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831章

作者:血红

如此速度,根本不是他們能追得上的。

就算他們全力撲殺盧仚,也連盧仚的一根毛都碰不上……他們都還沒看清盧仚是如何動的,人家就已經遠去了數億裏……這種恐怖的速度,這還是人麼?

青帝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好容易壓制住了體內那種莫名的爆發,他擦了擦嘴角墨綠色的粘液,沉聲道:“是吾失態了……靈山……大雷音……”

晃晃腦袋,眸子裏幽光一陣明暗不定,青帝喃喃道:“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說這兩個名號……這是禁忌,我討厭這兩個名字……這讓我想起了,想起了……”

青帝顯然是情緒失控了,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舉止,語氣極其古怪的喃喃自語:“那漫天的神聖仙佛……嘿,嘿嘿……金光,梵唱,肆意的毀滅……大道,崩碎了……祖地,破裂了……無數生靈,無數生靈……嚇嚇,嚇嚇……可是,最終,還是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啃掉他們的肉,我們修得金身。”

“啃掉他們的骨,我們得到重甲。”

“啃掉他們的魂,我們沿襲智慧!”

“他們不是上門來滅門的,他們是來上門‘送禮’的……嘻,他們,爲我們節約了多少年的進化歷程啊……他們的血,他們的肉,他們的骨骼,他們的神魂、舍利……每一樣都是寶貝,都是寶貝啊!”

“盛宴,饕餮的盛宴!”

青帝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呼出了一口帶着刺鼻草木氣息的喘息,眸光重新凝聚,死死的盯着盧仚沉聲道:“小娃娃跑得真快……我,不是想要衝着你出手,這麼緊張作甚?”

盧仚小心翼翼的向前湊了湊,他身體一晃,就回到了之前所在的位置。

包括青帝在內,沒人能看清盧仚的‘速度’。

太快了,快到讓人崩潰的快。

遠處,正在窺視這邊動靜的幾個異象的主人,也不由得閃爍出了迷離的幽光,被盧仚這等可怕的速度嚇得有點心神不寧。

盧仚看着青帝,沉聲道:“好吧,我說出了青殺,還有他的那個小組織的存在,這麼重要的情報,您自己也承認,這給您補上了一個致命的漏洞……一個致命的漏洞,您就交了這麼點人?”

青帝瞪大眼睛,大驚小怪的叫嚷了起來:“什麼?這麼點人?我攏共讓兒郎們抓了多少人啊?我抓來的人當中,一百個人,給你送出了九十九個……你給我的信息,也不過就是關於青殺和他的那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雜碎而已……僅僅是信息,而沒有抓住他們!”

“一條‘可有可無’的信息,換來這麼多人的性命,還不夠麼?”

盧仚氣急。

他嘶聲道:“你知道,我想要換的人是!”

青帝打斷了盧仚的話,他的眼睛瞪得越發巨大,圓溜溜的眼珠閃爍着戲謔的幽光,他指着盧仚大笑了起來:“盧仚,或者說,法海,你也曾經以佛門弟子的身份行走,你修習的更是純正的佛法……可是佛門講究的是‘猩降取谀氵@裏,似乎,人的性命,就分出了上下尊卑!”

“怎麼着?這些‘無辜百姓’的性命,就不如令狐氏親眷的性命?”

“又或者,他們的性命,不如你的結拜兄弟胤垣,及其妻兒老小?”

青帝用力的點了點頭,‘恍然’笑道:“你早說嘛,你早這麼說,說透了,我就明白了麼……好吧,將這些盧仚不放在心上,覺得沒有交易價值的……賤種,全都滅殺了吧……當做口糧,孩兒們隨意喫點。”

青帝幽幽道:“等這裏的這些人,都被喫幹抹淨了,吾讓孩兒們,換一批和令狐氏有關的人出來……可以,當然可以,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青帝舉起右手,四面八方,大羣大羣的異族紛紛展開了背後的膜翅,眸子裏閃爍着嗜血的幽光,只待青帝一聲令下,就要撲上去,將那數十萬條巨型戰艦上,數以億計的男女老幼撲殺當場,將他們啃食一空。

盧仚的麪皮抽了抽。

他有點惱火的看着青帝——‘猩降取。@個詞用在這裏……呵,呵呵!

