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其中，自己的名字明顯成爲了討論頻次最高的焦點。
方閒感覺到心跳頻率以及肌力都增加了幾分。
方閒被帶到了從未到過的主任辦公室後，王春濤守在門口，把門緊緊關上並用背抵住！
緊接着方閒便看到一幅他從未見過的廝殺場面。
三位教授各坐其位。
林介墨教授組的宋煜副教授，郭子鑫教授組的包雷鳴主治醫師，宋璇教授組的胡啓元副教授分站三方。
六雙十二隻眼睛都緊緊地盯着方閒。
宋煜副教授就起先舉手說：“郭主任，先第一個表態吧！”
郭教授點了點頭，表示了同意，面無表情。
宋煜馬上道：“首先！方閒同學在第一學年的十一個月輪轉期間，其中九個月在創傷外科，一個月在關節外科，一個月在普外科。”
“在創傷外科期間的九個月，都是在林教授組。”
“方閒加入我們臨牀組後，與我們組內的其他成員熟識且更有默契，能第一時間進入到臨牀工作中，可減少大量的契合時間。”
“其次，我是副教授身份，我擁有常規3級與4級病種的手術處理權限與異地手術備案審批手續，我可以爲方閒提供更多的學習機會！促進他的成長。”
“第三，我目前沒有在帶的碩士研究生，只有樑龍奇目前作爲我的帶教學生。我有絕對充沛的精力對方閒進行帶教，所以，郭教授，我認爲我非常適合成爲方閒的預備導師……”宋煜一一訴說着自己的優勢。
方閒聽完手心握了握。
難怪要被帶來主任辦公室，現在的話題，應該打馬賽克！
自己要被一個副教授擺出這麼多優勢要據爲己有，怎麼能給大家看呢……
而這，纔是六月的第一天！
方閒內心微動，暗道，果然不必太過於着急，該是自己的，永遠會屬於自己！
只要足夠優秀，一定是時候未到！
不過，宋煜的話纔剛完，就被毫不客氣地反駁：“郭教授，宋教授目前已經有了帶教學生，秉着必須對帶教學生負責的態度，他擁有的精力相對有限。”
說話的是郭教授組的主治醫師，包雷鳴，他半禿頭，國字臉，看年紀已經有三十六歲。耳朵大大的，非常幹練，看起來略有憨厚氣質。
但現在說的話卻一點不憨厚：“郭教授，我的手術授權與多點執業申請也已經被醫院審批。我只不是副教授教學職稱。”
“至於契合度的問題，我認爲方閒目前在我們科室裏的各個組，都沒有足夠的契合度！”包雷鳴說得很扎心。
方閒拿到手術授權都不到一個月，你和我談臨牀工作的契合度，真以爲你是紫微星，可以拋開事實不談是吧？
包雷鳴看向了宋煜，沒有一點的示弱意思，作爲資深的老主治，包雷鳴目前差的不是3級醫師的實力！
而是帶教出來一個碩士研究生的履歷，好升副教授。
然而，包雷鳴講完，宋教授組的胡啓元副教授也是扎心地橫插一腳：“既然包醫生和宋教授都表了態，那我也講兩句。”
“第一，我目前也是副教授。”
“第二，我目前也沒有帶教學生。”
“第三，託醫院的信任，我擁有自己專屬的實驗室。因此不管方閒是希望走科研路線還是臨牀路線，或者並舉。”
宋煜聞言馬上反駁道：“胡啓元你什麼叫沒有帶教的學生？你不是也有一個嘛？”
胡啓元就是跟着宋教授的副教授。
他聽完這話，並未回話，只是回給了宋煜一個眼神，大概意思就是我已經告訴了你。
讓宋煜自己體會。
宋煜便馬上意識到，目前跟着胡啓元的那個學生，在第二學年的年度考覈裏，恐怕就會失去擁有預備導師的資格！
所以帶教老師也不會存在。
這就是這麼殘酷，你優秀，醫院裏可給你安排一切，但是給你安排好了，你還是跟不上其他人進度的話，那麼醫院也就不會給你投入更多的資源。
