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何事?”
穀道人有些疲倦,兩日的救治工作,張道人的離去,外加此次請神巡遊的失敗,一系列的事情,已經讓穀道人有些難以支撐。
清河縣縣令也知曉此時穀道人的痛苦,但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其他辦法,只能找穀道人幫忙。
“赤鹿走後,清河縣內失蹤了十二位孕婦,外加九個尚未滿月的孩子。”
公玉燁、斐如虎和冠清軒神色驟變。
彌羅卻突然想到什麼,開口道:“長生道經紫河篇。”
聽聞此言,在場腥嗣嫔僮儯橙缁⒏侨滩蛔〉溃骸俺嘈淖贤Уぁ!�
“該死!”
穀道人猛地一拍桌子,低聲道:“他們怎麼敢!”
“赤心紫艇丹雖然極傷天和,但確實是天地之間一等一的靈藥,特別是在突破凝真境上。甚至,材料也很方便,不是嗎?區區四十八條人命而已……”
重傷未愈,面無血色的冠清軒幽幽開口,腥擞X得四周溫度驟降,似乎有鬼哭狼嚎之聲響徹。
公玉燁更是咬牙道:“難怪他要破壞科儀,這是要將我等拖住啊!赤心紫艇丹所需材料雖然簡單,但對於環境和時辰的要求很高,必須算好時辰,對應的方位,再找齊對應生辰的孕婦纔行,時間不到,人都不能殺。這就給我們足夠多,救人的時間……”
“時間來不及了。”
早在彌羅說出《長生道經紫河篇》的時候,穀道人就是在掐指計算時辰,但怎麼算,時間都不對:“清河縣的風水格局原本是以清江水龍爲主,但三百年前呂師在此立下長春觀,以長青藤延長地脈,借地壓水,使得清河縣格局,化作雙龍環繞的格局。”
說到這裏,穀道人頓了頓。
按照原本格局的變化,長春觀所在的島嶼,應該成爲雙龍交匯而生的龍珠,吸納一地氣數。
只是當年,呂長春在立下長春觀後,特地點破靈穴,讓龍珠內的氣數,大半回反清河縣。
這也是長春觀自呂長春之後,少有能人的原因之一。
此地氣數格局,註定了長春觀可以長久,卻難以出彩。
想到這裏,穀道人心中暗歎一聲,繼續道:“因此,清河縣百姓大多身居山水二氣,周圍適合煉丹的地方不少,但時辰卻基本被定死,大致是在兩日後卯時左右。”
清河縣縣令連連點頭,這和縣內咒法院計算出來的情況相差無幾,直言道:“穀道長所言甚是,只是我等計算出的地方太多,無法確定是何方。道長可有辦法?”
穀道人搖頭道:“此事,我也無能爲力。地方太多,並且隨着各類便捷的法器、法壇的出現,他們的機動性太強,大可以在兩天後再決定於何處開始煉丹。”
聽到這話,清河縣縣令也是一臉無奈。
若是無法提前知曉對方煉丹之地,那麼只能各處留人,可對方起碼有三位玉液境修士,留守的人太少,修爲太低,就是送死。
“我能找到清水翁的位置!”彌羅突然開口,讓腥艘汇叮岜阋姷綇浟_取出一道靈符,屈指一彈,化作一道靈光,浮在半空中,遙遙指向一個方向。
“尋人符?彌羅道兄,你是在何時攝取了清水翁的氣息?”
“當日得神祇靈應,我的伴生之寶受到刺激,倒映四周真實,察覺到清水翁的氣息不對,生有暮氣,便多留意了一段時間,使其氣息在鏡中留影。後來,發現不對,我便特地將這道氣息留下,並且製成了這個尋人符。我等只要按照符籙指引,定能找到他們。”
“你說清水翁身上暮氣深重?”
