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811章

作者:血红

沒有了白黿興風作浪,就令狐璚姐妹幾個,她們背後的家長勢力差不多,堪堪打了個平手。胤垣,也就很難得的,過了一陣子的消停日子。

但是白娘子來了!

這就……

白娘子,姓白;白黿,也姓白。你能想象,白娘子和白黿一見如故,直接‘結拜成了結義姐妹’?

白娘子是什麼人啊!

擺在明面上的招牌,她可是太臰大帝的心腹,掌握‘尚方寶劍’、‘生殺大權’的大帝密使。這可是令狐氏都招惹不起的大人物,沒見到令狐天等九位宗老,自從白娘子出現後,就夾起尾巴縮在了青桑窟中不露面了麼?

白黿有了白娘子撐腰……胤垣的後宮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人家那些大戶人家,偶爾一個月後院倒一次葡萄架,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胤垣可好,他的後宮中,每天都要倒下七八座葡萄架……有了白娘子撐腰的白黿戰力全開,打壓得令狐璚姐妹幾個聯手,依舊被整治得欲仙欲死!

要不是魚長樂老道,一羣小太監盡職盡責……以白黿的心性,搞不好胤垣的那羣兒女,都要夭折好幾個!

白黿……可從來不是什麼好性子!

甚至可以說,白黿是實在的惡人!

“兄弟,我想你了,兄弟……你若是在,起碼你大嫂,還會給你幾分面子,不會弄得這般……血雨腥風,雞飛狗跳的罷?”

胤垣雙手合十,喃喃的向漫天神佛祈叮幌M裉鞄ё牌迌豪闲〕鲩T郊遊,千萬不要生出什麼幺蛾子事情來……若是有,也希望只是一丁點兒的小事,萬萬不要……

‘啪’的一聲極其清脆的耳光聲傳來,胤垣駭然望了過去,就看到令狐璚的貼身侍女,叫做‘碧霞兒’的一個嬌俏少女,被白黿一耳光抽得飛了起來,打着旋兒,好似風中柳絮一樣,飄飄蕩蕩的從那寰勧∧恢酗w起,手腳亂舞的飛出了數十丈遠,一頭栽進了溪水中,炸飛了十幾條大大小小的魚兒。

令狐璚厲聲呵斥:“白黿,你欺人太甚!”

白黿雙手叉腰,兩條長長細細的腿兒好似圓規一樣杵着,塗得好似喝了血一樣殷紅的薄嘴脣上下翻飛,毫不示弱的朝着令狐璚厲聲喝罵:“沒規矩的賤皮子,趁早打死了拉倒,不要玷辱了咱家的門風……”

“誰的錯?”胤垣回頭,問身邊伺候着的小太監。

搖搖頭,不等小太監回答問題,胤垣低聲的自言自語:“哎,誰的錯,都不重要,反正,又要鬧起來了……哎,你們說,我是什麼時候進場纔好呢?是她們剛準備動手的時候,還是打得互相吐血的時候,還是,抱着自家娃兒,掐得娃兒跟着她們一起哭的時候?”

幾個小太監縮頭縮腦的不敢說話……這等要命的問題,哪個不要命的小太監敢吱聲?

胤垣嘆了一口氣,蹲在了地上,拔了一根草莖,逗弄着一隻憨頭憨腦探路的小螞蟻。

“去,給她們說說,看在孩子們玩得開心的份上,不要嚇到了他們……哎,哎,要打鬧,咱們回去了,關上門打鬧……嘖!難得出門一次,何必呢?何苦呢?又不是什麼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哎,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錯!”

胤垣喃喃道:“都是我,太優秀,太出色了,引得這羣丫頭,一個個瘋魔一樣的……哎!”

胤垣看了看幾個小太監,由衷的感慨道:“還是你們好啊,太監好,太監妙,割了雞雞,沒有煩惱!”

幾個小太監的臉都綠了,他們看看胤垣,相互看看,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纔好!

一縷縷極細的香風吹了過來。

如絲如縷,如水如霧,肉眼可見,伸手可觸……粘稠細膩的香氣氤氤氳氳飄蕩而來,好似沒有色彩,又好似充盈了無數種變幻迷離顏色的香氣中,山峯,河流,城池,山莊,行人,走獸,飛禽,游魚,世間萬物齊齊浮現!

