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龍巖卓的玻璃酒杯瞬間掉了。
碎了一地。
“你是他大爹，他大爹不是宋煜副教授？”龍巖卓抬頭、轉頭等操作一臉懵逼。
第98章 能力很重要
“也不能說是我，也能說是我。”方閒沒再隱瞞，便將李球的事情大抵講了一遍。
而方閒沒太多感觸的說辭，卻是讓龍巖卓感同身受般。
聽完便感慨：“感情從來都基於現實。”
“有噁心的一面，也有人之常情的一面。”
龍巖卓與李球遭遇又略有不同，所以也不能完全讀懂李球的感受。
從客觀地角度出發，在李球的視野裏是真被吐了一口濃痰……
酒共一斤，不過是龍巖卓拿來裝逼的，他與方閒每人才喝了二兩，半瓶不到，又被龍巖卓裝進盒子裏擰了回去。
說：“花一份錢能喝兩次酒，其實蠻值當。”
“明天回科室了吧？”方閒問。
龍巖卓的比賽之旅走到盡頭，不說成王敗寇，但後面幾天的比賽與他無關，他可等最後一天領獎時再出現。
“回科室，下一站爭取也來傳說中的創傷中心看看。”龍巖卓對方閒擺手作別。
龍巖卓是沙市本地人，在沙市有房，只是本科去了衡市讀大學。
家境不算特別富裕，可比起方閒這樣的，還勉強可以算個狗大戶。
方閒回了手術室裏，在洗漱室沖洗了許久，才把略有複雜的心思慢慢沖淡掉。
接近兩個月時間，方閒覺得這兩個月的經歷比之前六年都更加精彩。
以別樣的視野，能看到不同的臺階，即便是他，也是在路上的人。
方閒看着自己的技能點餘額又增至2000＋，心裏格外踏實和安逸。
人最怕是不懂得該如何去往前走，既然選擇了正確的目標和方向，只需要努力和耗費時間，那才叫充實，否則就是叫瞎幾把忙活。
距離博士隊伍離開去華中賽區參加比賽已經不足一週，跟着自己的博士師兄們沒再繼續要求自己去與他們同行於技能訓練室……
周希音則是一頭扎進了技能訓練室裏，沒有要重新回到手術室的動靜。
且七月十日這天，跟班實習的張宇和秦垚一二人，也是選擇了離隊消化。
七月十一日，董瑤以及燒傷外科的羅笛也離開。
僅有肝膽外科的熊仲聲、鍾佳敏二人，仍然在探尋着自己最後一次上臺做助手被帶教的機會。
而可能因爲是在創傷中心手術室跟着方閒見識了許多與徐鳳年教授同等級和相似等級的大教授的綜合水平。
熊仲聲與鍾佳敏二人，看向方閒的目光也越發尊敬，同時羨慕。
其實並非是那些大教授高高在上，而是你太菜，實在是入不了他們的眼，他們又懶得和你討論一些他們覺得無聊的問題。
而方閒，則是在參與其中時，這些教授們彷彿是專科的上級醫師那樣，一個個把偷懶二字，仍發揮得淋漓盡致。
創傷中心手術室，仍是凡俗之地。
七月十一日。
李球成功進入到了第五輪，在這個時間，每個賽道都只剩下四支隊伍。
然則，就在今日，李球給方閒宣佈了一個特別重磅的決定。
得知這個消息後，方閒甚至提前了一個小時下班，在晚上的七點，就離開了手術室，去到李球發來的定位位置。
一個燒烤攤，李球身前擺着炭烤架子，架子上一堆烤肉。
桌子上還有七八瓶開蓋了的啤酒。
“你什麼情況？又受了什麼刺激了麼？”方閒把凳子往後一拉，路過時特意踢了李球一下。
李球趕緊屁顛顛站起來，之前蕭瑟、肅穆的氣質一掃而空：“閒哥，你來了，快坐。”
“看看還要不要加一點什麼。”
“我問你話。”方閒哪裏有喫東西的興趣和心思。
李球明明可以進入到最後一輪，現在可好，李球不往下繼續表演了，要宣佈退賽。
這騷貨。
“閒哥，你看到我朋友圈了？”李球滿臉笑嘻嘻，整個人可以用一個便宜來形容。
方閒自然是看到了。
來的路上，他就在翻——
放棄的肯定不是能輕易得到之物。
即便是小人物也有最後的臉面和倔強。
來日方纔，江湖再見！
他的朋友圈，比他這個人看起來更加翹臀——騷。
“立不住臉了？”方閒目光灼灼看向李球。
如果臉面在你這裏還很之前的話，那證明李球你根本沒成長啊。
方閒知道李球在說什麼，就是在說自己除了一個4級技能，其他啥也不是，啥也不會。
一招鮮，喫遍天。
每一輪比賽都是這麼表演，他覺得有些不要臉。
因爲除縫合術外，李球就沒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技能，2級的其他基礎技能，在省級比賽裏夠看？
