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是方閒的一類想法——
徐鳳年教授聞言眉頭稍稍一皺:“你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合計合計。”
“因爲一旦證實之後,那不僅是對毀損傷的治療發展有利,更對培養毀損傷治療的醫生更加有利。”
“就好比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都知道,手外科、美容外科和皮膚外科,縫合術是關鍵中的關鍵,寧缺毋濫。”
“就比如,在血管外科領域裏,穿刺術和止血術,同樣關鍵……”
“你若是能夠整理得出來哪些基礎技能對我們毀損傷更加關鍵,擰出來這麼一些關鍵因素出來,那你的功德更加無量。”
“也不僅僅只是這樣,現在的你還能夠知道哪些技能的配合,會對毀損傷的新治療方向更加有意義,甚至你還可以通過各個專科技能的衍化……”
徐鳳年教授的刀眉此刻舒緊開合頻率極快。
彷彿是終於發現了方閒這麼一塊璞玉,不知道該如何下刀。
方閒聞言則說:“徐教授,要不我們先做手術,然後再細細地探討這些問題?”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先保證把手術做好,做完纔行……”
方閒眼見着徐鳳年教授這麼淡定不了,有些懷疑徐鳳年教授到底是不是個教授,怎麼比他還激動。
徐鳳年聞言,過了十秒鐘,才終於點了點頭。
幽怨道:“你若是下一次說的話題,不是適合手術檯上的,就不要講了行不?”
“你是不知道,你現在。”
徐鳳年終究沒說下去,不過看他的表情,儼然是已經在往檸檬精酸化的方向靠攏。
“過來,做請創、然後再做縫合……”徐鳳年對方閒如此招待。
“反正你年輕力壯。”這麼補充一句,彷彿要故意刺激方閒,對方閒說,這是對你的懲罰。
而方閒,則是隱隱內心有點激盪。
今天的這一臺毀損傷,那可是毀損面積並不小的啊,按照毀損傷,累積下來的技能點可不會少!
“好的,徐教授。”方閒趕緊應道,操作不停,動作反而加快了幾分。
“止血術也是你做。”徐蜂鳥教授眼見着方閒好像不生氣,又這麼補充。
“好的,徐教授。”
“切開也你做,重建也你做。”
“我幹你孃嘞……”徐教授到最後,焦躁得直接開始罵街了。
而徐鳳年教授這一罵,普外科的那位教授則是在徐鳳年教授身上掃了幾眼,忽然說:“徐教授這是覺得有螞蟻在心理爬?渾身癢癢,徐教授不會是愛好做課題和做研究吧?”
徐鳳年教授掃了普外科的教授一眼,並未回話,卻也有點傲嬌地略抬起頭來。
方閒則動作不停,而是仔細地開始清創、夾雜止血、縫合,開始對毀損傷的結構進行分層。
普外科的周公元教授則又說:“我聽說有一種稍微有扳機式猴急性子的人,猴急的個性如同扳機,只要觸碰到了那個讓他感興趣的點,就寢食難安,迫不及待。”
“徐教授您?”
周公元這麼說時,就連方閒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
徐教授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徐鳳年則道:“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知道了就知道了,非得把所有東西都捅破是吧?”
“我是這樣咋的,你弄死我?”
