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當然不重要。
整個至高大天庭都是你的私人之物,給自己真正心愛的兒子安排個過得去的官職,讓他在正兒八經的成親的時候能夠風光一點點……這,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唯一苦惱的是,天書老君這個實際的操盤人。
事情要做得圓滿,要不能出任何紕漏,所有的功勞要有據可查,經得起無數有心人的審視甚至是探察……尤其重要的是,楚嶟在這次行動中,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如果楚嶟也和盧仚在雲槎嶺一樣,被元舙身後的那些人給擄走了什麼的……或者乾脆發生了更加可怕的事情,那麼天書老君,還有天庭的無數人,都可以自己抹脖子了……這日子,就不用過下去了。
作爲太初大帝的貼身老祕書,天書老君不忘提醒:“只是,去令狐雲陸行事,須瞞不過太臰、太瞐那兩位。怕是事後,會有紛擾。”
太初大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眼看着就是一場大亂迫在眉睫,你沒聞到那股子熟悉的味道麼?死人的味道,要死很多很多人的味道……”
“所以,一點點紛擾,無所謂。”太初大帝幽幽笑道:“你也是當年之事的親歷之人,經歷過當年的事情了,再來一次,又如何呢?”
天書老君臉色慘變。
當年之事,再來一次?
他不知道太初大帝的這個判斷從何而來,他更不知道太初大帝心中有了何等決斷。
但是當年之事,如果再來一次……天書老君的五臟六腑都在顫抖,都在哆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這一把子老骨頭,能否承受住當年那等事情的再一次摧殘了。
尤其是,當年他還是孤家寡人。
而現在的天書老君,他有妻,有妾,有兒,有孫,親眷族人數以百萬計……再來一次?
那一次……爛陀古寺隕落。曾經輝煌一時,佛光徽终麄�無上太初天的佛門徹底式微,原本堪稱‘人上人’的佛修們,但凡有點修爲、有點境界、真正的高僧大德,悉數灰飛煙滅,剩下的那些所謂的‘佛修’,猶如食腐的野狗,奔走在鄉野之間,或者被豢養在權貴府上……
而隨着佛門的榮光徹底飛灰的,是整個無上太初天九成以上的生靈!
偌大的無上太初天,九成以上的生靈灰飛煙滅。如今的無上太初天,無法計數的生靈,是事後耗費了多麼漫長的歲月,重新繁衍生息而來?
再來一次?
天書老君不敢想……實在是不敢想。
但是面對太初大帝,面對和他地位對等的那幾位恐怖存在,天書老君心知肚明——有些事情,是他都沒有資格知曉的。他只能堅定的,死心塌地的站在太初大帝身邊……共享他的榮光,跟着他一起死!
“是,是,是,老臣,一定將事情辦得妥妥的。”天書老君朝着太初大帝深深行禮。
“那三個姓青的丫頭……”天書老君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他之前派去下界,調查太瞐帝子隕落一案的那具分身,在樓蘭古城中,和青柚三女有過一段同甘共苦,在莽荒星域被齊王圍攻的經歷。是以,天書老君對於青柚三女,還是頗有一絲好感,一絲善意的。
雖然不多,只是一絲,但是對於天書老君這種積年的老鬼來說,這一絲的好感、一絲的善意,已經彌足珍貴了。
太初大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或許,是爲了‘劍’?”
“劍,乃殺伐之器,劍修之力,凌駕其他各脈修士之上!”
“只是,無上太初天現今的天規戒律,劍修當中,能否出現一個劍帝?呵呵,這些年,大家都試過……這三個小丫頭,難不成會是一個例外?”
搖搖頭,太初大帝淡然道:“或許是例外吧?不管怎麼樣,只要是太瞐、太臰他們想要的人,想要的東西,我們都要搶先拿捏到手中,你以爲呢?”
天書老君明白。
他深深的領悟。
他行禮,倒退,一根長髮落下,化爲一尊分身駐守在門房中。隨後,他的本尊化爲一點星光憑空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虛空中,天書老君佈下的重重禁制悄然化爲無形。
太初大帝整理了一下神情,活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掛起了極其燦爛的,源自內心的笑容,揹着手,樂顛顛的,好似一條在大街上撿到了一塊大蹄髈的金毛狗,眉開眼笑的奔向了自家的內宅。
“芸娘,薺娘,芫娘,城外春光正好,我們一起踏春去如何?”