但臉這個東西，狗都不要啊。
外科組一等獎加外科組mvp等於創傷中心入科名額，是投名狀。
李球不能這麼瞎幾把亂搞。
“閒哥，這不都是爲了裝逼麼？我裝逼裝了，剩下的就要你幫我了啊。”
“你看啊。”李球還給方閒掰着手指。
“急流勇退，不慕名利、是一個純粹的醫學……”
“說人話。”方閒把李球打斷。
李球的身子一僵，一屁股坐下：“我覺得對其他人不太公平。”
“拋開我爆發得到的縫合術不管，我算個什麼東西啊？”
“實力纔是讓別人尊重和自己立身之本，而不是噱頭。”
“德不配位，必受其害。還不如早點收心，老老實實地舔你。大不了來年再來嘛。”
方閒的眼珠子在快速轉動。
“是不是有人給你說過什麼了？比如說，龍巖卓。”方閒的腦子一直不傻。
資質有限和爲人處世能力以及信息的轉化能力，沒絕對的正相關關係。
“有人說起過，但我這麼選肯定不是因爲龍巖卓。”
“讓人是一種侮辱，所以我選擇了第五輪，而不是在第四輪前。”
“閒哥，小人物能有最後一層底線的倔強麼？”李球終於變得正色，說了第一句人話。
方閒拿起啤酒往肚子裏灌了一口：“可以，當然可以。”
“重要啊你能接受你的決定失去的一切，你做什麼都可以。”
“比如說你退學，你不讀書，你考了大學還不去，你高興就好。”
別人如何左右你的選擇？
只能制止你對其他人造成傷害，在不造成傷害的情況下，你自殺別人也攔不住。
“那我就倔強這麼一次吧。”
“能力很重要！比虛名更重要。”李球看向方閒，說話的時候眼內稍有血絲。
“這種感受，閒哥你可能懂不了了。”李球說完陪着方閒一起喝酒。
第99章 缺個大媽
方閒與李球一起不說話地喝了足足兩瓶。
方閒仍無法體會李球這麼選的理由，把所謂的清高和孤傲寫在臉上，讓好處從眼前溜走，這是方閒想不出來，也做不到的事情。
能力很重要的確沒錯，但你先拿到敲門磚啊，能力漸漸跟上來不就得了？
非得要放棄。
不來創傷中心手術室前，方閒壓根不知道醫院還有這樣的聖地。
但或許，在所有人都知道李球的4級縫合術就是意外獲得，其他能力屁都不是，看他的眼神，也的確讓李球厚不成臉皮了吧。
方閒不說話，李球纔開口說：“閒哥，先不說我了吧。”
“你可以罵我傻、逼，或者也可以說我不懂好歹，但選擇都做了，先也就這樣了。”
方閒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好，既然到了這一步，那自然也就只能繼續往前走了，你再回頭，會讓你顯得更加齷齪。”
“哦，對了，你昨天發的那個朋友圈到底怎麼回事啊？你怎麼刪了？”
昨天的李球，仍然意氣風發。
朋友圈裏寫：“感謝大爹，缺個大媽，有意者私聊。”
方閒是截圖保存了證據的，今天是特意過來找李球麻煩的。
李球一聽這話，瞳孔瞬間一縮。
“閒哥，我錯了，昨天我發了朋友圈之後，我還真有個年紀比較大的姑姑給我私聊了。”
“且，我一個嬸子還……”李球說話時的表情可謂是相當精彩。
方閒：“……”
還得是你啊，球球。
一個朋友圈下去，差點就辦了案子。
方閒覺得自己就不該問，撓撓頭：“那你怎麼回的呢？”
“我沒回，我哪裏敢回啊？”李球說。
“但我又不敢說，我現在格外糾結，總覺得TM哪裏有點不對勁。”
方閒翻了翻白眼。
那還能有哪裏不對勁啊，你姑姑還有你嬸子都跳了。
當然，不議論朋友的長輩，這是一種底線。
“咱們還是換個話題吧，你這麼決定，和宋煜副教授商量了沒？”方閒如此問。
說實話，在目前看來，方閒已經把宋煜副教授當作了恩師，可仍只是把林輝當作自己的老師。
一開始自己想的是跟着宋煜副教授，是宋煜副教授排擠着給自己指了一條正確明路。
一個要佔有你且對你好的人，可能不會有壞心思。
但是一個不需要佔有你且對你好的人，那是真的爲你好！
在教學醫院，帶教學生的成材率與職稱評定息息相關，自己都選了宋煜副教授，然後被宋煜推到了林輝這裏來，這證明宋煜一開始的出發點就是爲自己前途考慮。
現在李球是宋煜副教授的記名弟子吧。
“說過，宋老師說我自己選，只要考慮清楚了，他不過多幹涉。”
“不管繼續往下走不走，影響都不特別大。”李球這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