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很明顯,即便是自己的嬸子王環教授,可能在面對楊教授時,也稍有緊張。
方閒趕緊道:“王教授,是這樣的,我剛去見楊老教授,他告訴我……”
方閒問王環,問的是楊老教授讓他做的這兩件事,到底合不合適。第一是去當‘尿點’,當然方閒不可能與王環說這個詞,而是用‘開場’來替代了。
第二個則是方閒能否替代楊教授作頒獎嘉賓的事情。
“這是好事啊。”王環教授馬上回。
“能靠本事掙錢的事情,並不寒磣。一般人想去都去不了。”
“在如今這個時代,每個行業的狼性文化都很濃,醫學會的出現,爲醫學行業造就了最良好的機會,自然要求也稍有改變。”
“比賽的初衷就是爲了讓優秀的人有表現的機會,同樣,也是讓醫學生更有動力,知道前方的路往哪裏走。”
“若是在幾十年前,很多醫學生都是很囫圇,壓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
“在年輕一輩,擁有4級的基礎技能就不容易,5級技能自然更能刺激這些年輕人的潛能。”
“二十年來,通過研究可以發現,在出現過5級基礎技能的後續年份,會一定程度地刺激年輕一輩的成材率。”
“這個數據可以往前推到七年前,在後續的兩年時間裏,我們華中地區連續兩年都出現了5級基礎技能,只可惜這樣的好成績沒能一直持續下去。”
“而在華東和華北地區,包括華西地區的5級基礎技能,都是間或一年到兩年會出現,不會像我們華中地區這樣,這一次斷了四五年!”
“準確來說是四年。”王環教授伸出手指,點了方閒的額頭一下。
大概意思就是,下一個就是你,所以才讓斷檔從五年變成了四年。
“即便這只是年輕一輩,可也是傳承和底蘊在不斷地削減過程,從大局的角度考慮的話,這其實並不是好事。”王環教授這般說。
也並不覺得楊老教授會讓方閒去華中地區的比賽,有什麼比較大的問題。
4級技能很罕見,可在年輕一輩裏,每年都會有幾個!
可能不多,但有。
但5級基礎技能,非常可能出現斷檔情況。
“那頒獎呢?王教授,我現在的級別,恐怕有些不合適吧?”方閒又問。
方閒總覺得自己去當頒獎嘉賓,有些怪怪的。
“頒獎沒事,你不去華中賽區自會做其他安排,楊老教授只是用你當作了拒絕的擋箭牌。你不去就是了嘛。”
“你太過於年輕,不參合這麼多是好事。”王環這般回。
方閒聞言則精神一震,繼續問:“王教授,那我是不是二十五號的上午結束後,就可以回沙市?”
只是方閒這麼一問,王環都有點懵。
遲疑了幾秒鐘,才問:“公費旅遊,帶薪請假,你不在漢市玩個幾天再回?”
“任務完成就回來,其實沒這個必要的吧?”
方閒則笑了笑,說:“王教授,那就是可以的咯。”
方閒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問清楚自己的行爲只要是合適即可。
王環點了點頭,又說:“可以是可以,但我還是極力地推薦你,稍微豐富一下業餘生活。”
“我起初只以爲你是一時興起,才選擇住手術室裏,沒想到你能一堅持就是半個月,到底是什麼給了你這麼大的動力?”
方閒聞言,上下看了王環教授一眼。
低聲說:“王教授,是雲叔。”
“足夠努力就能得到相應的回報。也能夠取得足夠的職業成就,帶着家人把生活過得更好。”
聽到這話,王環的神色微變:“嫂子和二哥是不是平時就拿你叔來鞭笞?”
如果是這樣的話,王環覺得自己有必要告訴方雲,讓方雲好好處理一下家族內部的關係,別把孩子給帶歪了。
方閒則搖頭:“王教授,並沒有,我爸媽對我很好的,從來沒拿自己和其他人比。”
“只是我自己覺得,像雲叔這樣的大醫生,很值得欽佩。”
“但他略無趣啊。”王環毫不猶豫地對方閒這麼嘆了一口氣。
方閒就不敢再繼續往下接話。
這可不是自己能搭話的話題了。
王環也覺得話題一下子被她說得頗爲敏感,就又解釋:“不過也還好咯,你先去忙吧。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做。”
第116章 突發
方閒這才從王教授的辦公室出來,走向縫合組休息室正打算緩和一陣纔開始幹活時。
正在切開組休息室休息的鄒君子笑着看來,對着方閒緊皺的神色問:“閒哥,你是有什麼煩心事麼?”
