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23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也是揚州民凶钣憛挼漠惈F之一。

  眼前這頭飛暨魚,體長已經超過了同類一半,算得上是一條魚王。

  它感受到威脅,張嘴噴出三道幽黑的水汽,一股陰寒腐朽的靈機隨之向着四面八方沖刷向,猶如三條水蟒,在清江之中上下翻滾。

  玄鶴受到驚嚇,急忙向上飛起,彌羅皺眉,正打算出手相助,那清水翁身上雲霧湧動,向上匯聚,化作一頂白色的華蓋,垂下道道白霧,任憑那水蟒如何衝擊,激起重重水浪,也無法破開雲霧,影響到竹舟。

  “來!來!來!小魚兒,到我這簍中來!”

  清水翁蓑衣一揮,元氣鼓盪,大風忽從四面八方而起,在江面上空交匯翻湧,將江面激盪混亂的濁流壓住,同時他手中拿出一竹編的魚簍,口子朝下,對着江面一晃。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魚簍中生出,道道激流上湧,裹着那飛暨魚,向着魚簍飛去。

  飛暨魚如同羽翼一般的魚鰭展開,道道清風捲起,託着它巨大的身軀,躍出江水,懸在空中。

  身上鱗片微微立起,巨大的魚嘴開合,一股股黃濛濛的霧氣匯聚,隨着魚鰭揮舞,水汽融入其中,化作一片淡黃色的毫毛細雨落下。

  “魚兒技窮了!”

  清水翁哈哈大笑,身上蓑衣上浮現淡淡清光攔下細雨,下一刻蓑衣中又是探出一根魚竿,對着那飛暨魚揮去。

  這魚竿頂端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半圓,一根無形的細線飛出,落在飛暨魚口中。

  清水翁雙手用力,猛地一甩,那飛暨魚猛地砸在江面上,激起道道浪花,抬腳一踢,魚簍飛起,在半空中滴溜溜轉了兩圈,噴出一道水光,將飛暨魚捲起。

  飛暨魚也不傻,知道落入那魚簍之中,便必死無疑,魚鰭張開,魚尾搖晃,調動四周水汽,瘋狂掙扎。

  彌羅在空中也看出那飛暨魚掙扎的力度,讓清水翁有些喫不消,他抬手對着飛暨魚的腦袋凌空虛擊。

  元氣凝聚,化作一道靈光落下,打在飛暨魚的腦袋上。

  好似金鐵碰撞之聲響起,飛暨魚忽的沉入水中。

  清水翁趁機一拉魚竿,將其扯出江水,魚簍內水光湧動,生出吸力。

  飛暨魚形體在水光中,一點點縮小,最後被收入魚簍之中。

  而後,清水翁手中魚竿又是對着江面一揮,原本又起波瀾的水面瞬間平靜,唯獨留下漫天水霧仍未消散,在夕陽光輝下,映照出一片虹光,甚是美麗。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啊!想當年,我可是連將近四丈長的飛暨魚王都抓住過,現在這麼一條剛剛過三丈的小王,都要人幫忙纔行,不服老都不行!”

  清水翁將魚簍收好,抬頭看向彌羅,又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道:“彌羅小友,真是不好意思,我爲了抓着飛暨魚,等了兩天兩夜,才藉着你的鶴兒,將其引出。這飛暨魚是我輸給穀道人的祭品,不好分你一些,只能用自己從清江之中,採集的一點壬水精氣,作爲補償,希望你不要介意。”

  彌羅雖然不大喜歡清水翁的舉動,但他剛纔的表現,顯然能夠保證彌羅的安全,他思索片刻道:“老翁此舉乃是爲民除害,我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怎麼好意思收你的東西?”

