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那裏面的那雙手。
比起現在的這雙手,那真的是雲泥之別……
然後畫面一轉,又是到了七十多歲,這時候的桂老教授,仍然精神奕奕,神采爍爍,說不出的麻利,整張臉樂呵呵的。
然後是六十多歲,他龍行虎步,操作如風,理論如電,在病房裏仍然在帶着學生,指點江山,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然後是他五十多歲,那時候的他,剛步入院士的門檻,愁眉苦臉,經常請教於他還在世的老師,不斷地做着筆記……
他四十多歲,是教授,是正高級別,在科室裏,紅光滿面。在手術室裏,奮力搏擊,偶爾開心,偶爾困惑。
倒轉到他三十多歲時,那時候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樸素,明明是副教授,仍看起來略爲無知,虛心求教……
再沒有他二十歲多歲的畫面。
時間迴轉不過去,他二十歲時,那時候華國的科技還沒這麼發達,記載不了這麼多的歲月……
時光,也再無法往前倒轉。
是他真的老了,現在只是借用了其他的身體。
足足半個小時過去。
等到所有人都緩慢、艱難地結束了各自的操作。
周成才把話筒取了下來。
然後哽咽着深吸了一口氣,說:“師父,對不起,在您生命結束之前。我還是忤逆了您的命令,動用了自己的權限,我知道您討厭我。”
“但這是您意識中的遺願。”
“您口不能言,手不能動,我不知道是不是會錯了意。”
“您餘願有三,一是看看學生義女,我讓她來了。”
“二看你所記憶深刻的七百零四位患者,散居華國大地,我帶您去了。”
“人有旦夕禍福,可惜您也無法一一見全。”
“三則是看看華國醫學之青年,他們來了!是的,我動用了我自己的權限,我奔走東西,我說服了很多人,自私地把他們齊聚了一堂。”
“師父,您看到了嗎?”
“您應該是看到了。”
“這就是如今醫學一道的萬家燈火,這便是醫學當世之傳承。”
“人才輩出,即便是三十歲之前的五級基礎技能的優秀俊傑,也是層出不窮,不下於十指之數。”
“上到老教授,中到青中年教授,再到青年學者,青年學員,遍佈於華國各地,醫學技術的差異仍在,卻並無太大偏頗。”
“您一生辛苦了,該休息了。等我數十年,再續師徒之緣。”
“這些人,都是我泱泱華國醫學之後輩、後學與後進。”
“亦是華國醫學之未來,之遠途、之新頂……”
“您也應該看到了你所希望看到的明燈和璀璨。”
周成說到這裏時,楊弋風不知何時走到了方閒的旁邊,示意方閒推着桂元平老教授的機器人往外走……
方閒認真看了看楊弋風。
楊弋風則是對方閒點了點頭。
周成說到這裏,才稍微加大了點聲音:“學生未臨牀而送,但您仍在。”
“新時代的盡孝,不必臨牀而跪,不必屈膝而伏。”
“周成。謹在此,謝老師於我之栽培,謝老師爲師門之打拼,謝老師爲九萬人之辛苦,謝老師心繫華國煙火之興起。”
“謝老師心疼自己,安然而息,在臨世,作爲華國第一位公開安樂死的實驗素材,推動華國醫學法制之健全……”
“師父,這一去去便再無病痛了。”
周成遠朝一拜,一位老人就此離開!!!
方閒推着他離開。
不是三軍儀仗。
就只是普通地推走。
也沒有十里長街,就只有數百青年醫生目送。
楊弋風跟上。
人羣中,則是有人低語:“這老教授到底是什麼病啊,就連周老教授也無計可施嗎?”