只是這話被胡啓元這麼說出來，就顯得有點冷酷無情，頗有一種提上褲子不認賬的感覺。
好歹之前師生情分一場啊！
第28章 牛逼的主治
“好。”
三個有研究生導師資格的人都主張完畢，郭子鑫聞言點了點頭，接着問：“林教授和宋教授什麼意見呢？”
林介墨教授當然要爲自己組上的宋煜說話：“當然還要看學生自己的意思，他願意選哪個老師就選哪個老師！”
但馬上被反駁。
“尊重學生的選擇權是應該的。但也要給學生充分了解帶教老師的機會，這也是他們的權利，我的建議就是。”反駁聲很大。
說話的宋教授全名宋璇，名字偏女性化，但他整個人看起來卻是格外陽剛，全身肌肉虯起，如同變形金剛一般丘壑棱角。
“讓小方在幾個組都待一個星期左右，然後再作抉擇！”
方閒之前一直在林介墨組，如果單純只讓方閒選，那麼宋煜佔據的優勢太大。
也就是他是教授，從一開始就有自己的碩士研究生，不然的話，他也要下場爭一爭方閒。
醫生辦公室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尖銳。
這是很少見的上級之間微妙博弈，沒有了平日裏見面的那種客套，全都是硬碰硬。
郭教授還在猶豫該怎麼選擇的時候。
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中年推開門走進。
甚至還暴力地把王春濤給推開了。
“你靠這裏幹嘛？”進門後埋怨一聲。
緊接着便如自來熟一般地笑了笑後就摘下口罩，露出了陌生的面孔，帶着笑說：“郭教授、林教授還有宋教授都來這麼早啊，看來我來得晚了些。”
“不好意思郭教授，我剛下手術……”
“方閒同學還沒確定預備導師的吧？”
脾氣暴躁的宋璇教授看到來人，馬上就罵道：“林輝你一個創傷中心的，你來幹嘛？”
“砸門嗎？”
宋璇是教授，來人只是老主治，按常理，宋璇發話後，對方應該不敢反駁並馬上陪笑。
林輝的確是賠了笑，摸了摸油光逞亮半地中海：“宋老師，創傷中心和創傷外科同根同源，現在是年終考覈期間。我就也來湊個熱鬧。”
林輝很客氣，講完就輕輕把辦公室門給帶上。
然而，林輝的這種客氣，瞬間就讓宋煜副教授和胡啓元副教授等人變得緊張無比。
宋璇一身虯起的肌肉，此刻慢慢收斂，彷彿是不敢反駁林輝的話。
創傷中心本就是創傷外科建立的，同根同源，任何人都無法反駁。
只是？
你林輝是創傷中心的人啊，你來創傷外科搶人？宋璇覺得創傷中心平日裏是牛逼慣了是吧？
與此同時，三位教授同時把目光移向科室裏的總住院王春濤，眼神如刀，片片可刮骨。
爲給方閒更多機會，把方閒交給你王春濤。
你帶他去哪裏了？
“郭老師，我可以簡單地講一下我作爲方閒同學帶教老師的優勢麼？”林輝微微躬身，保持着對郭子鑫的尊敬。
林輝是大方而來，禮數週全，郭子鑫即便是作爲教授，作爲病區主任，也不好直接破口大罵：“你講吧。”
林輝只講了三句話：“第一我是4級醫師。”
“第二我有醫學會認證的5級技能。”
“第三我個人擁有的實驗室是省重點實驗室。”林輝的語氣雲淡風輕，但辦公室裏所有人都聞之色變！
方閒甚至都聽到了王春濤閒言碎語裏的臥槽聲。
“這麼快就升4級了？”
4級醫師是教授與主任醫師對等的實力，醫學會認證，全國所有的醫院都會承認的專業實力。
但教學醫院裏面的職稱，大多是教學職稱，目前林輝只是主治醫師，這隱含了很多東西。