穀道人同清水翁的關係不錯,此時聽聞彌羅的話語,不由重複了一句。
彌羅將自己當日倒映出的景象,和盤托出後,斐如虎輕聲道:“這麼說來,清水翁選擇和東方魔教聯合,是爲了長生嗎?這倒也符合東方魔教的特性,他們最喜歡的就是蠱惑清水翁這類壽元開始枯竭,渴望長生的修士。利用他們,爲自己爭取利益。”
“無論如何,清水翁已經偏離正道,我等立刻出發,現在就去將其抓回來。”
說完,穀道人強打起精神,對清水縣縣令道:“我等此去,恐怕難以留手,若是造成人員傷亡,還請大人見諒。還有,彌羅幾位,乃是受邀前來,此次諸事,同他們無關。”
清河縣縣令聽出了穀道人的意思,點頭道:“若是能將人都救回來,那自然是最好不過,若是救不回來,也是我任職期間識人不明,同幾位關係不大。幾位若是有什麼需要,還請直言,我清河縣,雖非什麼富貴之地,但該有的材料還是儲備了一些,應當能夠給與幾位一定幫助。”
聽到這話,無論是公玉燁、冠清軒,還是斐如虎神情都是舒緩不少,紛紛表示暫時不需要。
倒是彌羅要了一些特殊的靈香,在穀道人驚訝的神情中,取出玉牌官印,默默勾畫着什麼。
半刻鐘後,幾人才正式離開長春觀,順着氣息的聯繫,追尋清水翁離去的痕跡。
第59章 北方黑天教
世間尋人之法,除去玄之又玄的命數占卜之外,絕大多數都是依靠氣息牽引。
彌羅手中攝取氣息,追尋蹤跡的尋人符,便是其中典型。
不過,彌羅施展的尋人之法,卻和斐如虎等人理解的略有不同。
幾人出了長春觀,一路向南,剛走出一段路出,彌羅便停下腳步。
斐如虎等人有些奇怪,就見彌羅抬手,指尖浮現出一縷清光,在空中一劃,空氣中立刻出現一面圓光水鏡。
尋人符落入其中,好似石子落入水中,泛起微微漣漪,一點靈光浮現,隨後便倒影出一幅幅畫面,正是清水翁借水遁離去的場景。
斐如虎和穀道人面露驚訝之色,公玉燁和冠清軒更是驚駭。
圓光之法,並非什麼高深祕術,但同尋人符結合,發揮出如此威能,卻遠非一般人能夠做到。
穀道人看着清水翁離去之後,順着清江南下,來到岸邊一處山洞之中。
片刻,圓光內又是浮現出兩道人影,面目模糊不清,但幾人還是認出,一個是赤鹿,一個是當日在長春觀內斬斷靈種之人。
而在赤鹿的身後,圓光內又隱約倒映出二十來個人影,各個大着肚子,抱着孩子。
穀道人大喜過望,他仔細回憶先前清水翁行動路線,確定了幾人逃遁的方向,帶着腥饲叭ァ�
另一邊,赤鹿三人也是小心戒備着外界變化,從清河縣縣令前往長春觀後,便頗爲留意。
察覺到彌羅等人一路向南後,更是知曉不對。
赤鹿略微感慨道:“可惜了,若是黑乙丁庚你先前能夠毀去宴公和孟公的神像,亂了長春觀地脈氣機,他們現在應該還在穩定地脈、水龍,沒工夫理會我們。”
“長春觀內有一個年輕道人,手段不俗,能看穿我的遁術。這和我們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從兩日前碰面,一直沒有開口的黑乙丁庚總算張嘴解釋一句,他的聲音乾啞,好似腐朽的木屑在桌面上摩擦。
話語間,黑乙丁庚看向清水翁,表示出現問題,也是這個消息提供者的問題。
清光浮現,浪聲響起,清水翁整個人不由後退半步,顯得非常忌憚。
這也是絕大多數,知曉黑乙丁庚身份之人,該有的態度。
北方魔教自稱真知宗,也有人稱其黑天教、幽天教,是函夏大地最大的殺手組織,也是歷來函夏六官重點打擊對象。
這麼一個恐怖組織,能夠長久的存活下來,可見其能力。
這麼近的距離,黑乙丁庚一旦動手,清水翁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好了!”
赤鹿看出氣氛不對,急忙開口打斷二人的交鋒,道:“關於那彌羅道人的事情,清水翁事先也是和我說過,只是我覺得多出一個孕氣境的修士,算不得什麼大事,就沒和你多說。沒想到,這小傢伙,竟能看破你的遁術,倒是個不小的變數,不可不防。”
黑乙丁庚沒有開口,作爲殺手的他,因爲過去的經歷,對於命令之外的事情,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赤鹿也是見怪不怪,對清水翁道:“原本按照我的推算,留在清河縣內的藥劑,足夠拖延三天的時間,不想這麼快就被清理乾淨,是我小看了清河縣和長春觀的醫術。”
“既然選擇動手,爲什麼不直接下重藥?”
清水翁有些急躁,他不明白赤鹿這麼做的選擇,明明是魔教中人,怎麼做起事情還束手束腳。
赤鹿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清水翁,嗤笑道:“你可真有古魔道的風範,在我們東方魔教,你絕對活不過三天,就會上了哪位師叔的試驗檯。倒是在真知宗,你說不定能混的很好。”
“不可能。”
黑乙丁庚突然開口,沙啞道:“他這種想法,就算活過最初的試煉,也會被長老們祭煉成傀儡,或者做成戰獸。”
“什麼意思?”
清水翁看着二人,有些不明所以。
“這件事情,我們等一會兒再說,對方已經找上門了,我們先換一個地方。”
赤鹿說着,走在前方引路,帶着二人穿過山洞內的一處暗門,七彎八拐後,來到一處山谷中。
隨後,赤鹿回首破壞了原先留下的通道,點燃三柱清香,等清水翁坐定之後,才笑嘻嘻,開口解釋。
“你也算是我引入教門,有些事情我要先和你說清楚,省得你以後連累我。”
“第一條,我等修士和修士之間的戰鬥,不管打成什麼樣子,都不得對縣城和郡城動手。誰要是有膽子在戰鬥的時候,滅了一縣一郡。相信我,要不了三天時間,帝君座下十方伏魔真君,一定會找到那個人,把他弄死。而且,針對一縣之地下重藥,真弄死十幾人,那不是給清河縣縣令去郡府裏請人插手找理由嗎?”