“人力有窮時!閉嘴!”他旁邊的老師,低聲如此喝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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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兩秒。
三秒。
周成起身:“鄧教授,謝謝鄂省醫學會能夠容忍我佔用醫學會的公共資源,辦理一場私事。”
“各位主裁判,謝謝你們能夠不責怪我佔用了比賽資源,完成家師之遺願。”
“陳教授,還有各位學員,謝謝你們能夠同家師一道,最後共同演一次手術技能表演。”
“各位同學,謝謝你們能夠來此,爲我老師一觀,周成在此給所有人道謝。”
“無法全部一一彌補,但求能夠多給你們一些更多、更好的機會,更大、資源更足的平臺,這是我對你們的承諾。”
“醫學並無止境,即便是現在,仍有太多的不治之症,路且行且遠。”
“你們請放心,今天我允諾的所有,都會一一做到。”
“我給你們拜請的老師們,也必然讓你們與之成師徒之名,有師徒之義。不會隨意對付,會盡心盡力。”
“鄧教授,家師已故,葬禮臨期,我需到場,是故不再久留。”
“本來應該是後日纔回的,但我老師,就在剛剛,他選擇於今日西去。”
“我必須得回。”
“望海涵!”周成對主持人鄧教授,如此解釋。
鄧教授趕緊說:“周老教授,您的事是大事,更加重要,儘可自便。”
“只是後續的比賽仍需繼續,所以只能後續再去拜別桂老教授了。”
周成則再看向了十二位主裁判,也是表達了類似之意後,說:“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和楊弋風就先作別了,方閒師弟,我也要帶走。辛苦各位教授繼續主持後續的比賽吧。”
周成如此說完,就瀟灑地往外走去。
楊弋風繼續跟在方閒、周成的後面。
聽到了周成說話的一些人則是目光團縮在了一起——
剛剛周成教授說了什麼?
方閒師弟?
信息含量有點大。
他們人傻了。
很多人都很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目送周成離開。
周成來去的時間並不長,但是給腥肆粝碌挠∠髤s格外深刻。
頂尖的名氣,一流的沉穩,彬彬有禮,特意安排這麼一場別緻且特殊的家師追悼會,也是讓很多人爲他有了特別的好感。
即便是輸了賭注的廣普元教授等人也是如此。
本來的賭鬥,讓他們根本下不來臺,可週成一出面,就果斷且主動地把所有的任務和責任都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卸下來所有人的責任和壓力。
如此擔當和心胸,也不是常人所能及。
孝順兩字,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賠禮道歉,使得他看起來文質彬彬。
但就是,那一句方閒師弟,幹得大家都有點懵。
第130章 老師的真面目
周成和楊弋風幾人,來時不知何時來,但去時匆匆。
除去多帶走了一個蒂花之秀方閒之外,好像對賽場整體賽程的影響,也並不大。
可週成給的多啊。
幾人的背影均消失之後。
比賽的正賽,依舊要繼續下去。
但還是有人隱隱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哦,是的,方閒被搶走了……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一些人,再看向賽場時,發現方閒已經被搶走了!
而,沒了方閒這個搗亂的人後,鄧教授再主持時,除了多了一份華國一位醫學界的老人去世的沉重,反而多了幾分輕鬆愉快。
他媽的終於恢復到了正常節奏了啊?
這樣自由呼吸的感覺,簡直忒TM好了。
“下面,將由……”鄧教授終於再一次拉高了大嗓門,開始‘高調門’喊了起來。
這是自由的感覺。
華中大區這一次學科帶頭人學生的名額已定下,佔了天大好處。
……
與現場腥硕挤朋牪煌氖牵丝痰姆介f,卻是遭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周成和楊弋風二人出了比賽場地,就帶着方閒鑽進到一輛商務車裏,並未吩咐司機往前開!
可車速就被直接拉到了極致。
開車的師傅是一位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但剎車和油門輪換卻極熟練。
方閒繫好安全帶,都左右搖晃。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楊教授與周教授二人把方閒擠在後座當間,上下打量一陣後。
楊教授先問:“你怎麼回事?剛剛老周給周希音請假的時候,你是什麼反應?”
“喜歡?”
楊弋風似乎是看戲不怕事情大似的,相當直截了當。
方閒下意識轉頭看向左手邊的周老教授。
發現周老教授此刻也是忖了忖自己的下巴,偏頭直勾勾掃量着方閒的表情變化。彷彿覺得方閒臉上很多祕密似的。
方閒被兩面夾擊,且兩個都是惹不起的大佬和教授。
方閒索性主動雙腿夾在一起,形成雙層的兩面夾‘擊’。
目光跳躍着閃爍,心裏一片迷茫。
怎麼辦?
該怎麼回?
一個楊老教授就讓方閒無法應對,現在又多了一個名氣更大的傳奇人物周老教授,我該怎麼辦?
就連嬸子王環教授都說了,周教授不希望周希音在醫學上多深入,希望她能夠平安健樂一生。
那自己之前帶周希音進技能訓練室的事情,是不是會被周老教授?
楊弋風看方閒不回話,但也沒害羞。
而是在仔細沉思該如何回覆,如此冷靜,寧不說也不說錯的性格,也是讓楊教授吐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