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三尺長的小龍通體晶瑩皎潔,片片鱗甲完好無損,氣息渾然流暢……很顯然,盧仚雖然莫名的出現在這裏,而且負了重傷,但是天龍禪杖比盧仚的身軀要堅固無數倍,祂端的是絲毫無損,還保留了足夠強橫的戰力。
“天無絕人之路。”盧仚笑了:“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
天龍禪杖懵懂的看着盧仚,兩顆眼珠亮晶晶的,祂輕輕的搖着頭,嘴角邊兩根長長的龍鬚晃盪着,蕩起了一片淡淡的星光。
下一瞬,天龍禪杖張開嘴,‘呱’的一聲,吐出了五顆拇指大小,形如鵪鶉蛋的小小‘鳥蛋’。金、木、水、火、土,淡淡的五行氣息纏繞着五顆小蛋,透過半透明的蛋殼,可以看到裏面蜷縮着一白貓、一青龍、一玄武、一朱雀、一麒麟。
五隻小獸,只有芝麻粒大小,氣機微弱到了極致,好似颶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盧仚心臟劇烈的抽了抽,他咬着牙,感受着五顆小蛋孱弱的生命氣機,搖搖頭,艱難的撕開胸口一條深可及骨的傷口,將五顆小蛋一字兒排開,鑲嵌在了自己的傷口內。
將一片耷拉下來的血肉輕輕敷上,蓋住了五顆小蛋,感受到自己的精血正在緩慢的滋養五顆小蛋,盧仚頓時鬆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五顆小蛋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更有一絲奇異的氣機牽引,和盧仚的氣息融爲一體。
盧仚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天龍禪杖送來的小獸脖頸那幾乎穿透的傷口上,頓時大股粘稠、馨香,帶着濃厚竹根氣息的血漿‘汩汩’的被他吞嚥下去。
一縷縷微弱的熱力在體內流蕩。
盧仚匱竭的身軀好似乾涸了十萬年的戈壁灘突然迎來了綿綿細雨,身軀貪婪的吞噬着這外來的血漿,他重創的身軀,一絲絲的緩慢恢復着。
“不夠,還要更多。”盧仚看着天龍禪杖,沉聲道:“更多精血……更多肉!”
‘咔嚓’,盧仚張開嘴,狠狠一口咬下,想要從這小手脖頸上撕扯一塊獸肉下來……結果他牙齒咬到了一塊碎骨,這獸骨比他的大牙要堅硬得多,獸肉沒啃到,盧仚的牙齒被崩掉了一塊,痛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天龍禪杖很懵懂的看着盧仚。
盧仚苦笑,悻悻然吐出了碎牙和一口老血,又湊在小獸的傷口上,猶如喫奶的嬰孩一樣用力的吮吸起來。
雨,逐漸大了。
從‘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變成了瓢潑大雨。
盧仚躺在雨裏,凍得渾身直哆嗦。天龍禪杖叼着他的衣領,有點狼狽的拖拽着他,一點點的向着遠處一片小樹林挪了過去。盧仚沉重的身軀,在泥地裏留下了一條長長的拖拽痕跡,然後很快就被大雨徹底抹平。
遠處傳來了車軸摩擦的‘嘎吱’聲,其中混着零星的馬蹄聲。
一支小小的隊伍在雨幕中艱難的跋涉着,隱隱有咒罵聲傳來。
第876章 樓蘭副鎮(6)
周老刀盤坐在堆成小山的獸皮頂部,乾瘦的身軀隨着‘嘎吱嘎吱’的車軸摩擦聲,左左右右的扭動着。腦袋上的斗笠,前幾日和一頭牙獸拼命的時候,被破了幾個大窟窿,寒雨透過窟窿,打在了他坑坑窪窪的麪皮上,讓他看起來越發陰鷙了幾分。
嘴裏叼着一條烤得半生不熟的肉乾,周老刀把玩着兩枚‘帝錢’。
這是兩枚‘金帝錢’,且是兩枚‘小錢’,只有一寸方圓,綠豆般厚,金燦燦,沉甸甸,手感頗有一些分量。天圓地方的帝錢正面,是‘太初’二字,背面則是浮雕了風雲雷霆紋路,內有一座若隱若現的天宮虛影。
帝錢的做工,自然是極精美的。
帝錢的功用,自然是極驚人的。
在無上太初天,正經人,是沒辦法修煉的——哪怕將傳說中的太古證帝的無上道典放在面前,哪怕你有凌駕大帝之上的資質,有蓋世無雙的悟性……你也無法修煉。
你別想參悟一絲半點的大道道韻。
你別想吸納一滴一毫的天地靈機。
無法感悟道韻,道行就無法提升。
無法吸收靈機,法力就無法增強。
道行、法力都無法增長,你還修個鬼啊修?
