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33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大弟子力大無窮,虎背熊腰,身上佈滿紅色紋路,做力士打扮。

  二弟子金剛不壞,身材枯瘦,穿着黃色僧袍,做比丘打扮。

  三弟子吞吐火焰,面目猙獰,似乎夜叉鬼,周身佩戴諸多白骨配飾,綠色的衣服上佈滿了火焰的紋路。

  四弟子驅使寒冰,形象同三弟子類似,唯一的區別是衣服一藍色爲主,輔冰雪花紋。

  五弟子來無影,去無蹤,最是神祕,每次出現的形象都有細微的差別。

  彌羅看着寶鏡中倒映出的畫面,暗暗心驚。

  ‘難怪六官嚴禁普通人進入太虛幻境,若是各個太虛幻境都像此處一般,能夠一次次影響。哪怕一開始能夠保持,時間久了,也難免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而一旦認可自己是太虛幻境生靈,那麼便會被太虛幻境吞噬,成爲幻境同函夏對接的節點。’

  ‘也唯有獲得伴生之寶的個體,依靠伴生之寶的特性,才能在太虛幻境的影響下,一次次保持自我。’

  ‘不過,那葫蘆廟和葫蘆藤,我怎麼看着那麼像先前的道觀?’

  彌羅心中思緒變化,嘴角卻帶着淡淡的笑意道:“過去的我,自然是害怕,可現在我不是已經化形了嗎?他要是有膽子來,還不知道是誰抓誰?再說了,我現在就在湖邊上,真打不過,我馬上入水就是,難不成他們還有膽子追下來不成?”

  “這倒也是!”

  那大魚顯然接受了彌羅的說法,吐了兩個泡泡道:“前兩年,葫蘆廟抓我們抓的最厲害的時候,龜爺爺、牛爺爺都看不下去了,聯合起來去了葫蘆廟。從那之後,葫蘆廟的和尚,就不怎麼抓我們。不過,岸上有什麼好的,我記得你過去並不喜歡待在岸上啊!”

  “下來比比現在誰遊的更快!”

  說着,大魚猛地從蓮葉下跳起,半丈長的魚身暴露在空氣當中。

  這條大魚同彌羅此刻的種族一樣,不過比起彌羅的墨玉一般的鱗片,以及背部一道青線。

  這跳起的鯉魚,身體的底色是白色,配合一些紅色的斑點,散發着淡淡的靈韻,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暖玉雕琢而成,非常漂亮。

  看着這裏鯉魚,彌羅心中不由浮現出一絲絲的喜愛,並且這點喜愛,不是單純的對漂亮事物的喜愛。

  同一時間,彌羅眼前不斷浮現出一墨一白兩條鯉魚在蓮花碧葉下游走的場景,二者一升一降,隨着水波、月光,風吹動蓮花帶起的漣漪,在湖水中四處遊蕩,一起嬉戲,一起玩鬧。

  彌羅低下頭,鏡光在瞳孔之中不斷轉動,驅散四周時時刻刻匯聚而來的影響。

  他沒有繼續看白鯉,而是盯着蓮花道:“但我不能一直留在水裏,龜爺爺不也說了,上岸也是一種修行。你先回去吧,我去岸上走走。”

  說完,彌羅就不理會白鯉,起身向着邊上的樹林之中走去。

  不得不說,太虛幻境時時刻刻的影響雖然讓人厭惡,但這種影響下,隱藏的信息,也是讓彌羅能夠對這方太虛幻境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

  他此時走入的樹林,便是剛纔白鯉說到的牛爺爺居住的地方。

  走入其中,彌羅就察覺到有些不大對勁。

  ‘這裏的氣息,似乎太純淨了一些,而且這氣息似乎有些不大對啊。’

  伸手攝取了一縷氣息,細微感知一二,彌羅微微皺眉。

第74章 白牛大乘法

  氣息締結成種,輕輕一捏,宛如蓮花盛開,些許青白靈光浮現,繚繞在彌羅指尖。

  ‘這種氣息,果然是佛門的痕跡。’

