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一旦度過,就再無阻礙,再無劫難,從此天地任憑逍遙,周天隨意穿梭……哪怕是傳說中的上界,於祂而言,也只是通衢平途,任意遊走。天地之大,他足以肆意縱橫。”
狩靜大仙慘笑道:“萬事俱備了啊……只要祂吸乾了這造化母液,就能重鑄真身,將三十三重重劫淬鍊而出的真靈、真命、真血完美合一……成就曠古絕無的大成就!”
“甚至,在祂的血脈記憶中,祂只要度過了這三十三重本命重劫,祂一旦脫困而出,祂的修爲、祂的實力,就足以媲美上界大帝!”
“祂註定有大帝之姿!”
狩靜大仙嘶聲道:“你……你們……”
盧仚呼出了一口氣,他轉過身,目光如刀,緩緩掃過了滿目瘡痍,生靈萬不存一的兩儀天。
“娘希匹,這才幾年功夫!”盧仚喃喃道:“我們在樓蘭古城,熬過了無數歲月,但是在這正常流速的空間維度中,這才七八年歲月,這兩儀天,就已經被禍害成了這樣!”
“這是一方生機勃勃、正在不斷成長壯大的大世界啊!”盧仚嘶聲道:“犧牲一方大世界,就爲了……”
“犧牲億萬螻蟻,成就一尊不可思議的偉大生靈!”狩靜大仙嘶聲怒吼:“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放置周天萬界,無論是哪個世界,都是這等道理!這就是所有周天,所有世界,上天入地,無數族羣,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至高天道!”
盧仚抿了抿嘴。
他想起了令狐無憂的角鬥場——呵呵,犧牲億萬螻蟻,成就一尊不可思議的偉大生靈!
令狐無憂也是這般做的。
在樓蘭古城,在那回復了堂堂天威的樓蘭關中,令狐無憂一聲令下,宛如天威法旨,直接佈下了一座‘祭壇’,犧牲了四大聖族無數的族裔,犧牲了無數異族生靈,犧牲了盧仚紅塵天中百倍千倍的佛國神魔,最終……成全了寥寥一些‘天人’!
這就是所謂的‘至高天道’?
狩靜大仙是這般認爲的?
令狐無憂的所作所爲,似乎證明了這種認知的正確?
好吧,或許這是正確的,但是盧仚很不爽……所以,他在自己有足夠的力量掀桌子的時候,他不打算承認這等‘正確的認知’!
‘憑什麼?’
盧仚轉過身,笑呵呵的看着一臉慘烈的狩靜大仙,輕輕說道:“可是,憑什麼呢?”
腦後細細的一線明光亮起,紅塵天緩緩旋轉,一重重佛光張開,一重重佛國湧現,每一重佛國中,曾經無數的佛國神魔早已灰飛煙滅,只有那些被老僧紅塵禁錮、囚禁的大能還在沉睡,以及那些盧仚通過令狐無憂的‘角鬥場’‘栽培’出來的佛主大能,以及一些幸邇海诳帐幨幫鹑绻眚獾姆饑写舸舻谋P坐着。
感受到盧仚的意志,一重重佛國中,低沉的梵唱聲響起。
每一重佛國,如今都有十八尊佛主坐鎮;紅塵天,一共有一萬兩千九百六十重佛國!
此刻,一千重佛國中的佛主級神魔緩步走出,一萬八千尊佛主,修爲從最低的一重天境,到最強的三十六重天境,他們周身縈繞着淡淡佛光,在方圓百里內,佈下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磅礴巨陣。
“不,我懶得和你們說什麼大道理。”
盧仚輕聲笑道:“我或許還沒有資格向你們問一句‘憑什麼’……但是,此時,此刻,此地,如此修爲和勢力的我,似乎可以這麼做!”
“既然可以犧牲億萬螻蟻以成全一尊偉大的生靈!”
盧仚喃喃道:“爲什麼,你們不能成全我呢?”
狩靜大仙臉上,已經沒有半點兒人色。
法鬼已經帶着數十名親信心腹,有如見鬼一樣撅着蹄子亡命的向遠處逃遁。一般跑,法鬼一邊歇斯底里的咒罵着:“天下最毒是俣d,天下最黑是禿驢……和尚,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混賬東西,一萬八千佛主做打手……你還在這裏呱噪個什麼?”
大非天深深的看了盧仚一眼,同樣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猶豫。
一萬八千佛主!
