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915章

作者:血红

漫天佛光洶湧而來,蠻橫而霸道的,好似一頭太古魔象撞入了一羣小野豬組成的軍陣中,三下五除二的就將那洶湧襲來的血肉地獄轟得支離破碎。

檀香味緩緩流轉,澄淨寧和的氣息縈繞全身,盧仚下意識的雙手緊握天龍禪杖,駭然看向了這個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差點讓自己神魂墜落、永不超生的恐怖存在。

這女子的修爲,比起如今的盧仚強也強得有限。

但是她這種古怪的神通攻擊,又是那種純粹的‘概念性’的玩意兒……詭異邪門,根本不講道理……連太初混同珠都無法十成十的抵消其威力,這讓盧仚上哪裏講道理去?

朗月大師更是渾身驟然一振,她白皙的皮膚驟然變成了一片血色,皮膚變得幾乎半透明,內部隱隱可見有無數瘋狂廝殺的魔影出現。

朗月大師剛剛回歸,她的硬修爲還不如盧仚呢,她身上的佛兵、佛寶的數量和品階,也不如得到了爛陀聖地當年無數大能遺澤的盧仚,更不要說,她想要得到的至寶雲槎,如今也在盧仚手中!

是以,盧仚還能依仗太初混同珠緩解對方的攻擊,而朗月大師被對方一眼看到,就幾乎沉淪。

盧仚一聲清嘯,雲槎放出無量佛光,浩浩蕩蕩的沖刷着朗月大師的身體。

朗月大師身體一震顫抖,七竅中血如泉湧。她呻吟一聲,咬着牙吼道:“盧仚……酒!”

盧仚呆了呆,一揮手,頓時數百罈陳年烈酒就飛了出來。

對面女子的面色一僵,下意識的驅動血毛獅子就要後退。

朗月大師已經手一揮,一抹淡淡的佛光湧動,數百個酒罈子的封泥齊齊崩碎,朗月大師張開嘴,鮮血好似噴泉一樣湧出,悉數落入了酒罈子中。

這些陳年烈酒,頓時變成了血酒。

朗月大師一腳飛出,一個酒罈子就飛向了那女子,她冷笑道:“耆屍黎,你的弱點,幾乎可以說是世人盡知……你怎麼還敢對我出手?如今,可沒有彌勒唸誦佛經,爲你鎮壓弱點啦!”

絕美女子耆屍黎悶哼一聲,她張開雙臂,朝着那一罈烈酒一把抓下,然後昂起頭來,‘咕咚咕咚’的就開始灌酒。

她只是喝了幾口,四張麪皮就變得通紅一片,另外三張麪皮齊齊震怒,紛紛怒罵正在飲酒的這張‘正面’。其吼聲無非就是,大家的地位相同,都是一般無二的當家作主的,憑什麼這張正臉可以盡情的享受美酒,而她們卻只能看着?

說着說着,八條手臂就齊齊動了。

兩條正面所屬的手臂拎着酒罈子,只管往自己的嘴裏倒酒。而另外六條手臂則是朝着這兩條手臂亂抓亂打,直打得血肉模糊,‘咣咣’骨折。好好一罈血酒被打破,四張麪皮齊齊張開嘴用力一吸,傾瀉的酒水就分別流入了四張小嘴中。

阿篤大士等人齊齊捂住了面龐。

耆屍黎,他們這些外門護法中,堪稱鬥戰第一的恐怖強者,她是最強大的,也是最弱小的。如果不知道她的弱點,她在戰場上就是不可戰勝的無敵至尊……但是一旦知道了她的弱點,她基本上就沒有戰鬥力可言了!

幾罈子血酒,就能徹底瓦解她的一切武力。

但血酒這東西,哪個大勢力會缺少這玩意?

朗月大師冷笑着,一腳接一腳的,不斷將酒罈子踹向了耆屍黎。耆屍黎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着,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卻好似被調戲的猴子一樣,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爭搶這些酒罈子。

盧仚、朗月大師沒有出手呢,耆屍黎自己已經打得自己八條手臂寸寸爆裂,血肉骨骼噴了漫天都是,更有幾條手臂歇斯底里的開始攻擊自己的身軀,連身上那套威武的甲冑都打碎了。

而她座下的血毛獅子更是雙眸兇光湧動,張開嘴瘋狂的吞嚥耆屍黎掉落的血肉!

很顯然,這頭血毛獅子也不是什麼善茬,它和耆屍黎的關係,大概就是外門護法和佛門的關係一般無二吧?