  彌羅手指揉捏,將靈光碾碎,慢慢向內走去。

  大約走了半刻鐘,就見到一位老農背對着自己,正在擺弄花草。

  他滿頭白髮,頂上生有一對牛角,身上散發着一種寧靜而雋永的祥和氣息,只是看着他,彌羅都有一種自己心身得到洗滌的奇妙感覺。

  彌羅能感覺到,這種氣息並非單純的虛幻或者真實,更接近是對方修行之法帶來的一種氣質,同其本性相合之後的一種變化。

  是一種類似於傳說中地仙,能夠讓居住之地,向福地洞天蛻變的能力。

  彌羅又是向前走了兩步,進入對方氣息感染最明顯的區域,擺弄花草的老者,笑道:“是小墨玉來了啊!你怎麼從水裏出來,到我這……”

  抬頭,見到彌羅模樣的老者,愣了愣,而後感慨道:“不愧是老烏龜口中最有天賦的孩子,這才化形,就有如此容貌。”

  “若不是血脈和無意間得到的蒼龍氣息衝突,你未必會比我等差。當然,你若是放棄蒼龍之氣,也是有機會走到我們這一步的。”

  老者開口的同時,太虛幻境又是將對應的信息傳入彌羅心神,試圖影響他的記憶。

  早有準備的彌羅,一邊接受那些墨玉和兩位老者交流、學習的記憶,一邊開口:“所以,我這不是來您這求取解決的辦法嗎?”

  聽到彌羅這話,老者愣了一下,而後有些疑惑:“我說過我這有解決的辦法嗎?”

  “您自然是說過。”

  彌羅瞳孔之中鏡光不斷轉動,根據看到的信息,見縫插針道:“當日,你和龜爺爺在閒聊的時候,曾經說過,我有幸得到蒼龍之息,卻傳承了冥鯉血脈,天清之氣和陰冥之氣糾纏,尋常法門根本無法中和,唯有佛道兩家的上乘妙法,能夠解決。否則,蒼龍和冥鯉兩道,我只能選擇其一,放棄另一個。”

  彌羅說這話的時候,其實也是在對老者施加影響。

  這也算是金色等級以下的太虛幻境的一大特色。

  因爲內裏幾乎沒有昇華過本質的個體,因此太虛幻境本身也會像蠱惑外來者一樣,影響內裏的生靈。

  而越是核心,雙方聯繫越是緊密,這種影響也就越大。

  故而,但彌羅順着太虛幻境給出的記憶,插入自己的話語後。

  太虛幻境本能的會按照這個邏輯咿D下去,進而加大對外來者的影響。

  這是妙有宗內的記載,也是彌羅閒散的時候看到的內容。

  當時只是作爲消遣,以及對自己知識庫的擴充。

  從未想過凝真境之前,也能有機會用到。

  而那老者,修行之法雖然特殊,能力也不錯,可修爲不過相當於玉液境,未曾凝真,不曾昇華,自然無法擺脫影響。

  在聽到彌羅的話語後,老者恍然道:“你是說那次啊!可小墨玉,我和你龜爺爺只是說,佛道兩家的上乘妙法能夠幫你,不代表我和你龜爺爺手中有佛道兩家的妙法。”

  “可是你和龜爺爺修行的……”

  彌羅沒有把話說完,老者已經知道他的意思,搖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和你龜爺爺手頭,真的沒有對應的法門。”

  說着,老者便是念出了一大段經文。

  彌羅聽着聽着,皺眉道:“這經文似乎和您的氣息有些類似,但並不完整?”

