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加一個不就是了嘛。”方閒覺得這樣其實很沒必要。
李球聞言解釋說:“發現一次基礎錯誤,當月就別想上臺手術。不管是碩士研究生還是普通住院醫師,助手的機會都會被清零。”
“權限狗!~”方閒錯愕。
“給我看仔細點,別坑我。”
“正看着呢,我坑過你麼?”
……
範鵬程的醫囑,不僅是被跟班總住院的博士師兄罵了,值班醫生在大交班的時候,也說起了這件事。
說是這個病人術後第一個晚上的血糖飆升到了22.7mmol/L,好在及時發現,纔沒酮症酸中毒跡象。
在被懟的過程中,範鵬程以及薛力兩人頭埋着,一言不發。
當然,最後沒有出問題,所以也就是罵了幾分鐘就進入了正常交接班,緊接着各自開始查房。
林介墨教授把自己組內的人領走後,又是把範鵬程兇了一頓:“這樣的低級錯誤,你怎麼可以犯?”
範鵬程仍一言不發,做錯了事情就沒有發言權,這樣的低級錯誤不是認知問題,而是態度問題。
罵完,也就是正常的查房、往手術室快速地趕。
方閒要值班,下不去手術室,李球還沒有通過醫學會的技能等級認證。
藉着值班的時間,方閒一一整理着之前病人的出院病歷,同時問:“老球,你的切開術和閱片術差不多了吧?”
“哪有那麼快?還得再磨合一些細節。”李球搖頭。
“你別管你之前的出院病歷了,趕緊看一下我的醫囑,別到時候不讓我管牀了可就慘了。”李球催促方閒。
範鵬程即便是碩士研究生,也是被師兄懟得狗血淋頭,鬧到大交班。
如果換成是他李球的話,不知道要搞到什麼樣。
“好,我今天幫你看兩遍,可以嗎?”方閒點頭,覺得李球真的有點小題大做。
“你最好是看兩遍。”李球彷彿是意有所指似的認真回。
方閒聽出了李球的意思:“不至於這樣,科室裏一般誰會特意去動其他人的醫囑啊?”
“就怕是無意啊!~”
“範鵬程這個糖水是別人加的,加錯了牀!”
“老鵬替着背了黑鍋,因此才一言不發,不然的話,那個人估計得被動請假了。”李球這麼說,並沒有點名。
“誒……”
“既然是烏龍,那範鵬程爲什麼要背?範程鵬沒給林教授解釋?”方閒略有些不解地問。
“我也不知道。”李球搖頭。
“那我們說說你知道的事,嫂子她?”方閒轉移向能讓自己輕鬆的話題。
“分了。”
“考研時選擇異地,就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還真能爬過登天梯,全國任意行啊?”李球非常灑脫地笑笑。
二十四五歲早已到了談現實的年紀,女孩不會因你是醫學生學習週期長就不談現實問題。
若能在30歲前,通過醫學會的1級醫師等級認證,的確是在全國各大城市,包括魔都和京都都能輕易找到工作,可那對大部分人而言就是奢望。
醫學是地域性極強的學科。
方閒也不忍繼續戳好友的窩子,特別是在李球灑脫笑的時候,他知道李球應該很難受。
便敦促:“年終考覈就要開始了,爭取早點跟上,找一個預備導師。”
“就像樑龍奇師兄一樣,至少比周曉生師兄要好。”
樑龍奇和周曉生都是第七學年的住培,比方閒與李球高一屆。樑龍奇的預備導師是宋煜副教授,聽說是經常被宋煜副教授帶着去沙市其他醫院跟臺做助手。
周曉生則是沒人帶的‘野生’模式。
李球點頭:“應該差不多,年終考覈不是一次性的考試,是階段性的考覈。”
“如果汪波不爆發的話,應該沒問題。”
李球目前的技能等級還差了一點點,只要能夠在六月份把X線閱片術和切開術都跟上來,就能得到找預備導師的資格。
李球的話讓方閒多了幾分惆悵。
自己之前也是普通的住培,知道普通住培的不容易。
王春濤雖說科室裏的郭教授太過於道德心,但其實於李球這樣的普通住培而言,這就是難得的機緣。
不然根據範程鵬對汪波真實實力的描述,李球絕對在第一學年的年終考覈期間,拿不到具有預備導師的資格。
出了最底層,但不能忘記自己是從最底層走出來的事實。
……
李球去了技能訓練室後,方閒便開始了真正的值班。
值班的任務明確。
新病人來了要第一時間通知管牀醫生來接管,值班醫生只需要建立病歷模板和開常規的入院醫囑,避免病歷超時和術前檢查不能如期進行。
新病人手術方式以及需要的特殊檢查,並不需要你值班醫生指手畫腳,這是別人揣摩病例、鍛鍊基礎理論的機會。
第二個任務就是守住病人,負責日常事務打理。
病房裏的病人叫值班醫生的情況,大多是疼痛、待術的術前病人餓了等一些小事,也沒有技能點收穫……
方閒自己分管的幾張牀位,方閒早就給他們交待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病人和家屬也聽話,基本就沒給方閒再勸解的機會。
其實這裏有一個漏洞,就是方閒在術前,不給病人和家屬說太多注意事項。
等看到他們犯錯時再適時地進行勸誡,達到薅技能點目的。
方閒從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個漏洞!
