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然後,向前!
遇到血管狹窄的部分,藤蔓就微微收縮,讓自己的直徑變窄;遇到寬闊的部分,再柔軟地貼上去。順便,還能留下一條通路,讓血液從邊上流過,給後面的器官供血。
小蛇提供的視野,能把幾毫米直徑的血管放大十倍,而心神操控的藤蔓,更加不會有手上用力一大,直接撐破血管之虞。
一口一口,從容向前,很快,就喫掉了所有的血栓。
不用打入造影劑,不用開X光,小蛇的視野裏,血流滔滔向下,流過之前被堵塞的血管。
至於細碎的血栓,格雷特讓小蛇把視野放大十倍、百倍,凝神觀察,已經無法看到。更小的,肌體有恢復能力,可以把它們自行消化。
很好!
完成了!
格雷特臉上浮起歡悅的笑意。他操控藤蔓一點一點縮回,直到脫離血管入口,落在病理盤上。取消催生術,光潔的鋼盤中央,明晃晃地躺着一長條黑紅的碎血塊。
“拿出來了?”
“拿出來了!”
格雷特。靜脈取栓已經能完成了,接下來,是練習動脈取栓——在不停漲縮的動脈中取出血栓。有了這樣利器,心梗什麼的,救回來的把握就大多了!
第544章 治好了還疼,您怎麼了?
手術結束,取栓圓滿完成,又多了一項應對重症的利器。
格雷特心情甚好。他笑吟吟轉向兩個學生:
“什麼事?”
“我尋找和青黴菌作用相似的微生物,目前有一點進展……”
“關於狂犬疫苗的研發,我有一些想法……”
兩個學生挨個彙報工作進度,提出疑問。格雷特也善盡法師塔主持者的職責,一個個給他們解惑:
嗯,提供選題,批改論文,解答疑惑,指定書目,我這個日子過得,果然和學科帶頭人越來越像了呢……
很可惜,兩個學生主持的研究,目前都還沒有決定性的進展。格雷特也只好打發他們繼續去幹活,自己回到允遥鹨槐具@個月剛出的《奧術》:
“諾德馬克法師!諾德馬克法師!”
“……”
格雷特這時候的心情,和值班期間想抽空看會兒執醫考試教材,卻被護士叫走的實習生,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來的是熟人。而且對方直接奔了他來,根本就沒有考慮讓別人治療。格雷特也只能從允已Y冒出來,微笑接待:
“卡德倫子爵,一週沒見,令郎還好嗎?排便還順暢嗎?”
話說這麼久了,格雷特對這位子爵的印象,仍然固定在“那個先天性無肛患兒的父親”……
“越來越好了。”卡德倫子爵一瘸一拐,一隻腳不敢點地,被兩個僕人扶着進來。就這樣還忍不住八卦:
“您怎麼得罪老歐迪了?剛纔在俱樂部打牌,他一直在說你治療術不行!”
誰?格雷特茫然。我最近治過的病人,有叫這個名字的?
“就是那個牙疼了兩天,說來你們這裏治了兩次……”
“啊!”
格雷特恍然大悟。心梗的那位嘛!
“他怎麼樣?”
“精神好的很呢!剛剛打牌的時候,還贏了我20個金幣!——不說這些了,幫我看一看腳踝……”
格雷特隨手拖過一個凳子讓他擱腳。低頭看去,子爵大人的褲腳管高高挽起,襪子褪到腳背,右腳踝確實腫成了一個饅頭,又紅又亮:
“這是怎麼了?腳扭了?”
說話的時候滿口酒氣,還沒到中午就喝成這樣,摔跤扭腳,也就是活該吧?
“可不是嘛!我昨天晚上跟人喝酒,回來的時候走得快了點,下臺階摔了一下。太晚了,我也沒當回事,誰知道現在……”
格雷特已經掏出了【無盡墨水筆】。環繞一圈,先確定沒有骨折,隨手就開始治療:
“骨頭沒問題,最多就是韌帶拉傷,一個治療術就好。等着,很快的……”
這點小傷也要特地跑來?一瓶治療輕傷藥水,直接喝下去就好,值得你在馬車上顛過半個城市?