呵呵,這底牌!
呵呵,這底氣!
大非天嫉妒得神魂都在燃燒,這股滔天的嫉妒之火,幾乎將他的神魂燒成灰燼,他的一顆佛心,直接顛倒混亂,從一片明媚的佛光琉璃,化爲了最深沉的漆黑色澤。
他不認爲這是盧仚自己得來的底蘊。
這絕對是原本就在紅塵天中的‘附贈品’,是佛祖留給盧仚的底蘊!
一萬多佛主啊!
放在這個空間維度,幾乎要掏空數千箇中小型天界,才能湊齊這麼一支可怕的力量——這,哪裏是兩儀天區區一佛門後進小和尚應有的手段!
唯有佛祖,才能留給盧仚這等恩澤。
但是,佛祖留給了盧仚這等恩澤,他居然被令狐璚收服了?
大非天帶着濃濃的蕭瑟之意,離開了。他對於盧仚,已經充滿了必殺之意——不僅僅是因爲紅塵天,不僅僅是因爲毗盧帽,更因爲,盧仚‘玷辱’了‘佛祖真傳’這個名號!
大非天以爲,盧仚根本沒資格繼承佛祖的遺澤,根本沒資格!
他,勢必擊殺盧仚,奪走他身上一切佛祖留下的恩澤和光環。
大非天收起了他對令狐璚的仇怨和不滿,他露出了謙和、謙卑的微笑,化爲一道流光,朝着令狐璚行轅所在之地行了過去——他知道,這兩天胤垣和白黿都在擺開宴席,款待令狐璚……而這位從上界降臨的天之嬌女,也不知道怎麼的,居然對兩儀天的瓜果、菜餚和酒水,頗爲的欣賞和青睞,她居然逗留了兩天,死活不願意返回樓蘭古城!
不管這是爲了什麼。
總之,令狐璚還在兩儀天……既然胤垣和白黿都能討好她,那麼,大非天更願意放下身段,竭盡全力的學習如何討好和獻媚。
他願意成爲令狐璚身邊最強力的打手,最得力的走狗。他願意不惜一切代價的去討好令狐璚,向令狐璚邀寵,成爲她身邊最不可或缺的存在……然後,乾死盧仚!
盧仚感受到了大非天身上那一縷縷深沉的不善之氣,但是他並不在乎。
一萬八千零三十六尊佛主結陣,磅礴的金剛鎮獄伏魔大陣啓動,虛空崩碎,道則湮滅,狩靜大仙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就被大陣碾成了粉碎。
玉脈母胎放出淡淡光芒,狩靜大仙的一切,他的精氣神,他的氣撸拿鼣担械囊磺校急挥衩}母胎提煉成了一滴拇指大小的造化母液,輕輕落入了母胎中。
盧仚伸出手,接住了玉脈母胎。
他看着那淡紅色母液中沉浮不定的小小胚胎,淡然道:“管你們多少算計,管你們多少心機……你們這句話說得有理,犧牲你們,成全小僧,這就是至高的天道!”
弱肉強食,不過如此。
盧仚冷笑連連,託着這小小的散發出淡淡光芒的母胎,在萬多名佛主大能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直奔瓊華山而去。
佛主遁法何其迅捷,只是幾個呼吸間,盧仚就到了瓊華山前。
他看着這條綿延數億裏,曾經孕育出了瓊華娘娘這等上古大能的神偉山脈,沉吟片刻,將自己的小金剛須彌山放了出來。
“既然億萬生靈都能犧牲……你留下的這一條玉脈,爲何不能犧牲?爲何不能犧牲了來成全小僧?”
盧仚喃喃自語,他手一指,小金剛須彌山就縮小到了拳頭大小,呼嘯着墜入了手上託着的母胎中。
隨着盧仚一聲大喝,小金剛須彌山在造化母液中崩解,化爲無數細小的金色微塵,團團包裹住了那小小的胚胎。在盧仚磅礴的神念操控下,崩解的小金剛須彌山宛如無數細微的貪婪的水蛭,瘋狂的抽取着胚胎中,屬於三十三年蟬這不可思議混沌巨靈的全部!
真魂、真靈、真命、真血……
三十三年蟬的胚胎內,一縷微小的神魂波動冉冉釋放出來,他在哀鳴求饒,尖銳的嘶吼聲卻是如此的有氣無力——爲了度過最後一重本命重劫,他已經捨棄了所有,他曾經的那些蟬蛻,那些煉製的化身,都在樓蘭古城捨棄,丟給了盧仚,讓盧仚做了背鍋俠!
