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醒後點外賣喫外賣，並且還洗漱完畢，時間也只到五點一十，可方閒卻不敢出門，只得在家裏慢慢查詢醫學會的資料，等待下午六點半的到來。
早上從醫院回來後，創傷中心的林輝老師打來電話，今天如果方閒還是不講規矩的話，他要麼把方閒的腿打斷，要麼就滾出創傷中心手術室。
這話讓方閒不敢造次！
腿打斷興許是假，可要方閒離開，林輝肯定是有這個權力的。
好不容易纔等來一個操作機會如此多的地方，方閒不可能再讓機會丟失。
方閒並不怕喫苦，就怕一邊喫着苦一邊仍絕望。
有希望就有一切動力！
明顯感覺得出來，創傷中心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是一個願意舉一個手術室的力量去培養新人之處。
進入的門檻很高，培養的機會很多，操作機會之頻繁可以用魔鬼來形容。而且裏面的上級老師也願意給你機會並等你。
這樣的好地方，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除了創傷中心的手術室，估計再找不到第二處。
方閒其實心裏略有些坐不住，因之前閒得太久。
昨天晚上也正是技能點來得瘋狂，導致他完全忘記了時間，完全沉浸入獲得技能點的快樂當中。
這纔是方閒被罵的真實原因。
“工作狂不挺好的麼？”方閒如此低聲吐槽，卻也知道別人罵自己是好意。
趁着還有很多時間，方閒則趕緊打開了醫學會的官網，查詢與縫合術4級技能相關內容。
醫學會對醫學上幾乎每個技能都有相應的等級劃分與描述，這是爲了醫務工作者和醫學生能夠相對客觀地瞭解到自己的水平。
然而，爲避免好高蜻h，技能沒學好，但心比天高，因此醫學會的技能瀏覽權限都是刻意設定。
你擁有1級技能纔可以知道2級和3級技能等級標準的詳細描述，擁有3級技能纔有權限看到4級技能等級標準的具體內容！
【基礎縫合術4級。基礎縫合術4級暫無縫合速度、縫合次數、縫合效果的限制，目前分有如下幾種流派，均爲基礎縫合術4級標準。】
【對合：最樸素縫合術流派，講究一一對應，層次分明，達到癒合目的。利：術後發生粘連、疤痕的相對量較少。弊：縫合速度相對減慢、增加手術與麻醉時長，一定程度會增加患者在手術過程中的藥物負擔。】
【平整：縫合術流派之一，講究皮下縫合平整，利於皮膚外層縫合，可減少皮膚表層疤痕滋生。利：縫合速度快，不特殊講究每一層層次分明，利於美觀，有利於進展美容縫合。弊：皮下層疤痕增生與組織粘連嚴重，不利於二次手術與再發損傷，一定幾率產生局部多肌間僵硬。】
【精巧：縫合流派之一，取對合與平整兩種流派精華，再次精細釐清皮膚下組織間結構，快速縫合粘連發生幾率最小組織間隙，層次縫合粘連發生率高組織間隙。利：兼顧縫合速度與縫合美觀程度。弊：學習週期長，需要極爲紮實的病理生理學基本功！】
【免縫合：新晉縫合理念，爲對合縫合之進展。講究每一層對合清晰，極謹慎且細緻縫合皮膚下層，達到無需縫合外層皮膚即可癒合效果。利：減少縫合次數，縮短手術時間，無縫合可達到更高於容縫合效果。弊：學習週期極長，傷口不癒合發生率高，傷口併發症發生幾率大……】
方閒看着這麼多描述，若有所思。
誰能知，只是一個小小的縫合術，真正到了一定的水平後，還能有這麼多講究？
在本科學習以及住培期間，方閒接觸得最多的縫合術概念就是，把傷口縫合起來，達到癒合的解剖學基礎、不斷釐清解剖學層次。
但是爲何要做這麼多，當時的方閒是體會不夠深刻的。
原來是到了4級技能後，才知道基本功的用處。
大部分人，在1級到3級技能期間，學習的都是最樸素的縫合方式，或許只有手外科、乳甲外科以及美容科，纔會特別重視縫合術，甚至把縫合術的高度提升到創傷外科的清創術這麼高的地位。
再次細細體會之後，方閒終於明白了4級技能中的些許什麼。
4級技能的對合，說白了，就是你若是把縫合完成到這一步，就可以完全放心大膽地交給其他任何人完成最外層的縫合，只要他會一丟丟的縫合術基本功，就可以完成縫合，且達到比較好的縫合效果。
