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好傢伙，以徐鳳年教授爲首，另有兩名血管外科的教授、一名普外科的教授，三人一起上臺，方閒被叫到了器械護士所在的器械臺上，看着三人操作。
三人則是在血肉泥糊裏面，一邊找破裂的血管，一邊尋找破裂的器官。
這可不止是鮮血淋漓，還有未排泄的腸管消化物，這場面，看起來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不過這幾位教授倒是習以爲常了似的……
只是四點過十分的功夫，止血、破裂器官的搜尋，乃至腹部腸管損傷所致糞便，都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而麻醉醫生，也是終於喘了一口氣。
“得了，又活過來了。後面的生命體徵交給我，手術交給你們……”麻醉醫生拍了拍手，如此說。
他手邊，一筐的各種抽好的藥，方閒距離遠，看不清什麼名字。
但是方閒大抵知道，這個教授真的相當牛逼，因爲在關鍵的時刻，他愣是把這個患者的血壓往下逼到了66／41mmHg！
避免大出血。
然後有一瞬間，又把它衝到了112／75，如今穩定在了91／60mmHg的休克血壓線附近，最大程度地減少着出血。
徐鳳年教授這會兒才讓方閒上來：“小方，過來幫忙縫合。”
“巡迴，準備沖洗，再打電話給創傷外科的人，讓他們趕緊過來重建骨盆。”
“丁教授，這個患者的脊椎確定不用處理啊？”
“那就不管了哈。”徐鳳年再與脊柱外科的丁教授確定。
“沒有損傷，不必特殊處理，術後再觀察吧。”站在手術檯旁的丁教授仔細審視了一陣，如此回覆。
徐鳳年教授則沒再多話。
方閒靠近時，腹部內容物仍散發着陣陣的惡臭味道，不過因爲相應的糞便已經處理，沒有了味道來源，所以味道也緩緩散了開。
普外科的丁教授則是看了看那碎成了餅的左邊脾臟和腎臟，無奈搖搖頭：“這脾臟和腎臟，估計是救不了了。”
“小方，你的基礎縫合術技術好，你覺得可以試試縫起來麼？”
方閒看去，仔細地想了想，又看向徐鳳年教授。
徐鳳年教授則說：“你自己看着辦，不能縫就不縫，這樣子能救命就不錯了。”
“清創的操作，我可以自己完成。”
“那我先看看試試啊，徐教授？”方閒其實也不能確定，更不好確定，不過，不試一下的話，肯定縫合不了，但若是試過之後，還能用的話，那對患者的臟器功能保護，格外不同。
徐鳳年點了點頭。
然而，沒多久，方閒就無奈地對着丁教授搖了搖頭。
這稀巴爛的兩顆實質性器官，5級的縫合術，救不了的。
索性，丁教授本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預留了一點小小的期待，如果方閒這都能縫合的話，那麼他可能就能夠帶着方閒，重新定義一下保腎、保脾治療的新適應徵了。
四點三十分。
王環教授彷彿是說到做到似的：“集訓學員方閒在不在？集訓學員方閒，務必在半個小時內，離開手術室。”
可聽到這話，不知情的徐鳳年教授就不幹了，語氣略剛：“王教授，方閒在我這裏！”
果不其然，手術頻道里的聲音稍微響起了“欸”一聲，然後王環又恭謹道：“徐教授的手術大概多久結束？”
“剛開臺，至少晚上九十點鐘吧，我做手術了……”徐鳳年對王環只有適當的尊重，並沒有那種格外地尊崇。
王環教授的聲音立刻消失不見。
方閒則是看向徐鳳年教授笑，眼神中滿是崇拜。
徐鳳年則問：“王教授爲什麼刻意在頻道里要你下班？你什麼時候上班的？”
徐鳳年此刻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那就是有可能，自己是被當作搶使了。這小子壓根就不是崇拜和想欣賞自己的手術，而只是單純地，爲了在手術室裏多待一段時間！！！
然後自己卻費力不討好地，再爲方閒特意要來了這麼一個重症病例。
方閒則趕緊端正自己的態度，眼睛回正：“徐老師，我也不知道。”
“我今天八點鐘，準時進的組，現在才四點多。”
“那可是真怪了事兒。”
“不管了，先做手術吧，這一臺手術，估計十點前能做完，就燒高香了……”
命是暫時保了，接下來的治病，可是一攤子的麻煩事。
不過方閒很懂事地多多幫忙，把自己能夠做的清創、縫合，重建術時的縫合等活兒，都給主動承接了下來。
中途，王環教授也不再出現。
一直再到十點五十分，方閒才心滿意足地與徐鳳年教授從手術室裏走出。
聽着徐鳳年教授的肚子都在咕咕作響，方閒也終於有了愧疚之色：“徐教授，要不我請您喫個飯吧？”
徐鳳年的頭搖得如同撥浪鼓：“發信息可以，但一起喫飯真不行。”
“等我出去之後，咱們再一起喝兩杯。”
“我早就找到了飯友，再見！”徐鳳年趕緊往外面小跑了去，估計是真的累了，也餓了。
方閒則是看着1559點技能點入賬，心情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美美噠。
今天的收穫頗豐，二分之一個5級技能，又到手了！
不過先不急着加點，先留着，能夠達到技能的儲備效果，用以應急。
