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82章

作者:血红

白長空也和朱嵩想到一塊去了。

此時此刻,能夠救他們的,唯有盧仚一人——他們在皇城裏,都有耳目,皇城裏傳出的消息中,盧仚能放出萬丈金光,輕鬆就掃蕩了皇城裏的所有鬼祟。

“我是閹黨啊,閹黨只會禍國殃民,可不會降妖除魔。”盧仚笑得很燦爛:“白老先生,您找錯人了。閹黨,看到你們這些正人君子如此下場,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您怎麼敢奢望,我能出手救你們呢?”

白長空嘶聲怒吼:“你坐視老夫等人被鬼祟趾Γ憔洳慌绿煜氯擞朴菩口?”

盧仚笑得越發燦爛:“我,閹黨,我怕他們的悠悠锌冢俊�

白長空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盧仚身後,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幽幽傳來:“是個心狠手辣的……這位相公,你可願,和奴家一夕歡好麼?”

第108章 天女曼妙

白露逞兇,黑袍男子狙擊白長空,乃至陰風四起,哭笑聲不斷,濃霧徽至烁浇鼛讞l街市,盧仚腦海中,神魂靈光都平靜如古井,沒有絲毫危險預知。

但是身後那女子聲音響起,盧仚腦海中神魂靈光驟然震盪,後頸汗毛炸開,一股極度危險的感知襲來。

盧仚頭也不回,清淨禪光發動,一片澄淨寧和的金光噴出,腰間佩刀‘鏗鏘’一聲震鳴,佩刀自行跳出刀鞘,劃出一片弧形刀光朝着身後狠狠一掃。

“禿驢什麼的,最討厭了。”

那銀鈴般甜美的聲音驟然變冷,一片暗金色霞光綿綿而生,擋在了清淨佛光前。

金色、暗金色的光影相互撞擊,發出‘嗤嗤’聲響,好似燒紅的鐵塊和冰塊撞擊,兩者相互消融,盧仚只覺得神魂靈光不斷消耗。

百鍊精鋼鍛造的雁翎刀帶着刺耳的破空聲劈到身後,一枚精巧絕倫的髮簪帶起大片絢爛的花影輕輕一點,盧仚的佩刀就好像脆弱的肥皂泡,‘啪’的一下炸成了粉碎。

可怕的寒氣襲來,閃爍着迷離幽光的髮簪化爲一抹寒光疾刺盧仚後心。

盧仚已經轉過身來,他全力催動腦海中那枚符紋,大片清淨禪光如同瀑布一樣灑落,他也看清了,身後放出暗金色光霞和清淨禪光對抗的,赫然是一支玉簫。

而那髮簪已經迫到了面前,可怕的鋒芒銳氣撲面而來,擊得盧仚麪皮刺痛難當。

這是異寶!

非尋常凡物所能抵擋!

盧仚狠狠一跺腳,腳下小樓‘嘩啦啦’坍塌,他的身體驟然向地面掉落。

髮簪帶起無數道美輪美奐宛如夢境的花影,微微一旋,從上方筆直墜落。

花影中,無數條寒芒閃爍,可怕的銳氣襲來,盧仚身體急旋,幾道寒芒擦過他的身體,‘嗤嗤’幾聲,盧仚手臂、大腿上,被切開了幾條半寸深的傷口。

傷口微痛,森森陰邪寒氣侵入體內。

盧仚膻中穴歸墟仙元爆發,紫黑色仙光充盈全身。傷口附近的邪氣發出刺耳的‘嗤嗤’聲,被仙元一擊,當即化爲大片血色冰片噴出體外。

經過數次淬鍊,盧仚無量歸墟體已經比尋常人的身體機能強悍數十倍。

傷口邪力被逼出,傷口內血肉立刻開始生長,呼吸間就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髮簪閃爍,漫天花影呼嘯着落下。

一個淒厲的聲音嘶聲尖嘯:“這是,這是……我記得,我記得!”

“該死,你該死啊!”

