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雙眼、雙臂、雙足,體表同樣生長了黑色的鱗片,頭頂呈品字狀生長三根螺旋彎角,三指爪子,背生一對兒形如蝙蝠翅膀的碩大肉翅,能騰空飛行。
夜叉一族的眼眸,和正經人類的眼睛結構相似。
而這些生於地下的敵對族羣,他們的瞳孔有着明顯的蜥蜴類爬行動物的特徵。
而且夜叉一族是溫血動物,這些背生雙翼的地下敵人,則有明顯的冷血徵兆。
盧仚看着光影勾勒出的這些地下族羣的影像,思忖一陣,將其命名爲‘羅剎’。
這些地下羅剎,他們同樣是力大無窮,同樣是身軀堅韌,雖然在力量和身體強度上,他們比起夜叉一族略差了一籌,但是他們天生翅膀,能夠飛行,這就讓並無飛行能力的夜叉一族頗爲頭疼了。
幸叩氖牵_剎一族天性兇殘、狠戾,他們只能以小家庭爲聚居單位,一窩羅剎的數量,往往不會超過三十頭。
所以,羅剎一族時常侵入地面襲擾,或者獵殺小人兒,或者搶劫那些‘大肥豬’……但是他們每次侵擾的數量不大,夜叉一族能夠憑藉個體戰力和數量上的優勢,將他們強勢趕回地下。
只是,羅剎一族會飛,而且速度極快。
一旦雙方在野外遭遇,而且羅剎一族一旦佔據了數量上的優勢,夜叉一族也會成爲他們的獵物。
讓人無奈的就是,這一方天地的法則有異,無論是夜叉,或者羅剎,只要能狩獵對方族人,將其生吞活剝了,自身實力就能得到極大的提升。
而且,這種提升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提升,而最少是一加一等於四的指數型飆升。
獵殺越多,提升的指數律越是驚人。
或許,這一方天地懵懂的天地意識,很欣賞兩族的血腥殺戮吧?這纔有瞭如此鼓勵兩族相互屠戮的天地法則。
而這也就造成了,夜叉和羅剎兩族,一旦遭遇,就勢必打一個你死我活,絕無緩和餘地的場面。
和夜叉一族豢養小人兒部族作爲奴僕不同,羅剎一族寄生在地下,那地下的洞穴羣,生態環境自然沒有地面這般完整,資源也沒有地面這麼豐富。
所以羅剎一族並無附庸族羣,他們就是純粹的強盜劫掠族羣。
這一方天地,堪稱‘智慧族羣’的,位於食物鏈最底層的,自然是小人兒一族;位於中位族羣的,則是夜叉和羅剎兩族。而這一方天地最強大的智慧族羣,則是被夜叉和羅剎兩族敬如神明的‘長人’一族。
在這講述的夜叉腦海中,盧仚提取出了‘長人’一族的形態。
身高從三丈到十丈不等,皮膚色澤各異,有各色金屬光澤,某些‘長人’體表會有鱗片生出。他們光頭,體潔無毛,面孔猙獰,沒有外耳廓,只有兩個小小的耳洞,沒有鼻孔,只有面頰上的兩行類似鯊魚鰓的結構。
大嘴,獨目,眼眸中可以噴射雷霆、火焰、寒霜、狂風等等可怕攻擊。
這就是夜叉和羅剎口中的‘長人’。
他們的數量不多,而且也沒有羣居的習慣,他們往往單獨佔領一片廣袤的領地,常年酣睡,睡眠時間極其漫長,動輒就是這一方世界數百個、數千個日出日落的時間。
只有在發情,或者餓到了極致的時候,這些‘長人’纔會昏昏沉沉的離開巢穴活動一二。
要麼逮着一個異性,‘轟轟隆隆’的一通發泄,完成繁衍生子的神聖使命後,返回巢穴繼續酣睡;要麼呢,就是逮着一個夜叉或者羅剎族羣,在他們地盤上肆意破壞、獵殺,填飽肚皮後,返回巢穴繼續‘呼呼大睡’。
無論是地面還是地下洞穴羣,都有‘長人’出沒,只是他們的皮膚顏色、力量屬性,居住的環境愛好各有不同。
有的喜歡居住在高山洞穴中,有的喜歡躺在熔岩大河旁,有的喜歡藏在冰窟窿裏,更有的喜歡將巢穴建造在高山之巔,隨時可能被雷劈的大樹上築巢而居。
強大、可怕、沒有任何可利用的固定習性,這就是‘長人’。