這數以億計的黎民百姓……以及,那些令狐氏的族人……以及,那些胤垣的妻兒老小……以及,胤垣和白黿本尊!

盧仚苦笑,他輕輕鼓掌,沉聲道:“好,好,好,青殺的一條消息,能換來這麼多人的性命……好得很……我認了,我認……”

盧仚不認,也不行,他不忍心。

如果青帝隨意在無上太初天綁架了一批黎民百姓,就以這些黎民百姓的生命爲籌碼,逼迫盧仚做點什麼……盧仚會調頭就走,根本不搭理這件事情。

因爲,那些被青帝隨意綁來的黎民百姓固然可憐,盧仚只會在事後爲他們復仇……而不會因爲這些‘和自己並無任何牽扯、因果’的百姓,讓自己陷入某種被動的,甚至是危險的、致命的困境中。

但是眼前的這些數以億計的男女老幼,他們的確是‘毫無緣由’的,因爲盧仚和胤垣的關係,被捲入了這一場天降的災劫中。

盧仚無法視若無睹。

他只能……屈從!

用青殺的消息,用青殺背後小組織的消息,換回這些黎民百姓的性命……是否值當,價值是否對等,盧仚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

但是,畢竟是這麼多人命……不能讓這麼多人,因爲自己和胤垣的某些原因,讓他們被無辜的屠戮,甚至是被當做口糧罷?

“歸根到底,我還是成了我最討厭的聖母啊!”盧仚幽幽嘆息,說出了青帝有點無法理解的話語:“哎,如果是純粹的聖母,也就罷了,偏偏,我這聖母,也是有前提的……這就,很苦惱了。”

“如果能成爲太上忘情的聖人也好……奈何,聖人沒能做成,反而成了聖母。真正是!”

盧仚喃喃道:“要自省,要反省,要剖析自己的弱點啊……以後,這種事情,這種被綁架、被逼迫的事情,不能再出現了。自己的命,就只有一條,禁不起這樣折騰的。”

盧仚搖搖頭,嘆息了一聲。

他一揮手,腳下大片陰影瀰漫,無數僬僥小人兒從陰影中竄了出來,這些小人兒,還有大羣大羣的夜叉、羅剎蜂擁而出,竄上了那數十萬條巨型戰艦,頗爲生疏的駕馭着這些戰艦,一點點的遠離這一片星域。

青帝眉頭一挑,頗感興趣的看着盧仚在域外小天地收服的這些奇異族羣。

“哦,這些小東西,似乎有點研究的價值……雖然,他們的天賦並不是很強的那種,但是他們血脈中,有些新奇的小玩意,可以融入到我的子嗣後裔的血脈中來,或許又能添加幾個新式的‘附屬模板’……”

“送我幾個這種小人兒罷?”青帝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盧仚很認真的看着青帝:“他們奉我爲主,是我的眷族……如果未來,我和您開戰,您的子嗣,在戰場上生擒活捉,或者擊殺了他們,收走了他們的屍體,隨意您對他們做什麼,都可以,我沒有話說。”

“但是,讓我用他們做交易,這種事情,我做不來!”

青帝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上下打量着盧仚,輕聲道:“嗯,某種可笑的原則性……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不過,你說得對,以後,如果開戰,我有無數辦法將他們弄到手,肆意的剖解他們的血脈,研究他們的身軀……”

“這件事情,我記下來了。”

青帝看着那緩緩遠去的艦船,幽幽笑道:“你看,你給了我一條青殺的消息,我就交還了這麼多人,這麼多天性命因爲你的一句話,得到了救贖……但是我手上,還有這麼多人呢。你準備……”

盧仚輕咳了一聲:“那麼,第二件事請,就是我準備說的,青殺和他的那些夥計,是他們那個組織的核心成員……而他們的外圍成員的組成,你們一定會感興趣的吧?”

