祿籌攢削壽元。

  當最後一句落下的時候,老道人已經是站在了葫蘆廟外,對着廟內喊道:“小沙彌,許久不見了!”

  “老道士,你不在自己的道場修行,來我這做什麼?”

  白眉幾乎垂掛到地上的光頭少年從中走出,身後跟着一個力士,一個僧人,還有兩個夜叉鬼。

  “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這葫蘆觀乃是我一脈修行數百年的祖地,不能給你。所以,能否請你讓個地方?”

  見老道嬉皮笑臉的討要自己道場,沙彌冷笑道:“按道理說,此地本是你修行之地,你想要回去也是正常。可你早不要,晚不要,偏偏這時候要,那外來的小子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這麼幫他?”

  “怎麼能說是我幫他?不是他幫我?”

  “哈哈哈!”

  沙彌聞言,仰頭大笑,陣陣笑聲,從一開始的猖狂,逐漸變得平和,最後宛如禪唱一般,震動虛空。

  “哎!我是真的不想打架!”

  老道人嘆了口氣,手杖一揮,將一個隱匿身形的小傢伙打了出來,看着沙彌道:“你是打不贏我的。”

  “打不贏你?如果是十年前,我確實破不了你的百衲千福衣,可現在卻不一樣,你想要幫助外界之人,便是惡了我等天地,你的福德法,還有多少能耐?也罷,今日正好收了你,完善我的第六魔神。”

  小沙彌雙手張開,龐大的力量從他指尖浮現,化作一枚枚梵文在四周飛舞,構建成一個個巨大的光輪,層層疊疊的組成出一個完整的結界,一股股黑色霧氣從梵文的縫隙之中蔓延而出,試圖將老道人吞噬。

  老道只是將袖子展開,福德紫氣之中,壽桃、如意、繡球、寶瓶等等虛影浮現,蘊含着的感念、喜悅、期盼等情緒,自然散開,星星點點,落入黑霧之中,宛如河燈,照亮一方,又宛如一把大掃把,輕而易舉的將四周的黑氣掃除。

  但黑氣滾滾,福德有限,紫氣內的諸多虛影,依舊在黑氣的衝擊下,逐漸消散。

  老道見狀,思索片刻,主動投入結界之中,被小沙彌收入一個紫色紅紋的葫蘆當中。

  “雖不曉得那外來的人,給你灌了什麼東西,但你能……你在幹什麼……”

  小沙彌看着手中的葫蘆內升起點點火光,又驚又怒。

  這紫色的葫蘆,是他孕育的第六個魔神,也是唯一一個成功吸食血胎力量的魔神。

  “爲什麼?自然是削去那血胎的壽元生機啊!”

  老道人的聲音從葫蘆內傳出。

  小沙彌氣急敗壞:“你知道不知道,這是我等天地超脫之機啊!”

  “我等天地超脫之機?是你的超脫之機吧!當年你來找我的時候,我的心神就在不斷示警,告訴我你的選擇很危險。但我找不到別的辦法,就想着若是能救下,一個人也是好的。”

  老道的聲音一點點微弱下去。

  “但見到那外來的小子後,我卻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息。一開始,我親近他是因爲我等天地的影響,但後來,我選擇幫助他,是因爲他的態度讓我感覺看到了過去的自己。還有我修行的法門,我的靈覺告訴我,他或許是條出路。雖然這條路同樣艱難,但似乎比你的,能救下更多人……”

  “就因爲他能救下更多人?哪怕我等天地再無痕跡,都成了他們的子民?”

  小沙彌說出這話的時候,面目猙獰,周身煞氣滾滾,佛光暗淡,不斷壓縮葫蘆內的福德紫氣。

  “除去你我,現在四周還有正常的生靈嗎?記憶被扭曲,思維被影響,非生亦非死,若是能夠讓他們活下去,是不是我等故人。又有什麼關係……”

  老道說到這裏,聲音已經變得非常低,突然猛地抬高:“找到了!”

  伴隨着話語落下,一縷紫氣從葫蘆中飛出,落入葫蘆藤,順着藤蔓,直入葫蘆廟後方。

  小沙彌瞬間變了面色,怒吼道:“不好!”

  說着,他猛地衝向後方,但他還未靠近存放血胎的地方,便見到一道白光沖天而起,散發出濃郁的生機,其上紫氣翻滾,其上託着一個藥葫蘆,吐出一道道靈光,層層削弱,不斷消磨生機。

  另一邊,正在和彌羅交流的白牛,猛地起身,走出自己居住的地方,看向葫蘆廟沖天而起的白光,以及不斷落下的紫氣。

第78章 金龜護六塵

  “糊塗道人……”

  白牛輕聲唸叨了一個名字,回頭看向彌羅道:“既然糊塗道人願意相信你,那我也願意幫你一把。”

  說着,老者原地一轉,化作了一隻大白牛。

  那牛雙目似銅鈴,彎角青透亮,一身雪白皮毛,像綢子一樣光亮,上面又有着密密麻麻,好似佛經一般的細小紋路。

  彌羅知曉他的意思,手中浮現寶鏡,輕輕一照,便是將白牛體內蘊含的道則法理解析出來。

  有着先前糊塗道人交付的核心打底,這一次的解析快速很多,幾個剎那的時間,便是從毫無防備的白牛身上將核心對應的概念解析出來。

  但不同於先前解析老道人的是,伴隨着白牛的信息被一一解析,彌羅心神之中的寶卷內,又是浮現出一段虛幻不定的文字。

  其狀態,同過去香巖觀開觀之時,【普明香巖觀主彌羅道長】凝聚之前有些類似。

  不知道是欠缺了某些核心,還是因爲信息不足。

  處在那種到了凝聚臨界點,但又差了那麼一線的尷尬境地。

  彌羅有些可惜,此地乃是太虛幻境,內裏信息同函夏有所不同,便是真的成了,迴歸函夏也不一定有用。

  更何況,從白牛身上解析出來的名字,彌羅並不認爲自己能夠正常使用,故而他也就沒有想着讓其進一步完善。

  而在彌羅解析白牛的瞬間,此方太虛幻境也是有所反應。

  如果將此方太虛幻境的核心進行分割,糊塗道人、小沙彌和葫蘆藤三者大約佔據了所有核心的二分之一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