“獨眼巨人,或者,龍伯國人?”盧仚喃喃道:“龍伯國人,這個名字用在他們身上,略顯糟踐了……還是獨眼巨人比較適合他們。”
如此渾渾噩噩,基本上沒有社會結構,沒有‘智慧’可言。
盧仚按照自己從老僧紅塵那裏得來的‘智慧’推衍,這些獨眼巨人,大概是這一方天地大道法則選中的‘天命之子’,是所謂的‘氣咧鳌窃]定成爲這一方天地主角的族羣。
只是,這一方天地自己都還渾渾噩噩,沒有完成最終的開闢,沒有敲定最後的大道架構呢。
所以,這凝鍊衍化出來的獨眼巨人麼,就是還沒有完全完工的半成品。
雖然強大、強橫,但是實在沒有什麼可怕之處。
他們,其實和野獸沒有什麼兩樣,只要摸準了他們的習性,無論是捕捉還是獵殺,對於手段百出的修士而言,都不是什麼難事。
想着,想着,盧仚不由得心頭火熱。
這一方天地的主角都還是這等模樣,天地意識都還處於懵懂狀態,這一方天地,完全還處於‘混沌開闢’的初始階段,屬於‘洪荒’階段。
這樣的天地,可想而知蘊藏了多少奇珍異寶。
尤其是,若是在兩儀天那等下界,一方剛剛開闢而出的天地,其品階上限有天花板,註定了就算有什麼好東西,也不可能超過兩儀天的奇珍異寶太多。
而這裏是無上太初天。
這一方天地,其先天稟賦,和無上太初天是同階的。
所以,這樣的一方‘洪荒大陸’其價值,簡直無法估算……難怪無上太初天要強迫下面的官方衙門,不斷的開拓原始荒原,感情是有這樣的原因在裏面?
嗯,或許還有更深層次的緣由?
只是,盧仚現在腦海中一片混亂,一時半會還摸不清裏面的頭緒。
盧仚正和這夜叉一問一答,外面突然傳來了尖銳的鳴叫聲,這夜叉猛地一躍而起,結結巴巴的,用極其不熟練的‘人話’嘶聲道:“我佛,是那些,那些……”
盧仚將一縷神念波動傳遞了過去。
這夜叉瞪大眼睛,額頭上兩根尖角頓時放出了刺目的寒光:“是那些該死的羅剎,聽他們的聲音,他們將我佛的信校斪隽双C物!”
外面傳來了周老刀尖銳的呼喝聲。
尖銳的破空聲小響起,盧仚一步衝出了大廳,朝着周老刀等人的方向望了過去。
之前收服這一百六十八尊夜叉的時候,盧仚就察覺到,在百里外,濃霧中,隱隱有生靈在窺伺。那時候盧仚只以爲,是這一百六十八尊夜叉的族人在遠處梭巡呢,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已經控制了這一百六十八尊夜叉,他們的族人若是膽子足夠大,膽敢靠近的話,還不是送菜上門麼?
但是沒想到,在那邊窺探的,居然是剛剛纔說起的羅剎一族!
盧仚衝出大廳,就看到周老刀等人所在的那一段城牆上方,有二十幾頭背生雙翼,翼展超過三丈,撲擊之時捲起一道道暗紅色狂風,氣勢驚人的羅剎正在上下飛掠。
他們的身體劃過空氣,帶起一道道狂飆,尖銳的爪子瘋狂的朝着城牆上的開拓團所屬撲擊,已經有幾個倒黴的開拓團成員被他們的爪子撕開了甲冑,身體直接被撕成了碎片,鮮血碎肉噴濺得滿地都是。
五位大爺已經騰空,大鸚鵡尖聲尖氣的咒罵着,他們齊齊發動了這一段城牆附近佈置的五行顛倒大陣。淡淡的五色光華沖天而起,一縷縷霧氣纏繞着,在空氣中蜿蜒遊動的翠蛇——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化爲了一條青龍的形狀,只是體積略小了些,只有一尺多長。
翠蛇舉起了右前爪,重重的向下一揮。
被驟然發動的五行顛倒大陣包裹在內,已經迷亂方向,在空中亂飛亂叫的羅剎們頭頂驟然電光一閃,數百道碗口粗細的雷光呼嘯而下,重重劈在了這些羅剎身上。
一頭頭羅剎被劈得渾身鱗片豎起,好些鱗片被劈得焦糊、裂開,嘴裏不斷噴出細碎的電芒。