青帝皺起了眉頭。

他輕聲的自言自語:“這個消息,我不是很感興趣……畢竟,除了一個青殺,我的子嗣中,不可能再有第二個類似的存在了吧?我的子嗣後裔,我的血裔兒郎,是安全的……所以……”

搖搖頭,青帝喃喃道:“不過,那些外圍成員,的確對我們也造成了一些困擾。所以,說罷?讓我衡量一下,這個消息的價值。”

盧仚呼出一口氣,沉聲道:“你們的組織中,天庭、太瞐天、太臰天,各大組織的附屬家族中,那些天閥巨族內部,那些大人物不受重視的庶出子……尤其是那些母親身份有點問題,平日裏在族中受盡嫡母歧視、虐待,受盡了兄弟姐妹折辱……而他的那些嫡系的兄弟姐妹中,這些年來多有各種意外隕落的……類似的人中,十有三四,都是他們的人……”

青帝眯起了眼睛。

第1003章 跗骨之蛆(2)

那一片殘垣斷壁。

殘破的斗拱飛檐,稀爛的磚瓦樑柱,被打得粉碎的大小山嶺,混成了一片渾濁的垃圾海,綿綿密密的鋪在虛空中,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從上到下,一層層,一重重,綿延億萬裏。

偶爾,可見一座座殘破的金身佛像歪歪斜斜的‘浸泡’在這垃圾中,眉開眼笑或者慈眉善目的它們,沒有了昔日的慈悲大能,沒有了任何靈光靈性,就這麼隨波逐流的在虛空中飄蕩着。

在這被天庭劃爲禁區,甚至在天庭頒發的星圖中都銷聲匿跡,無數年來,已經無人知曉的垃圾區中,一些殘破的小陸塊上,一些稀爛的小地脈在苟延殘喘。它們勉強維持着一點微薄的靈機,供養着小陸塊上,一些裝聾作啞、故作糊塗,掩飾着自己的靈智和智慧,將自己扮成了嗜血野獸的小小族羣。

幾隻瘦骨嶙峋,但是毛髮乾淨、清潔,一舉一動中隱隱透着幾絲‘仙風道骨’氣韻的大白老鼠,慢悠悠的從一堆亂石中竄過。

他們從一塊塊浮空的殘垣斷壁上自如的蹦躂而過,穿行在一條條狹窄的縫隙中。

突然間,一支大白老鼠發出了‘吱吱’的歡嘯聲,他從一棟崩塌了無數年的殿堂供桌下,找到了一截兒三寸長,通體金燦燦,散發出淡淡檀香味的寶燭。

幾隻大白老鼠歡快的湊了過來,他們圍着這一小節蠟燭,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盡情的呼吸着寶燭散發出的馥郁檀香。眼看着這幾隻大白老鼠乾癟的肉身微微豐腴了一點點,原本乾淨、柔順,但是猶如枯草一樣乾燥無光的毛髮,也多了一絲油潤的光澤。

他們扛起了這一節寶燭,迅速穿過一堆堆的垃圾,從一塊塊浮空的大型廢墟中穿梭而過,朝着自家的巢穴全速返回。

偶爾,遠處天邊有雷霆聲傳來。身披金甲,身上纏繞着雷霆電光的天庭禁衛手持長戈,站在四翼天馬拖拽的重型戰車上,宛如雷神巡天一般,慢悠悠的巡弋而過。這些大白老鼠就急忙蜷縮在廢墟中,周身氣息驟然收斂,一絲一毫都不外泄,就好像萬年的殭屍一般沒有任何的氣機流散。

那些負責鎮壓這一片無邊廢墟的天庭禁衛……無數年了,他們奉命在這裏鎮守,每天三班倒的,按部就班的巡弋四方。但是無數年來,這裏太平得好似末法時代、世俗紅塵中午夜的墳場,連鬼影子都沒有一個。

從上到下,無論這些天庭禁衛曾經多麼的驍勇善戰,多麼的嚴明守紀,太多年過去了……他們所有的警惕,所有的責任心,早就被無窮無盡枯燥的歲月磨得乾乾淨淨。他們一個個四平八穩的杵在戰車上,但是神魂兒早就不知道飛去了哪裏,不知道在琢磨着什麼事情。

他們懶得,也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修爲大抵就相當於開闢了一個兩個竅穴的,因爲肉身資質太過於孱弱,戰力連最弱小的天兵都趕不上的大白老鼠。

類似這樣的小生靈,在這一片垃圾海中數不勝數,這幾隻大白老鼠又極擅長收斂氣息裝死,這些高高在上的禁衛,哪裏會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一隊戰車閃爍着雷光,伴隨着沉悶的巨響急速遠去。

有腸鳴聲從戰車上傳來,一個帶隊巡邏的禁衛頭目低聲的嘟囔着:“今天下值了,去萬花樓喝酒啊……大家多喝點,藉機打一架,嗯,把那老鴇子和幾個姑娘的腿給我打斷。”

“喏!”