第146章 人傻其實多福！
方閒這個點回到休息室方向時，意外的發現，三個休息室裏，燈光都格外敞亮。
且方閒路過縫合組休息室門口時，裏面還有人在仔細討論着什麼。
“你今天縫合了幾臺？”
“12臺。湘南大學附屬醫院裏的手術數量的確是多，真不知道這麼多患者，到底都是從哪裏找來的。”
“我比你多了一臺，估計是我今天接觸的手術相對比較簡單吧。”
“在手術室裏面練習技能，的確比技能訓練室感覺更加真實，體驗也會更飽滿。”
“有上級老師根據方閒師兄的既往經歷推定，長時間高強度的集訓，可能真會更提升學習的效率……”
“應該吧，鄒君子師兄和蔣宇航師兄不是都說了，之前的方閒師兄，就是按照這樣的模式進行練習的嗎？”
“現在，人家到了這麼優秀的境地，肯定是學習時間和學習習慣，是頗爲科學的……”
方閒路過休息室門口時，嘴角抽抽。
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滋味兒升騰而起——
很想說，大哥大姐們，你們可真別誤會了啊。
在天資面前，努力毫無用處，在掛逼面前，天資也毫無用處，知道麼？
努力有沒有用？
肯定有用，但是能有多大用，還是要看天資的。
只是方閒沒這麼講。
努力肯定有用，但是努力的效果，其實也是存在上限的，方閒是有說這句話的資格的，因爲他以前也努力過，但沒毛線大用。
進了切開組的休息室時！
方閒就發現，自己的大包小包是沒了，倒也沒有其他的大包小包，可鄒君子的櫃子裏，卻是多了麪包、牛奶等物……
現在的鄒君子，抱着一袋子餅乾在哪裏啃。
知道進來的是方閒後，他還特意挪了挪位置。
然後又站起來，打開了櫃子門快速取着東西。
方閒在他開門取東西的時候，掃到了櫃子裏面有洗髮露和沐浴露。
鄒君子遞過給方閒一袋子麪包，牌子、價格都是和之前方閒喫的一模一樣。
“閒哥，牛奶沒來得及買。”鄒君子抬頭，耳朵往外幾乎豎立。
“你在做什麼？”方閒沒接。
他現在不住手術室裏！
即便是出門到對面買一份肯德基套餐對付，比這麪包口味好得多，這老麪包，誰愛喫誰喫去。
“喫晚飯，晚上也學着你，進了一個創面比較大的手術室，錯過了晚飯。”鄒君子笑着回。
“閒哥要不要再來點墊一墊？”
方閒聞言，便問：“所以，隔壁那些縫合組新來的學員，現在也是在加班加點麼？”
“嗯吶。”
“創傷中心手術室裏面的老師，統計彙總了你之前參與過的所有手術，並且分類列舉了手術相關的詳唷⑹中g時間、手術出入血量。”
“閒哥你操作的操作種類，操作時長等等……”
“最後得到的統計學結果就是，長達十二個小時的學習時間，會促進學習的效率以及技能學習進度。”
“現在這些老師正在模擬開展類似的課題，說是安排現在這一批學員按照方閒哥您的學習模式和時長，再讓下一批學員，再回到之前的學習模式和時長，看是否有統計學的差異。”
“而多參與大型手術……”
“當然，手術室的王老師並不鼓勵加班加點的工作，是我們自己主動延長了上班的時間，包括清創組的蔣宇航師兄，現在也是努力地在尋找大型手術去上……”
方閒聽完，拔腿就走。
這都是一羣什麼樣的大聰明？
方閒現在之所以用大聰明形容這些人，並不是貶義詞。
而是周圍的這些人，是真的很聰明，他們善於利用統計學、隨機對照試驗等科學的方法對自己的學習習慣和參與手術的方式進行擬態。
這樣可以得到一個很科學的結果——
努力他媽的可能用處沒這麼大。
用科學的方法去衡量不科學的開掛，方閒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化學反應……
“閒哥你不喫了？”鄒君子見方閒離開，追到門口問。
“我回去喫……”方閒招呼。
可發現，因鄒君子這一聲吆喝，隔壁縫合組休息室裏面三個縫合組的學員，扒在了門口，在近距離掃量着方閒。
且又竊竊私語。
“這就是方閒師兄啊？和照片有幾分像的樣子。”
“操，媽、的到底是誰的手機，這麼垃圾，明明美顏效果不夠，就不要開美顏好不好？”
“你是在說方閒師兄長得很帥麼？”有人這麼問。
“你這不是廢話麼？”
“……”
已經將到更衣室的方閒並未回頭。
卻也是集中精力到了耳朵上，努力去聽他們下一句話會說什麼。
說話好聽的人，方閒樂得多聽幾句。
不過也是隨着距離漸行漸遠，他也不好刻意停步，因此後續的話，就再也聽不見。
進到更衣室，裏面仍陸續偶有人進進出出。
方閒換上自己的衣服，從男更衣室出門時，發現周希音湊巧不巧地也在從女更衣室走出。
且在看到方閒時，眼神中還帶上些許遲疑。
“周師妹，你也熬到了這麼晚？”
周希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沒有，正好是最後一臺手術時長延長到了這個時候。”周希音這麼解釋。
方閒則有些懷疑周希音是不是在內涵他。
不過，方閒希望周希音能夠幫他確定一個事情：“周師妹，你知不知道，手術室裏，現在到底是哪個老師在拿新進的學員做課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