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81章

作者:血红

朱鈺氣急敗壞的,手持長劍,‘噗嗤、噗嗤’,沒說一個字,就狠狠一劍洞穿白露的胸膛。

一番無情無義的話說完,朱鈺已經將白露胸膛捅得和篩子無異。

白露面無表情的看着朱鈺,兩行血淚從她眼眶裏不斷的流下來。

四面八方,一道道小小的,肉眼可見的小旋風‘呼呼’捲起來。

天空中,一片烏雲憑空而生,遮擋住了月亮。

朱嵩嘶聲吼道:“來人啊,來人啊,保護世子,保護老爺我……鈺兒,走,你和她掰扯這些幹什麼?”

從白露異變帶來的驚悚中回過神來,朱嵩一邊大吼大叫,一邊轉身就走。

白長空一把抓住了朱嵩的袖子:“朱兄!”

朱嵩狠狠一甩袖子,一道柔韌綿泊,但是爆發力極強,有開山破玉之力的元罡爆發,寬大的袍袖‘啪’的一下炸成粉碎。

“誰是你的朱兄?”朱嵩翻臉不認人的厲聲喝道:“白長空,你家居然鬧鬼!可見,是個平日裏不積德,沒德行的僞善之家……你這樣的人家,也敢攀附聖人門第?啊呸!”

朱嵩朝着白長空的臉噴了口吐沫:“你我,恩斷義絕,以後,休要再說我認識你!”

白長空雙眼微微泛紅,他也顧不上白露了,死死盯着朱嵩冷笑道:“朱嵩,你這話,可就沒意思了!”

朱嵩森森看了白長空一眼:“白日裏,你一句話逼死趙夭的時候,老夫就在盤算,和你這等心思深沉、陰狠毒辣的人攀親,是不是太冒險了些!”

朱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可以心思深沉、陰狠毒辣,但若是我的親家也是如此……呵呵,我朱嵩可是睡覺都睡不安穩的。”

“更不要說……你家鬧鬼了!”朱嵩嘶聲吼道:“你他孃的還想我兒子找個女鬼不成?”

一羣朱嵩、朱鈺帶來的朱氏護衛,連帶着大羣白家的護衛湧入了秀樓所在的小院。十幾名朱氏護衛在朱鈺歇斯底里的喝罵聲中,急匆匆的撲向了渾身是血的白露。

“果真無情。”白露抿嘴微笑,‘咯咯咯’的笑得極其歡快。

她左手向身後一抓,‘嗡’的一聲響,秀樓的牆壁破碎,一張玉琴飛了出來,穩穩的落在了她手掌中。

白露將玉琴橫在胸前,右手扣住琴絃輕輕一撥。

‘嗡’!

肉眼可見的大片血色氣爆從她手中玉琴噴出,十幾名朱氏護衛首當其衝,被氣爆一衝,當場炸成了一團團血霧,殘破的血肉碎骨隨着氣爆噴出了數十丈遠。

血水濺了朱鈺滿身滿臉。

他距離白露最近,氣爆就在他面前爆開,但是他絲毫無損,只是渾身滿是鮮血。

朱鈺被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嚇得嘶聲尖叫。

他手忙腳亂的鬆開劍柄,轉身‘嗷嗷’尖叫着撒腿就跑。

‘嗤嗤’幾聲響,玉琴上五根琴絃突然飛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腳踝和脖頸,細細的琴絃陰寒刺骨,森森寒氣不斷透過琴絃侵入朱鈺體內。

“跑啊,跑啊,跑了就沒命了哦!”

白露笑嘻嘻的,身形輕飄飄的飛起,緊緊的貼住了朱鈺的後背。

“世子哥哥,還記得你和我第一次的那晚上,我們說過的話麼?”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在天願爲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嘻嘻,我們做一對連理枝好不好嘛!”

長劍還鑲嵌在白露的胸膛上,劍柄的雲頭撞得朱鈺後背生痛。

朱鈺一動不敢動的僵立原地,他嘶聲道:“白露,放過我,只要不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我都答應你!”

“哦?什麼都可以?”白露歪了歪腦袋,小小的紅脣一扯,嘴角猛地拉扯到了耳垂下方,她嘶聲笑道:“那,你去殺了你爹!”

被一羣護衛團團圍住的朱嵩渾身一哆嗦,他嘶聲道:“妖女,你大膽!”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這大胤,不是爾等妖孽肆意胡爲之地!”

朱嵩指着白露大聲喝罵,同時一步一步的,在護衛的護持下不斷的向後院的大門退去。

朱鈺已經被白露控制。

朱嵩準備放棄這兒子。

雖然他這一房人丁艱難,連着好幾代都是一線單傳。

但是,兒子的命和自己的命比起來,當然是自己的命重要——他朱嵩的這條命,是要爲大胤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做貢獻的,豈能因爲一個兒子,而平白的拋棄在這裏?

他朱嵩年紀還不算大,四十歲出頭的人,努努力,說不定還能再生一個?