“你能比我牛逼啊?你是學科帶頭人?你是周教授?你有完美技能,你是完美技能醫師?你去評5級醫師啊?”徐鳳年的脾氣一下子就爆炸起來。
擰着揭開他傷疤的周公元教授就是一頓猛懟。
言辭之犀利,語氣之不尊敬,就連麻醉醫生都覺得有點過分。
可沒人可憐。
只是想說,你這是真TM活該,明明知道別人的個性,還非要戳破,你自己這脾氣也沒好到哪裏去,完全就是八卦在作怪……
十分鐘後,徐鳳年教授這才心情稍微舒服了一些。
而在看周公元教授,則是已經被逼得直接尿遁了。
又是五分鐘後,就有一位主治重新進到了手術間,說是周公元教授去臨時有了緊急會浴K^來幫忙做助手。
方閒不理會這些變故,繼續手術。
徐鳳年教授則是心情已經緩和後,認真的與方閒雙雙配合,然後再讓新來的普外科的秦懷昌醫生,做單純的助手。
秦懷昌本來還覺得這一個毀損傷,自己被老師叫下來,只是瞎摻和。
可是等他看進去了方閒和徐鳳年教授的操作之後,當即就淡定不了了。
這兩位在秀基本功,就只是最基礎最簡單的操作,最樸素的治療方式,卻有一種化腐朽爲神奇的能力,一層一層地把本來亂七八糟的創面,竟然規整了起來。
不過短短四十多分鐘時間,兩人如同是蜘蛛織網一般,把創面就打理得頗爲乾爽了。
“接下來還是做重建,巡迴,請一位創傷外科的教授下來,和我一起做骨盆骨的重建,再叫一位手外科的教授吧。”徐鳳年仍然是按照套路如此說。
方閒聞言則建議道:“徐教授,要不今天的肌肉起止點重建,我來試試?”
“你還會做肌肉起止點重建?”徐鳳年看向方閒。
方閒想了想,點了點頭:“應該可以……”
“好,巡迴,手外科的教授先不叫了。上手外科和創傷外科的器械吧,再叫一個創傷外科的助手過來……”徐鳳年教授這麼講。
方閒這麼聽了就說:“徐教授,可以不用器械麼?我試試縫起來,您看夠不夠足夠的張力?”
徐鳳年教授本來在接器械護士遞過來的一把骨剝,聽到方閒的話,徐鳳年教授的手被嚇得一抖。
回過頭:“你開什麼玩笑,你是要把我當寶耍?”
“我自己不會5級縫合術,但是不代表我不懂5級縫合術,和沒有對它的任何認知。”
“肌腱的起止點重建,能靠縫合,縫合得起來?”
方閒點了點道:“嗯,我覺得我可以試試。”
“主要有這麼兩點理由,第一,腹部的肌肉,不承重,不承擔特別多的活動功能,多是保護,因此只需要保持它的等張,而不是等長。”
“第二……”
方閒話還沒講完。
徐鳳年教授就說:“小方啊,咱們先不論這個好不好,就按部就班走吧,那肌腱和骨骼之間,還是需要靠錨釘才能夠穩定固定,單純的縫合?”
“不是我說啊,以前是有人這麼做過,但是鬧出來的笑話很大。”
“咱們就別鬧這樣的笑話了吧。”
方閒則看向徐鳳年,若有所思。
徐鳳年則是把話說得更狠些:“我就這麼講吧,如果誰能夠把肌腱止點縫合到骨端,且一切的數據都能夠達到指標,不依靠器械,我直接把所有東西都喫了。”
當前的5級縫合術,都沒涉及過的東西,徐鳳年教授爲了讓方閒不好高蜻h,且讓意志力堅定的方閒死心,只能這麼明確告知。
沒辦法啊,方閒的性子多倔強啊。
方閒想要做的事情,基本就沒人能攔得住,包括王教授或者其他人。
甚至有人傳言,即便是楊弋風老教授,想要讓方閒做點他不願意的事情,方閒都有點退而避之……
然而,徐鳳年教授的話,可能說得稍微有那麼過激了一點點。
手術過程中的縫線基本都是隨時準備的,因爲毀損傷的手術過程中,隨時都需要縫合。
方閒在徐鳳年教授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是拿到了縫合的針線。
徐鳳年教授的話剛好說完,方閒還正好就不信邪地直接把縫合從肌腱、肌肉的一端,咔咔咔地就直接用一種巧勁地錐進了骨端,且入骨很深。
並未把骨端破開。
打完結,方閒也不學着剛來的助手秦懷昌主治以及麻醉醫師及麻醉醫生的學生,兩個器械護士以及一個器械護士般,都看向徐鳳年教授。
彷彿發現了一隻新的逗比。
這樣的新發現,可是新大陸。
這可是徐鳳年教授啊,對着之前的朱叨叨教授直接罵孃的人物,整個人龍行虎步,虎虎生威,不怒自威,結果卻是個逗比,還有一點不爲人道的隱疾。
這不就是猴子性格的逗比麼?