“三日前,城東桃谷中,那滿山的野桃樹已經打了花骨朵,盤算着今兒兩天的功夫,就要全開了……”太初大帝說到這裏,眸子裏神光閃爍,朝着城東桃谷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沒錯,那一條寬十幾裏,長達數百里的桃谷中,漫山遍野的野桃樹,花骨朵剛剛開放了一半……太初大帝心中念頭一動,那一條山谷中頓時暖風盪漾,熱力升騰,奇異的生機縈繞中,漫山遍野的野桃樹好似打了雞血一樣紛紛綻放,而且花朵比往年都還要更大了三圈。
“趁着嶟兒在當值,不在家裏礙眼,咱們趕緊出城去……哎呀呀,說起來,也有好些日子沒有出門閒逛過了。”太初大帝興致勃勃的,還不等自己三位妻子回覆,就已經卷起袖子,將一羣小丫鬟指使得好似陀螺一樣亂轉。
車駕,衣衫,遮風的帷幕,各色好酒,各色點心,各色鮮果……零零種種的,這位太初大帝,比起天書老君,在處理這些家務閒雜事情的時候,還要細心、精到許多!
於此同時,巡天禁神衛黑衣司,安札在天洲的某個暗諜據點中,十夫長楚嶟從上司手上接過了一份密令,又驚又喜的踏上了臨時架設的虛空挪移陣。
“好男兒建功立業,光大門楣,正在今日爾!”
楚嶟只以爲,他只是被祕密抽調的,派去令狐雲城哨探的無數巡天禁神衛祕諜中,絲毫不起眼的一個……他完全不知道,在天書老君的調度下,爲了確保他的安全,天庭有多少主力精銳大軍,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調動了起來。
甚至,爲了給楚嶟打掩護,有三尊太初大帝的帝子,也堂而皇之的出動了!
此刻,瞐戊罰正大踏步的闖入青柚三女的宅邸。
十二對神炎湧動的白金火翼,正肆無忌憚的釋放出滔天烈焰,幾乎徽至苏麄�令狐雲城。
“令狐氏聽好,吾奉大帝之命行事,和你令狐氏毫無關係。”
“爾等作壁上觀即可,若是膽敢有絲毫阻礙,你令狐氏,就等着承受大帝的雷霆之怒罷!”
瞐戊罰看到被洞穿的陣法禁制,就心知肚明,瞞不過去了,這裏的動靜,肯定已經驚動了令狐氏的那些老鬼……既然瞞不住了,那就直接蠻幹罷!
用太瞐大帝的名頭震懾令狐氏。
區區太臰大帝麾下走狗,膽敢爲了區區三個剛剛飛昇的小丫頭,招惹太瞐大帝?
不可能!
完全不可能!
第989章 再來一次(2)
大雷音寺,空蕩蕩的藏經閣。
陽光從琉璃鑲嵌的落地窗斜斜的照射進來,在幽暗深邃的藏經閣內撕扯出一條條明麗的光線。數千個或者身着僧衣,或者做俗家裝束的男女修士,正在窗旁案几上,皺着眉頭研究一片片殘破的金銀玉器,或者一些菩提葉片、袈裟碎片之類的殘卷。
偶爾他們有所領悟,就在面前色澤淡黃,隱隱有佛力流淌的書卷上記錄幾筆。
巨大的藏經閣內,一排排高有數里的書架整齊的排列着,有數百個書架上,其實已經堆滿了整理出來的經卷,其總數大概能有數十萬冊之巨。
但是和偌大的藏經閣相比,這數百個書架宛如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甚至這數十萬冊經卷,碼放在這些高有數里,寬達百里的巨型書架上,也顯得空蕩蕩的,好似午夜空寂的墳場,讓人莫名的心生一縷寒意。
瞐三七帶路,冥九蛋步伐沉重的跟在一旁。
盧仚跟着瞐三七,行走在一排一排過於空乏的書架中。偶爾,在一些巨型書架的某個格子裏,有做小沙彌、小尼姑裝束的佛修,皺着眉頭冥思苦想,陷入了某種奇異的境界。
他們身邊,有無形的力量托起了一頁頁紙張,有細細的毛筆凌空懸浮。偶爾他們的腦袋附近有一縷神魂波動湧蕩,這些毛筆就迅速的在紙張上勾畫幾筆。
“他們,可能是曾經那一戰,爛陀聖地遭劫的佛修弟子轉世之軀。”瞐三七雙手揣在袖子裏,一邊在前邊帶路,一邊解釋這些小沙彌、小尼姑的來路:“他們偶爾有驚人之語,對於佛法的領悟,遠超尋常修士……他們和這一方世界的大道契合度極高,尤其是一些如今天庭、太瞐天、太臰天,乃至歸墟等大勢力所屬,他們根本無法碰觸的大道……他們感悟、掌握起來,很輕鬆。”
“所以,我們懷疑,他們有很大的可能,是當年爛陀聖地的佛修弟子遭劫後,劫滿迴歸人間。”瞐三七微笑看着那些小和尚、小沙彌:“他們的腦袋裏,時常有一些奇異的經文冒出來,神通,祕法,佛理,醫道,武道,乃至陣法、兵法、經綸世務之法……”
盧仚心情略沉重。
‘劫滿迴歸’這個詞,總是讓他想起自己這輩子的父親盧旵。那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啊。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正在做什麼……但是盧仚總感覺,下次他見到盧旵的時候,定然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
腦海中的爛陀佛果,是盧旵給他的。
盧旵,很顯然就是當年爛陀聖地遭劫的佛修,在紅塵輪迴中苦苦掙扎了不知道多少年後,終於迴歸無上太初天,終於甦醒了前世某一個輪迴的記憶。
這些小沙彌、小尼姑,都是麼?