他以完全純白的真靈形態,想要藉助狩靜大仙爲他積攢的這些資糧重聚真身,脫去重劫,從此逍遙世間……但是此刻,他還在劫中,而盧仚,就是他漫長生命中,最後,可也是最可怕的一重命劫!
渺小的胚胎,毫無反抗之力。
他的所有精華,所有造化,都被小金剛須彌山抽得乾乾淨淨,小小的胚胎頃刻間就化爲虛無,一點真靈徹底消散,化爲無法比擬、無法描述的靈性,讓小金剛須彌山的無數微粒閃爍出了不可思議的淡淡光輝。
在小金剛須彌山吞噬三十三年蟬的時候,一萬八千尊佛主,已然順着瓊華山脈,一路向西站定、列陣……他們同時大喝一聲,雙手用力,齊齊施爲。
偌大的瓊華山,最深處的根基幾乎紮在了兩儀天地心的瓊華山,就好像一條巨大的美玉構成的巨龍,搖頭擺尾的騰空而起。
“來吧,成全了小僧則個!”盧仚微笑,手一指,手中的玉脈母胎帶着大半造化母液,裹着正在重新凝形的小金剛須彌山,一頭扎進了瓊華山脈中。
與此同時,盧仚的本命佛寶番天印也是一聲高鳴,從他眉心飛出,帶着迷離的佛光,狠狠撞進了瓊華山中。
偌大的瓊華山,裹挾着無數條地脈,攜帶着無量道韻、無窮靈機,拖拽着從地下深處拉扯出來的數十萬道磅礴地脈,在一萬八千尊佛主大能的聯手祭煉下,頃刻間就化爲一團直徑數億裏的光團,然後不斷的向內塌縮。
遠處,胤垣設宴的地方,傳來了胤垣豪邁的笑聲:“璚兒,法海是咱家兄弟,是自家人……他要煉製至寶,你怎麼也要襄助一二纔是!”
盧仚一陣的毛骨悚然,只覺得兩邊腮幫子發酸,嘴巴關節的大筋都在一陣陣的抽搐!
璚兒?
璚兒?
這就叫上了‘璚兒’?
你這個喪心病狂的胤垣,你對令狐璚做了什麼?
還是說,令狐璚她被鬼迷了,被巫咒了,或者被什麼其他的不可思議的邪門祕術給弄得神魂顛倒了……你胤垣敢這麼稱呼,她居然也願意接受?
盧仚正在凌亂時,就看到那酒宴之處,大片大如蠶豆、小如芝麻粒的天晶騰空而起,化爲一片燦燦流光朝着盧仚湧來。
破滅這麼多天界,好容易收攏的天晶,將近有三成左右飛向了盧仚!
盧仚心頭震動,這些天晶融入瓊華山脈所化的光團中,頓時整個光團都發生了微妙、神異、盧仚都難以揣摩的變化。
沉吟片刻,盧仚取出了寶光功德佛的旃檀功德杖,隨手也丟進了這光團。
寶光功德佛當日賜下的三件證道佛寶,渡厄袈裟、解脫僧衣,已然被令狐無憂殺雞儆猴一指頭點得粉碎……剩下的,也唯有這旃檀功德杖了。
盧仚咬破舌尖,一口一口本命精血不斷噴出,不斷灑入這一團光團。
頭頂毗盧帽更是連連閃爍,一波波磅礴的神魂之力不斷湧入其中,在內密密麻麻銘刻了無數盧仚從老僧紅塵那裏學來的至高祭煉道紋。
以盧仚自身的實力,他是無法施展這些道紋的。
但是有一萬八千佛主襄助,尤其是融入了天晶之後,各種高明、不可思議的道紋渾然天成,不斷的自行衍生,盧仚只要查漏補缺、不斷的增補夠錢,就能事半功倍……
如此,無數複雜的道紋快速成型,光團的體積在急速的縮小。
盧仚身邊,一縷縷肉眼不可見的時間道韻流蕩出來,他和瓊華山所化的這一團光團附近,時間流速開始緩慢的增加……一倍……十倍……百倍……千倍……萬倍……
在諸多佛主襄助下,在毗盧帽的極力加持下,盧仚自身的修爲也足夠強橫,他硬生生將自身所處的小小一片虛空中的時間流速增加了百萬倍之巨!
