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28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卻是他出入陰陽夾縫的時候,被這鬼差察覺到了不對。

  ‘當真是麻煩。’

  黑乙丁庚幾次想要對那鬼差動手,卻都被穀道人阻攔,他也只能不斷遊走、退避。

  以紙蝴蝶爲中樞,上書【香巖道童】之名,再以紙蝴蝶依附婦女身上,藉此操控她們,是彌羅在香巖觀內三年的試驗成果之一。

  不過,當時他是以【引渡使】和【勾魂使】,配合紙人之法,驅使他們去做一些簡單的清理工作。

  此次以【香巖道童】之名,影響外人也是第一次。

  若非先前進入時,他嘗試以【香巖道人】加持斐如虎等人成功,他也不會這麼做。

  至於對於血湖的抵禦,就不得不提及彌羅書寫在紙蝴蝶上的【香巖道童】,或者說所有【仙道】系列的第一項特性【與道有緣】。

  正所謂“甘露不潤無根草,大道不渡無緣人。”

  既然【與道有緣】,自然能夠蒙受天恩,能夠避開一些通過科儀或者佈置形成的法禁。

  只是,此法也不是沒有缺陷,此刻紙蝴蝶俯身的婦女身上是沒有法力的,元氣也因幾日被人控制,而有些貧乏,彌羅只能以自身法力和意識操控她們,力量難免有些難以支撐。

  赤鹿雖然沒有看出其中玄妙,卻也有所察覺,認爲彌羅這麼做的代價並不小,就算他的法力比一般人渾厚,此時也快到極限了。

  他開始不斷催動身上的紋路,攝取更多的血湖之力,試圖將掙開束縛。

  隨着血水翻滾,斐如虎手中的鹿角杖上,逐漸染上點點血斑,四周晃動的銅錢和穿過方孔的紅線也是染上一些鐵鏽的色澤。

  “給我開!”

  藉着血湖之力,強行破開金錢劍和斐如虎鎮壓的赤鹿,伸手抓向彌羅。

  斐如虎強撐着想要幫忙,卻因爲先前反噬而動彈不得。

  穀道人幾人也是驚訝的略微分神。

  清水翁那邊還好,公玉燁和冠清軒互相配合,還能應對。

  穀道人就差點被黑乙丁庚抓住機會,斬去頭顱。

  還是【勾魂使】和【引渡使】先後動手,才爭取一線時間,讓其避開。

  但【勾魂使】和【引渡使】也是被黑乙丁庚斬傷。

  彌羅也似乎受到重擊,身形一晃,可當赤鹿出現在他身邊,他抬起頭的時候,面色卻非常紅潤,看不出絲毫問題。

  “不好!”

  赤鹿立刻知曉不對,想要後退,四周一股股旋風湧動,向着赤鹿席捲而來。

第63章 長生事暫了

  御風之法,乃是彌羅升入妙有宗內門獲得的三門術法之一。

  按照玄臺峯的王養志所言,這一門術法,乃是妙有宗一位前輩,從列子御風之法和地煞法御風中,各取一部分整合而成。經過宗門鑑定和修復,並不比列子御風和地煞法御風差。

  彌羅在香巖觀的三年時間裏,藉着【仙道·正九品普明香巖觀主彌羅道長】的加持,也是將這門術法修行到一個比較高妙的境界。

  此時,全力施展,外加不限制轉舟道體的影響,捲起的風氣,直接將赤鹿吹飛。

  隱藏在風氣之中的春秋二息,更是吹得赤鹿四肢酥軟,神魂不定。

  “給我斷!”

  另一邊,站起身的斐如虎,抓住機會,猛地揮舞鹿角杖,將赤鹿腰斬之後。

  拉起瞬間將法力消耗九成,面色煞白的彌羅,以及諸多婦女離開此地。

  穀道人、公玉燁和冠清軒也是各類壓箱底的手段接連放出,逼得清水翁和黑乙丁庚連連後退。

  其中清水翁是想要阻攔他們離開,黑乙丁庚則是認爲赤鹿必死無疑,後續事情沒有報酬,不用多做,便任由彌羅等人離去。

  只是他沒想到,彌羅幾人剛走,清水翁就是被一道血光纏上。

  “這是……啊啊啊……”

  清水翁對於身上出現的血光表示非常驚訝,但他剛想要動手驅散,血光卻滲透入他的皮膚,而後被腰斬的赤鹿緩緩升起,他懸浮在清水翁的身邊,腰腹以下不斷垂落血水,同清水翁相合。

  “你!”

  黑乙丁庚看着眼前這一幕,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卻聽赤鹿道:“黑乙丁庚,我這裏還有最後交易,你願不願意?”