“走,走,快走!”

朱嵩急促的催促着。

不僅是朱嵩在快步撤退,白長空等人也是轉過身大步疾走,都忙不迭的想要離開這院子。

一道寒風平地捲起,‘咣噹’一聲,後院的大門猛地閉合。

白長空一聲長嘯,他一把抓住了病懨懨的白邛,平地裏竄起來七八丈高,猶如一隻大鳥朝着院子的牆頭滑去。

第107章 白家出鬼(3)

朱鈺揮劍疾刺時,盧仚的下屬們,推倒了藍田園廢墟外草草鑄成的木柵欄,正和白家的一羣值夜的護衛撕扯。

盧仚自己則是一躍而起數十丈高,猶如一隻大鳥劃過一條曼妙的弧線,在白家的護衛們絕望的目光中,輕盈的隨風飄過了整個藍田園,落在了白露的秀樓屋頂。

腳踏屋檐上的一隻屋脊獸,盧仚俯瞰下方小院,就看到白露從身後擁住了朱鈺。

手按佩刀刀柄,盧仚笑看着小院中的混亂。

白長空帶着白邛,白閬和白奚等幾個兒子隨着他騰空躍起,急匆匆跳向了牆頭。

平地裏一道惡風捲起,一名身穿黑袍,手背、面頰上密佈着黑鱗的高挑男子從惡風中撲出,‘咯咯’冷笑着,突兀的出現在白長空面前,一掌劈在了白長空胸膛上。

白長空措手不及,被一掌打得胸骨一陣脆響,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無比狼狽的從空中落下。

白閬、白奚等人齊聲驚呼了一聲‘爹’。

他們已經落在牆頭,但是他們只是回頭看着躺在地上不斷吐血的白長空,並無一人跳下牆頭,返回小院。

黑袍男子咧嘴一笑,麪皮上的黑鱗一片片蠕動着,顯得無比猙獰。

他一腳踏在了白長空的胸膛上,朝着白閬等人勾了勾手指:“下來,一命換一命,只要你們有一人願意給白副山長抵命,我殺你們一人,絕對會放過白副山長!”

白閬、白奚等人站在牆頭,一個個面無表情的看着黑袍男子。

沒人說話,沒人動彈。

朱嵩見到白長空被黑袍男子一掌劈落地面,再看看被風颳得緊閉起來的院門,他喘了口氣,朝着護衛們嘶吼了一聲。

幾個牛高馬大的護衛衝向了院門,狠狠一腳踹在了門上。

‘咔嚓’!

木門猶如水波一樣蠕動,一根根拇指粗細、一尺多長的血色木刺從院門中猛地彈起。

護衛們的腳丫子狠狠踹在了木刺上,靴子連同腳丫子一起被木刺捅穿,‘汩汩’吮吸聲從木門中傳來,幾個護衛嘶聲慘號着,頃刻間就被吸成了乾屍,軟塌塌的掛在了木門上。

朱嵩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茫然向四周張望着,猛不丁的,他看到了站在秀樓屋頂邊緣,探出頭來張望的盧仚。

朱嵩的腦袋裏閃過了‘皇城抓鬼、盧仚封公’幾個字眼。

以朱氏的力量,朱嵩自然是知道,前幾天夜裏,皇城中是鬧鬼了的,而那鬼,也最終是被消滅了的。

事後,就是天子和太后一力主張,給盧仚封公!

“天陽公,救我!”朱嵩嘶聲尖叫起來:“救我,救我孩兒,今後,我朱氏,願與天陽公,共進退!”

盧仚站在屋頂,笑呵呵的看着一臉慘白的朱嵩。

搖搖頭,盧仚將雙手揣進了袖子裏,擺明了袖手旁觀的姿態。

後院方向,一名白家的護衛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老爺,老爺,對面守宮監的人,他們要闖進來。”

白露反手一點,‘嗤’的一聲,一道血光從她指尖飛出,那護衛的額頭‘啪’的一下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窟窿,眼看着一道道血水從傷口中噴出,白露回頭,張口一吸,那八尺護衛頃刻間就成了一具乾屍。

白露抬起頭來,嘴角裂到耳垂下,朝着盧仚‘咯咯’一笑:“盧仚,你也來了?我的世子哥哥,不願意陪我和孩兒一起死。他,變心了,變成了一個壞男人。”

“我不要他做我孩兒的父親了,你可願意,收留我的孩兒麼?”

白露朝着盧仚拋了個極猙獰的媚眼。

黃豆大小的黑眼珠,四周一大片慘白,還有一根根細小的血管在急速跳動着。

這個媚眼,嚇得盧仚打了個寒戰。

他急忙搖頭:“別,我加入守宮監,就是因爲你肚皮裏的孩子……這等福氣,我消受不得。冤有頭,債有主,你肚皮裏的娃從何而來,你得去溯本歸源,找他親爹纔對。”

白露‘呵呵’笑着,她的脖頸慢慢的拉長,猶如一隻老王八一樣,慢慢的脖頸拉到了三尺多長,繞過朱鈺的脖頸,和他來了個面對面。

“世子哥哥,盧仚不要我們的孩兒呢……可憐的娃呀,沒有了爹呀!該怎麼辦呢?”

