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函夏成立數萬年,面對孕婦失蹤這種情況,六官體系內都有着一套完整的處理辦法。
根據失蹤時間長短,參與人員的不同,交給不同部門處理。
一般上,正常失蹤,十二個時辰後歸屬公安司;流寇或者武道修士出手,交給護帝司;術法修行之人,則交給咒法院,或者當地觀宇。
像這次科儀失敗,以及孕婦失蹤摻雜,雖然能夠定性爲同一案件,但沒有出現實質上的死亡,那麼這件事情就不能作爲特大,或者重大事件。
歸屬上,還是屬於縣城本身,宴公和孟公都不好直接插手,郡城則是可幫可不幫。
非要讓郡城動手幫忙,除去有明確證據,能夠證明動手之人會造成重大損失,否則只有將其鬧大,鬧到人盡皆知,逼得郡裏、府裏不得不做出處理。
因此,彌羅手中的這一縷攜帶北方魔教功法痕跡的氣息,就顯得非常重要,算是重要證明之一。
彌羅和穀道人幾人轉回縣內,將氣息分出一份,作爲證據留檔後,又是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另一邊,赤鹿知曉黑乙丁庚失敗後,只覺得心神不寧,他看着身邊的二十四位孕婦,以及她們懷中或是未曾滿月,或是未滿週歲的孩童,目光微微發冷。
“赤心紫艇丹的祭煉,歷來劫數深重,我原想着在清河縣內提前引爆劫數,並且留下一些手段,牽制住可能出現的人劫。可現在看來,還是不行,你們隨我去另一個地方。”
“去哪裏?”
清水翁問出這話的時候,目光泛起一絲絲猶豫,但很快又是被冷光壓下。
“東靈血湖祕境。”
赤鹿回應了一句,黑乙丁庚近乎死寂的瞳孔中,浮現出一絲絲的詫異,用乾啞的聲音道:“東靈血湖祕境竟然是真的?”
並不清楚其中內情的清水翁忍不住出聲詢問,黑乙丁庚卻沒有繼續開口,赤鹿則恢復原本樂呵呵的表情,開口解釋。
“揚州是南方二州之一,長生仙門正常的活動範圍在東方四州,我會跑到南方來煉製赤心紫艇丹,就是因爲清河縣不遠處,隱藏着東靈血湖祕境。”
“這處祕境一開始的時候,是我長生仙門某位長老,同南方巫宗某位長老聯合祭煉而成。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後來又廢棄,將其沉入地脈之中。我也是無意間,在宗門內,翻閱古籍的時候看到。”
赤鹿說着,看向黑乙丁庚,道:“東靈血湖祕境乃是匯聚萬靈之血孕育,你進去後,可以填補自身氣血不足,算是你剛纔幫忙探路的酬金。”
黑乙丁庚心中計算了一下,搖頭道:“不行,東靈血湖祕境是你們一脈前輩建立的,你能夠得到相關信息,怎麼能確定不是他在算計你?”
“你現在告訴我這地方,也是打着讓我探路的心思。否則,你大可以在裏面突破,而不用花費三十多年,去謩澇嘈淖贤УぁQY面的好處,最多算是我這次幫忙探路的酬金,剛纔那次,要另外算。”
赤鹿聽到這話,忍不住罵道:“黑乙丁庚,就你這死要錢的倔勁,你怎麼不叫黑乙戊癸?”
“我原本是黑乙戊癸,但我打敗了上一任黑乙丁庚,所以我現在是黑乙丁庚。”
聽到這話,赤鹿一口氣沒上來,只能不斷在心中安慰自己,同時帶着二人前往東靈血湖祕境。
後方跟着赤鹿三人的彌羅等人,也是察覺到他們又開始轉移位置,並且轉移的方向還有些特殊。
‘這個方向,他們是打算去六安縣嗎?’
