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下一秒,寶卷飛出,自然張開,光潔的表面上隨之浮現出一個個人名。
‘寶卷竟能存儲魂靈,並且給與滋養和修復。甚至還能在救度後,維持魂靈同太虛幻境之間的聯繫?就是消耗有些大……’
新的發現讓彌羅有些驚訝,但同時護持數千魂靈,並且給與滋養這種事情,顯然不是彌羅一個孕氣境的修士能夠做到的。
他將從九品鎮守仙官官印放在寶卷之上,六安縣氣數感知到對應的太虛幻境魂靈,垂下絲絲縷縷白氣,流入每一個人名之中。
按照正常流程,此時六安縣氣數會洗滌所有魂靈的本質,接引他們進入函夏大地。
但寶卷作爲中轉,卻維持住魂靈同太虛幻境的聯繫,換句話說,現在是六安縣氣數,以這些魂靈爲紐帶,進一步的侵染這處太虛幻境。
將三者重新召回,彌羅細細感受,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此方太虛幻境的本質,是一大二小,三個核心構建的循環。
現在,吳俊對應的小核心已經被彌羅收走,又因爲諸多魂靈同太虛幻境的聯繫還在,三核心結構並沒有崩潰。這意味着,彌羅可以藉助手中核心作爲遮掩,潛入其餘兩個核心對應的區域,解析對應道則法理,進而接引此方太虛幻境,融入函夏大地之中。
‘三個核心?’
正打算前往下一處的彌羅,突然回憶起自己以寶鏡倒映出的一首詩。
生死歸家途,天倫善惡亂。不知豺豹心,骨肉隔牆喚。義士求團圓,徘徊歧路半。千秋百代輪,醉夢惟聲嘆。
‘最後一句千秋百代輪,醉夢惟聲嘆,指代的應該是整個太虛幻境一次次重啓,卻沒有未來的意思。而第一句生死歸家途,天倫善惡亂,倒是契合吳俊一家的情況。所以剩下的兩個核心,分別對應了不知豺豹心,骨肉隔牆喚。以及義士求團圓,徘徊歧路半嗎?’
彌羅這麼思索着,拿着寶鏡對着虛空映照,四周霧氣退去,顯露出一條道路,聯通另一個核心所在的位置。
他並沒有立刻上前,而是想施法隱匿自己的氣息,再以紙蝴蝶沾染自身氣息,送入其中後,再快步向前,穿過重重霧氣,來到了一個小巷子裏。
第24章 不知豺豹心
雨夜,彌羅站在昏暗的小巷子裏,四處張望起來。
此時天上下着濛濛細雨,小巷內並無任何人影。彌羅正打算施法感知一下週圍,突然聽到小巷另一邊傳來細微的聲響。
此時,藉着酒精麻痹自己的王勃,正扶着牆不斷乾嘔,他腹內的黃水早就吐了個乾淨。
但他心中的苦悶,以及酒精的麻醉,依舊讓他忍不住不斷重複着乾嘔的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到牆角貼着的尋人啓事,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輕輕撫摸尋人啓事上的照片,眼眶一下子溼潤。
“小軍啊!你說我家菀菀,這是跑到哪裏去了?半年了,整整大半年了,我都沒聽到她一點音訊。你說她是不是已經……已經……”
拉着王勃出來喝酒的鄰居,原本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聽到王勃的問話,一個機靈,急忙勸道:“王哥,差佬們不說了嗎?已經找到了一點信息,想來,很快就能找回小菀。你可不要急壞了身子,嫂子已經哭壞了眼睛,你要是再出點什麼事,嫂子怎麼辦?”
“對!對!警察已經找到了一點信息,小菀,小菀一定能回來……”
王勃絮絮叨叨的想要說些什麼,只是酒勁又上來,讓他話都說不清楚。
站在邊上的鄭軍,看着過去精英階級的鄰居,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眼中不由浮現出一絲鄙夷、興奮和快感。
突然,鄭軍抬起頭,看向巷子的另一邊。
遠遠的,昏暗的路燈下,一個年輕道人,似乎聽到這邊的動靜,轉頭看了過來。
這道人肌膚白皙,樣貌俊秀,卻不顯女氣,加上宛如蒼松一般的氣質,配合身上頗爲講究的道袍,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最刺痛鄭軍的,是道人服飾上精美的紋路,腰上懸掛的玉佩,這些東西,無不昭示着眼前的道人,有着不菲的身價。
‘大晚上穿這麼一身出來,小白臉就是小白臉?這是想要騙誰?’