  “你就不用和我客氣,我借你之手,抓住這飛暨魚,那穀道人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笑話,要是再不給東西,他恐怕就要指責我的鼻子罵了。你且拿去。”

  清水翁說着,抬手放出一道水光,將玉瓶送到彌羅的手中。

  “那小子,就厚顏收下了。”

  彌羅將玉瓶收好,而後跟着清水翁一起來到長春觀山門前。

第52章 靈根長青藤

  長春觀的山門樣式古樸,最初用料算不上好,但經過三百年的道人誦經洗禮,已經算得上是最低等級的靈材,並且那山門上的匾額,乃是昔日呂長春親筆書寫,自有一股道韻充盈其中。

  彌羅只是看着,便感受到一股靈機落下,讓人覺得心靜神凝,氣清靈明。

  同彌羅一道的清水翁,看着那牌匾,忍不住道:“每次來這長春觀山門,我都覺得我那綠竹居,就是狗窩。”

  “你清水翁若是願意入我長春觀,我讓你半席又何妨?”

  一聲輕笑響起,山門內走出一位手持玉柄麈尾的道人。

  這道人頭挽髮髻,以青藤固定,鬚髮雖然雪白,但卻面色紅潤,不見皺紋,絲毫不顯老態,可見內功修爲極高,體內生機充裕。

  “入你長春觀?算了吧,老翁我懶散慣了,真加入什麼勢力,反而不習慣。”

  清水翁擺了擺手,一臉嫌棄。

  “你啊,你!”

  道人搖了搖頭,看向彌羅道:“貧道是長春觀谷樺,見過道友,敢問道友可是香巖觀的彌羅道兄?”

  “見過穀道兄,彌羅晚來,還請恕罪。”

  “道兄願意來參加醮會,便讓長春觀蓬蓽生輝,何來恕罪一說?”

  穀道人直襬手,邊上清水翁見狀,打斷道:“我說你們一老一少,在我面前謙虛什麼呢?也不看看天色,還是早些進去爲好。”

  聞言,彌羅和穀道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穀道人揮舞手中麈尾,垂下一道靈光,落在玄鶴身上,告知它停留的地方後,便引着彌羅和清水翁一同入了山門。

  入眼,便見到一個涼亭,內裏供奉着伏魔真君神像。

  彌羅在穀道人的帶領下,對着神像微微叩拜後,順着邊上的小道,繼續向內。

  同香巖觀格局不同,長春觀建立於孤島之上,所有建築都是依託好似孤峯的島嶼建立。

  過了山門和伏魔真君像,接下來的石階兩邊,都是鬱鬱蔥蔥的百年古木,每走幾段路,便能見到一座古樸建築,被綠樹環抱,花草簇擁,頗有五步一景,十步一畫的感覺。

  彌羅等人先後參拜,救苦度厄真君和配祭壺公仙翁、佑嗣臨水夫人,神武佑聖真君和配祭分浪孟公、平浪宴公,文宣翊聖真君和配祭文曲、文昌等神祇後,便是入了道觀內第二高的建築——觀潮閣。

  此閣位於道觀東邊,平日是供文人墨客觀看日出和清江潮起潮落之景。

  但近期醮會將開,便作爲諸方同道居住之地。

  走上觀潮閣,彌羅向着清江望去。

  此時太陰已經升空,清輝落在江面上,細碎的波紋,折射出片片亮光,宛如碎銀散玉,灑在揉皺寰勚稀�

  “那是?”

  彌羅盯着一處,那裏有幾艘還未歸岸的小舟,藉着夜色,在江上飄蕩,看其方向,似乎是朝着長春觀而來。

  得到提醒的穀道人,手中麈尾輕輕一揮,一道水光升起。

  水湧光動,凝結成鏡,穀道人眉頭微微皺起,再揮麈尾,攪動清江浪潮,將小船送到岸邊。

  彌羅看在眼中,輕聲問道:“這種情況很常見嗎?”

  穀道人正想回答,邊上的清水翁笑道:“夜幕遊江雖然風雅,但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性命要緊。自然不常見,非要觀夜色江景,無論是我們現在所在的觀潮閣,還是縣城內的觀江樓,都是不錯的選擇。實在不行,那些江邊的花船同樣是個選擇。”

  穀道人聞言,笑了笑,接着道:“下面那幾個,八成是聽聞最近觀內舉行長青醮會,想要趁機來撞仙緣的小傢伙。也有的,可能是想要蹭一點長青靈果。”

  “長青靈果?”