但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這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問題……
沒大額技能點收益的一天真的很沒有體驗感。
一夜過去。
好不容易等到值完班,被李球接過、又是週末,且自己已經得到了王春濤總住院醫師認可的方閒打算大幹一場時,就發現週末的王春濤屁股後面有一長串的跟屁蟲——
郭教授組的四個博士,宋教授組和林教授組各三個博士。
十個專業型博士都拿到了醫院的主刀權限,緊隨王春濤其後,他們的技能積累都要比方閒更加深厚。
畢竟他們學年高。
方閒被王春濤勸進了技能訓練室……
一連兩天,方閒就感覺自己在蹉跎光陰。
兩天的閉門苦修,只增加CT閱片術中可憐的1點技能點進度,這讓體驗過了火箭般提升速度的方閒覺得非常不爽……
好不容易等到週一的工作日。方閒認爲少了幾個博士師兄作爲急門允中g的競爭對手後,可王春濤卻壓根就沒打電話叫他!
方閒倒是不要臉地主動給王春濤發了一條信息,可直到晚上也沒得到回覆。
再好不容易等到週二的手術日,林介墨教授和宋煜副教授兩個人也壓根沒讓方閒上臺,方閒只得在旁邊旁觀。
沒有方閒參與的手術,仍然做得極好,方閒目前擁有的技能,可取代性非常強——
方閒這才意識到,一個普通的住院醫師,在沒有帶教老師的情況下,想要獲得操作機會到底有多難。
不愧爲被冠稱爲“野生”二字。
方閒壓根沒體會到自己有被當作本院醫師的資格進行培養和資源投餵……
方閒本以爲就一直會這樣。
直到六月一號的到來,方閒才發現了自己的認知錯誤……
第27章 不是不爆,而是時候未到!
六月,是年終考覈的重要時節。
醫院所有科室的年終考覈,都在這一天拉開序幕。
六月一號,是六月開始的第一天。
早交班前,方閒如常提前趕到科室,以顯示自己的勤奮,希望能被重視。
可方閒一踏進到交班室的門,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平日裏,七點二十分,醫生辦公室本該只有下級醫生在,此時卻杵滿了人,且杵着的還是一羣上級醫師。
下級醫師的數量反而不多。
方閒最熟悉的林介墨教授、創傷外科的主任郭子鑫教授還有宋璇教授,均在其列。
再則,科室裏的三個副教授與包括薛力在內的4個主治醫師,也已到齊。
就是說,下級醫師還沒來的時候,科室裏的上級醫師,均已打卡。
這是方閒從未見過的場面。
方閒走進,明顯感覺到莫名的肅殺之氣在各個大佬之間徘徊。
其中,眼神最爲緊張和刺激的就是如同宋煜一般的副教授,還有一個老主治。
方閒溜進去後,趕緊在自己較爲熟悉的範程鵬旁邊站定,看着範程鵬臉上的大小痣。
壓低聲問:“鵬哥,這什麼情況?”
範程鵬低聲解釋,語氣複雜:“閒哥,年終考覈不是一次考試,而是爲期一個月的階段考覈。”
“在這個期間,不僅是我們這樣的住培需要好好表現,也是醫院裏具有研究生導師資格,但是在去年沒能夠收到學生的其他老師,開始發力的時候!”
“這話怎麼說?”方閒有些好奇。
範程鵬是碩士研究生,一堆師兄,還有老師,更有臨牀團隊和科研團隊,資源豐富,所以瞭解的一些細節以及醫院裏的規矩都很多。
“醫院規定,1級的住院醫師升2級的主治醫師,只要通過醫學會的考覈,就可以直接拿到相應職稱。”
“但是要從主治醫師升副教授,不僅僅需要從2級醫師提升爲3級醫師,需要有帶教學生的人數要求。否則就只能是副主任醫師。”
“而副主任醫師的職稱在教學醫院裏是拿不出手的。”
“成功帶出來一個碩士,就可以馬上升爲副教授。”
“只是這樣的帶教難度較大,需要從普通住培中挑選一人,最後把本來身爲碩士研究生的學籍給取代,拿到學籍,就算培養成功!”
“累計帶出來這樣的5個這樣的碩士就能夠升爲教授,並升爲博導,這就是教學水平。”
“當然還有邭獬煞郑 惫牫贴i這麼低聲解釋。
解釋時,方閒就看到了有不少的目光在自己這裏刮來刮去。
顯然是自己成爲了香餑餑。
方閒還沒來得及回範程鵬話。
方閒便看到,一猩霞夅t師討論完畢。
緊接着郭子鑫教授、宋璇教授以及林介墨教授三人並列起身,與此同時,宋煜副教授、宋璇教授組的胡啓元副教授、郭子鑫教授組的包雷鳴主治醫師緊隨其後。
在這些人都出了辦公室門後,王春濤摸了摸鼻子。對方閒喊了一聲。“方閒,你來一下!”
方閒瞬間就成爲了矚目的焦點。
範程鵬略酸溜溜說:“快去,濤哥叫你,教授們要帶你進小樹林了。要做的事情比較敏感,需要打馬賽克。”
“你!”方閒指了指範程鵬。
範程鵬只笑。
“方閒。”王春濤又回頭催促了一聲。
方閒趕緊跟上,不敢再惹眼。再一心抗饨咕嘞码x開辦公室。
……
方閒出醫生辦公室門後,就聽到辦公室裏炸了開,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