如此折騰了一陣子,朗月大師停止了踹酒罈子。

她冷冷的說道:“耆屍黎,你這些年的酒量,有增長麼?沒有彌勒爲你鎮壓弱點,需要多少壇酒,就能將你灌醉,你就可以任憑我宰割呢?三千壇?三萬壇?三十萬壇?”

朗月大師看了盧仚一眼。

盧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位前輩的弱點,是酒水麼?呵呵,偌大的神胤,別的不說,隨意拿個幾億罈老酒出來,還是不成問題的……”

耆屍黎咕咚吞了口吐沫,她身體晃了晃,一片血光湧動,幾條手臂頃刻癒合,她狠狠的給了座下的血毛獅子幾拳,直打得血毛獅子腦袋崩裂,腦漿都噴了出來,痛得血毛獅子嘶聲怒吼,吼聲中充滿了無窮的怨毒之意。

“夠了,朗月,沒想到,沒想到!”耆屍黎皺起了眉頭,冷聲道:“居然是你這個小東西,成了爛陀聖地重振的希望?”

搖搖頭,耆屍黎冷聲道:“那就是沒希望了……那麼,以後我們就一別兩寬。我們不再做佛門的走狗,你們佛門,也別再找我們的麻煩。就這樣吧!”

朗月大師雙手合十。

阿篤大士下意識的合十唱喏,然後他忙不迭的鬆開手臂,氣急敗壞的叫罵了一聲。

彌勒祕境星雲中,一個又一個外門護法魚貫走出。

不多時,金翅大鵬的背上,這些生得奇形怪狀,擁有各種古怪魔法的外門護法,總數已經將近百萬。金翅大鵬揚天一聲長嘯,帶着這些外門護法揚長而去。

青殺、瞐三七、冥九蛋等人,神色複雜的帶着大羣門人弟子魚貫而出,和朗月大師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了一陣,又和盧仚認真而直率的探討了一番,最後就連盧旵、白娘子也都加入了討論中。

半月後,雲槎拖拽着太臰天和靈山大雷音寺緩緩來到鎬京大陸,太臰天、靈山大雷音寺直接和鎬京大陸融合,胤垣以神胤皇帝知名通告八方——神胤從此自成一體,不問各方恩怨。

第1091章 按照我的構思!

鎬京大陸完美的融合了太臰天和靈山大雷音寺。更將彌勒祕境,也安置在了鎬京祖山之巔。更有云槎高懸在鎬京大陸之上,絲絲縷縷的佛光佛韻灑落,無窮佛力時刻震盪着整個天地的大道法則。

這一日,白娘子挽着胤垣的胳膊,俏生生的站在鎬京祖山之巔,朝着虛空中蜿蜒遊動的無數條大道法則的巨龍法相投影看了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掏出一柄晶瑩剔透的小刀,一刀抹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一滴滴宛如珍珠琉璃的七彩帝血噴湧而出,帶着一絲絲隱藏在覈心處的陰冷和死寂,宛如噴泉一樣騰空而起,狠狠撞向了天空無數條大道法相。

虛空中,一條條色澤沉肅、凝實的天地枷鎖憑空出現,密集的雷霆從這些鎖鏈上轟然爆發,瘋狂的轟擊着一條條大道法相,更轟向了晶瑩帝血。

在那一條條天地枷鎖上,一枚枚閃爍着森森神威的烙印浮現。其中尤其以一枚星光凝聚、一枚大日輝煌、一枚七彩流香飄蕩的烙印格外的光輝奪目……甚至,在鎮壓這些天地枷鎖的諸多烙印中,這三枚烙印的威能佔據了七成以上!

此刻,隨着帝血的不斷迫近,其中那一枚七彩流香的烙印突然光芒黯淡,整個天地枷鎖的威勢就憑空消失了一大截。就聽白娘子一聲大喝,天地枷鎖上噴出的雷霆閃電憑空滯澀了一瞬間,而她的帝血就快速的灑在了天地枷鎖上。

‘咔嚓’!