你能夠給其他人徹底兜底，且開始對縫合術有了自己的體會，這是能從容帶教的基礎一步。
3級安身，代表着你自己已經比較精通，能夠遊刃有餘地進行操作。
4級立命，代表着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帶教，你知道你學生只要不是個外行，你就可以把他的操作底限給兜住，在醫學上，只有教學和研究，纔是你立命的根本。
且一定程度上，教學的重要性更大於研究。
華國的優質醫療資源依舊格外稀缺，所以能夠帶出來更多更優秀的學生，纔是國之大計！
到了這一步，就自然懂了。
方閒再一次體會到了這種感覺，這就是底氣。
現在，如果讓方閒帶一個實習生，他敢帶！
只要對方能夠會一點點縫合的基礎，把縫合的原則知曉，他就敢在縫合了皮下之後，把最外層的縫合交給對方，這就是4級技能的一種底氣。
專精也可以，但是專精級別的縫合術，做不到縫合皮下後絕對的歸整，也沒辦法保證最外層皮膚的對合一致，能方便任何人來操作——
且能夠達到外層縫合不影響手術切口癒合與不給患者帶來僵硬等併發症的底氣。
想來，清創術、止血術也是如此。
就與他之前與周希音一樣，會操作的人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不會操作的人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麼，只是自己做不好。
但會操作的人，不一定就會指導不會操作的人該怎麼繞開醫學會的標準而晉升！
時間緩緩而逝，很快來到了六點整。
方閒預估着時間差不多，頂多自己再在創傷中心的手術室等一會兒，就能夠在六點半準時開工！
出發。
第35章 你誰啊？
“濤哥！”方閒進創傷中心手術室換手術室專用洗手衣時，看到了王春濤也往裏走進。方閒果斷地叫人，語氣客氣。
王春濤轉頭看到了方閒，便覺得方閒有一種陌生感。現在的方閒，比之前要更加自信不少。
兩人其實不見只一天半工夫。
創傷中心真這麼屌？能擠進這裏面的人，就絕對高人一等麼？
王春濤不解，他當年競爭的時候，是失敗者，他不知道成功的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但有一點，創傷中心的待遇、福利、水平都相當高。
“感覺怎麼樣？還習慣嗎？”王春濤沒去過，可也聽過，進創傷中心前的‘魔鬼訓練營’，進創傷中心後的‘死亡拉練組’，是讓人聞聲色變的東西。
聽聽名字吧。
“我覺得還行，可能剛來吧。”方閒已經換好了短袖綠色洗手衣，心早就飛到了手術室，等待着臨幸可愛婀娜的技能點們。
“去吧，好好幹。爭取早點出來，出不來就回來。”王春濤聞言笑了笑，彷彿作爲孃家給方閒加油打氣。
回去是肯定不可能回去的！
就算成不了林輝的碩士研究生，方閒也不回創傷外科去！
方閒心裏如此想，嘴裏說：“謝謝濤哥。”
說完方閒就開溜了，與王春濤處理好關係，固然重要，但是人情世故的前提在於你的能力與對別人的利益高低。
你若本事好，能力強，那麼人情世故就是相互的。若你沒有這兩樣，只會嘴皮子，除非你家裏有底，否則人情世故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單向的。
方閒先來到了縫合組的休息室，然後打開手機，給林輝老師發了一個問好的短信，同時打開了貼耳式的耳機，盯着時間隨時準備工作。
林輝很快給了回覆：“努力是好事，但拼命刻苦未必是好事，不要命的做法，再沒有絕對的壓力時，就是對親友、父母的不尊重！～”
林輝的話很有水平，方閒一下子就理解了其中意思。
拼命，在絕對的壓力時，那是沒辦法，你必須得拼。
如果沒有絕對的壓力，比如說生活的壓力，失去了某種東西或者沒有那種東西，你就過不下去，你覺得失去一種東西會讓你的靈魂震盪，或者內心不安！
那你就不要去不要命。
這時候的你不要命，就是對你父母以及朋友們、老師們的不尊重。
方閒知道林輝大抵是打聽到了自己之前在技能訓練室搞得胃出血的事情。
“好的，林老師，我今天凌晨兩點肯定下班！”方閒給林輝保證。
創傷中心手術室的‘入科培訓’，不同組學生的上下班時間，其實是相對自由的，因這個時期是學習時期。