若是你定睛看去,就會發現,這些影像,不是你肉眼看到的,而是嗅到了這香氣後,直接投印在了你的神魂中,烙印在了你的靈魂深處,讓你‘自以爲’身邊出現了諸多的幻象。

“好大的氣派!”胤垣等人,頃刻間就沉醉在了這香氣營造出的瑰麗世界中。

白娘子的冷喝聲猶如一柄利刀,將那光怪陸離的世界撕成粉碎,胤垣等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驟然清醒。那氤氤氳氳好似實質的香氣就驟然變成了無形無色,除了一縷縷靈動變化的香氣盤旋在鼻頭,其他一切異狀悉數消失了。

身着白衣,臭着一張臉的太臰大帝,帶着近百名身披鮮花甲冑,遍體閃爍着無數花瓣幻象,通體瀰漫着馥郁香氣,男的俊、女的俏的‘花枝招展’的護衛,從高空中踏着一縷縷五彩輕雲緩緩降落。

“你來做什麼?”帷幕中,正笑吟吟看着白黿和令狐璚對峙的白娘子皺了皺眉頭,緩緩站起身來,很不客氣的朝着太臰大帝冷聲呵斥:“還擺出這等陣仗,給誰看呢?”

在外,白娘子的身份是‘太臰大帝的密使’。

就連胤垣,都不知道,白娘子纔是真正的‘太臰大帝本尊’。

猛不丁見到白娘子如此發作,胤垣嚇得渾身汗毛直豎,腦後一根根寒毛炸開,撒開大步狂奔了過去:“娘子,娘子,息怒,息怒……嚇,帝君此來,有何貴幹啊?可有用得上小人之處?咳,咳咳,胤垣不才,也願意爲帝君效犬馬……”

胤垣衝到了剛剛落地的太臰大帝身前,雙手抱拳,正待作揖行禮,白娘子身體一晃,帶着一縷清風到了胤垣身邊,玉手扣住了胤垣的肩膀,硬生生拉着他,讓他無法行禮下去。

“郎君,無需多禮。大帝是個親近平和的性子,不是麼?”白娘子一手扣住了胤垣,皺眉看着太臰大帝沉聲道:“有事?”

太臰大帝苦笑,他看了看面帶驚惶之色的胤垣,沉聲道:“若是沒事,我也不想來這裏。”

白娘子瞪了他一眼。

太臰大帝眯了眯眼。

說實話,她們的存在方式,是如此的古怪,兩人之間的關係,是如此的詭異……若是沒有必要,她們實在是,相互之間不願意見面的。

一點綠光,從太臰大帝指縫中飄出。

白娘子的臉色,就變得非常的難看。

綠光冉冉落下,可以看到,拇指大小的綠光中,赫然是一顆綠豆大小,晶瑩剔透,表面密佈着細小鱗紋的種子。綠光落地,地面上土壤裂開,種子落入泥土,頃刻間就生根,發芽,呼吸間,一株活力濃厚,充沛得有點離譜的樹苗就長了出來。

‘呼哧’聲不絕於耳。

四面八方,泥土翻滾,但凡有點修爲的人,都能察覺到,這一片大地的肥力,地下的靈機,虛空中的道韻,都在被這小小的樹苗吞噬。

肉眼可見的,附近視線可及之處,原本肥厚,用手一捏幾乎能淌出油脂的土地,在頃刻間就變得灰黃、發白,變得無比貧瘠,迅速的沙漠化。四面八方,巍巍青山上,原本蔥蔥郁郁的山林,也在幾個呼吸間就變得枯萎、腐朽,所有生機比吞噬一空,化爲腐朽的木渣,伴隨着沉悶的聲響重重的坍塌在地。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一株直徑三丈,高有百多丈,通體每一寸都瀰漫着濃厚不可思議的靈木生機的大樹,就出現在胤垣等人面前。

這株大樹宛如龍鱗的樹皮蠕動着,無數木紋向內匯聚,凝和,最終在樹幹正中位置,化爲一顆墨綠色,好似水晶一樣半透明,直徑過丈的大樹瘤子。

‘咕咚、咕咚’!

大樹瘤子中,一條人影急速浮現,一陣沉悶的心跳聲不斷響起。

這心跳聲如此邪詭,隨着他的心跳聲,胤垣等人的心臟全都不自覺的循着它的頻率跳動。

‘咕咚、咕咚’!