徐鳳年當場就沉默了。
巡迴護士忘記去撿之前徐鳳年掉下的骨剝,動作僵硬在了半空。
手術室裏的氣氛頗爲微妙。
方閒則微微抬頭,化身爲懂事長方趕緊道:“徐教授,過來幫我一起審計一下吧,您看看這樣的縫合角度,其嚴密性、抗張力以及抗切能力,是否能夠達標?”
“如果不行的話,我就把它給拆了……”方閒是很懂事的。
當然,方閒也是有點小心思的。
第一,自己的縫合技術很好,是如意級,且有新理念,可以讓手術的整體效果和整體質量更好。
第二,如果徐鳳年教授能夠給自己更多機會,那麼這一臺手術,就將會是鉅額的技能點。
一臺毀損傷整體下來的技能點,高達五位數以上,方閒之前拿到手的,不過就是半分之幾甚至百分之一二十。
因爲毀損傷,還有太多不可查,不好被直接詳嗟脑斷,也包含在了毀損傷這個大類裏。
也就是說,這一個病種,可以去薅技能點的數量上限,也極高。
第151章 得天獨厚、一馬平川
時間緩緩而逝,一臺長達七個小時的苦戰苦熬,終於在下午的三點四十二分,告一段落。
“徐教授,患者生命體徵平穩,目前血氧、電解質都沒問題,術中的血壓波動也不大,我這邊可以隨時送病人進ICU。”麻醉科的教授這麼說。
徐鳳年卻不放心,自己再親自看了一遍,才說:“好!~”
“那就可以下臺了,轉去ICU。小秦,你送一下。”
徐鳳年對助手吩咐。
這位姓秦的助手,是普外科的一位主治,曾經也是進過創傷中心手術室的集訓學員,只是把集訓的時間拆解了,現在來跟臺……
姓秦的主治叫秦懷昌,他做完手術後,頗爲遺憾說:“周老師特意中途讓我來手術室幫忙,我本覺得是浪費時間,可現在還意猶未盡。”
“徐教授,能不能有一個不情之請,那就是下一次如果您欽點助手的時候,還找我?”
“您找我是沒關係的!”
秦懷昌特意這麼強調。
拐賣創傷中心手術室裏的學員,是不符合規矩,來這裏交流時交流,不能挖牆腳是原則問題。
不過她秦懷昌,卻是早過了這一的年紀。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師周公元,是踩了徐鳳年的槍擊扣板後,直接被心血來潮,無處釋放的徐鳳年給罵得離開了手術間,找他來臨時頂替的。
他只以爲自己只是看到了一場新的手術盛宴和學術盛宴。
“下次看心情。回去替我好好問候一下你老師。”徐鳳年臉色複雜地看向秦懷昌。
雖然說,禍不及家人,可誰讓他有一個多嘴的師父呢?
方閒則罷,方閒只是爲了討論學術問題,所以提出問題。
可週公元看出來了自己有這一個小毛病了,還非要問,非要問,彷彿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似的。那徐鳳年能給他好臉色?
秦懷昌則是先送病人去了。
徐鳳年這纔看向方閒。
方閒一眼不發,眼神都是一動不動。
【你通過止血術、電凝止血術、填塞止血術等操作,綜合對瀰漫性腹腔內失血造成432點傷害(佔比95%),獲得技能點432。】
【你通過止血術、側支循環捆紮止血術、推血術等操作,綜合對腹內毀損傷失血造成841點傷害(佔比81%),獲得技能點841。】
【你通過縫合術(重建理念)、清創術等操作,綜合對毀損傷創口造成了2874點傷害(佔比31%),獲得技能點2874!】
方閒的內心微動。
這一臺手術的時長雖然長,但是自己的所有技能都有了用武之地,一個技能都沒有被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