  彌羅聞言愣了一下,清水翁見狀,有些詫異,穀道人笑道:“彌羅道兄第一次參加長青醮會,自然不知曉這長青靈果。”

  說着,穀道人便是同彌羅解釋了起來。

  一般醮會,指的是迎神賽會,按照函夏的仙道理念,這同樣是一種科儀,多爲仙道修士主持。

  清河縣的長青醮會,大多是從長春觀內擡出分浪孟公和平浪宴公,在清河縣內走上一圈,而後在清江邊上舉行盛大的祭祀,再送回長春觀內。

  按照一般醮會的起名方式,孟公和宴公,一個是從四品船神,一個是正五品清江水神,醮會的名字,應當是孟宴醮會,清江醮會,或者長春醮會。

  之所以起名長青醮會,便在於那長青靈果。

  這靈果乃是長春觀內一株靈根,長春藤所結,蘊含從清江之中攝取的清淨水汽,長春道觀內凝聚的清聖道韻,以及醮會期間濃郁的香火願力。

  於凡人而言,長青靈果乃是延年益壽的寶藥,於仙道修士而言,則是補充精氣的靈材。

  因此,每次長青醮會之後,長春觀除去自留三分之一外,剩下三分之二,或是製成糕點糖果,或者煉製成丹藥,在醮會結束之後,分發給當地百姓。

  穀道人介紹完,清水翁在邊上笑道:“關於趁着夜色,來蹭長青靈果這件事,本是一百年前,一位孝子,因爲家中老母病重,便在長青醮會前,冒着暴雨,於深夜入觀求藥。上代長春觀主見其孝心可嘉,便將觀內的靈果贈送一份,用於救治其母。後來不知怎麼,這事情傳着、傳着,就成了長青醮會前,乘着夜色入觀內的人,能夠得到一份靈果饋贈。”

  穀道人聞言苦笑:“你就莫要笑話我了。這事,我等觀內同縣裏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總有人覺得我們是在考驗他們的恆心、毅力,非要大晚上的來,也不想想太陰高懸,陰氣上升,正是精怪外出之時,這時候待在江上,也不怕被水魍給吞了。”

  說着,穀道人對着彌羅,苦笑:“爲此,每次長青醮會,我等都要加派人手,防止有人落水。甚至夜間也不敢將防護陣勢開啓,唯恐迷了往來之人的眼,害了他們。這幾日,彌羅道兄居住在觀潮閣內,若是夜裏見到有人在江上,還請幫上一把。”

  “這是自然。”

  彌羅點頭答應後,便被穀道人引入一個房間,清水翁則是入了他隔壁。

第53章 揚州南傳統

  一夜無事,第二日清晨,彌羅在穀道人的帶領下,同諸位前來參加醮會的修士碰面。

  除去昨日見到的清水翁之外,穀道人着重介紹的修士,還有清河縣長春觀的老修行張道人,含山縣太和觀觀主冠清軒、饒平縣白鹿觀觀主斐如虎,以及同爲饒平縣的散修公玉燁。

  這四位都是玉液境修士,其中張道人作爲長春觀修士,按輩分還是穀道人的師叔,今年已經將近三百歲,同樣鬚髮皆潔白,面色紅潤,但整個人身上卻散發着一股暮氣,顯然離大限不遠。

  冠清軒乃是一位身材壯碩,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若非其一身元氣澄澈,帶着明顯的仙道痕跡,彌羅都要以爲他是武夫,而非道人。

  斐如虎則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坤冠,其舉止嫺雅,烏髮白膚,看上去好似豆蔻年華的少女。但氣質成熟,讓她更像一位經歷風霜的貌美人婦。

  最後的公玉燁則是一位手持桃花扇,身穿粉色長袍,樣貌俊秀的青年。其氣質沉穩,明明一身粉色,卻給他穿出深色服飾的感覺。並且,俊秀的面容,也因這氣質,看上去老成了不少。

  彌羅同幾人一一施禮後,被穀道人引入座位。

  剛剛坐定,穀道人便開口:“今日,彌羅道兄也已到場,那麼五日後,請神儀式,便請道兄動手,斷去神像同地脈氣機,將其送入寶船,而後同公玉道友一起,護持神像,巡遊清河縣。道兄覺得如何?”

  “讓他同我一起嗎?”