  “這就是我修行之法《白牛大乘法》,是《南無大慧力王佛經》下的一篇修行之法,在我白牛一脈內代代傳承。其中部分精要早就融入血脈之中,因此哪怕有所殘缺,我依靠血脈也能有所成就。”

  老者說着,嘆息道:“而你身居陰冥龍血,更適合《地藏經》、《八部天龍經》一類。”

  聽到《白牛大乘法》彌羅心念一動,此法他也是有所耳聞。

  函夏大地雖然佛法不興,但諸多太虛幻境內的傳承,同本土佛脈相互結合後,也是供出了九大仙門之一的菩提寺。

  彌羅作爲妙有宗弟子,自然要對菩提寺的修行理念有一定的瞭解。

  在諸多太虛幻境傳承的佛道之中,牛都被視作是一種非常尊貴的動物,被稱之爲具足威儀與德行。

  在佛道稱讚如來的八十種好中,就有一項“行步安平,猶如牛王”,三十二相中,也有一相,名爲“眼睫如牛王相”。

  而白牛,一般也指白牛車,用來比喻菩薩乘,乃至佛乘,也就是所謂的大乘佛法。

  彌羅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進入太虛幻境時,見到的大山,再次試探道:“佛法?那葫蘆廟中,可有適合我的大乘佛法?”

  聽到這話,老者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索之中。

  彌羅一看,暗暗對比葫蘆廟中的信息,道:“我曾聽您同龜爺爺說過,水行中龍力最大,陸行中象力最大,故佛門有龍象大力神通,不知同那葫蘆廟的大弟子,是否有關係?”

  “哎!”

  老者長嘆一聲,看向葫蘆廟的方向,語氣複雜道:“那葫蘆廟大弟子所擁有的正是那龍象大力法,二弟子擁有的是金剛不壞法,三弟子和四弟子,對應的則是八熱地獄和八寒地獄,也就是地獄火宅法、寒冰地獄法,最後的五弟子擁則是摩利支天隱身法。”

  “那我可否去葫蘆廟求法?”

  彌羅此話一出,老者立刻反駁道:“萬萬不可,那葫蘆廟的主持,已經入了魔道,你若是前去,不但學不會上乘佛法,還有可能被他殺了,燉魚湯。”

  彌羅還想要爭取一二,卻被老者拒絕,幾次試探都沒能獲取更多信息的彌羅只能先行離去。

  他走出樹林之後,直接跳入湖中,前去尋找金紋龜。

  有着先前在白牛這邊的基礎,彌羅詢問起金紋龜更加得心應手,輕而易舉的套出了不少葫蘆廟的信息。

  可惜,所言同白牛相差無幾,任憑彌羅如何詢問也不願意多說。

  彌羅見狀,只能暫時放下心思,準備找個機會去試探一下葫蘆廟,或者找機會,解析一下那葫蘆藤。

  不想,他正打算離去,那金紋龜突然叫住他。

  “小墨玉,你等一等!”

第75章 三寶葫蘆經

  彌羅回頭望着面色蒼老,揹着碩大金紋龜殼的老者,就聽他緩緩道:“我和老牛那,都沒有你要的上乘法門,但我知道有一個人有,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學?”

  “還請指點迷津。”

  金紋龜慢悠悠道:“在葫蘆廟的東邊,有一片竹林,其中住着一位糊塗道人,他手中有一卷《三寶葫蘆經》,算得上是仙道的上乘妙法。”

  說完,這金紋龜便是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遵循着金紋龜的指引,彌羅來到了葫蘆廟的東邊。

  此地放眼望去,皆爲鬱鬱蔥蔥、蒼翠欲滴的青竹,且各個生長的方位獨特,紮根一方氣脈之上。

  彌羅走入其中,只覺得周圍濁氣迷茫,混混沌沌,讓人厭惡。

  而竹林深處,又有陣陣道歌傳來。

  那歌謠聽起來非常拗口,其中部分內容的銜接處,更是帶着飲水的聲響,完全打亂了節奏,再加上一些經文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光是聽着,就讓人覺得難受。

  剛開始的時候,彌羅只是微微皺眉,隨着他越往裏走,就越發覺得不對。

  ‘這個韻味,應該是某種玄門祕咒,經過特地的加密和擴充後形成的纔是。’

  彌羅聽了少許,立刻知曉這經文和那八大神咒一般,屬於唸咒即修法。

  內裏或許還有一些祕傳的觀想和特殊的氣息轉化,但聽多了,依舊能學會部分。

  思索了一會兒,彌羅屈指一彈,水滴撞擊青竹,使其搖晃,翠綠的柳葉相互碰撞,發出沙沙的聲響,打斷了道人的頌念。

  “嗯?你這鯉魚兒,今日來此,不就是爲了老道我的《三寶葫蘆經》?爲何要打斷老道誦經?”