一羣禁衛興高采烈的應諾了一聲。

“不是對她們有什麼意見,實在是她們伺候得不錯……但是,這麼多年了,翻來覆去就是她們幾張老面孔……簡直比自家的黃臉婆還要熟悉了……實在是懶得看下去了。不僅僅是我,上面的幾位大人也是這般想的。”

“打斷她們的腿,送她們一筆帝錢,回家,從良吧……換一批新的姑娘來。”禁衛頭目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了,逛青樓逛得好似成了自己家一樣……這也忒,不是個東西了。”

一羣禁衛齊齊苦笑。

他們曾經是天庭戰力最強,最精銳,最忠心,太初大帝最放心的一支軍隊……是以,太初大帝在建立天庭後,將鎮壓這一方‘魔域’的重任交給了他們。

但是這麼多年了……曾經的鐵血,曾經的熱情,早就被消磨一空。天庭那些熾熱當紅的殿、堂、府、司大小衙門,早就忽略了這裏……這裏一切都死氣沉沉的,就連青樓,這麼多年過去了,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張老面孔!

得了,借酒生事,打斷老鴇子和幾個姑娘的腿,逼着她們背後的掌櫃的換新人吧!

要不是借酒生事,這麼多年的‘交情’,都快乾出‘感情’和‘親情’來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撕破臉下手啊!

禁衛們遠去。

大白老鼠們抖抖身上的毛髮,小心翼翼的從垃圾堆裏竄了出來,扛着那一節小小的蠟燭,一溜煙的在大堆大堆的垃圾中往來穿梭,耗費了數日時間,終於回到了一塊長寬不到三十里的微型陸塊上。

這微型陸塊四周,密佈着大大小小被打的稀爛的山峯,形成了天然的隔斷,那些越來越疏忽大意的禁衛們,這纔沒有發現這塊蘊藏了小小奧祕的小陸塊。

這陸塊上,大白老鼠們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雖然貧瘠,但是生機勃勃的族羣。

他們從四面八方的垃圾堆裏,收集了無數有用的殘破材料。整個小陸塊,用雕花的白玉地磚鋪得整整齊齊,一根根黃金、白銀製成的樑柱,撐起了幾座小小的,像模像樣的殿堂。

在那幾座殿堂內,幾座大體上完好無損的佛陀雕像四平八穩的坐在供桌上。

供桌上,擺放着大白老鼠們從各處廢墟中翻出來的硨磲、珍珠、金剛石等寶物……更有一些水靈靈的新鮮水果供奉,甚至還有幾朵兒在這垃圾海中堪稱珍稀的鮮花整整齊齊的擺放着。

每一座佛像前,甚至都有線香升騰,有粗劣的燭火閃爍。

這些線香,這些燭火,都是大白老鼠們自制的粗劣作品。

雖然材料不怎麼樣,做工也非常的粗糙,但是對於一羣體弱、而且手上沒有什麼資源的大白老鼠來說,這份心意已經極其隆重,堪稱無價。

幾隻大白老鼠返回的時候,在幾座殿堂門前的廣場上,圍繞着一個像模像樣的,長寬裏許的蓮花池,能有數百支體型較小,看上去頗爲‘稚嫩’的大白老鼠,正在幾個遍體傷痕的長者帶領下,搖頭晃腦的背誦佛經,對幾座殿堂中的佛像頂禮膜拜,做着每日裏的功課。

三寸兒長短的寶燭,被幾隻大白老鼠送到了幾個‘長老’面前。

幾個長老極其歡快的繞着這一節寶燭蹦躂了一陣子,隨後無比肅穆的扛起了寶燭,搖搖擺擺的來到了正中最大的一座殿堂前,將這寶燭供奉在了供桌上。

一個長出了好似山羊鬍一樣的白鬚子,白鬚甚至有近乎他身體長短的‘老’鼠人立而起,雙眸怔怔的看着那一節寶燭,一張瘦削的老臉似悲似喜,眼眶裏不多時,就蓄滿了淚水。

“好多年,好多年咧。”

“祖爺爺我,當年還是一隻小老鼠崽子的時候……這種功德寶燭啊,那是車載斗量都無法形容啊……那是滿山滿谷的燃着!”