無數片花影激盪,徽直R仚頭頂十幾丈方圓的空間。

花影所過之處,一根根樑柱,一片片磚瓦被切得粉碎,白露的這棟小樓就在‘嗤嗤’脆響中坍塌、崩碎,被徹底夷爲平地。

盧仚落地,身邊清風流蕩,金光繚繞中,他猶如一個陀螺一樣滿地亂旋。

無數條寒光藏在漫天花影中,不斷的朝着他穿刺。

盧仚的身法太快,一道道寒光不斷的擦着他掠過。

髮簪不斷髮出淒厲、怨毒的叫罵聲,花影綻放的速度越來越快,花影中蘊藏的寒光越來越密集。

盧仚掠過一羣白家的護衛。

花影掠過這羣白家的護衛。

數十名白家護衛,其中不乏拓脈境十重、十一重的高手,無數絢爛的花影一閃而過,他們身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猶如蜂窩一樣的傷口,隨後精血‘噗’的一下噴出,被那髮簪吸得乾乾淨淨,數十個護衛瞬間成了乾屍。

盧仚手中,則是多了十幾把刀劍。

他不斷的揮刀揮劍,朝着髮簪猛砍猛劈,白家不缺錢,這些護衛配發的刀劍,甚至比盧仚原本那柄守宮監將軍級的佩刀還要精良一些。

盧仚原本的佩刀只是百鍊精鋼,而白家這些護衛的兵器,有些甚至是三百鍊的精品。

無論百鍊、兩百鍊還是三百鍊,這些刀劍碰到髮簪,就頃刻粉碎,炸成了最大也不過芝麻粒大小的鐵粉灑得滿地都是。

髮簪‘咯咯咯’的笑着:“你今日,一定要死,一定要死!”

話音未落,盧仚掠過了那羣朱氏的護衛,同樣的,他搶走了這些護衛手中的兵器,而髮簪則是毫不留情的將朱氏的護衛殺戮一空。

唯有在護衛們保護中的朱嵩,看到漫天花影當面襲來,朱嵩居然原地一滾,速度飛快的,幾乎是貼着地面掠出了十幾丈遠。

朱嵩這一刻的身法快到了極致,甚至隱隱有幾分盧仚的水準。

三道寒光幾乎是擦着他的頭皮劃過,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了三條深深的傷口。鮮血飛濺,朱嵩痛呼出聲,可怕的陰邪寒氣侵入他的身體,朱嵩一頭撞在了小院的院牆上,渾身抽搐着再也難以動彈。

“這些鬼祟,究竟從何而來?”朱嵩嘶聲高呼:“天陽公也指望不上了,苦也!”

白露仰天狂笑,她雙手死死抓着朱鈺,朱鈺被劃得稀爛的臉上不斷有血水流出,劇痛難當的朱鈺嘶聲慘嚎,嚎啕大哭,整個小院一時間猶如地獄。

阿虎目瞪口呆的看着盧仚。

盧仚身法太快,而身法恰恰是阿虎最大的弱點。

但是這大塊頭笨是笨了點,可是一點都不蠢,他看到盧仚不斷的揮劍揮刀,可是沒有一把兵器能夠抵擋那髮簪絲毫,就在盧仚從他身前數丈外掠過時,盧仚剛剛舉起左手,他就將自己的降魔杵給丟了出去。

“仚哥,接傢伙!”

降魔杵帶起一道狂飆砸了出去。

髮簪發出淒厲悽絕的笑聲,它猛地一劃,擋在了降魔杵前。

盧仚放出的清淨禪光和降魔杵輕輕一碰,半透明的降魔杵上,一片片紅蓮紋路驟然亮起,噴出了足足有一寸厚的火焰。

火焰灼燒髮簪,髮簪發出淒厲的痛呼聲,漫天花影驟然崩潰,髮簪的追擊驟然停下,它就好像撞上捕蠅紙的蒼蠅一樣,被黏在了降魔杵上動彈不得。

“嘿,果然是好傢伙!”