“所謂的當年的無上太初天,是何等景象?”盧仚好奇的問瞐三七:“那所謂的大劫,又是什麼?這些東西,和你們如今所做的事情,有關係麼?”
瞐三七微笑,帶着盧仚一步一步的走進藏經閣的深處。
一路上,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重玄奧的禁制,一層層,一疊疊,什麼咫尺天涯,什麼芥子須彌,時間和空間,在這藏經閣中已經失去了意義,完全扭曲了概念。如果盧仚不是自身在空間、時間大道上頗有涉獵,對於時空的變化格外的敏銳、敏感,他完全察覺不到這藏經閣內諸般可怖的佈置。
大帝手段。
絕對的大帝手段。
而且,就算是在大帝中,也是極其強橫,極其高妙的水準……甚至,盧仚直覺,就算雲槎嶺的老熊尊,或許都相形見絀罷?
如此行進了許久,前進了老遠,前方豁然亮堂,一座天圓地方的明堂出現在盧仚面前。這裏,頭上的穹頂和四壁,盡是金銀二色的琉璃磚拼成,一塊塊琉璃磚渾然天成、天工無縫,上面雕刻了無數佛門素材的花紋。
一個個小小的佛龕整整齊齊的排列在穹頂和四壁上,乍一看去,分明只是一層的穹頂和四壁,卻又帶着一層層炫目的眩光,好似有無數重一般……每一重,都有無數的佛龕,每一座佛龕裏,都有一座神情、姿態各異的佛像。
溫和的光從穹頂灑落,照得整個明堂一片明淨。
這光自帶佛韻。
盧仚站在這一片明光中,就覺得渾身驟然一清,心頭的掛礙,所有擔憂,所有迷惑,所有不解,悉數淡化了去。他身軀內,一片綿綿泊泊的熱力升騰而起。
他體內那些沒有消化的佛尊舍利,太臰大帝賜下的神丹藥力,原本厚厚的在他體內淤積着,單憑盧仚自身,想要消化、吸收這些磅礴的力量,還不知道要多少年苦功纔行。但是在這明光的照耀下,這些淤積的力量驟然靈動了起來。
修爲在一層層的夯實。
竅穴中,那些鱗爪約束被超脫之力沖刷得千瘡百孔。這一方天地加持在盧仚身上的天規戒律所化的大道枷鎖,也被震開了無數的裂痕。
只要找準一條道。
只要找到一條足夠強大,而盧仚有所涉獵的大道,而且這條大道上沒有人干擾,沒有人競爭的話……盧仚甚至能立地凝聚帝璽道果,成爲所謂的大帝級存在。
“盧仚?你好!”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盧仚望了過去。
偌大的明堂中,在這聲音響起之前,是空蕩蕩一片,以盧仚如今的修爲,他沒能發現任何人和物的存在。但是當這聲音響起之後,明堂中,就多了一個人,還有幾座盤坐在地的佛。
那男子,就是普通青年形象。肩膀寬厚,身形魁梧,大耳垂肩,雙臂過膝。大眼,高鼻,雙脣紅潤而厚重。他的長相,只能算是普通,但是莫名的讓人覺得淳樸、可親,好似自家親大哥一般,在他身上,有一種值得‘信任’的可靠和踏實。
無上太初天的主要‘智慧族羣’是‘天人’一族,他們天生的眉心有一隻豎目,若是修士得了緣法,可以‘啓靈’成功,眉心豎目張開,就天生掌握一門神通,領悟一門祕法,隨心而動,威力至大。
而眼前這淳樸、踏實的青年,他眉心的豎目位置,豎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拇指大小,殷紅如血、晶瑩如寶石的紅痣。這一枚紅痣光芒明麗,道韻濃厚,正中有一縷極細極細的白色長芒噴射而出,向前激射百丈,這才緩緩沒入虛空。
眉心白芒,形如毫髮,這是佛門至高的異象之一。
在這青年身邊,一溜兒三十六尊氣息儼然的‘佛’盤膝而坐。這些‘佛’從外形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傾國傾城的二八少女,遍體瓔珞,通體寶光,身邊有無量虛空幻滅不斷;也有百歲老翁,蒼老枯槁,皮如青銅,周身佛韻濃厚,好似一個巨大的寶輪緩緩旋轉,身邊時刻有萬法湮滅;更有一個雪白粉嫩的三歲孩童模樣,生得好似嫩藕一般水靈鮮嫩,卻是周身霸氣縈繞,體表寶光直衝九天,震得虛空亂顫,孩童一手指天,一手劃地,雙手之間,一片茫茫黑洞吞吐不定,其氣息之恐怖,蓋壓了其他三十五尊‘佛’。
他們,都是‘佛’。
有血有肉,體內生機濃厚。
但是,他們都是‘寂滅’後的佛……他們體內依舊生機濃厚,周身佛韻強橫無比,但是他們都是‘死去的佛’,他們只留下了這一具皮相在此,他們真正的內核,真正的精髓……早已……早已……
太初混同珠微微震盪,縷縷微光灑落。
盧仚眉心豎目突然睜開,他迎着那青年的目光望了過去。他看到,在那青年身上,三十六縷因果線緊緊的系在了那三十六尊‘佛’身上!