比如鄒君子，他一般是八點上班，然後下午的四點到八點之間，隨時可以主動結束學習。
八個小時是底線，十二個小時是上限！
魔鬼訓練營需要的是你進步，不是你的命！
現在有了方閒與他輪替，那麼兩個人就可以彈性地完成交接，比如說鄒君子四點半下班，可方閒可以六點纔來，到凌晨的兩點，也是八個小時。
而像昨天方閒那樣，從下午的兩點一直到翌日凌晨的八點，這就是十八個小時，不被罵纔有鬼！
“最好如此，我給你講，我再聽到有一次的話，我是不會和你客氣的，畢竟我是你的老師，我還要對你的安全負責任！”林輝鄭重告誡。
方閒就沒再回，把這件事認真記在了心裏。
然後方閒在耐心等，等兩件事。
一是六點半的到來，二是確定鄒君子是下班走了。如果鄒君子還沒有走，還在繼續學習，那麼他優先。
且鄒君子若在創傷中心手術室裏，肯定會給回覆，一個不給第二個給，第三個第四個，總會給，沒給回覆就證明他下班了！
不過顯然鄒君子沒有那麼拼，在持續了十幾分鍾，總共有五次呼叫，都沒回應後，方閒就確定了鄒君子已經回家。
而這時候，時間才六點二十五。
方閒仍然在等！
終於，在六點二十九分時，方閒給了屬於自己的第一次回覆。
“縫合組方閒收到，手術室9間！”方閒通過耳機如此回覆，強調自己的名字。
方閒相信，在創傷中心的手術室裏，很多上級也都是彈性下班制度，自己是初來者，一定程度需要強調自己的存在，給不同的老師說明。
方閒很快就衝到了手術室9間，看到了一條“大魚”！
這是胸部正中切口，估計是做了主動脈夾層的主動脈置換術，口子很大。
根據昨天的技能點統計，至少是60＋的技能點等着自己。
但其實並不是性價比最高的，口子大，代表縫合時間長。
性價比最高的手術，是腹腔探查術與動脈探查縫合術……
不過有操作的時候，就不要挑挑揀揀了，若有兩個縫合同時面臨時，則是可以擇其優者而選。
方閒快速地洗手穿衣。
戴上無菌手套時，方閒覺得自己的手也有點禿嚕着痛。
洗手的次數太多，被戳磨了皮膚。
但方閒沒有耽擱地就來到了手術檯前，看着主動脈夾層主動脈置換術後的口子，已經縫合到只剩下皮膚最外層縫合，知道這是進行手術的上級老師們，爲了保險起見兜底的。
方閒稍微思索，緊接着就下了縫合針。
對合的縫合術，縫合之精巧，不在於一針的縫合水平，而在整體。
而一針的縫合水平，大概就能夠評估你至少是什麼水平。
方閒展現出3級的縫合術後，手術檯上的其他上級們就放下心，開始着談心：“今天這是第幾臺了？”
“第四臺。”另一人回，兩人的聲色聽起來應該都是四十多歲。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創傷中心作爲華中最大的創傷中心，主動脈夾層的患者還是多！”最開始說話的人回。
一天能夠遇到四臺主動脈夾層，這樣的數量已經不算少見了。
“當然，周教授！”兩人說話間，目光一直未離開方閒的縫合操作，另一人回到了一般，忽然聲音戛然而止。
猛地閃爍了幾下眼皮之後，把視線脫離了手術檯，開始往方閒身上看。
劍眉、玲瓏目，眼角的皮膚沒有魚尾紋，皮膚泛白，且細膩，證明年紀並不大。
但？他的縫合術操作，一看就不是個正經的學員該有的樣子。
“你誰啊？”剎那間，其中一人語氣沉重地逼問着方閒，目光灼灼且眼皮仍不斷閃爍。
這個逼不會是混上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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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合術4級，就會從縫合組結業去下一個組。
另外一個人則喊：“王教授。辛苦來一下手術室9間！”
第36章 正經人誰把縫合術練到4級？！
“老師，我是縫合組的學生方閒。”方閒聽到這兩人突然變得這麼正經，趕緊回話。
方閒是聽林輝講過，轉移操作項目的時機是培訓半年，或者4級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