他們的生命力果然強悍,肉體果然強橫,五位大爺操控大陣發揮出的威力,也不足以壓制這些羅剎。一道道電光落下,這些羅剎被劈得渾身麻痹,卻依舊能鼓盪翅膀,艱難的在空中搖搖晃晃,不斷髮出淒厲、兇戾的鳴叫。
就在這些羅剎掙扎亂飛的時候,城外傳來了被盧仚收服的夜叉們氣急敗壞的吼叫聲。
他們操持着盧仚用他心通傳授,還沒掌握精熟的‘人話’,罵着不知道怎麼的,從大鸚鵡口中學來的‘爹來娘去’的問候語,宛如一根根箭矢從地下激射而出,竄得比城牆還高出了數十丈,極其勇悍的一把抓住了這些飛行速度驟降的羅剎雙足。
夜叉們身體捲曲而起,和羅剎們在空中糾纏成了一團。
羅剎們數量不多,夜叉們數量佔了絕對優勢,三五個纏住一個,而且夜叉們在個體實力上同樣佔了極大的優勢……就聽得沉悶的轟擊聲不絕於耳,夜叉們拳打、腳踢、牙齒瘋狂的撕咬、更用額頭上的尖角瘋狂的亂頂。
二十幾頭羅剎在短短呼吸間就被打得骨斷筋裂,身上更是被破開了多多少少的透明窟窿,渾身飆血,嘶吼着從空中重重墜落。
‘咣噹’撞擊聲中,夜叉們拖拽着這些羅剎墜下地面,還不等盧仚開口制止,他們已經瘋狂的撕扯着,將這些羅剎撕成了碎片,就這麼生吞活剝了下去。
‘咔咔’巨響不絕於耳。
這些吞噬了羅剎血肉的夜叉們,一個個氣息驟然飆漲。他們體表的鱗甲變得更加厚重,更加油亮光滑,額頭上的長角都微微長長了小半寸,只有尋常人胳膊粗細的腰身,都莫名的粗壯了一圈,顯得格外的‘孔武有力’了許多。
“呵呵,這倒是有趣,這兩個族羣,似乎極有圈養的價值!”
清脆的笑聲從空氣中響起,一點極細的血珠從空氣中滋生,隨後一縷縷天地靈機不斷向那一滴血珠匯聚了過去,不多時,血珠就膨脹到了數尺方圓。
盧仚瞪大了眼睛。
那一顆血珠中,一具美輪美奐的窈窕身形緩緩凝聚,悍然正是熒雀的模樣!
第908章 獵人和獵物(2)
“熒雀!”
盧仚驚訝失聲。
之前,他可是見到,熒雀面對喪刑星君的威逼,直接當凶载兀瓦B身軀都用祕法炸成了碎屑,真正是死得一點渣都不剩下。
沒想到,她居然用祕術藏在了開拓團隊伍中,隨着開拓團來到了這一方原始荒原,而且更是藉助神種衍生的大樹吞吐這一方天地的靈機,轉化大道道韻,藉助這些道韻、靈機,直接重鑄肉身,再次活了過來。
可見,熒雀和刀七七七的確是有着不正經的勾連。
這等死而復生的能力……
盧仚剛剛想到這裏,就看到,熒雀所化的血球旁,一滴新的,極其微小的血點憑空冒出。伴隨着痛苦的哀鳴聲,這小小的血點急速的吞吐道韻、靈機,小小的血點化爲血滴,然後迅速化爲直徑數尺的血球,從中凝出了一具矯健有力的身軀。
正是刀七七七!
一個熒雀,一個刀七七七,他們居然全都假死逃脫,而且都藉助開拓團的掩護,逃來了這一方天地。
四下裏,起碼有數千甲士猛地提起兵器,朝着這邊圍了過來。
盧仚則是想到了刀七七七自爆後,那可怕的黑紅色毒霧對五軍府天軍造成的可怕傷害。若是被刀七七七在這裏自爆一下……那場景,可真正不是盧仚願意見到的。
輕輕擺了擺手,讓四周緊張的甲士們向後退去,盧仚朝着赤身露體的熒雀、刀七七七合十行了一禮:“兩位施主,吾等井水不犯河水,不如……”
熒雀笑盈盈的看着盧仚:“井水不犯河水?這話說得,有意思。讓我揣摩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嗯,嗯,我大體能明白你想要說什麼,只是,我一時間,想不到合適的言辭來表達。這話,有趣,有趣,想不到,你這小和尚,居然還有幾分文采!”
盧仚的嘴角就一抽一抽的。
一句歇後語,一句‘俗話說’,居然就變成了‘有幾分文采’?
你這娘們,是這輩子都沒見過真正有文采的人麼?