唯有帝錢,每一枚帝錢,都是無上太初天至高天庭鑄造、發行,通行天下。帝錢內,有道韻,有靈機,手持帝錢,就能感悟大道,就能吸納靈機,就能提升修爲。
只是,帝錢內蘊的道韻極其有限,靈機非常微薄。
這兩枚金帝錢,內蘊一絲微弱的後天金行道韻,更蘊藏了一絲後天辛金靈機,這也是周老刀身上最後兩枚帝錢,他是萬萬不敢拿來修煉的。
在野外行走,有兩枚帝錢傍身,這就是兩條命!
兩個月前,周老刀帶領的這支小小的狩獵遊商隊,在途經荒山時,遇到了一支流蕩的馬佟V芾系稁ё判值軅兣c其大戰一場,馬俟倘皇潜粩乇M殺絕,他自己胸膛上也喫了三個透明窟窿。
那一次,他就是耗費了一枚帝錢,吸乾了其中靈機,化爲磅礴生機,修復了傷口,保住了一條老命。
這帝錢啊!
“屎難喫,錢難掙……”周老刀陰沉着臉,看了看屁股下這一大堆獸皮——這荒郊野地的遇到大雨,遭了溼氣,這獸皮的價錢嘛,免不得又要被那羣黑心黑肝黑骨髓、生個娃娃沒屁眼的坐商老闆狠狠的壓一壓價。
似乎看到了一枚枚金燦燦的帝錢長了翅膀從自己口袋中飛走,周老刀忍不住狠狠吐了口吐沫,嘶聲道:“這喫屎,可比掙錢容易多了!”
咬着牙,摸了摸胸口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
他只捨得耗費了一枚帝錢救命,三個透明的傷口傷及內腑,傷勢並沒有痊癒。被這寒雨中的小風‘嗖嗖’的一吹,傷口痛得眼前隱隱發黑……把玩着手中兩枚帝錢,想起家裏正準備奠基修煉的小兒子,以及三個已經準備要嫁人,正愁着籌備嫁妝的閨女,周老刀的心情就越發惡劣了。
“什麼時候,發一筆橫財纔好。”周老刀嘶聲道:“也就是老子這張臉難看了些,要不然,老子都想去賣身了!找個富婆,哪怕圓潤些,油膩些,粗魯些,醜陋些……燈一吹,眼一閉,不都一樣一樣的麼?”
前後幾架馬車上,那些坐在車上的,隨車步行的,還有騎在馬匹上的商隊夥計全都笑了起來。
他們開始討論,要什麼樣的,被戳瞎了眼、鬼蒙了心的富婆,纔會放着那些俊俏、白皙、百依百順的小白臉不找,來找周老刀這等滿臉坑坑窪窪、渾身都是傷疤、開口就是髒話、只會拔刀砍殺的夯貨。
於是,話題就漫無邊際的發散了開去。
哪家樓子的姑娘圓,哪家窯子的大姐潤,哪個掩門子的寡婦知情識趣,哪個賣豆腐的大嬸子家的閨女已經開始朝行人拋媚眼了……男人嘛,一羣刀口上舔血做買賣,偶爾兼職一些不正經生意的男人湊在一起,除了討論一下男女之間的勾當,你莫非還指望他們吟一首‘疏影橫斜水清湣鰜聿怀桑�
粜β暡粩鄰男⌒〉年犖橹袀鱽恚觎F升騰,遠處有一羣齜牙咧嘴的小獸朝着這邊張望着……領頭的小獸發出了一聲好似狐狸,又好似胡狼的長嘯,朝着這邊探頭探腦了一陣子,認真衡量了一下自家族羣和商隊夥計們之間的實力差距,終於耷拉着尾巴,無奈的轉身離開。
商隊的兩個斥候夥計送了一口氣,鬆開了緊繃的弓弦,正要說點什麼,一個鼻孔明顯比常人大了三圈的斥候夥計用力的抽了抽鼻子,沉聲道:“刀爺,有血腥味……”
‘嗆琅琅’,商隊中,十幾個車伕、百來號夥計,同時拔出了佩刀,明晃晃的刀鋒上光芒閃爍,近三成的車伕、夥計手中長刀上清風繚繞,近兩成的車伕、夥計刀鋒上隱隱有火光閃爍,剩下過半的車伕、夥計,刀鋒上一縷銀色寒芒往來遊走,讓刀鋒變得越發鋒利。
周老刀抓住了腰間掛着的,那三尺長短,用血色絲線纏繞的獸骨刀柄。
體內法力一摧,三尺長的刀柄‘嗆琅’一聲鳴叫,噴出了足足有六尺六寸長短,巴掌寬的刀身。其薄如紙的刀身輕輕一揮,在風雨中切開了一條薄薄的縫隙,周老刀縱身而起,雙足重重落地,刀鋒上一抹銀色寒芒噴出三寸長短,雨滴落在刀身上,被銀色寒芒一摧,頓時發出刺耳的‘嗤嗤’聲響,雨滴全都炸成了水汽,一縷縷冉冉飛起。
周老刀左手握着兩枚帝錢,握拳向前輕輕一揮。
幾個弓兵夥計麻溜的上弦,搭箭,箭頭鎖定了那大鼻子斥候夥計所指的方向。
兩名刀手夥計肩並肩,在弓兵夥計的掩護下,雄赳赳、氣昂昂,大踏步的朝着血腥氣飄來的位置哨探了過去。一邊走,一名刀手夥計還在大聲的嚷嚷着:“相好的,別躲了,爺看到你了……嘿,都是道上混的好漢,不要藏頭縮尾的,出來露個臉唄!”