無上太初天,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無數生靈,無數修士,同時聽到了一聲雷鳴巨響。天地間,好些天地枷鎖轟然崩斷,而沒有崩斷的那些天地枷鎖上,因爲那一枚七彩流香烙印的粉碎,天地枷鎖也炸開了一條條粗粗細細的裂痕。一些格外粗壯強橫的天地枷鎖還能勉強維持,鎮壓大道,但是一些中等強度的天地枷鎖,已經是噴煙冒火,隨時可能崩碎瓦解。

偌大的無上太初天,四極八荒,無數天域,無數星域,無數星辰上,或者那些浮空的蠻荒大陸中,無數的天人土著突然一個激靈,眉心一陣滾燙。有那天賦卓越、資質妖孽的幸邇海攬鼍兔夹牧验_了一隻眼眸,噴出了各色各樣不同屬性的光焰,獲取了他們原本就應該天享的血脈神通。

這些幸邇海驙懕浪榈奶斓丶湘i的數量不多,獲取自由的天地大道的數量較少,覺醒的比例,大概也就是百萬分之一的水準。

但是這就好像一隻細微的萌芽,出現了,就代表了生機,代表了可能,代表了希望!

白娘子的帝血灑遍天穹,她的麪皮也驟然發白,身軀一陣陣的搖晃。胤垣還在抬起頭來,呆頭呆腦的看着漫天崩碎的天地枷鎖,白黿已經頗爲心疼兼體貼的湊了上去,殷勤的扶住了白娘子,將一大瓶大補元氣的神丹灌進了白娘子嘴裏。

兩人又是一陣‘姐姐妹妹’的膩歪!

端的是……

盧仚在一旁看得傻眼,青柚三女更是肩並肩的擠在了一塊,好奇的看着這兩位——真神奇啊,她們怎麼就能突兀的好得蜜裏調油一般?哎,又都是姓白,搞得和同父同母的親姐妹一樣的了!

不過,白娘子聽從盧仚的意見,毅然決然的破壞自己加持在天地枷鎖上的烙印,縱放了一部分的大道威能,這對於整個天地的生靈,都是極大的好事!

隨着一部分天地枷鎖的徹底崩碎,隨着大部分天地枷鎖的破損,虛空中,有肉眼可見的‘自由靈機’出現。一絲絲,一縷縷,如煙如霧,如綿綿春雨,從天而降,潤物無聲。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星星點點,漸漸地就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密。

最終,自由靈機化爲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鎬京大陸各處,有無數子民手持各色器皿,裝載了各色靈藥靈草的種子,在自由靈機化爲大雨傾盆而下的時候,將挖開土地,將這些種子種植了下去。

這些種子,盡是太臰天、各大天閥巨族私庫中的珍藏。

放在往年,這些靈藥靈草,在自然環境中,根本沒有生長條件。天地之間一切地脈,一切靈機,都被天地枷鎖嚴密封禁,除了天庭發行流通的帝錢,除了在天庭、太瞐天、太臰天的某些特殊區域,你絕無任何可能碰觸到天地靈機以供修煉!

沒有了天地靈機,這些奇花異草,怎可能生長?

此刻,一顆顆種子種入土中,漫天靈機噴灑而下,就聽得地下有細微的爆裂聲傳出。一顆顆胚芽,雖然很艱難,極晦澀的,卻依舊是很堅定的一點點的萌發、生長,將稚嫩的小腦袋鑽出了泥土。

隨着這些奇花異草的萌發,它們吞吐天地靈機,它們向天地釋放出自己奇異的生命氣息,這些生命氣息和大道法則交錯、交融,相互激盪,又萌發了更多的、更神妙、更復雜的醞釀變化。

於是,在盧仚原本的高維感知中,好似一片鐵灰色的無上太初天,就驟然變得鮮明而生動了。

徽终麄�世界,那讓人窒息的鐵幕,正一絲絲、一縷縷的被抽離。有光和熱誕生,有鮮活的生機萌發,有新鮮的色彩浮現。偌大的無上太初天,無論是正在激發天賦神通,啓靈綻放眉心豎目的幸邇海只蛘吣切┲R感受到身邊空氣驟然變得清新而靈動,卻暫時沒能啓靈成功的普通人,都感受到從肉體到神魂,有一層無形的羅網被破碎了。

就有人歡笑。

就有人歡呼。

更有感知力過於敏銳的,他們察覺到天地的不同,或者手舞足蹈,或者跪地膜拜,甚至是痛哭流涕——因爲這一刻,他們活過來了!

盧仚欣然看着鎬京大陸上空越來越濃厚的天地靈機。

他微笑看着越來越多從太臰天轉移出來的純血天人土著,眉心天眼睜開,一縷縷神光直射虛空。他更歡喜的看到,他從域外帶來的那些僬僥小人兒、龍伯國人、夜叉、羅剎,也都沐浴在了漫天灑落的靈機中,貪婪而歡喜的吞吐靈機,將這一方世界的天地大道融入自身!