不過,聯想到令狐璚……連一首打油詩都做得坑坑巴巴,而且還出身無上太初天頂級豪門的令狐璚……盧仚看了看熒雀,他大體能理解這等荒誕的事情。
“不過呢,你以爲,能和我們撇清干係了麼?”熒雀笑得極其嫵媚,她朝着盧仚拋了個媚眼,向他伸出了手:“先拿一件衣衫給我罷?哎,這赤身露體的,總感覺有點不舒服呢。”
四下裏,數以萬計的目光正猶如刀劍,直勾勾的在熒雀身上掃來掃去。更有大量弓弩、牀弩悄然鎖定了熒雀的身軀。
感知力極其敏銳的熒雀,只覺得渾身好似被無數根羽毛在撩動,端的難受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幾頭夜叉已經湊了過來,金紅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帶給了她不小的壓力,她早就不管不顧,衝着四周那些開拓團所屬下死手了。
盧仚輕咳了一聲。
一個開拓團的壯婦就捧着一套粗布衫裙行了過來,遞給了熒雀。
熒雀套上了粗布裙衫,有點不滿的抿了抿嘴,用力的拉了拉無論是長短、胖瘦都極其不合身的衣衫。尤其是那粗糲的粗布質地,更是讓她皺起了眉頭,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罷了,且應付着吧。”
刀七七七則是無所謂的挺直了腰身,陰鷙的目光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隨後‘嗤嗤嗤’的,極其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這是一個好地方。
莫名的,刀七七七感覺到刺激,感覺到過癮,感覺到莫名的開心和愉悅。這等快樂的感覺也不知道從何而來,他用力的扭了扭脖頸,看着那些被禁錮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羅剎,嘶聲道:“給我一把刀,讓我掂量掂量這些東西。”
話沒說完,七八尊夜叉已經團身撲了上去,衝着刀七七七就是一通暴打。
沒有神通,沒有祕法,就是純粹的、原始的、野性的、兇殘無比的肉體暴力……拳拳到肉、腳腳透骨。一拳拳、一腳腳,直打得刀七七七猶如花枝兒亂顫,三兩下就被打得骨斷筋裂、大口吐血。
單純從肉體力量上來說,這些夜叉哪個都比刀七七七強。
刀七七七除了那詭異的‘不死’能量之外,單純論修爲,他或許連城外那些被夜叉一族豢養的小人兒都打不過!
而且,他手上沒有刀!
這傢伙,似乎除了刀之外,其他的拳腳也不行、身法也不行,各方面都不行!
猛不丁的捱了一頓暴揍,大口吐血的刀七七七氣急敗壞,聲嘶力竭的咆哮着,身體表面一縷幽光閃爍,他正在準備自爆,卻突然面色一僵!
那等威力巨大,讓五軍府的正規天君都喫虧上當,折損十幾萬人的自爆,顯然無法作爲一種常備的殺敵手段施展出來……每一次自爆之後,他都需要囤積許久的精血、法力,囤積許久的神念之力,將其一點點打磨精純、積蓄醇厚後,才能爆發出完美的一擊!
現在的他剛剛重新凝聚了肉身,精血、法力、神魂,全都處於最低潮狀態。
此刻的他,就算是當捱揍的靶子都有點喫力,自爆這等高檔貨色,一時半會還是不要想了!
“施主似乎黔驢技窮了!”
盧仚咧嘴大笑。
“不要問我黔驢是什麼……總之,你就是一頭蠢驢!”
盧仚狂笑,他伸出右手,一縷縷佛光在掌心縈繞,盧仚催動佛門的渡化大法,試探着向刀七七七的神魂侵蝕了過去。他想要嘗試着,看看能否剖析、掌控刀七七七。
若是可以,盧仚當然可以試着學習一下刀七七七體內蘊藏的那股子邪惡、歹毒的力量。
盧仚當然不可能用開拓團的這些‘天人’來祭煉那等邪門術法……但是這些夜叉、羅剎嘛……既然非我族類,當然可以當做人形工具!
盧仚不是聖母,並沒有太多的道德潔癖!
刀七七七抬起頭來,目露兇光盯着盧仚緩緩扣下的手掌。他猛地轉過頭來,朝着熒雀嘶聲謾罵:“你就眼看着這妖僧如此對我?你坐視我被妖僧折辱,你就不怕……”
熒雀輕輕的吹了聲口哨,雙手抱在胸前,輕輕微笑着:“哪?你被人折辱,和我有什麼關係?呵,你和我,又是什麼關係?你若是辦事不力,被人宰了,難不成,主上還能苛責我?你我並非直接統轄關係,所以……”
搖搖頭,熒雀看着盧仚一巴掌扣在了刀七七七腦袋上。
縷縷佛光從毛孔侵入刀七七七頭顱,佛光繚繞,將刀七七七的腦袋變成了五顏六色的透明狀態。透過他的皮膚、血肉、骨骼,能夠看到他隱隱被一縷縷黑紅色氣息纏繞的大腦。無數緻密的暗金色佛紋宛如亂飛的蒼蠅,正圍繞着刀七七七的大腦急速盤旋、衝撞,不時和那黑紅色氣息迸濺出大片刺目的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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