胤垣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幾步,鼻頭有血水流淌出來。

遠處,胤垣的那些子女身體柔弱,承受不住這心跳聲中的邪力,一個個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白娘子!”胤垣心急,不由得放聲大呼。

白娘子俏臉一變,冷哼道:“夠了,休要太過分……不要以爲……”

白娘子沒把話說完,誰也不知道‘不要以爲’後面,原本應該接着什麼話……她兩隻大袖一揮,一縷縷七彩星光從天而降,化爲一道厚重的帷幕,將整株大樹徽衷趦龋艚^了那顆大樹瘤子中詭異的心跳聲。

同樣被那心跳聲震得鼻頭淌血的魚長樂喘着粗氣,招呼着一羣小太監和侍女,忙不迭的護送着胤垣那羣昏厥的子女朝遠處逃遁。

白黿、令狐璚諸女,也顧不得繼續推倒葡萄架,忙不迭的帶着大羣侍女丫鬟,急匆匆的跟在了魚長樂身後,護送自家孩兒遠離。

白娘子斜了太臰大帝一眼:“究竟是什麼事?”

太臰大帝攤開雙手,向後退了兩步,目光落在了那顆大樹瘤子上。他輕輕的向白娘子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清楚,示意讓白娘子和這大樹瘤子裏的生靈打交道!

白娘子眼角微微一挑,冷笑了一聲,朝着太臰大帝翻了個白眼。

‘咕咚’一聲巨響,大樹瘤子裂開,墨綠色的黏液噴濺,伴隨着濃厚的,幾乎能將人燻暈過去的刺鼻草木氣息,更有可怕的,相對於正常血肉生物而言,堪稱劇毒的毒素隨着氣爆向四周噴濺。

白娘子水袖輕輕一揮,虛空中香氣冉冉升騰,將那刺鼻的草木氣息,還有那蘊藏了多種可怕特性的毒素化解於無形。她紅脣微微一撇,嬌笑道:“難不成,奴家這些年,有什麼得罪之處?”

黏液噴濺中,一名和盧仚在雲槎嶺見過的青蝗生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身軀更加高大魁梧一些,甲殼上的道紋更加細膩複雜一些的異族大踏步而出。

兩顆碩大的複眼閃爍着幽幽微光,異族尖銳無比的聲音響起:“沒空廢話,那叫做盧仚的小子,是你們派出去的?可能,聯繫到他?或者,你們在他身上,就沒有什麼手段追蹤、監視麼?”

白娘子、太臰大帝、胤垣的臉色齊變。

胤垣是一臉驚駭和不知所措。

白娘子分明出乎意外的驚訝。

太臰大帝則是麪皮一抽,若有所思的朝着白娘子和那異族瞥了一眼。

第986章 劍爭(2)

“你們,不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們,只需要告訴我,現在,你們能不能找到那個叫做盧仚的小子!”

“你們,或者有辦法找到他?沒有辦法找到他,能否聯繫到他?如果都不能的話……你們,就真正是一羣沒用的廢物了!”

異族的聲音尖銳,措辭粗魯。

胤垣聽得是膽戰心驚,下意識的向太臰大帝看了一眼。

卻發現,太臰大帝渾然無事的站在那裏,揹着手,微微低着頭,眸子裏幽光閃爍,若有所思的在琢磨着什麼。反而是白娘子俏臉微微發黑,目光森森的盯着這膽大妄爲的異族!

是的,在胤垣看來,這好似大甲蟲成精的異族,分明是‘膽大妄爲’到了極致。

這是太臰大帝啊,和太初大帝齊名的,無上太初天明面上地位最高、實力最強、黨羽勢力最廣的三尊大帝之一。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個鄉下旮旯裏蹦出來的,居然敢對太臰大帝用這樣的措辭?

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麼?

胤垣腦海中無數念頭滾動,就看到太臰大帝向白娘子欠了欠身,幽幽道:“您是本尊,您說了算。這盧仚具體什麼情況,因爲他是胤垣公子的結拜兄弟,我是真正沒有對他做任何手腳……一切,可都是按照您的意志行事。”

胤垣張大了嘴巴。

他的修爲,不是很高,他的手段,不是很強……但是在修煉界混了這麼多年,‘本尊’二字什麼意思,他大抵是明白的。

‘本尊’?

白娘子是本尊?

太臰大帝只是分身?

也就是說,白娘子纔是‘真正的太臰大帝’?

自己,居然牛逼到,將真正的白娘子給……

胤垣只覺得小腹一熱,男人的昂揚之氣驟然爆發……老子,可是真正的了不起……隨之,胤垣心中一片凌亂——搞什麼鬼?白娘子是個大美人,太臰大帝可是個大老爺們……尤其是,太臰大帝可是有兒子的,有兒子的!

太臰大帝能生兒子,可見他實實在在是個男人。

那麼,他的本尊……他的本尊……他的‘本尊’!