盧仚看到,在血脈天賦最強大、最卓越的那些僬僥小人兒、龍伯國人、夜叉、羅剎的體內,不斷有新的竅穴在滋生。

受到這一方天地大道的影響,他們原本體內或多、或少的竅穴,此刻都在不斷的增加,或許再繁衍幾代人,他們也將擁有四億八千萬處竅穴,擁有和天人一族完全相當的潛力!

於是,鎬京大陸,天降靈雨,地湧甘泉,奇花異草,齊齊綻放,無數子民,高聲歡呼。更有那些對胤垣莫名在血脈上就崇敬崇拜的純血天人土著,向胤垣頂禮膜拜,嘶聲大吼。

虛空中,雲槎放出絲絲縷縷佛光,九朵巨大的蓮花懸浮天際,瘋狂吞吐大道道韻、天地靈機。一時間,鎬京大陸周邊,數以千萬計的天域、星域,盡成一片昏黑,所有光華,所有造化,都被雲槎瘋狂吞噬。

九條洪流呼嘯着從雲槎墜落。六條洪流落入了鎬京大陸,滿足無數生靈進化所需。三條洪流則是沒入了彌勒妙境,任憑這一方世界吞吐吸納,一點點修復當年的傷患。

朗月大師顯然已經和彌勒妙境神魂交融,她感受到彌勒妙境的傷勢正在急速癒合,於是她的氣息也隨之不斷提升。她滿意的點了點頭,雙手合十,笑容滿面的低聲誦經不迭。

四大金剛則是一字兒排開站在她身後,悻悻然看着盧仚,重點是看着盧仚頭頂那九朵巨大無比的蓮花——如此佛門至寶,居然成全了盧仚這個‘外人’,真正是……豈有此理。

性格最爲粗魯直率的大力金剛更是眯着眼,眸子裏兇光四射,盤算着哪天有機會,一定要抽空子打死盧仚,將這寶貝重新歸還佛門。

感受到四大金剛的惡意,盧仚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雲槎的玄妙,他剛剛領悟,如今還有無窮造化等着他呢……四大金剛現在打不死他,那麼再給他一點時間,這四位莽漢子怕是也只能跪在盧仚座下,畢恭畢敬的稱呼一聲‘我佛’!

“啊呸,小生還俗了則個!”盧仚眨巴眨巴眼睛,回頭看了看青柚三女。

盧旵雙手合十,站在稍遠處,微笑看着盧仚和青柚三女,嘴裏翻來覆去的唸叨着‘多子多福’之類的祈福吉祥詞兒。

天庭。

距離太古星空最近的北天門。

高聳巍峨的牌坊下,太初大帝揹着手,冷着臉,抬頭看着一片亂糟糟的天穹。大道巨龍在翻滾,在怒吼,在歡嘯,而他們當年辛辛苦苦聯手鑄造的天地枷鎖,因爲白娘子的反水,已經崩毀了無數。

此刻,隨着天地枷鎖鎮壓之力的削弱,一條又一條強勁的大道正在奮起發難,瘋狂掙扎。天地枷鎖直接和當年諸多鑄造者心神相連,此刻這一波波的衝擊,直接就反饋到了太初大帝的神魂上,引得他神魂亂顫,心神不安。

天書老君、大方老君,還有幾位星相面色陰沉,一個個緊緊閉着嘴,站在太初大帝身後不發一言。

良久,良久,天書老君才幽幽道:“還能重建麼?”

天地枷鎖體系,可是當年爛陀聖地覆滅後,太初、太瞐、太臰三位爲主導,連同冥尊等幾位至尊大能,聯手打造的天地秩序。因爲這一套天地枷鎖的存在,天庭掌握了帝錢的發行權,太瞐天、太臰天從中分潤油水,大家攫取了無比豐厚的利潤。

整個天地,都在‘帝錢’體系下被他們瘋狂搜刮。按理價值百萬甚至千萬,甚至是億萬帝錢的奇珍異寶,硬是被他們用三五個零碎小錢兒,就直接掠奪一空。

這,近乎是無本買賣。

憑藉着這一套體系,無數年來,天庭、太瞐天、太臰天,甚至是冥尊的歸墟,還有其他幾位至尊大能的眷族部屬,在無上太初天坐享其成、縱享無邊富貴!

而天書老君他們爲代表的各方勢力的大能們,那也是驕奢淫逸到了極致,什麼逡掠袷场⒘一鹋胗椭悾緹o法形容他們的享受之萬一!

但是現在,當年參與鍛造天地枷鎖的白娘子,反水了。

她爲了一個男人,背叛了這個曾經在無數年中,看似‘堅不可破的聯盟’!