“我要變身成惡龍。”方閒看着鄒君子,這麼回了一句。
“啥,啥意思?”方閒的話太值得琢磨,鄒君子沒特別明白,轉來縫合組休息室,與方閒對坐,並追問。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過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君子哥,韓師兄什麼時候走呢?我們要不要和他喫個飯什麼的?”方閒看到鄒君子,這麼問了一句。
無論如何,韓良盛也是方閒進到了創傷中心手術室後遇到的師兄之一,不說對自己有格外的助益,可也稍有指點。
“沒必要吧。”
“創傷中心手術室並非相逢迎往的地方,來去均隨緣。”
“即便走了,要聚也是私下裏聚,而不是在離開時聚。這是以前的師兄們定下的規矩。”
“離開的對於整體而言是失敗者,但不需要其他人的可憐和共情。於個人而言,還是成功的。”鄒君子說得頗爲客觀。
且他的大耳朵還微微動了幾下。
方閒很特意地再注意了鄒君子的大耳朵,在思考着這人與楊老教授是不是有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
方閒也同意鄒君子的說辭。
在創傷中心手術室的集訓雖然沒達標,但於個人而言的成長性,是外面比擬不了的,能見到的世面也不同。
當然,世面本身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鄒君子琢磨了一陣後,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懂得了方閒話裏面的意思。
“閒哥,所以華中賽區的主辦方鄂省醫學會給你發來了邀請函?”鄒君子如此問。
鄒君子仍記得,在自己剛入大學時,那是在五年前,湘南大學所有的師兄們都討論得沸沸揚揚的一件事就是一位師兄,說是格外牛掰。
有一年,鄒君子還特意觀看了省級大賽,看到了那位師兄,在比賽的場地上,格外瀟灑與談笑風生。
外人懂不懂,鄒君子不清楚,但是他們入學的第一節導入課,這位師兄就出現在了PPT裏面,與湘南大學歷史的前輩們前後羅列且序貫成傳承。
風頭一時無二。
如今,好幾年沒再出現過類似的人物,但不代表鄒君子不記得這件事。
貌似,這位師兄就是因爲基礎技能到了5級,所以才牛逼大發的。
而自己的身邊,就又有了這麼一位師兄!
所以鄒君子才猜測,估計是這一次華中研究生技能大賽的舉辦方鄂省醫學會,是對方閒發出了邀請,讓方閒去替代那位師兄做那種事情的。
鄒君子既然猜了出來,方閒點了點頭。
鄒君子馬上給方閒豎起了大拇指。
“方師兄,這種不叫惡龍。這是人中之龍,是該值得尊敬的。”
“我們醫院之前也有一位師兄,在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時候,擁有了5級技能,現在才三十二歲,就已經成了4級醫師,獲得了教授職稱!”鄒君子這般解釋。
方閒眨巴眼睛。
兩人再閒聊了一會兒,方閒就去做事了。
只是這次再走去手術室時,方閒的心情略有那麼一丟丟的飄。
感覺彷彿是一瞬間踩在了雲端,不夠踏實。
這樣的事情,不管是現在的自己,還是當年的師兄,都有做過,這屬於是業內的一種潛規則。
也是爲了刺激更多的人成長爲更有潛力的大醫生,要做的事情。
裝逼?
方閒發現自己壓根就不擅長這個。
“不知道楊老教授爲什麼非要說這些,讓自己踏踏實實的當一個小醫生就不好嘛?”方閒這麼不當人的嘀咕。
可終究,這一切漂浮在進入到了手術室的那一刻,都被方閒壓了下去。
手術是最重要的。
方閒如今的地位,很特殊。
他已經外放了5級的縫合術與5級的清創術,大概意思就是,方閒如今可以隨意地跨幾個組!
只要方閒願意,他可以隨便地到縫合、切開和清創組之間遊走。
且,方閒以縫合組成員自居,那麼大部分主刀的教授還是讓方閒主要負責縫合相關的事宜。
但比如說比較難纏,專科的縫合術都很難解決的棘手破爛玩意兒,就會把方閒叫去。
這一次依舊如此。
方閒穿無菌手術衣與穿戴無菌手套時,就有人在給他‘彙報’病例。
“這是工地不小心被挖機碰到的患者,左側腹部前後貫穿,軟組織徹底缺損成肉泥。”
“好在是左下腹,只有骨盆的碎末,並沒有大型臟器的損傷,也未傷及到脊柱,只如今的腸道、前後腹壁,一塌糊塗……”
方閒到臺旁時,並未看到徐鳳年教授,只有創傷外科的一位教授和普外科的主刀教授,在愁眉苦展。
彷彿雖然是在做手術,可一時間不知道該找準哪裏作爲重點下手似的。
只是先做。
這很正常。
這個患者的病種,與教科書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沒有哪一本教科書提及過這麼亂七八糟的病種。
半腹部如同肉泥一樣,根本毫無頭緒。
“這裏是……”方閒走進,那骨科的教授正要與他說明什麼時。
忽然,病人猛地抽了一下。
然後,臺上的幾個人就看到,一條鮮紅色血柱從創面中往上一噴而出。
呲呲呲地四濺二開!
即便是一位教授眼疾手快地用手掌遮擋住了血柱的噴灑,仍可見腹內部有大量的血泊湧動。
與此同時,麻醉機的滴滴聲大作,麻醉醫生也開始慌亂起來——
“大出血!”
“與血庫申請出血。”主刀的教授吩咐巡迴。
“腎上腺素加量!~”
“開啓多個靜脈通道。”麻醉醫生帶着自己的學生一瞬間開始啓動。
彷彿一個龐大的機器瞬間咦髌饋怼�
而看到這一幕的方閒,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在神識一動!
把自己的止血術瘋狂地提升到了5級,並且快速地把所有與止血相關的手術技能全都一股腦地提升到極致。
接近八千多點的技能點,瞬間被一清而空。
方閒之所以這麼存着技能點,主要得利於之前的林輝,告訴給了他一種理論。
那叫沙市的醫療資源儲備與轉化。
就是說,如果需要什麼,就頂上去什麼,這叫充裕儲備。
因此,方閒這一次,並沒有得到了足夠五級技能點後,就選擇加點,而是看能否應急,若是遇到了緊急情況,可能就能用到。
這是方閒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會遇到突發情況,儲存下來的技能點,並沒有馬上把技能點消耗一空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