盧仚一把藉助了降魔杵,神魂靈光不斷加持,催動降魔杵發出了更強烈的火焰。

短短彈指間,髮簪的體積就縮小了一圈,發出的哀嚎聲也削弱了許多。

白露還在狂笑,那懸浮在秀樓頂部的玉簫嘶聲長嘯,大片暗金色的光霞化爲一道道粘稠的波紋當頭徽窒聛恚脊庵校[隱可見無數只纖細秀美的手掌抓向了盧仚。

一雙血色的繡花鞋悄然無聲的出現在盧仚身後,繡花鞋內一縷青煙噴出,一條身穿紅裙的女子身影悄然從青煙中浮現,兩隻慘白的手掌上,十枚血色指甲生出一尺多長,悄然無聲的刺向盧仚身後要害。

“我等着你呢!”

盧仚一聲大吼,他左手降魔杵不動,右手掌心,太初歸墟瓶猛地跳了出來,盧仚握住歸墟瓶細細的瓶頸,將歸墟瓶當做錘子,反手就是一錘子砸在了繡花鞋內冒出來的女子頭頂。

‘嗡’!

歸墟瓶何等沉重。

盧仚剛剛得到歸墟瓶的時候,沒經過祭煉的瓶子壓垮了小樓,也差點壓垮了盧仚。

歸墟瓶的自重,起碼有數十萬斤上下。

盧仚傾盡全力一擊轟出,神魂靈光加持,在他手中輕若無物的歸墟瓶,轟出的力道又暴增了何止十倍?

尤其是,歸墟瓶上一抹紫黑色仙光繚繞,一股浩瀚、磅礴、包容萬物卻又碾壓萬物的可怕氣息轟然爆發。

女子身影一聲慘嚎,半截身軀被砸成了一縷縷青煙噴濺。

兩隻繡花鞋內大片血水噴出,隨後光影一閃,兩隻繡花鞋發出淒厲的哭嚎聲,一前一後繞過盧仚,一頭撞在了被吸附在降魔杵上瘋狂灼燒的髮簪上。

‘嘭’!

盧仚左手微微一震,繡花鞋硬生生將髮簪從降魔杵上撞得飛起。

兩隻繡花鞋、一支髮簪同時飛上高空,撞入了天空暗金色的光霞中,盧仚放出清淨禪光緊追其後,又被暗金色光霞擋了下來,兩者在離地十幾丈的空中瘋狂對撞,爆發出低沉的雷鳴般巨響。

玉簫輕輕划動。

繡花鞋和髮簪同時出現在它身旁。

‘嗤嗤’的笑聲緩緩響起:“好凶狠的相公……哎,這一幕,似曾相識哦!”

盧仚看着懸浮在樓頂的三件鬼祟,冷然道:“你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們……”不知道是玉簫還是繡花鞋還是髮簪的聲音飄忽不定的傳來:“我們不是東西……我們,真不是東西!哈,哈,哈!”

暗金色的光霞一收,隨後,白家的宅邸上空,大片金色祥雲伴隨着金紅色的祥光憑空而生,曼妙的仙音若有若無,從四面八方傳來。

血色的透明花瓣從天空飄落,每一片花瓣都美到極致。

祥雲仙光中,一隊生得姿容絕美、衣衫單薄的天女手持琵琶、玉簫、腰鼓等樂器悄然浮現。她們唱着優美的曲子,扭動腰肢,在祥雲仙光中做天魔舞。

盧仚的神魂靈光劇烈的震盪着。

他悶哼了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沒暈了過去。

這些天女出現的一瞬間,一波波海嘯般的邪力席捲而來,瘋狂的扭曲的念頭衝擊着他的靈魂,瞬間巨大的衝擊,差點沒直接擊垮了他。

小院裏,白長空等人更是不堪,天女一現,所有人同時目迷五色,一個個呆呆的看着那些天女,神魂瞬間被人控制。

白閬、白奚、白邛等白長空九個兒子,一個不少的,同時露出呆滯的笑容,七竅中不斷有血水流出,身體眼看着一點點的乾癟了下去。

白露的笑聲越發的歇斯底里:“哈哈,哈哈,死吧,死吧,一起死,你們……這般對我,你們都該死!”