聽到這話,清水翁整個人不大好了,他怒道:“那我們現在做的算什麼?”
對於清水翁的低聲呵斥,赤鹿只是伸出兩根手指,道:“第二條!我等修士對凡人動手,一定要控制好數量,只要不超過一定數量,帝君他們是不會管的。畢竟,現在管事情的是六官,而非帝君,要是帝君事事都插手,還要六官做什麼?”
“同樣,清河縣縣令我看了十年,他是什麼性格,我不清楚?我在清河縣待了三十年,所有證明都有,又沒有留下長生門的痕跡,除非他願意將事情鬧大,否則郡裏可不一定會有人來。”
“而他的性格,又是那種能捂着,一定會捂着的人。畢竟,識人不明,是他和前任一起擔責任,可若是爲了幾個孕婦,去郡府求人,那他在郡府內的評價……”
赤鹿後半段後,清水翁沒有細聽,管事前面說的,就已經讓他覺得口乾舌燥,隱約猜到什麼,但又不敢確定。
那個猜測,對於所有聽聞帝君傳說長大,堅信帝君愛着世人的修士而言,都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清水翁的心中,不斷響起一個聲音,讓他不要在聽下去。
但他卻沒有動彈,用乾啞,有些類似黑乙丁庚的聲音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真的聽不懂嗎?”
說到這一句的時候,赤鹿整個人的面目都是扭曲了起來。
同一時間,正在追蹤三人的彌羅再次停下腳步,他身前的圓光水鏡不斷扭曲,似乎受到了什麼干擾。
斐如虎幾人立刻看向四周,想要尋找出對方監視自己等人的途徑。
彌羅目光微凝,伸手掐訣,環繞在寶卷周圍的白色霧氣升騰,融入尋人符中。
同時,瞳孔之中,寶鏡虛影浮現,同水鏡相互倒映,慢慢的水鏡再次凝實,顯露出內裏的情景,爲彌羅等人再次指引前進的方向。
山谷內,三柱清香上方,冉冉升起的青煙突然出現一陣絮亂。
“亂氣香出現波動,有人在占卜我們的位置!”
赤鹿猛地站起來,仔細觀察青煙的變化後,喚來黑乙丁庚,讓他去探查一二。
“這和我們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黑乙丁庚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伸出一隻手,道:“額外的工作,要加錢。”
第60章 東靈血湖祕境
“我知道這是額外工作,酬金也不會少你,無論是你想要等赤心紫艇丹煉成之後,購買多出的份,還是想要一些別的材料,都可以。”
得到赤鹿的答覆,黑乙丁庚又是向赤鹿要了一份出入的圖紙,便遁入陰影之中。
北方魔教作爲函夏第一的殺手組織,其功法自然有獨到之處,築基之後便能以活人之身遁入陰陽夾縫之間,到了玉液境更是能順着明暗變化穿梭。
有着明確目標的黑乙丁庚,很快就是找到了彌羅等人。
此時,他們正處在一片樹林之中,似乎在施法尋找什麼。
黑乙丁庚迅速靠近,試圖順手誅殺其中一人,他的目光在修爲最低的彌羅和受傷的冠清軒身上變化。
可還沒等他拿定主意,彌羅就猛地轉頭看向他所在的範圍,抬手放出一道道金光。
一枚枚古樸的銅錢,隱匿在金光之中,一根紅線緊隨其後,向着虛空纏繞而去。
同一時間,彌羅身邊突兀的出現一隻只紙蝴蝶,上下飛舞,擾亂氣息,防止自身被對方攝取氣機。
黑乙丁庚雖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發現,他果斷選擇放棄攻擊,試圖遁入陰影之中。
可這時候,四周黑霧翻騰,一根根細長的鎖鏈從中探出,向他纏繞而去。
黑乙丁庚心中微驚,步伐變化,剛剛避開纏繞而來的鎖鏈,邊上反應過來的斐如虎等人也是跟着動手。
穀道人手持麈尾揮舞,片片虹光落下,仗着法器威力強大,直接掃蕩一方。
斐如虎手中鹿角杖輕點,震動地氣,干擾地氣咿D,防止黑乙丁庚借土遁而行。
公玉燁桃花扇舞動,粉色雲霧翻騰,挑動四方氣機,讓人難以冷靜。
最後冠清軒則立在原地,小心戒備。
黑乙丁庚看了一眼彌羅,身上黑袍落下,化作黑影攔下虹光,自身則化作陰影消失不見。
“彌羅道兄?”
斐如虎看向彌羅,就見他身後出現一個帶着面具,腰間掛着黑白令旗和黑色木牌,手裏捧着一面寶鏡虛影的鬼差緩緩出現在陰影之中。
那寶鏡內,正倒映着剛纔黑乙丁庚的身影。
“好,有了這一縷氣息,足夠讓縣令開口,向郡府求人了。”
穀道人見到這一幕,目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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