白露幽幽唱起了小曲。

四周陰風大起,寒氣森森,四面八方,女子的哭笑聲越來越近,‘相公、相公’的叫聲也此起彼伏,好似有數萬個女鬼在白家的院子裏飄來飄去一般。

白家的鄰居們,大大小小百來個院子早就翻了天。

無數人在院子裏到處亂竄,‘鬧鬼’、‘有鬼’的吼聲驚天動地。

四面八方,有霧氣平地湧出,漸漸地將附近幾條街給徽至似饋恚切@慌失措的人的吼聲、哭聲、罵聲,以及敲梆子示警的聲音等,頓時漸漸低了下去。

一切都好像一個噩夢,所有人都成了噩夢中的點綴。

隨着諸般異象,白長空等人身上不斷散發出恐懼、絕望、驚怒、憤恨等等負面情緒。

這些負面情緒猶如一道道小溪,不斷流入白露體內。

白露身上的氣息,就在不斷的增強。

尤其是被她緊緊擁抱着的朱鈺,他身上流露出的負面情緒,在盧仚的眼睛裏,幾乎凝成了實質。青黑色的霧氣翻滾着不斷注入白露體內,朱鈺的生命力也隨之在不斷的消逝。

盧仚對此無動於衷。

無論白露和她身後的那些存在怎麼折騰,盧仚並沒有太強的危險感覺。也就是說,眼前的這詭異一幕,對他造成不了實質上的威脅。

既然如此,他怕什麼?

‘轟’的一聲巨響,秀樓所在的小院後牆被一擊轟出了一個大窟窿,阿虎扛着降魔杵,大踏步的帶着一大羣人闖了進來。

阿虎所過之處,十幾道人高的小旋風‘嗖嗖’往他身上捲去。

阿虎皮膚下面,一道道黯淡的紅色蓮花紋路閃爍,他身上散發出一道逼人的高溫,所過之處,小旋風轟然肢解,阿虎毫無知覺的徑直闖了進來。

“仚哥……”阿虎大叫了一聲,然後雙眼發直的盯住了白露:“這麼長的脖子?鬧鬼嘿?真是鬧鬼嘿?仚哥,你說過的,皇城裏的女鬼,就是這樣麼?”

阿虎帶來的一羣漢子齊聲譁然,一個個又是好奇,又是害怕,戰戰兢兢之餘,又目露兇光盯着白露上下打量着。

“當心些,離她遠點。”盧仚急忙說道:“除了阿虎,其他人不要靠近她!”

腦海中神魂靈光盪漾,盧仚做好了準備,如果白露要對阿虎他們下手,他會立刻激發清淨禪光,絕對不給白露傷害自己人的機會。

白露‘咯咯’笑着。

一如皇城裏的齊妃和綠雀一般,她並不着急出手收割在場人的性命。

她,還有她身後的那些存在,的確在營造一種恐懼的扭曲的氛圍,她在盡情的享受白長空等人散發出的負面情緒。

這種負面情緒,是她的力量之源。

等到白長空等人心中的負面能量達到了巔峯狀態,她再下手擊殺他們,她才能得到最大的好處!

所以,她不斷的笑着,手指輕輕的在朱鈺的臉上勾來勾去,尖銳的指甲,一點點的將朱鈺俊俏的麪皮切開一條條深深的血印子。

劇痛襲來,鮮血順着面頰不斷的流淌。

朱鈺已經嚇得腦殼一片空白,他只是不斷的嘟囔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百日怎麼夠?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呢。”白露咧開大嘴,極其‘燦爛’的笑着:“世子哥哥,你選個死法唄?是挖出你的心,還是吸乾你的血?或者,我們試試千刀萬剮的凌遲處死?”

“姐姐們對我說,男人死得越慘,我得到的好處越大呢。”

“哎喲喲,你身上的這怨氣和死氣,還有那恐懼、絕望的味道,真是鮮美得讓我流口水呢!”

朱鈺臉上的血不斷湧出,順着面頰滑落,在他下巴上匯聚成一條血線不斷滴落。

白露的手掌放在朱鈺的下巴下面,血水落在她的手掌上,全都被她的手掌吸了進去,一滴都沒有浪費。

她眉開眼笑的說道:“世子哥哥,你看,你的血,和我的血,融爲一體了呢。”

“我們的孩子,很滿意,他說,你的血格外的香甜!”

被黑袍男子踩着胸膛,躺在地上大口吐血的白長空嘶聲尖叫起來:“盧仚,之前種種,是老夫錯了。老夫,向你賠禮認錯。今日,只要你救下我白家滿門,未來,白家唯你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