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得多能耐?
血管縫合術、神經縫合術、肌腱縫合術,這些,其實都是專科基礎技能,起源於縫合術,但又不同於縫合術……
但是,即便是專科基礎技能,在當年那麼一個大時代下,被那麼多人一擁而上,基本上把所有的專科基礎技能的融合和開發,搜刮得乾乾淨淨。
包括徐鳳年,當初也是自己歸納和整理了一套,關於骨盆骨折骨架重建這一個專科技能的定義內容,使得他現在成爲了這方面的大家。
或許很多人都覺得,他能夠做毀損傷,是清創得好,其實就是有耐於,他理解最爲深刻的重建術。
方閒就開始操作了。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清創術,而且技能等級也不是特別高,就是控制在了之前的底線,3級清創術的水平。
3級清創術,是很多醫學生都能夠達到的操作水準。
但是,此刻方閒的清創術,卻又夾雜了很多的私貨在內。彷彿好像就是專爲毀損傷而生,專爲毀損傷的清創而修正似的。
對的。
5級技能之所以重要,在於其變化。
6級技能在開發這件事情上,都不如5級技能好,因爲6級技能基本上很難管控自己的技能下限,只能不斷地拔高操作的上限!
相當於一步封住了自己所有退路,想要表現得太菜都不可能。
當然,變化,不僅僅只是不同技能等級以及不同理念之間的變化,也可以在原有的技能等級上,添加很多個人的私貨理解。
不管真假好壞,都能加進去,作爲試探,作爲研究性的試探。
只爲毀損傷而衍化的清創術是什麼樣子了,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應該叫篩除清創。
方閒的手,拿着刀,看起來像是在刮,其實又不是,似切,其實也不對。
刀鋒隨着毀損傷內容物高低起伏,偶爾用力,把骨碎屑挑出,偶爾又用力,再把毀損傷的肌腱頭、腱膜等一一挑出。
這樣挑,如同是挑選,也是挑揀,所以用篩除,更爲合適。
第一遍把一些重要的結構先保存下來後,方閒的第二遍清創過程,則是儘量地篩選新鮮的組織。
類似於糞便裏面選黃豆的意思,把可能有血撸星矣醒軞埗说娜鈮K,肉團都先選了出來,再緊接着。
方閒又開始對剩下的,已經壞死的,但是存在團塊比較大的肉體進行了二次的切開、包括血管的切開,彷彿是要再通血摺�
……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些操作,都是徐鳳年教授沒看到過的。
方閒則抬頭說:“徐教授,取自於手外科的斷指再續和斷肢再植的再植理念,不僅僅是對壞死組織或者離斷的組織進行續接縫合。”
“而是要讓這些組織能夠紮根進去。毀損傷的健存組織並不是很多,所以要善於利用好每一塊可能用到的健康和亞健康的組織,保留好軟組織。”
“挑揀能夠再用的碎骨、血管肢端。”
“篩選出可能有活性的肉泥,肌肉組織等。”
“再製造,就是我覺得可以利用已經壞死的組織製造的可以有活性的一些組織,以重新植入到體內去。這就我覺得可以挪用到毀損傷重建的一種理念。”
“或許這樣是可以的。”
徐鳳年也有疑惑:“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組織,這麼一一挑選,該選到什麼時候?即便是選了出來,怎麼重新裝到合適的位置?”
方閒聞言,則低下頭去。似乎是沒聽到徐鳳年教授的話。
鄒君子還以爲方閒是沒聽到,便重複了一句:“方師兄,徐教授在問你話呢?”
方閒挑選的動作稍稍一滯。
緊接着抬頭,看向徐鳳年教授,問:“徐教授,能不說麼?反正就是可以重建回去,這個大家各自對自己的基礎解剖學重新梳理一遍吧?”
這是方閒的一個痛點!