  “我若是說不願意,你也不會讓我離開吧!”

  黑乙丁庚原本好似死人一般的面容上,露出了難看的神色,他盯着赤鹿道:“你想要幹什麼?”

  “我知道你們一脈有一門非常特殊的法門,能夠以自身肉體爲冥土,奪取修士神魂,進而突破。等我吞噬了清水翁,你再吞噬我,我們兩個的積累,應該夠你嘗試突破凝真境了,對吧。”

  “你早就算好?”

  黑乙丁庚雙目瞪圓,看着赤鹿有些驚駭。

  “當然,我是長生仙門的人啊!怎麼可能毫無後手,赤心紫艇丹只是我突破的第一手準備,這血湖祕境是第二手準備,而你就是我準備的第三手。只要和你融爲一體,藉着你突破的便利,我也有機會能夠獲得更加悠長的壽命!”

  “你就不怕被我徹底吞了?”

  黑乙丁庚握緊手中兵器,明明不該有多餘情緒的他,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有些畏懼。

  “你若是能吞了我,那也是我的命,不過我已經算好了,剛纔我被斬斷肉身,等同於外劫、人劫盡消,只要……”

  赤鹿還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身後突然想起一陣輕笑:“不錯哦!你竟然準備了這麼多手段,不過你有沒有算到我?”

  “荒大人……”

  赤鹿轉頭看向血湖之中,緩緩升起的少年,露出了驚駭的神情,而後就見星光落下,將他和黑乙丁庚都捲入其中。

  名爲荒的少年收走了大半的血湖後,有些惋惜道:“可惜,泉亭郡內已經有人往這個方向來了,我必須要快點離開才成,否則,被抓到就不好了。”

  說着,荒身體一點點淡去,消失在虛空之中。

  另一邊,彌羅幾人帶着孕婦離開後,立馬前往六安縣。

  早就等着的錢志文和雲安,一見到腥耍闶橇⒖贪才判人去休息。

  而彌羅經過一路的奔波,也是精疲力盡,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已經是第三日中午。

  屋外候着的甄青筠聽到聲響,急忙走入其中,躬身施禮道:“觀主,您醒了?還請過來用些東西。”

  將桌子上擺放着的餐盒打開,取出早就備好適合使用的糕點,擺放在桌上,而後泡了壺靈茶給彌羅。

  做這些事情的同時,甄青筠也是將他昏睡過去後,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其實彌羅比較關心的就兩件事。

  一個是孕婦的處理,這個完全被六安縣接手,正在穩步解開咒法,聯繫失蹤人員的家屬。

  一個是赤鹿和血湖的後續,這個顯然不是甄青筠能夠知道的。

  剩下的,就是穀道人、斐如虎、冠清軒和公玉燁的拜訪和離去。

  甄青筠說完這些,彌羅也是用了些糕點和茶水,他纔好似突然想起來似的,哭喪着臉。

  “對了,昨天晚上,錢大人託人來找您,說是有事相商,聽聞您還在昏睡,便讓我轉告你,清醒之後,馬上去找他。”

  “你啊!”

  彌羅自然能夠看出甄青筠先前是故意將錢志文的話放在最後講,爲的就是讓他能夠安靜的用餐,對於他的這點小心思,彌羅也沒多說什麼,起身去找錢志文。

  纔到縣內的辦公地點,等候多時的雲安,上前道:“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的鬧出這麼大事。”

  “這哪裏是我想要鬧?明明是事情自己撞到我身上。”

  彌羅表情無奈的回應了一句,又是笑道:“我可不相信,破獲這麼大的案子,你就沒點獎勵?”

  “獎勵自然是有,只是比起你這位正主,可就差多嘍!一起進去吧,志文等了你好長一段時間了。”

  說着雲安便是率先走入其中。

  早就在彌羅到來的時候,便有所察覺的錢志文,泡好了茶水,邀請彌羅入座後,笑道:“見你許久沒進來,就知道是被雲安給拖住了,坐,嚐嚐我泡的茶。”

  “喲!竟然是清泉玉龍,這可是上好的靈茶,你這可下血本啊!只是。你知道我會一起進來,都不給我泡一杯嗎?”

  雲安看着自己身前,空無一物,故意露出不悅的表情。

  錢志文冷笑道:“你明知道我在等彌羅,你還故意拖着他,想茶喝?自己泡去。”

  說完,錢志文拿起手邊的一個玉盒遞給彌羅道:“這是你這次的獎勵,你查看一下,東西有些燙手,放在我這,我也不大安心?”

  “燙手?”