盧仚躺在小樹林裏,聽着刀手夥計的咋呼聲,不由得‘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這等江湖詐唬的話語,聽着真是耳熟。
嗯,感謝老僧紅塵,這刀兵夥計的話,盧仚聽得明白。
腦海中又是一片混亂,腦漿子一陣陣的刺痛,盧仚皺起了眉頭——老僧紅塵是誰?爲什麼要感激他?嗯,是他教會了自己這外面的夥計所用的語言麼?
那就,沒問題了。
不要想,不要深思,這老僧紅塵是誰,遲早會記起來的。
艱難的咳嗽了幾聲,盧仚看了一眼天龍禪杖。
三尺長短的小龍往盧仚胸口一趴,化爲一條黑金色的龍形紋身纏繞在了盧仚的上半身。盧仚微微提起了聲音,有氣無力的說道:“小僧落難,還請路過的朋友援手一二……小僧脫得大難,定有厚報!”
雨越發大了。
周老刀扛着長刀,站在盧仚身邊,低頭看着他。
有兩個商隊的夥計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卷軟尺,將盧仚放置平溜了,很認真的測量着他的身高。其他的夥計們,有的在警惕的觀察四周,有人在照料拉車的牲口,其他人則是圍在遠近處,朝着盧仚指指點點。
“好魁偉的塊頭。嘖嘖,真是罕見的偉丈夫!”
盧仚在兩儀天的時候,以大法力壓制佛主金身,這才維持身高在尋常人高下,饒是如此,他那時候也有近乎一丈長短。
此刻他法力絲毫不剩,所有神通祕法全都失靈,身軀已然‘恢復常態’。
只是,他所處的這一方天地,地理環境、天文氣候等等,和兩儀天迥異,他的身軀受到的壓制力量極大,盧仚甚至都能聽到自己骨節被巨力碾壓,不斷髮出的細微‘嘎吱’聲。
在如此壓力下,盧仚的身形定然是‘縮水’的。
饒是如此,他此刻的身軀也有足足兩丈三四尺高下,而周老刀和這些商隊的夥計,他們的體型就顯得‘格外的正常’,高的也不過八九尺,矮的更只是七尺左右,甚至有幾個充當斥候的小夥計,身高只有六尺多點。
相比周老刀等人,盧仚簡直堪稱‘小型巨人’。
周老刀扶了扶頭上破爛的斗笠,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盧仚——盧仚胸口上撕裂的傷口,被巨力碾壓得好似無骨鳳爪的雙掌,還有那扭曲的腿腳等等。
打量了一番,周老刀用刀尖挑了挑盧仚的下巴,乾巴巴的笑道:“兄弟,你這是,遭難了嘿……這般魁偉的體格,罕見,嗯,能把你傷成這樣,這附近難不成還有什麼大盜巨寇不成?”
商隊的夥計們臉色驟然一變,好些人都齊齊回頭,朝着小樹林周邊張望起來。
“忘了。”盧仚很坦盏目醋胖芾系叮@傢伙目光儋赓獾模缸乓还勺幽睦暇毢秃堇眲艃海@然是個老江湖,不是個能輕易糊弄的。他很老實的說道:“腦子裏疼得厲害,我是誰,怎麼來這裏的,誰把我給傷了,全都忘了!”
周老刀皺着眉,很認真的看了看盧仚那張端正,算得上俊朗的面孔。
他嘴脣蠕動,無聲的嘟囔了幾句,然後緩緩搖頭:“你剛纔說,定有重報?爺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但是看你身無長物的樣子,你連個行李包裹都沒有,你怎麼重報咱爺們?以身相許麼?咱爺們可不講究這個!”
盧仚張了張嘴,呆了呆。
身無長物?