‘就是因爲這種人多了,當初欣兒纔會想要離開我。王菀也一樣,一羣只看外貌的膚溑恕!�
回想起過去的鄭軍,眼睛微微發紅,他低下腦袋,心中惡念不斷翻滾。
‘正好,王菀那丫頭的祭煉已經差不多,我手頭還差個陽魂中和,就拿你來做祭品好了。’
再次抬起頭,鄭軍眼中浮現出點點綠光,身上的惡意再無絲毫遮掩。
一種無法形容的黑暗徹底徽至苏麄�巷子,四周似乎迴盪起一聲聲來自於陰世冥土亡魂的淒厲哀嚎,散落下來的雨水也帶上絲絲刺骨的寒意。
“好冷!”王勃哆嗦了一下,抓了抓肩膀,想要招呼鄭軍一起離開,卻見到自家鄰居雙眼瞪圓,似乎看到什麼可怕的事情。
在鄭軍瞳孔之中,小巷口另一邊的道人背後,似乎站立着一個虛幻的人影,他一手持官印,一手持寶卷,腦後懸掛一輪寶鏡,盯着自己。
落下的黑暗,以及隱藏在陰影之中的點點綠色邪光,還未觸及那道人,便被他袖中飛出的一道金光震散。那金光隨即落在鄭軍的影子上,鄭軍立刻覺得胸口沉悶,好似一座大山壓在身上。
緊接着,一根根紅繩從那道人腳下蔓延出來,迅速靠近鄭軍。
一種死到臨頭的感覺不斷衝擊鄭軍的心神,恐懼讓他渾身顫抖起來。
‘動啊!給老子動起來啊!’
鄭軍在心中不斷的怒吼,可身體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紅繩不斷纏繞在鄭軍的身體上,化作無形的束縛,將他體內一絲絲陰暗的氣息束縛。
突然,一點慘綠色的靈光從鄭軍的魂魄之中生出,直接越過外界紅繩的束縛,試圖向陰影遁去。
察覺到這一點,鄭軍連自身危及都不願意過多理會,在心中怒吼道:‘回來,你給我回來!’
伴隨着鄭軍的心思變化,小巷四周的陰影出現一定程度的扭曲,彌羅猛地盯着鄭軍,但下一秒四周的變化迅速消失。
‘又是像吳俊那樣的集合體?’
彌羅皺了皺眉,但他不曉得的是,就在剛纔,鄭軍試圖以意志將那綠光鎖住的時候,綠光卻在其意志落下的瞬間,反向影響,將其大半精神吞噬,而後遁入陰影之中。
小巷內,回過神的王勃,望着身邊突然一動不動的鄭軍,伸手點了點。
鄭軍整個人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王勃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急忙拿出手機求救。
‘死了?’
站在不遠處的彌羅,整個人都震驚了。
先不說這個鄭軍可能和這處核心有關係,就說這傢伙明顯修行了邪術。雖然是修術不修法的術師,但法術已成,法力凝聚,形成內循環,按境界而言,可以算是開脈境的修士。
而彌羅先前,只是對他施展了一些幻術,他怎麼會直接死亡?
不清楚其中緣由的彌羅,在一隻只紙蝴蝶的庇護下,隱去身形,看着先後趕來的警察和醫生。
期間,彌羅還看到一個熟人。
一個身材不算高大,但面容堅毅,有着一頭烏黑濃密頭髮和偏大鼻子的中年警官。
邊上的年輕警員稱呼他爲陳哥,而他同王勃自我介紹的時候,稱自己是陳家駒。
有趣的是,這位陳警官在經過簡單的詢問,知曉鄭軍已經死亡後,立刻選擇前往鄭軍的家中探查一番。
周圍的警員顯然很信任陳家駒,哪怕奇怪他的選擇,依舊聯繫上司,一邊開具搜查令,一邊同另外兩個同事,跟着陳家駒一起前往鄭軍的家中。
如此有趣的場景,彌羅自然是選擇跟上去。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搜查令送到陳家駒的手中,而後在多人見證下,他直接撬開了鄭軍的家門。
吵鬧的聲響,引起了隔壁王勃的妻子趙倩的注意,她的眼神不大好,通過貓眼看到外面都是警察,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詢問發生了什麼,突然她聽到一個聲響,急匆匆的衝入鄭軍的家門。
“小菀!小菀!是你嗎,小菀……”
此時,因爲陳家駒的選擇,有些擔心的王勃正好也回到了住所,聽到妻子的呼喊,整個人也是傻了眼,跟着急忙衝入鄭軍的房子。
第25章 骨肉隔牆喚
進入鄭軍家中的王勃,不顧邊上警員的阻攔,循着先前的聲音,進入一個獨立的房間。
可還沒走進去,他就是呆立在原地。
此時,房間內有三個女子,一個穿着警服,照顧着昏迷不醒,躺在牀上的兩位。
昏迷的兩位女子中,年長的那位,死死握着年幼的那位。
剛剛讓兩名女子躺好,觀察他們狀態的女警,見到王勃衝入其中的瞬間,立刻皺眉,想開口趕人。
畢竟,房間內兩名女子中,有一個可謂是衣難遮體。
但見到後方陳家駒的眼神示意後,立刻想到王勃的來歷,輕聲詢問:“請問,你是王先生嗎?你的妻子可能是舊疾發作,你知道她的藥在哪裏嗎?”