這個想法一起,彌羅也是有些心急起來,他不由加快了腳步,穀道人擔心他法力跟不上消耗,打算休息一二,也是被他拒絕。
而事情總是這樣,你越擔心的東西,越會出現。
看着模糊的水鏡,彌羅不由變了臉色,他手中法訣不斷變化,一道道法力注入其中,試圖將其穩定,但效果並不明顯。
突然,彌羅想到了一件事情,開始向着六安縣方向靠近,而伴隨着他距離六安縣越來越近,本來模糊的水鏡,也是再次清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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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赤心紫艇丹
赤心撐紫艇,偷採大丹回。
一解坎離妙,長生道自開。
——長生道經卷一·紫河煉藥
“找到了!”
彌羅看着水鏡上的變化,取出自己的從九品鎮守仙官官印,同錢志文等人聯繫,將自己的發現和猜測,傳遞給對方,讓他小心戒備後,一馬當先,向着清水翁等人最後出現的地方靠近。
按照彌羅原本的想法,是想要將赤鹿等人再次驚走。
可找到地方之後,彌羅幾人都變了臉色。
“泉亭郡內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公玉燁捏緊手中的摺扇,面色非常難看。
東靈血湖祕境入口,因爲赤鹿的開啓,內裏的一些氣息外露,地洞周圍的土地,被粘稠的鮮血侵染。
嫣紅的色澤,混入泥土之中,讓本就鬆軟的泥土,變得稀爛。
聞着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彌羅都懷疑,在這裏抓一把泥土,是血多還是泥多。
更可怕的是,四周植被,受到血水的侵染,已經出現了變化,原本翠綠的枝葉染上紅黃色澤,大半枯萎凋零,部分扭曲成鬼爪一般。
“血湖。”
彌羅開口唸出一個詞語,當然這個血湖並非是他知曉此地乃是東靈血湖祕境,而是他突然想到宗門內關於赤心紫艇丹的理念解析。
根據宗門記載,赤心紫艇丹的主藥只有兩樣,一個是赤子心,一個是紫河車。
赤心紫艇丹輔佐突破的藥效,源於赤子心未曾沾染後天濁氣的特性,以及紫河車矇蔽先後天之能。
煉製丹藥的過程,就是化去赤子心和紫河車上的原主氣息,方便點開自己體內的後天濁氣,引出先天靈光,進而起到輔佐突破的功效。
選擇特定的地點和時辰,是爲了藉助天地之力,去消磨赤子心和紫河車。
但若是能收集足夠多的特殊血液,佈置一方血湖,也能繞過時辰和地點的限制,通過另一種方法,完成丹藥的煉製。
彌羅將自己的猜測,告知斐如虎等人。
穀道人皺眉道:“如此說來,那些孕婦和孩子,隨時可能會被殺害?”
見彌羅點頭,穀道人對着彌羅、斐如虎、公玉燁和冠清軒道:“此地魔害,前有我長春觀看護不利,識人不明之過,後有我師叔仙去之恨。我是必然要下去走一遭,若是我不幸失手,魂歸天地,也請諸位守在此地,不要讓下方三個魔頭走脫。”
“道友說笑了,此地已經是六安縣範疇內,我作爲鎮守此地的仙官,職責所在。你也莫要勸我,一起下去吧。”
“今日我都到這裏,要是還讓那些婦人、孩童慘死,我又有何顏面執掌一方觀宇,說自己守護一方?”
斐如虎輕笑出聲,而後看向公玉燁,道:“道友,你乃是散修出身,無需理會這些,便同冠道友一起留在上邊,等待後續支援。”
冠清軒聞言,大怒,道:“怎麼,見我受傷了,就覺得我不行了?還是認爲我沒有守護一方的道心?”
公玉燁見狀,合起的摺扇,敲了敲腦門,笑道:“我若是說自己留在此地,此地消息傳出之後,還不知道要被人怎麼辱罵?既然同來,便同去吧!”