呃,是了。
以前在極聖天、元靈天的時候,盧仚還隨身攜帶一些戒指、手鐲、香囊、玉佩之類的空間法器,裏面有或大或小的空間,可以容納各種修煉資糧。
但是等他到了兩儀天,等他佛法逐漸精湛,修爲飆升,可以開闢掌心佛國之後,那些零碎的戒指、手鐲之類的玩意兒,早就被他淘汰,被他丟給瓊華山一脈的小和尚們使用去了。
自家佛國何等廣袤,一方佛國就是一方小世界,可以容納多少資糧?
尤其是後來得了紅塵天,那更是一萬多重佛國,每一重佛國都堪比一方天界,如此廣大的空間,多少物資都能容納。
行裝?
行禮?
這些詞,已經忒陌生了。
但是此刻,盧仚自身開闢的佛國完全感應不到……而紅塵天麼,似乎還隱隱有一絲聯繫,可是也完全無法驅動祂做點什麼。
至於說‘以身相許’什麼的……啊呸!
你這滿臉坑坑窪窪的老貨願意,盧仚還沒這個心情呢……你當你是青柚姐妹三個?
乾笑了幾聲,盧仚苦巴巴的說道:“兄弟你說笑了……呃,小僧似乎有點行裝行禮什麼的,只是不知道丟在了哪裏……嗯,小僧有一把子力氣!”
“力氣?”周老刀笑着搖了搖頭,他低沉的嘟囔道:“咱們夥計,可都不缺力氣啊。嘖!”
手中長刀突然一旋,一抹寒光一閃,其薄如紙的長刀刀尖,輕輕的在盧仚胸口肌肉最厚的位置劃了一刀。
這一刀劃出,周老刀的臉色驟然一變——他的這口刀,在他這個層面,已經算是難得的利器了,是他掏空了半輩子積攢的身家,更搭上了多年打拼積攢的人情,好容易請一位大匠爲他鍛造的‘天兵之兵’。
雖然只是‘天兵之兵’中的下等貨色,這也不是尋常人能弄到手的‘神兵利器’!
可是這一刀劃出,雖然周老刀只用了小小几分力量,尋常三人合抱粗細的巨木也一刀斬斷了。可是這一刀落在盧仚身上,居然只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在他皮膚上留下了一條白印子,沒能對他造成半點兒傷害?
“我……去他姥爺的!”
周老刀嘶聲驚呼,一羣商隊夥計一個個舉起了兵器,猶如見鬼一樣死死盯着盧仚。
周老刀臉色微微一變,手腕一沉,‘嗖’的一聲,他用了七成力量,一刀斬向了盧仚胸口肉厚之處。‘嗤’的一聲響,周老刀用了極大力量的一刀,居然只是切開了盧仚極薄的一層肌肉,留下了大概有半寸深的一條微不足道的細小傷口!
相比盧仚‘龐大的身軀’,區區半寸傷口,於盧仚而言算得什麼?
周老刀色變,拎着刀向後連退了好幾步。
他駭然看着盧仚,嘶聲道:“大和尚,咱們爺們都是小本買賣,刀口上舔血,苦哈哈的賺點辛苦錢……您老身上因果太大,咱爺們不敢招惹……您別見怪,咱們今天,就當沒見面過……”
畢竟是老江湖,周老刀此刻已經嚇得是渾身冷汗如漿,雙腿痠軟,好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這一片荒原地帶,他周老刀也是三十萬裏內有數的‘入道真修’,一口披風刀下,砍掉的人頭怎麼也超過十萬之數,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砍出了一方地盤、一方威名。
以他這口在周邊三十萬裏內,戰力、戰績能排上高手榜前三千之列的披風刀,用了七成力量,居然只能斬破盧仚的一層皮肉——盧仚的修爲,盧仚的實力,盧仚的來歷,還有他的敵人有多可怕,簡直……不敢想!
周老刀莫名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這種衝動,很有點像是他年少時,看到奪走了他童子身的青樓紅阿姑被豪客贖身,從此離他遠去時的感覺……那種無力,那種空虛,那種徽秩淼氖浜臀窇郑瑓s又有着莫名的豔羨和嫉妒!
周老刀保持着最後一絲清明。
他心知肚明,自己用了七成力都只能劃破盧仚一層皮肉,而且盧仚還是重傷之身,躺在地上任憑他施爲——若是盧仚完好無損,他是不是連盧仚一層油皮都無法傷到?
如此可怕的高手,能將他傷成這個樣子的,又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而這樣可怕的存在都傷成了這樣,他們究竟是爲了什麼爆發衝突?
不能細想,細想……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只能走!
必須走!
絕對不能都留在這裏。
更加不可能帶走盧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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