王勃呆滯的回應着女警的話語,看上去有些傻傻的。
而他的目光,從女警開口詢問,到女警離開,都沒有停留在自己舊疾復發,昏迷過去的妻子身上。
此時,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個被自己妻子牽着,遍體鱗傷的女兒。
昔日充滿青春活力,驕傲自信的王婉,除去一張秀美的面容尚且稱得上完整外,渾身上下滿是青的紫的,被利器刮開的痕跡,被鞭子抽打的痕跡,以及一些不知道什麼器具留下的痕跡,根本看不到一塊好肉。
這些累累傷痕,讓人想要用東西遮掩都不好遮掩,唯恐觸碰到傷口。
除此之外,王婉的嘴脣四周有膠帶黏貼的痕跡,脖頸、手腕、腳踝的位置上,還有鐵環以及剛剛剪斷的繩索,昭示着她先前的狀態。
至於環繞在空氣中的騷臭氣息,更是無聲訴說着,這位年輕的女子曾經經歷過什麼。
“啊啊啊啊……”
在女警走後,王勃發出宛如野獸一般的哀嚎。
他做出猛撲的動作,嚇得邊上警員想要阻攔,但他沒有撲出,又停了下來,他畏懼的看着自己的女兒,踉踉蹌蹌的摔倒在地上,不敢上前,唯恐自己會觸碰到女兒身上的傷口,弄疼她。
他強忍着悲痛,詢問邊上的警員,是在哪裏發現自己的女兒的。
陳家駒聞言本想阻攔,但邊上沒有多想的警員,已經伸手指向一個房間。
順着警員的手指看去,王勃眼前一黑,也倒在了地上。
邊上的警員紛紛上前,將他扶到邊上,進行急救。
“他這是怎麼了?”
好心指出房間的青年警員,整個人傻了眼,陳家駒沉默了下來。
另一邊,找來藥物的女警,聽到這話,對比了一下王家和鄭家的房屋結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了?”
邊上的同伴見到女警的表情,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女警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囚禁王婉的房間,隔壁就是她父母的臥室。”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瞳孔震動,紛紛感慨王家這是造的什麼孽,遇到這麼一個鄰居,囚禁自家閨女不說,還囚禁在牆壁另一邊。
明明是一家人,卻隔着一面牆,一個在牆的這邊受苦,另外兩個在牆的那邊擔憂。
一時間,所有人看着昏迷的夫妻二人,目光都不由帶上了哀憐。
“那個鄭軍這麼輕鬆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原先給王勃指出房間的青年警員,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陳家駒聽聞,立刻呵斥道:“這是你作爲一個警員能夠說的嗎?”
陳家駒說完,兩個醫生急忙走入其中,對王婉進行處理,並且迅速送回醫院。
期間,醫務人員試圖將趙倩和王婉母女分開,但趙倩死死抓住王婉的手,醫務人員但凡動作大一點,都會讓王婉忍不住發出痛哼,受到刺激的趙倩,抓的更緊。
無法,醫務人員只能讓人幫忙,讓一個人抱着趙倩,其他人抬着王婉離開房間。
照顧王家母女的女警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忍的低下頭,等那一家三口離開後,才低聲道:“也不知道這位母親,能不能放下。”
“快,則一生。慢,或一生。”
“快的話,死前能夠得到釋懷。慢的話,死前都不一定能夠放下?陳哥,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文采了。”
女警勾了勾嘴脣,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緩和一下氣氛。
可惜,此時此地,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根本無心討論其他事情。
陳家駒見到這樣的場景,開口打氣:“好了,大家快點檢查一下現場。剛纔王家人還在,我等直接檢查,擔心刺激到他們,現在他們走了,大家儘快把現場檢查一次,等一下還要封存起來。”
“是!”
邊上的警員紛紛動了起來,正如陳家駒所言,在當事人在場的情況下,他們確實不好直接調查那些可能引起他們應激反應的東西。
現在當事人離開,他們也能放開手腳,全面記錄現場,並搜尋可能存在的證據。
“咦?”
青年警員詫異道:“這是什麼?”
陳家駒聞言上前,就見那警員戴着手套,從地上撿起一隻做工精細的紙蝴蝶。
“好奇怪,這蝴蝶的翅膀上,還畫滿了符文?鄭軍這傢伙這麼迷信的嗎?”
“這傢伙可比你想的迷信的多。”
另一位檢查這個房間的中年警員開口,他指着房間的佈置道:“你看這裏,就擺放了一個逆太極八卦鏡,按照風水來講,太極八卦鏡是用來抵擋和反射壞的風水,而逆太極八卦,不是聚集,就是吸引。”
“然後,你在看看這地面,雖然現在看不大出來,但仔細觀察,你應該能夠看到不少梵文書寫的咒語,看着顏色貌似是用血寫的?還有這裏,你們還可以來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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