胤垣只覺得,小腹一片冰冷,剛剛的昂然之氣驟然冰凍。他顫巍巍的看着白娘子,上下打量着她……沒錯啊,是個大美人啊。他從頭到腳的親身驗證過,是個徹頭徹尾毫無折扣的大美人啊!

那麼,那麼……難不成是某種高深莫名的神通幻化?

或者,自己中了某種幻術?

胤垣心臟抽搐,悲憤欲死——如果白娘子是太臰大帝的本尊,她的真身是一個男人的話,他覺得,他想死……他的清白,他的貞潔,他作爲一個大男人的男人氣概啊!

全沒了,沒有了!

胤垣腦子裏翻騰着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白娘子已經鎮定自若的看着那異族:“究竟發生了什麼,仔細說說罷?盧仚的確是應我的意思,去了雲槎嶺行事。太初的親侄兒叛逃,這裏頭究竟有什麼事情,我們總要查清楚,不是麼?”

抿嘴冷笑,白娘子輕輕道:“青帝什麼時候,盯上的盧仚?春蘭王呢?那小子,不會被青帝怎麼樣了吧?”

異族龐大的複眼中幽光閃爍,盯着白娘子,結構複雜的口器中有粘稠的涎水不斷滴落。他低沉的嘟囔道:“春蘭王?哦,那個……‘太臰大帝’的‘二代繁殖體’麼?他的確在青帝手中,正在接受二次‘調製’……青帝親自讀取了他的記憶,但是沒什麼有用的東西。”

“但是,他既然是‘太臰大帝’的親兒子,和他在一起的那個盧仚,就一定是你們的人。”

異族沉聲道:“你們這些傢伙,戰鬥力不怎麼樣,但是心眼很多,花招無數,所以,青帝讓我來問問,那個盧仚,你們究竟有沒有辦法聯繫上……如果能追查到他的確切位置,就更好不過了。”

白娘子看了太臰大帝一眼。

太臰大帝也正一臉惱火的看了過來。

‘二次調製’……這個詞讓他們想到了一些非常不美妙的過往。一些對於他們這等身份,這種地位的大能而言,甚至算得上是‘奇恥大辱’的過往。

兩人眸子裏幽光閃爍。

太臰大帝只是這尊‘精血衍生之軀’中,自行衍生出來的靈智。但是,這具身軀,畢竟是白娘子的一縷精血製造衍生而出,他和白娘子之間,雖然是兩個迥然殊異的靈魂,但是相互之間,的確有着一些奇異的、古怪的聯繫。

比如說‘冥冥有感’啊,比如說‘心血來潮’啊,這些東西,都是有的。

“發生了什麼,前因後果仔細說說看吧!”白娘子笑吟吟的,兩隻雪白細膩的小手輕輕挽住了胤垣的胳膊,小手指輕輕一翹,朝着太臰大帝指了指:“放心吧,奴家的小郎君,奴家是實實在在的女子……他,只是奴家的一滴精血,被那個叫做青帝的傢伙,用某種莫測的手段製造出來的分身。”

冷冷一笑,白娘子想起了很多當年的事情。

當年啊,在青帝的‘威逼’……或者說,‘利誘’嚇,總之,太初、太瞐、太臰三位,都成了青帝某種‘實驗’的‘驗證對象’。

太初、太瞐豁出去了,親身接受了青帝了某種特殊改造。

但是太臰大帝,身爲女子,她畢竟有着一絲心理潔癖,對於某些在自己身軀上動手的古怪手法,有着本能的抗拒之心。

所以,她捐獻了一滴本命精血,交給了青帝當做‘試驗器具’。

結果,就有了現在的太臰大帝這具男人分身。

更可怕的是,這具原本空白一片的男人分身,在青帝的調製下,隨着這具身軀的力量越來越強大,迅速擁有了堪比白娘子本尊,甚至隱隱超過她的修爲,這具分身中,居然從肉體內,憑空凝聚了神魂、靈智,自己衍化成了一尊獨立的個體!

一直以來,白娘子對於‘太臰大帝’,都是不待見的。

但是此刻,面對胤垣,她準備將一切都解釋清楚……同時,面對那個莫測的,可怕的青帝,她和太臰大帝,也必須聯手應對纔行。

太臰大帝向胤垣點了點頭:“白娘子於我,就好似一母同胞的屔㈡ⅲ钫洸贿^的姊姊,所以,你不要多想,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是不應該有的……嗯,青帝做了什麼?爲何要追查盧仚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