那一隊天女扭動着腰肢,慢慢的從空中落下,輕笑着向盧仚一步步逼近。

第109章 風生水起

清淨禪光被壓制。

腦海中,神魂靈光不斷被消耗,不斷融入那枚符印。

但是放出的清淨禪光,威能依舊有限。

盧仚心中恍然,藉助符印發出的清淨禪光,畢竟只是外力,並非自己修爲。

放在皇城的時候,欺負一下綠雀、齊妃身後的那鬼祟,還是足夠的,但是如今顯然是三大鬼祟同時現身,她們聯手放出的這一隊飛天天女,依靠這枚符印放出的清淨禪光,就難以應對了。

金光逐漸收斂,手中降魔杵帶起一道烈焰,狠狠轟向了一名手持琵琶,朝着自己巧笑嫣然的飛天。

飛天身體輕旋,清香撲鼻,仙音悅耳,盧仚身體搖搖晃晃,神魂靈光震盪不安,手臂上的力氣驟然軟了下來。他心中一抹溫柔之意油然而生,眼前的這一隊飛天,此刻看上去,居然是如此的溫婉可愛。

簡直就是,百世輪迴都忘不了的,刻骨銘心的戀人。

盧仚轟出的降魔杵悄然停滯,他緩緩放下降魔杵,挺起了胸膛,想要任憑這飛天,收取自己的性命。

一旁朱嵩、白長空心情複雜的哀鳴了一聲。

白露無比驕狂的放聲大笑。

腳踏白長空胸膛的黑袍男子‘咯咯’笑着,他甩下了重傷的白長空,步伐輕盈,落地無聲的向盧仚逼近。他偷偷摸摸的從身後靠近盧仚,伸出十指扎向了盧仚的後心要害。

阿虎見到盧仚陷入困境。

他嘶吼着想要衝上去幫盧仚,但是盧仚都無法抵擋這些飛天擁有的邪力,阿虎和身後的一羣漢子早就渾身癱軟的坐在了地上,根本手指頭都動不得一下。

仙音‘叮叮噹噹’傳來,一隊載歌載舞的飛天天女圍住了盧仚。

盧仚渾身精血氣息奔湧,好似要從毛孔中傾瀉而出。

空中,玉簫輕輕旋轉,發出悅耳的嘯聲:“這位相公精血如斯旺盛,真正是大補呢。”

一名天女手中的金花崩碎,身上衣衫粉碎,雪白細膩的皮肉化爲飛灰飄散,只留下一具琉璃色透明骷髏架。紅粉骷髏帶着淡淡的香氣,‘咯咯’笑着向盧仚撲了上來。

黑袍男子也‘咯咯’笑着,和那紅粉骷髏一前一後,想要將盧仚身上扎出百八十個透明窟窿。

藍田園裏,幾條影子從昏厥倒地的白家護院身邊掠過。

步伐沉重的鱷龜佔據了院子裏北面一座水潭,身形矯健的兔猻悄然來到了小院西邊,翠蛇無聲無息的爬上了東邊的一顆大松樹,紅鸚鵡則是尖聲叫囂着,徑直從空中落到了南邊院門的門楣上。

大黃化爲一道金色流光,‘唰’的一下衝到了盧仚身邊。

五色氤氳從空氣中緩緩滋生,奇異的天地靈機悠然噴吐。

盧仚渾濁茫茫的腦海中,一抹靈光閃過,三眼神人像浮現,它好似受到了什麼冒犯一樣,四周虛空劇烈的震盪着,手中風龍、水龍仰天狂嘯,風影、水光激盪,將虛空攪得一團混亂。

盧仚丟下降魔杵,抬頭看着那三大鬼祟。

“真法只在心頭,何必假物外求?”盧仚曬然一笑,眉心一抹淡金色幽光飛出,那枚清淨禪光符印被他神魂靈光暴力驅逐,從他腦海中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