你這是治傷來了,還是八卦來了?
格雷特一邊腹誹,一邊握住子爵大人腳尖,內旋、外展、按壓。確定受傷位置以後,催動治療術,挨個兒治療過去。
什麼治療輕傷,不存在的,連治療微傷都不可能給。他僅僅凝聚了一團正能量,沿着肌肉走向,一條一條捋過去:
修復受傷韌帶!
加快局部組織代謝!
加快水腫吸收!
促進軟組織癒合!
這點小傷,他還是牧師學徒的時候就可以治,換到現在,更加輕鬆愉快——
這樣治療,位置準確,消耗精神力少。順便,還能複習一下腳踝的解剖結構。
唯一的缺點就是速度慢的一點——但是那又怎麼樣,反正允彝饷妫瑳]有300個病人嗷嗷叫等着看病。
腳踝腫脹部位,肉眼可見的平復下去。一邊治,卡德倫子爵一邊就覺得痛楚減輕,眉飛色舞地開始誇他:
“我就說你治療術高明嘛!那個老歐迪還講你胡說八道,明明是牙疼,硬說他心臟不好——”
“坐下!我還沒檢查完!”
格雷特一聲斷喝。卡德倫子爵卻不搭理他,非但站起來走路,還用力跳了跳。果然不聽醫生言,喫苦在眼前,慘叫一聲,整個人都往下倒。
格雷特根本就不去扶他。手指一彈,招出一個漂浮碟墊在下面。卡德倫子爵一頭摔在漂浮碟上,抱了右腳,又抱左腳:
“嗷嗷嗷嗷嗷——疼……”
格雷特冷眼旁觀,飛出四隻【強效法師之手】,扶他坐好。再看這位子爵大人,兩條腿一起往上蜷縮,雙腳不敢沾地,尤其是大拇指,刻意高高翹起。
“……你這腳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剛纔摔了一下……”
“真的?沒有啦?右腳扭了,左腳怎麼也會疼?”
格雷特逼視對方。子爵大人齜牙咧嘴,想要彎下腰去揉腳,又不敢碰,絲絲吸氣。被格雷特瞪了好幾眼,才吞吞吐吐道:
“好吧,疼了好幾天了……治好了又疼,治好了還疼……”
所以爲什麼不一進來就說實話呢?是爲了省那兩個辕熧M,還是想考驗考驗我的實力,試試看我在沒有詳細病史的情況下,能不能治好病?
……何必呢。
這樣自作聰明的病人多了去了,治不好病,還不是病人自己喫苦……
格雷特嘆着氣,一指法師之手,把子爵大人的襪子往下一拽。襪子落地,格雷特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他右腳的大拇指又紅又腫,簡直晶瑩透亮,和之前的腳踝一模一樣。
“幾天了?”
“昨天還沒這麼紅啊!昨天只有一點點疼……”
“昨天喫什麼了?”有沒有喝酒不必問了,從這位子爵大人進來開始,格雷特就聞到他滿口酒氣。果然,卡德倫子爵想也沒想,就報出一大堆名字:
鱒魚、鱸魚、鰻魚、香煎鵝肝、紅酒燉牛尾……
彳亍口巴。
你不痛風,誰痛風啊。
不過,痛風合併腳踝扭傷,這種情況不太多見,很容易漏浴R簿褪撬R牀經驗豐富,以前見過這樣的病人,纔會第一時間往痛風上面想。
格雷特起身就想去給他拿秋水仙鹼。想了想,忽然停住動作:
“您有兩個選擇。”他正色告知對方:
“第一,選擇藥物治療。承惠五個金幣,12到24小時可以見效,24到48小時後,疼痛會明顯減輕。第二……”
“我選第二!”
卡德倫子爵急不可耐地叫了起來。
第545章 用神術來個瞬間透析?
格雷特無語地看着他。選第二個?啥都不問,你就選第二個?