因爲方閒做過的事情,不宜宣揚。
因爲不管任何原因,是不是知曉,對自己的老師進行剝皮、抽筋、挫骨,就只剩下揚灰了,在華國人的傳統認知裏,都屬於是大逆不道。
記住是任何原因,可能會覺得方閒無辜,卻也會戴上有色眼鏡。
徐鳳年則稍稍蹙眉,方閒的話,稍微有點陰陽怪氣啊,是覺得自己等人的解剖學基礎不太夠麼?
可方閒認定的事情,徐鳳年也不敢直接反駁——
“那就先不說……”
“那重建,主要還是應用縫合術?”徐鳳年趕緊轉移下一個問題。
“嗯,搭建骨架的重建,還是要徐老師您來做,包括腹部的肌腱和腹壁的重建等等。”方閒笑着對他點了點頭。
徐鳳年則不忘繼續安利:“是吧,關鍵操作還是要看我了吧?”
“其實這很容易的,重建嘛,最主要的要點其實就是重建術和重建理念認知,你現在的基礎這麼好,可以學得很快,你如果願意,你很快就能上手,自己單獨來操作完手術全程。”
徐鳳年仍不忘記拉方閒進專科,如今更是拉得更加歡快。
方閒是個人才。
是個真他孃的那種人才。
“……”
徐鳳年教授把大體的骨架都搭建好了後,然後血管外科的冷教授也是把比較關鍵的血管也都重建好了。
看着手術的成果,也沒發現與之前有什麼太大異樣之處。
冷教授就道:“好像也看起來和以前做的手術差不多啊?”
徐鳳年聞言就脾氣很火爆地說:“冷教授平時做血管縫合術都能閃光對吧?”
冷教授就不回話了,看向徐鳳年。
眼神幽怨。
“差不多,差了一點就都還是差。”
“這一次清創術後,軟組織的虧損更小,毀損傷重建起來的皮膚和地方,也越發的平滑,如果預後也得當的話。”
“再加上小方在縫合術時所勾勒的一些肌腱起止點,發育得當,以後說不得還能保留很多功能。”
“現在的毀損傷,大部分情況下就只是保命和保住觀賞性的肢體和表層結構,真要毀損傷處理後還能用。”
“那也太難!”
“可能血管外科會有不一樣吧。”徐鳳年教授沒好氣,沒忘記繼續陰陽怪氣一下冷教授。
冷教授才終於感覺到了徐大炮這三個字的威力。
自己說啥了,不就是說看起來差不多麼?
不吹方閒做的手術好就要被噴,你是學科帶頭人,你是華西醫院的教授,你?
還真了不起。
冷教授自認自己對創傷外科的病種瞭解不多,所以不太懂這件事的意義。
但是徐鳳年教授,身爲學科帶頭人,他自然知道這件事的意義所在。
毀損傷大部分患者的歸宿是死亡。
小部分患者,能夠活命,再邭夂玫模褪沁B觀賞性的肢體能保住。那也算不錯了。
若是還能恢復一部分肢體功能的話,可能還真的看起來不太一樣。
畢竟每個人的腦子構造差不多,但是每個人的腦子靈活程度就不同,也不僅僅只能單純通過看而看。
但是,冷教授其實想要表達的意思不是看起來一樣。
在轉頭看向徐鳳年教授沒繼續開炮的意思了,便問方閒:“方醫生對血管外科的一些植入、栽植理念也有了解麼?”
“稍微有點了解,冷教授。”
“畢竟理論部分,也是我們學生必須要學的一部分內容。”方閒點了點頭。
“稍微瞭解了一點,就能夠融會貫通地融合到清創術和縫合術中去,方醫生也的確是厲害啊?”冷教授一幅你騙過了其他人,卻沒騙過我的表情。
方閒看向冷教授,眨了眨眼睛。
聽到冷教授這麼講,徐鳳年當即抬頭問:“冷教授的話是什麼意思?”
“剛剛小方的操作裏面,還有血管外科的內容?”
冷教授眼睛一眯:“我們血管外科的事情,創傷外科管得真寬啊?”