再說5級技能，這在全世界6級技能幾乎不存在的情況下！
這已經是世界第一流的存在，不管是何種技能到了5級，那都能夠在某一個亞專科領域內，喫得噴香。
甚至於教授的份量，都未必比5級技能重！
個人擁有省重點實驗室與你擁有實驗室是兩個區別，擁有實驗室和擁有個人實驗室，也是兩種不同概念。
林輝見自己說完話後，辦公室裏落針可聞，沒人敢答話。
他便躬身提醒道：“郭老師，我講完了，方閒同學是否抉擇讓我成爲他的帶教老師，還是主要看他自己的意願。”
林輝很謙遜，謙遜得很欠打！
甚至於這話讓郭子鑫教授都忍不住抿了抿嗓子——
因除去4級醫師這一份可與林輝相當，其他兩項，則是他都立不起來的。
1－4級醫師，對應的就是住院醫師、主治醫師、副主任醫師和主任醫師。
醫學會相對應的考覈標準就是，專科基礎技能、二級操作、三級操作以及四級操作手術有足夠的數量達到3級（專精）即可。
郭子鑫作爲教授，當然也有4級的專家級技能，但也都不全是專家級水平，至於5級，那是問鼎着全國比出來的，不是考出來的。
就比如說，切開術的5級技能等級認證，是全國所有外科醫師的切開術水平都進行統計，對前五十名授予5級技能的等級！
是所有的外科醫生，不是骨科醫生，更不是創傷外科的醫生！
這有多難？
懂的人都懂！
“所以這是你掛着4級醫師老主治的理由麼？”宋煜眼見着事態不對，立刻開口提醒。
林輝聞言目光一閃，但很快就收斂住。
繼續解釋：“宋教授，我們創傷中心學生極少！研究生更少。”
“不是什麼人都能隨隨便便進的。即便是方閒同學，也是要經過……”
“你又不是沒帶過。”宋煜直接戳破他的謊言！
“不止一個。”
郭子鑫摸了摸頭，嘴巴吧唧了兩下，左手的虎口契合着頭顱用左手拇指捏了捏太陽穴，稍微轉頭後道：“行了，方閒，你自己選吧。這是你的權利。”
“不管你作何選擇，都不會有任何人在後續的工作、學習過程中針對你，如果出現此類事件，你可以直接向骨科大主任、外科主任、研究生部、醫務處乃至於醫學會的任何一個環節進行舉報。”
見到郭子鑫這麼說，宋煜副教授下意識地要挺身而出，卻是被坐在他旁邊的林介墨教授卻踢了他一腳。
有些東西，就是規矩。
你行你上，不行就別逼逼。
方閒是普通的住培，是自由人，他能夠自由選擇。
至於林輝是創傷中心的主治醫師來創傷外科‘招生’，這是科室裏的歷史因素，涉及到了許多前輩，不可妄言。
從來沒人說創傷外科和創傷中心分家，這就是一家人。
這般之後，方閒就迎來了聚焦的目光。
方閒目光閃爍着在宋煜副教授和林輝之間徘徊，足足十秒鐘後，才保持着冷靜說：“林老師，謝謝您的厚愛？”
“郭教師，我還是想選宋老師當我的帶教老師。”方閒如此篤定。
方閒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去全方位地權衡林輝與宋煜副教授相比下的各方面利弊，但從林輝的描述可以知道，他屬牛逼大發一類，可一進來就把各個教授都幹到沉默。
這聽起來是會對自己的成長更有助益——
林輝聞言本還帶笑，可馬上笑容就僵硬下來。
把他準備好的謝謝各位老師割愛的話給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睛斗大如牛般，滿臉的不可思議。
宋煜聽了也是目光一閃，幾乎是以爲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