“唉喲,那時候的爛陀聖地啊,一座大山上,就有佛龕四萬八千座,每一座佛龕中,佛陀、菩薩、羅漢、天王啊,雕像少則三五座,多則上千座……每一座佛像、菩薩像、羅漢像、天王像的面前,常年寶燭不滅啊!”

“這樣的佛山,整個爛陀聖地,何止百萬座?千萬座?”

“嘖嘖,以整個天地之力,供奉一座聖地……整個彌勒天,如恆河沙數的子民,盡是我佛信徒……”‘老’鼠擦了擦眼角,低聲喃喃道:“嘖嘖,就算老祖爺爺我,那時候,一點修爲都沒有的時候,都能看到漫天信仰之力如海嘯狂潮,蜂擁而來。”

“那時候啊,一尊佛爺說,某個弟子可堪重用,當灌頂輸功……‘biu……’的一下,一個連一點兒修爲都沒有的凡人,或者一頭原本剛剛開了靈智的山間野獸,立地飛昇,就能有了天王、羅漢、菩薩,甚至是佛陀級的修爲。”

“哎呀呀。”‘老’鼠低聲感慨道:“我們‘拈花鼠’一族啊,就有三尊老祖爺爺,得到佛尊青睞,在大……法會上,當着無數佛子、無數信械拿妫鹱鹗忠稽c,那三位老祖爺爺,就直接成佛了。”

“彌勒天,爛陀聖地啊!”‘老’鼠搖搖頭,咬牙切齒的哼哼道:“那些亂臣僮樱切├切墓贩蔚碾s碎……他們勾結天魔,顛覆了聖地,屠戮了咱們多少族人,屠戮了多少佛門佛子,屠戮了多少虔招判……”

‘老’鼠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幾顆渾濁的眼淚‘噗嗤噗嗤’的掉了下來,落在地上,眼淚炸開來,卻有一絲絲奇異的道韻在眼淚中擴散開,淚珠所化的水汽,冉冉綻放,如天花一般,凝成了一朵朵綠豆般大小的花朵娉娉婷婷的懸浮在白玉鋪成的地面上。

‘拈花鼠’一族,這就是他們族名的由來了。

他們曾經,是爛陀聖地的佛修們,平均人手一窩的寵獸。平日裏奉香、供燭、打掃殿堂樓閣、看守各處祕境等等,都是拈花鼠一族的內務。實在是他們的眼淚珠兒,居然天然的有‘落地生花’的異象出現,這實在是討喜,尤其是討佛修門的歡喜啊!

只是,隨着爛陀聖地的覆滅,隨着純正佛修的消亡,曾經煊赫一時的拈花鼠一族,也逐漸式微。如今在這曾經爛陀聖地所化的垃圾海中,也僅有這麼一窩千多條大白老鼠,算是最大的一個‘部落’了。

無聲無息的。

三葬和尚出現在這幾隻‘懷古嘆今’的大白老鼠身後。

他靜靜的看着這些從頭到尾,體長只有一尺不到點,一個個瘦骨嶙峋,但是體內道韻清秀,皮毛乾淨流暢,眸子更是靈動鮮活的拈花鼠,輕輕的點了點頭。

“爾等能不忘故主,至今供奉我佛,乃有功德,當受福報!”三葬和尚周身放出無量佛光,照亮了這塊小小的陸塊。

一羣拈花鼠駭然回頭,他們目瞪口呆的看着通體佛光盪漾、佛韻雄厚悠長的三葬和尚,一個個身軀戰慄,半晌回不過神來。

對於佛門的忠眨瑢斗痖T大能的親近,這是無數年來,已經烙印在他們血脈中,印入他們骨髓裏,在他們神魂內形成了生生世世無法磨滅的神魂烙印的本能。

此刻見到三葬和尚,感受着他身上強大的佛韻,這些拈花鼠哆哆嗦嗦的,下意識的循着血脈中繼承的,當年一代一代拈花鼠拜佛、供佛、敬佛的禮儀,向三葬和尚大禮參拜。

那年齡最老,曾經經歷了爛陀聖地消亡一戰的‘老祖爺爺’,更是哆嗦着,將那三寸寶燭獻到了三葬和尚的面前。

和曾經爛陀聖地巔峯鼎盛之時相比,這三寸寶燭,何等輕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