萬一我現在就大喊一聲“來人,準備手術室,抬這貨去截肢”呢?你也選了?
不過……
很可惜並不能這樣。首先,因爲醫學倫理和雙方的信任,沒有告知並取得同意,不可以貿然截肢;其次,痛風什麼的,就算截肢,那也不解決問題啊!
高尿酸還是在血液裏循環,還是會沉積在關節裏,還是會影響腎臟的啊。
格雷特嘆了口氣,善盡一個醫生的職責,給卡德倫子爵解釋:
“我是考慮用神術試一試……”
卡德倫子爵瞳孔立刻放大了一圈。神術啊,神術啊!無損傷,無痛苦,立刻見效!
能用神術解決的病痛,那就果斷用神術啊,用藥物幹什麼?用藥物治療,只有那些拿不出錢的賤民,纔會選擇!
“那太好了!立刻來!——哪怕效果不夠好,我也按神術的價格支付報酬!”
格雷特微笑。他正想繼續往下說,房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腦袋:
“什麼神術?”
格雷特迎着來人招招手:“馬修大哥,你也來啦!嗯,這個患者,我是打算用解毒術嘗試一下……”
解毒術,牧師通用二階神術。自然之神教團,戰神神殿,泉水女神神殿,都有這個神術。
格雷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泉水女神神殿的唐納德神官,就用解毒術嘗試治療過喉頭水腫的患兒——雖然並不對症,毫無效果。
“解毒術?”
“解毒術?!”
兩個聲音同時問。馬修牧師又是驚訝,又有點疑惑,走近兩人身邊,看了一眼卡德倫子爵紅腫的大拇指:
“這不是痛風麼?痛風也能用解毒術治?”
他沉吟一下,喃喃吟唱兩句,指尖立刻射出一道淡綠色的光華。從上而下,在卡德倫子爵身上一掃而過——
毫無動靜。
患者的病痛,沒有任何緩解的跡象。
這道神術唯一的反應,就是卡德倫子爵驚懼交加,筆直跳了起來:
“我中毒了?!誰?誰下毒害我?——哎喲,疼!解毒術無效?!是什麼罕見的毒藥麼?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猛地跳起來,一陣劇烈疼痛,又撲通跌坐在椅子上。喋喋不休,連珠炮似的噴出一大串。格雷特又好氣又好笑:
“我沒說你中毒!我只是有個想法,你這種症狀,可以用解毒術嘗試一下——當然,爲了確定神術治療有效,我需要在術前術後,各取你一點血液,每次1毫升左右……”
“可這不是沒用麼?”
“他的神術沒效果,就等於我的神術一定沒效果?——你要不要嘗試?不想嘗試的話,我立刻給你拿藥!”
卡德倫子爵嘟嘟囔囔,小聲嘀咕。格雷特勸了又勸,軟硬兼施,終於成功地說服了他,從他肱靜脈抽出一毫升血液。契約之靈一頭撲了進去,須臾,瘋狂傳過來一大堆信息:
“好酸!好酸!好酸好酸好酸……”
格雷特努力安撫它記住那個味道。雖然都是酸,味道也各不相同:
痛風的高尿酸,酮症酸中毒的乙酰乙酸、β-羥丁酸和丙酮,以及呼吸性酸中毒的碳酸濃度變高,反映在血裏各有不同。他沒那個本事靠肉身辨別,但是很奇異的,小蛇居然能嚐出來……
沒有分析儀,只有辛苦小蛇死記硬背了。
格雷特定定神,在腦海中調用法術模型,準備發動解毒術。解毒術的原理,是將某些有毒物質從人體中清掃出去,以便讓人體恢復正常。這個神術,能對付絕大多數大姓J知的毒藥:
鉛,汞,砒霜,曼陀羅,烏頭,顛茄,馬錢子……
但是很可惜,對付不了痛風。格雷特估摸着,是當年創造這個神術的大佬,對於高尿酸=痛風,根本沒有認知。沒有認知,就沒在神術中留下對應的靶點。
嗯,所以尿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