  彌羅還未表態,聞言的公玉燁,就忍不住開口。

  在他的眼中,彌羅實在是太年輕了。

  公玉燁雖然外貌年輕,可從其氣質看,就知道那只是修行之法比較特殊。

  實際上,作爲散修,公玉燁年歲並不比清水翁小多少,他已經參加了數次長青醮會,幫忙搬呱裣瘢膊皇且淮蝺纱巍�

  公玉燁很清楚搬呱裣駚K不簡單,除去考驗修士尋找氣脈的能力,對修士本身的法力渾厚程度也有一定要求,最重要的是,請神之後,巡遊縣城之時,還需要關注地脈走向,查漏補缺,非常消耗精力。

  過去,同他一起搬摺⒆o持神像的,都是張道人。

  可就是這麼一位法力還在他之上的老修行,每次醮會結束,都是氣喘吁吁,精神疲憊。

  此時,換一個新人,讓公玉燁難免有些擔心。

  不想斐如虎,笑道:“公玉道友,你莫要小瞧了彌羅道兄,他和我、穀道兄可不一樣,乃是妙有宗內門弟子。所學和能力,都在我等之上。最重要的是,孕氣境便出來坐鎮一方,還是新建道觀。顯然,彌羅道兄應當已經凝聚了伴生之寶吧。”

  此話一出,全場都是愣了一下。

  伴生之寶乃是函夏生靈先天靈性,受帝君大願,具現的產物。

  雖然大多數時候,伴生之寶都被視作是一件特殊的本命法寶,或者是一件專門針對太虛幻境的器具。

  可實際上,伴生之寶的凝練,還代表着修士的精氣神已經在帝君大願的幫助下,得到了一次昇華。

  比起一般同境界的修士,擁有伴生之寶的修士,無論是靈覺,還是神魂凝實程度,都要高出不少。

  因此,彌羅的尋找氣脈的能力,以及觀察地脈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唯一需要顧忌的便是他的眼力和應變能力。

  公玉燁沉默片刻,又道:“此次長青醮會,乃是一地居民,等待多年的盛會,爲了以防萬一,彌羅道友能否展示一二?”

  彌羅此次前來,本就是爲了近距離接觸醮會科儀的玄妙,加上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自然不好拒絕,便起身繞着公玉燁身邊走了兩圈。

  “承讓!”

  彌羅拱手,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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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羅簡單的幾步,卻輕而易舉的鎖住了公玉燁周身氣脈。

  哪怕這種鎖非常微弱,一碰就碎,且是在公玉燁毫不防備的情況下完成。

  但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一切,可見彌羅的眼力,以及對元氣的把握。

  公玉燁起身,拱手向彌羅致歉後,又道:“彌羅道長的能力,毋庸置疑,相比較而言,反倒是我的能力有所不足,此次請神,不如讓張道長和彌羅道長一起?”

  聽到這個建議,斐如虎等人紛紛沉默了下來。

  他們都清楚,請神雖是一個辛苦活,但好處也不少。

  無論是請神期間,神祇共享的視角,還是醮會後科儀的反饋,對於修士而言,都是不小的補益。

  特別是長青醮會最後,將願力導入長青藤的舉動,更是能引動長青藤靈機反饋,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補足修士失去的壽元。

  如果說,公玉燁先前開口,是擔憂彌羅能力不夠,那他現在說出的話,顯然是爲張道人考慮。

  畢竟,彌羅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張道人只需要在邊上查漏補缺,再於事後獲得補足,或許還能再多活兩年。

  “莫要如此,我的身體我最清楚,如今大限將至,並非是因爲早年精氣消磨所至,而是入道太晚,殘留的先天精氣不足。說白了,是先天壽元比起同境界修士要少,並非長青藤那點精氣能夠補充。想要延年,除去凝真之外,唯有少數能夠增加天壽的法門方可。”

  一直沒有開口的張老道,突然出聲,而後看向邊上冠清軒和清水翁道:“這次醮會,便麻煩兩位道友同我一起守護醮會的外圍了。”

  聞言,冠清軒沒有意見。

  他很清楚,在場諸人雖然都和妙有宗有聯繫,但相互之間,也是有親疏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