這青年,是那三十六尊‘佛’的轉世之身。
而這三十六尊‘佛’,是他過往三十六次璀璨、輝煌的‘人生’,他的修行所致的最高結晶。
青年站在這三十六尊‘佛’的中間,他們已經化爲一個整體。三十六尊強橫無比的‘佛’的力量,屬於過往三十六次輪迴,三十六段人生的力量,他可以隨意調用,肆意施爲!
盧仚腦海中,一抹靈光湧現。
他沉聲道:“可惜了,若是他們能夠徹底寂滅,你的修行,就真正大成了……”
青年呆了呆,然後大笑起來。
笑聲隆隆,如雷音震盪,震得整個明堂都在搖晃,明堂的穹頂上、四壁上,無數重疊的佛龕內,一尊尊佛陀法相齊齊放出如雨的光華,一時間漫天天花墜落,如一場輝煌的金色流星雨,美輪美奐,肅穆而莊嚴。
冥九蛋愕然瞪大了眼睛:“哪?徹底湮滅?這三十六個佛尊分身,是大哥好容易找到的好寶貝,這些年,就是藉着他們的力量,我們免去了……咳,咳,二姐,你們幹嘛看傻子一樣看着我?”
那青年已經上前了兩步,雙手合十,向盧仚行了一禮:“青殺……或者,你叫我殺青卻也可以。青,是青帝的青。雖然,我這具身子,從血脈上來說,是他的兒子……但是殺他,卻是我此生追求的最終道果。”
盧仚駭然看着青殺:“你是青帝之子?唔,你是主動……成爲他的兒子?”
青帝,何等存在。
從老熊尊對他的忌憚,從瞐三七講述的,太臰、太瞐、太初三位大帝背後,都有青帝操持的影子就能判斷,那是一尊無比恐怖的存在。
這等存在,對於自家的血脈後裔,對自家的根基傳承,其守護的力量,防範的手段有多周密,有多強橫,那是盧仚想都無法想的事情。
青殺,一個前生最少輪迴三十六次,每一次都修行到極高的境界,都成爲‘大帝’級‘佛門佛尊’的驚豔人物……他居然想方設法,轉世投胎成爲青帝之子!
他成功了!
他成爲了青帝之子……他轉世投胎的過程,居然瞞過了青帝!
雖然不知道,青殺在這當中用了何等手段,他成爲青帝之子,又對青帝造成了何等損害,他從青帝的血脈中,剖析出了多少有用的信息等等……
總之,這等做法的艱難不問可知。
青殺能夠做到這一點……
盧仚極其欽佩的雙手合十,回了一禮:“盧仚,曾經用過的法號法海……只是,小子塵六根未盡,凡心未斷,覺得還是做一個俗人好,所以,又蓄了頭髮,還俗了。”
青殺笑得越發燦爛了:“無妨,無妨,修行嘛,重根本,不重皮相。你雖然做凡俗裝束,甚至未來,你還可能娶妻,生子,繁衍子孫後代,這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只要你行我佛門之法,持我佛門之道,你就是我佛門的好弟子。”
輕輕呼出一口長氣,青殺笑道:“甚至,就算你不持我佛門之道,不行我佛門之法,能通過你的手,將我佛門的法,將我佛門的道傳承下去,你就是我佛門的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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