  話語間,竹林之中踉踉蹌蹌的走出一人,身穿縫縫補補的百衲道袍,一頭半灰半白的長髮,隨意散亂的披在肩上,偏偏頂上一小撮,又是用一根葫蘆藤固定,懸掛着一個小小的枯黃葫蘆。

  道人手中提着一個半人高的大水缸,見到彌羅後,用葫蘆瓢,在酒缸中舀了些渾濁不堪的污水。

  說來也是奇特,那污水入了葫蘆瓢,立刻化作酒液,酒香四溢,讓人不由有些陶醉。

  一口飲下一葫蘆瓢的酒液,道人面色微醺,手中的葫蘆瓢抬起,指着彌羅道:“你給我說說,你這麼做是爲了什麼?說得不好,我就把《三寶葫蘆經》傳給你,要是……嗯……說的好,從哪來,回哪去吧!”

  說出這話的時候,道人忍不住打了個酒嗝,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看上去好不狼狽。

  “我曾聽聞求法,講究真心實意,求得是真和眨疫�未曾詢問,便偷學經文,如何能夠說是真眨俊睆浟_微微躬身,告知了自己的想法。

  老道愣在了原地,上下打量起彌羅:“當年,先師傳授我《葫蘆經》的時候,直言此法乃是福德之法,長生之方。要我日後謹記,靈根寶藥,因緣而取,不可斷其根系。法寶靈材,承負傳遞,不可強取豪奪。斬盡殺絕之事,更是萬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先師告誡我,若是不能把持本性,將遇到的一切寶物,都視作是自己的叩溃徽摵脡模欠裥枰S意生殺掠奪。那麼,遲早有一天,我也會成那善財童子,苦修多年,都爲他人做嫁衣。”

  老道人有些渾濁的眼睛,盯着彌羅看了許久,長嘆道:“這個道理,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想不到你竟然現在就摸到了一些什麼是可爲,什麼是不可爲。這樣的話,我就更不好將功法傳給你了。回去吧,回到你該回去的地方。”

  說出這話的時候,老道人似哭似笑。

  彌羅聽到這話,已經明白,這位道人恐怕是知道不少事情,甚至太虛幻境的局勢,以及隱藏的一些隱祕,他都清楚。

  因此,彌羅並沒有繼續在此久留下去的想法。

  畢竟,函夏大地歷史悠久,妙有宗又傳承三千年,從六官處兌換了不少太虛幻境的信息,什麼情況沒有遇見過,什麼情況沒有相關記載,以及應對之法。

  對於老道人這類存在,妙有宗前輩給的建議是,不用特地去拉攏,他們本身處在一種理想和現實相互切割的狀態,強求反而可能引發反效果。

  倒不如放在那裏,最後再來處理。

  只是彌羅沒想到的是,自己剛打算離開,那老道卻好奇了起來:“你就不問問爲什麼嗎?”

  彌羅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我曾聽聞有人說過一句話,世間頑石易得,美石難求,由美石化頑石尤難得;糊塗常見,聰明難尋,由聰明入糊塗尤難。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難得糊塗,哈哈哈,難得糊塗……”

  大笑起來後,糊塗道人整個人倒在水缸之中,迷迷糊糊,混混僵僵。

  在彌羅即將走出竹林的時候,道人又是猛地跳起來,將頭頂之上的小葫蘆,摘了下來,拋向彌羅。

  “傳下去,把《三寶葫蘆經》傳下去就好!”

  彌羅聽到這話,回頭就見到那小葫蘆在半空中散開,化作一片紫色的氤氳,將自身覆蓋,而後一個個文字在虛空之中浮現,構建出一篇《三寶葫蘆經》。

  這《葫蘆經》頗爲奇特,乃是從葫蘆的含義上出發,頗有點函夏伴生之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