她,反水了。

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因爲天地枷鎖的崩碎,這一方天地,那些螻蟻一般的賤民,就有了修煉之機。他們當中,很可能就和當年的太初、太瞐、太臰一樣,突然冒出幾個天命之子來,帶着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裏撿到的奇珍異寶,突兀的崛起,和這些老牌的霸主爭奪這一方天地的掌控權。

或許他們會隕落。

或許,是太初大帝這樣的老牌霸主粉身碎骨!

天意難測,誰知道呢?

當年的爛陀聖地,那般強絕一時的佛門勢力,不也在曠日持久的殘酷大戰後,徹底的消亡崩碎了麼?

就在天書老君一行人心中無數念頭此起彼伏時,虛空中,數十條造型猙獰的大道法相投影突然一個甩尾,它們掙脫了身上噴煙冒火的碎裂枷鎖,猛地轉過頭來,衝着天庭方向就發動了瘋狂的進攻。

數十條強光化爲狂雷,帶着各色詭異的兇戾屬性狠狠轟向了太初大帝!

哪怕過去無數年了,天地有靈,天地有感,這一方天地的大道意識依舊記得太初大帝——這可是鑄造天地枷鎖,將自身禁錮鎮壓無數年的罪魁禍首之一啊!

尤其是——想當年,若非天地垂青,天地大道加持,無窮氣吖囗敚屘醮蟮蹘讉�從一介螻蟻急速崛起,他們怎可能破滅爛陀聖地,成就這一方天地至尊?

從這角度來看,太初大帝他們,頗有‘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之嫌疑!

是以,天罰……或者說,天地大道的報復如影隨形,在天地大道獲得自由的一瞬間,直接降臨!

太初大帝冷哼一聲,太初鍾一聲轟鳴,從頭頂衝出,浩浩蕩蕩混沌星光席捲八方,數十條大道的反噬被一擊湮滅,他又祭出了星辰旗,朝着虛空一指,頓時漫天騷動的大道法則悉數平復了下來。

他轉過身,冷笑看着鎬京大陸的方向,低聲幽幽道:“你縱放了這些大道法則,想要做什麼?讓天地迴歸正軌麼?你要這麼做,那就這麼做。天地重返正軌,這天地至尊的位置,究竟屬於誰,還不可知呢。”

“我,成全你們!也省得大家打個架,還要跑來跑去的調兵遣將,端的是麻煩!”

太初大帝怪笑,他朝着太初願庭的方向看了一眼,手中星辰旗輕輕一展。

太古星辰中,對應四億八千萬大道法則的太古星辰們齊齊一振,一縷縷星光垂落,頓時,整個無上太初天都震盪了起來。

在無上太初天的某處,恰恰和冥尊的歸墟對應的一點,虛空中,無垠血海翻滾起伏,其中有數以億計的巨型島嶼直接飄浮在血海上。偶爾可見無數生得極其妖豔的人兒在那一座座島嶼上飛騰跳躍,無論是男是女,全都生得無比妖豔。他們作風極其粗獷豪放,甚至直接就在虛空中做出了諸般不堪入目的媾和勾當。

漫天都是天魔亂舞,那些島嶼上也是,甚至是在海面上,在深海中,這些男男女女就好像一羣發情的野獸,只要相互看一眼,看對眼了,就當即發生不可言喻的勾當。

和這片血海相比,盧仚在兩儀天見過的極樂歡喜佛,簡直就是一隻純潔可愛的小白兔!

在這片血海核心區域,一張雕龍繪鳳,龐大無比的牀榻靜靜的隨着血浪左右浪蕩。這張牀榻,大得離譜,大得簡直‘喪盡天良’,單單其一根牀柱子,直徑就有十萬裏上下,高有不知道幾億裏,巨大的柱子上雕刻了無數不堪入目的浮雕,更有歹毒的禁制魔法附着其上,尋常人若是看上一眼,都會五內焚燒,直接引燃體內所有的慾念,當場焚燒成一縷灰燼。

平日裏,這張巨大的牀榻上,沒日沒夜的,總是隨時都在發生些什麼。

無論男女,這些妖嬈的族羣,就在這裏,上演一幕幕荒誕的大戲,盡情的焚燒自己的精氣,揮霍自己的生命,將生物族羣‘繁衍後代’的場景演繹得淋漓盡致,甚至帶上一種猙獰扭曲的意味。

但是今日,這張巨大的牀榻上,卻是安安靜靜,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