“我們一起下去,就算不敵,也能逃回來。不是嗎?”
說着,公玉燁打開摺扇,淡淡的粉色霧氣升起,環繞周身。
彌羅見狀,袖中飛出幾隻紙蝴蝶,落在斐如虎幾人身上,予以加持。
感受體內略微活躍少許的法力,穀道人思索一下,也是揮舞麈尾,在幾人身上披上霞光,接着是斐如虎、冠清軒和公玉燁。
幾人相互加持術法後,又是簡單交流了一下等一下的應對方法,便先後步入地洞。
走入其中,入目便是一片嫣紅,四周空氣之中,也是帶上一股濃郁甘甜的血香。
“果然是血湖,只是此地到底匯聚了多少血液啊!”
斐如虎走入其中,面色有些發白,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迫。
彌羅卻搖頭道:“不是血湖,起碼不是我一開始認爲的那個血湖。”
見到斐如虎有些好奇,彌羅解釋道:“血湖一詞,源自於太虛幻境,最開始傳入我們函夏的版本,多指代囚禁產婦的地獄。可實際上,血湖在太虛幻境之中的含義卸啵臼侵复磺挟a生血污而死之人,這個時候是不分男女的,指代一切自殘輕生、墮胎害命,以及死亡之時,血污橫流之人。後來,逐漸演化成產死婦女,再到一切婦女。”
“我原以爲,赤鹿等人是打算佈置最後一種血湖,可現在看來,此地似乎是血水匯聚的古老血湖,屬於最古老的版本。此地,匯聚之血,對應一切慘死之魂,我們小心一些,這裏的血水,污染性會更強一些。”
“如果感受到身體不適,或者元氣被污染,我們馬上走!我們這次的目標是爲了拖……”
彌羅話沒說完,似乎察覺到什麼,長袖一甩,銅錢再次飛出,打入虛空,將黑乙丁庚逼了出來。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一次次被看破遁術的黑乙丁庚,盯着彌羅,眼中流露出明顯的疑惑。
對此,彌羅就當做沒聽到,手中捏着紅線,猛地一抖,金光一一浮現,打向另一邊,將試圖偷襲的清水翁逼了出來。
公玉燁摺扇張開,粉色霧氣向着清水翁飄去,冠清軒冷笑着拿出一根狼牙棒,對着清水翁敲去。
穀道人則手持麈尾,迎上黑乙丁庚,剩下斐如虎和公羽繼續向前,尋找婦女和孩童。
“早先聽聞你的時候,還覺得沒什麼,後來聽說你能看破黑乙丁庚的遁術,我就覺得你是個變數,現在看……”
赤鹿話還沒說完,斐如虎已經一鹿角杖敲了下去。
“逼逼賴賴什麼?老孃我今天是來找你打架的,不是聽你說那些有的沒的!你爲了長生犧牲多少,有什麼苦衷,有什麼難言之隱,老孃我都懶得理會,我只知道今天不是你弄死老孃,就是我打爆你的腦袋!”
斐如虎口中連續爆出一大段絲毫不符合自己氣質的話語,將赤鹿的目光吸引過去,甚至,清水翁也忍不住分出少許注意力。
而彌羅身邊紙蝴蝶不斷飛舞,一一隱匿。
“你倒是捨得!”
赤鹿在經過最初的驚訝後,迅速反應過來,他先是看了眼斐如虎,輕笑着評價了一句。
而後看了眼彌羅,對着孕婦等人吹了口氣,血污化作穢光,將她們罩住,一隻只紙蝴蝶隨之被污染,跌落在地。
“真是的,我只是想要長生,一點也不想戰鬥啊!”
赤鹿說着,面上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的詭異紋路,同周圍的血色,互相輝映起來。
第62章 名錄起奇效
“他修行的《百藥補天經》,是一門採集百種靈藥,彌補自身先天不足的特殊功法。在理論上,能夠做到類似於天罡三十六道中的胎化易形,讓自身達到一種完美的程度。”
“他先前既然化作孩童,在清河縣生活三十年,是真的將自己的身體縮小,所以他的身體素質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要想着和他身上的魔紋硬碰硬,打他身體的死穴!”