冷教授左右轉頭,頗爲傲嬌。
把報仇不隔夜這幾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徐鳳年教授的眼神和表情極爲難看,讓人看得忍俊不禁。
冷教授則過夠癮後,道:“徐教授不問了?當學生問一遍就不問了,這可不是好習慣。”
“滾犢子!~”
“老子沒喊你。”
“我有小方!”徐大炮本色出演後。
“小方?”徐鳳年語氣一變,和顏悅色……
第166章 你家祖墳幹了什麼?
徐鳳年對方閒的態度轉變,一直持續到了手術結束。
手術結束後,徐鳳年教授就直接把方閒給推出了手術室,然後帶進了小巷子裏。
就連冷教授想要跟過去,都被徐鳳年給轟出來了。
一路七彎八繞之後,方閒才第一次來到徐鳳年教授級別的辦公室。
應該不是在手術室所在樓層,而是在手術室樓層更上一層的夾層裏,走廊裏面的光線閉塞,日光不可入,聲控燈方纔把走道照得亮堂。
徐鳳年教授走到一處後,用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推開後。
方閒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刺目的陽光灑下,且裏面的空調一直持續性地開着,比走廊裏面還要涼快很多。
徐鳳年教授開了燈,然後才道:“小方,先坐,隨便坐,我去燒壺水,咱們先泡一杯茶,邊喝邊聊……”
“我來吧,徐教授。”方閒眼珠子轉動了兩圈,還是覺得自己不要太過於孤傲了。
之前那位神奇的‘江洋兄’,有些話說的還是對的,自己雖然現在的基本功很紮實,開拓能力很強,其實綜合能力,比起真正的專科醫師,沒那麼強。
只是潛力和能夠達到的高度,可能不在一個層面,但那是未來的事情。
“那你負責燒水,我去拿茶葉和茶具,我給你講啊小方,我喜歡茶,所以就把老夥計都一併帶上了……”
徐鳳年教授的辦公室還是一個套間,似乎裏面還有更大的空間。
不過即便只是最外面的大廳,就陳設頗爲典雅。
有寬厚肥碩的綠蘿,枝繁葉茂,更有一株小盆栽,在窗口的陽臺上,顯得頗爲精緻,看起來好像是小四季青樹苗,或者其他,方閒沒太多研究。
最中間,則是一方茶桌,可自動式供水的那種,應該是下面放着一瓶礦泉水,可以自動燒水,還有過濾裝置,這樣的茶桌,之前方閒有在方雲叔的辦公室裏見到過。
桌子很高,應該不爲辦公,只爲喝茶。
然後還配了四把紅漆木椅——
“孃的,我的茶葉應該是被哪個老東西給順走了,留下來的就只有這一包金井綠茶了。”
“別讓我知道到底是誰,怎麼還偷東西了呢?”徐鳳年出來時,就破口大罵。
方閒錯愕,覺得徐鳳年這句話的信息含量有點大,也覺得這些主刀的老教授們,都是不是一些老頑童,怎麼還有偷茶葉這樣的說法?
方閒則說:“徐教授,我不會喝茶,只當水飲,好茶葉給我估計都是浪費了。”
“就這個便好,我主要是想與徐教授您探討一些問題。”
“我也不太會喝茶,沒啥講究。”徐鳳年熱情靠近,然後嘴角也微微咧開,對方閒格外有一種莫名的‘討好’。
一切都準備作罷。
方閒只是喝了一口,覺得稍微有點清香進嘴。
徐鳳年就回味着說:“你別說,沙市本地出產的這金井綠茶,也是別有一番風味,不濃不淡,雖然沒有紅茶的那種濃厚味兒,可作爲入門茶來品,也是很舒服的。”
“它……”
徐鳳年想要繼續與方閒講些什麼的時候,看着方閒快速眨動眼睛,似乎是有些迷茫,真不懂茶,就趕緊又轉移話題,接着說:“小方,咱們還是討論正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