  彌羅愣了一下,就聽錢志文苦笑道:“你看了就知道。”

  彌羅打開玉盒,就見到一小段鎖鏈,還有一張殘破的符籙,二者都散發着些許不屬於函夏的氣息,以及凝聚着少量函夏的氣數。

  “這是太虛幻境的核心殘留之物?”

  看着眼前兩件東西,彌羅也是爲這次獎勵的豐厚,感到震驚。

第64章 太陰童子籙

  太虛幻境乃是天外天地的碎片,蘊含不屬於函夏大地的道則法理。

  而作爲太虛幻境的核心,更是那些異世界道則法理匯聚所成,因此在針對太虛幻境進行解析的時候,核心永遠是第一個被分解、吸收的對象。

  像彌羅經歷的第一個太虛幻境,前前後後獲得了好幾個核心,但一解析,就全沒了,全部隨着太虛幻境融入了地脈之中,渾厚地脈的底蘊。

  而想要將太虛幻境的核心,帶入函夏大地,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其一是核心必須要足夠堅韌,能夠承受解析和函夏地脈的吸收後,依舊保留下來。

  其次是解析太虛幻境之人,願意放棄原本能夠得到的函夏反饋,將這部分力量,化作氣數,穩定核心。

  這便是玉盒中,一小段鎖鏈,還有殘破符籙上,函夏氣數的來歷。

  彌羅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那一小節漆黑的鎖鏈上。

  指尖剛觸碰到那鎖鏈,其上便浮現出一枚枚隱晦、陰暗、神祕的符文。

  瞬間,彌羅心神之中寶鏡和寶卷虛影依次浮現,似乎想要將這鎖鏈解析、吸收、記錄。

  同一時間,已經接受兩年多香火的【勾魂使】和【引渡使】的名字上,也是生出淡淡的光輝,環繞着的香火霧氣,生出細微波動,似乎想要同那鎖鏈交融。

  彌羅急忙收回手指,有些好奇道:“這鎖鏈,是誰挑選的?”

  “這兩樣是長春觀穀道人爲你挑選的,按照他的說法是你的兩個鬼差護法的力量還是太低了一些。雖然能力特殊,但也就築基境的力量,日後難免跟不上。”

  錢志文先是解釋了這兩件核心之物的來歷,而後又是詳細的分開介紹:“你現在觸碰的這個【勾魂索】,是某處太虛幻境中無常鬼留下的。據說那無常鬼已經擁有等同玄光境的修爲,因此這【勾魂索】雖只剩下一小節,卻也不俗。凡人看到了,頭暈眼花,四肢無力都算輕的,氣血偏弱的,很有可能會被勾出魂魄。”

  “偏偏我這,往來的凡人並不少,要是有什麼官員的親屬,無意間將盒子打開,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聽到錢志文最後一句自嘲,雲安忍不住插了一句:“一般人哪裏能進的了你的辦公地點?你就是看着東西好,不能收到庫裏,想要快點脫手,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見雲安又和錢志文拌嘴,彌羅笑了笑,仔細回憶剛纔【勾魂索】散發出的氣息,發出感慨。

  “此物內部,蘊含了【陰】、【陰世】、【鬼差】、【勾魂】等概念,若是修行對應術法的修士拿去,很有可能讓自家術法晉升,甚至凝聚出神通種子。同樣,這東西對於那些帶有【陰世】、【鬼差】、【勾魂】等概念的伴生之寶,也是大有補益。想來,穀道兄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

  “對比起來,我的伴生之寶,並無相關屬性,單純用來強化鬼差,倒顯得有些浪費。”

  錢志文聞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這你就覺得浪費了?那這【太陰童子法籙】成了什麼?”

  “這是法籙?”

  彌羅看了眼那殘破的符籙,眼中浮現出明顯的詫異。

  原本,他以爲那【勾魂索】是這次獎勵的大頭,不想這殘破的符籙纔是重點。

  法籙,又稱寶籙,屬於部分太虛幻境內,修士一種特殊憑信和引法依據。

  簡單理解,法籙可以將其視作是另類的官印,或者神敕、神位。

  像【童子籙】就是屬於最基礎的法籙,按照神位計算,大約九品左右。

  不過……

  “太虛幻境內,有【太陰】系法籙?”

  聽到彌羅的詢問,錢志文搖頭道:“你在想什麼呢?若是【正一】、【上清】、【靈寶】一系的法籙,怎麼可能留到現在?誰會傻乎乎的將其凝聚出來,早就自己用了。”

  聽到這話,彌羅也知道自己剛纔說了傻話。

  太虛幻境內,諸多法籙以【正一】、【上清】、【靈寶】爲首,其次是【洞淵】、【淨明】一系。不過一般上,後者是歸屬於前者,或者算是前者的分支。

  再往下便是彌羅眼前的【太陰】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