彌羅在邊上開口提點,赤鹿嗤笑着迎上斐如虎。
但斐如虎並沒有按照彌羅的說法,而是以鹿角杖橫掃,對準赤鹿的腰敲去。
那赤鹿也是早有防備,抬手將其攔下。
二者觸碰的瞬間,赤鹿盯着斐如虎道:“你們這點手段,還是差了啊!你以爲我會中計不成?”
“誰和你說,我們是想要和你們打的?”
斐如虎和赤鹿對視,突然笑了起來,這完全反駁自己先前所言的話語,再次讓赤鹿愣了一下。
下一秒,斐如虎的袖中,飛出一條符籙編織成的繩索,順着鹿角杖而下,直接將赤鹿捆綁起來。
“這是?”
赤鹿身上紅光浮現,不斷腐蝕繩索,激起編制其中的符籙,散發淡淡靈光。
同一時間,一道道金光在赤鹿身邊飛舞、顫抖,一枚枚古樸的銅錢立在四方,同時一根纖細的紅線,從一枚枚銅錢中間的孔洞穿過,形成一個簡單的陣法。
“鎮!”彌羅雙手掐訣,猛地向下一壓。
銅錢劇烈顫抖,壓得赤鹿膝蓋微微彎曲。
“給我跪下吧!”
斐如虎沒有趁機攻擊,而是將鹿角杖插入陣法之中,成爲其中重要節點,代替彌羅鎮壓赤鹿。
比起彌羅,顯然斐如虎的法力更加強大,鹿角杖下,赤鹿膝蓋徹底彎曲,半跪在地上,他看着離去的彌羅,笑道:“原來如此,你們只是想要救人啊!自然不需要和我糾纏,只是你們能救得了誰?”
“這裏是血湖,陣勢一成,法禁自生,想要帶她們出去,等同……”
赤鹿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看着彌羅破開穢光,袖中飛出一隻只紙蝴蝶,貼在那些婦女和孩童的身上。
而後,被這些被赤鹿施法定住心神,應該動彈不得的婦女,紛紛起身,向外走去。
“你竟敢對她們施展請靈之法,將外部靈性注入其中,你就不怕傷了她們的魂……”
赤鹿話沒說完,盯着彌羅放出的那些紙蝴蝶,似乎看到了什麼令他驚駭的事情。
另一邊,清水翁和黑乙丁庚想要阻攔,卻被各自的對手攔住。
“你想要去哪?”冠清軒手持狼牙棒,對着清水翁的面門敲去。
清水翁不敢大意,這冠清軒天生神力,還有不俗的武術功底,雖深受重傷,不能將狼牙棒舞的跟繡花針似的,可中間夾雜一些棍法、槍法的影子,還是沒有問題。
加上這狼牙棒,走的是沉重路線,隨便被磕碰到,都不好受。
面對這淒厲的破空聲,清水翁只能是選擇回防,水光浮現,長袖一甩,將狼牙棒打偏到一邊,卻又被桃花雲霧徽郑詹怀鍪謥怼�
另一邊的黑乙丁庚更慘,穀道人仗着手中法器的便利,霞光、虹光是一片一片的往外甩,黑乙丁庚但凡冒出點蹤跡,他更是對着一片區域狂轟亂炸。
好不容易找到穀道人攻擊的一些空隙,暗處又會有一根根細長的鎖鏈突然對他發起攻擊,作爲指引,讓穀道人有所防備。
一次兩次,黑乙丁庚沒有注意,次數多了,他自然察覺到那些鎖鏈源自於穀道人身後的一個鬼差虛影,他也明白了彌羅原先爲何能夠察覺到自己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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