如此,瞬息萬年!
一股淡淡的馨香在空氣中逐漸彌散,好似一罈子釀造多年的老酒正在成型。
低沉的鳴叫聲不斷從那小小的光團中傳來。
起初,那鳴叫聲有點蟬鳴的意思,但是盧仚立刻用磅礴的神魂之力向內一卷,將這蟬鳴聲化爲烏有。隨後,鳴叫聲逐漸變得高亢、洪亮,漸漸地越發的渾厚有力,充滿了一種上天下地、睥睨四方的霸道威嚴。
終於,在這小小的時間扭曲加速的空間中,硬生生挺過了百萬年的歲月,盧仚一聲大喝,四肢同時齊根而斷,化爲四條血光沒入了那已經壓縮到只有微塵大小的一點微光中。
隨着盧仚大量血肉精血的融入,這小小的微光就好似宇宙到了生命的盡頭,塌縮成‘原點’之後重新爆發一般,細小的光點驟然爆炸,頃刻間就徽至朔綀A數億裏的虛空。
盧仚的時間加速結界驟然崩碎,四周虛空回覆了正常。
一根形如巨龍,通體鱗甲爪牙栩栩如生,通體黑金色的奇形禪杖吞吐雲霧,發出低沉的鳴叫聲,搖頭擺尾的朝着盧仚飛了過來,親暱的繞着他盤旋了一陣,然後重重的往盧仚手掌一跳,化爲一根海碗粗細,一丈多長的禪杖,被他生生握在手中。
遠處,傳來了胤垣小心翼翼的呼喝聲。
“這個,盧仚,兄弟,仚哥兒……你給我過來……咳咳,有件事情,想和你計議計議!”
第871章 樓蘭副鎮
瓊華山被煉了,流霞江還在。
江邊古鎮,小酒樓,江中現撈的白魚、白蝦,用江心活水燉成一鍋,配上酒樓自釀的老白酒,配上白藕、菱角、雞頭米等當季的小菜,江風習習,江景怡人,盧仚看着江景開懷暢飲,端的是快樂無比。
那條‘飛龍禪杖’——盧仚起名的水平有限,也實在是懶得給祂一個多麼威風霸氣、高妙悠遠的名號。既然生得猶如一條龍,就叫做飛龍好了。
黑金色的飛龍禪杖,因爲那造化母液的緣故,因爲融入了混沌巨靈三十三年蟬的真靈、真命和真血,祂雖然是一件器械,卻有了七八分生靈的靈性。此刻他正化爲一條三尺多長的黑金色小龍,趴在盧仚的肩膀上,低下頭,大口大口的吞嚥着一個大酒罈子裏的老白酒。
酒水化爲絲絲霧氣,從他鱗甲縫隙中不斷飄蕩開。
酒水中那一點點微弱的天地靈機,則是被他的身軀急速吸收、熔鍊,不斷增強着他的質地和威能。這是一條可以依靠不斷的吞噬,不斷的成長,起碼如今的盧仚還看不到他的成長極限在哪裏的異寶。
胤垣的注意力,顯然不在盧仚身上這條神異的小龍身上。
他端着碩大的酒碗,已經連續幹掉了十八碗烈酒,很是惆悵的低聲嘟囔道:“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胤垣的聲音很低沉,語氣,很憔悴,神態,更好像是一個被十八條彪形大漢輪流暴力施爲過的暗門子小寡婦,端的是說不出的楚楚可憐、柔弱不禁風。
盧仚輕咳了一聲,朝着自己的鼻子指了指。
‘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呵呵!
胤垣就看了盧仚一眼:“少逼逼叨叨的,和尚算是男人麼?和尚能算是男人麼?那些修煉歡喜大法的和尚嘛,那是純爺們,你這種恪守戒律的和尚,也能算是男人?”
盧仚目光幽幽的看着胤垣:“你這話,太引仇了……你就不怕,兩儀天佛門弟子羣起而攻之?”
胤垣脖頸一硬,昂着頭冷笑道:“我家兄弟是兩儀天佛門如今最大的頭目,我怕個鳥?我甚?”
盧仚瞠目結舌的看着胤垣——這廝說話,居然是如此的有道理,他居然半點兒都反駁不得,呃,好吧,你有理,你繼續,你說的都對!
“我,犯錯了。”胤垣幽幽道:“雖然,她們都是真心實意對我好的,她們都能理解我,都能體貼我,都能原諒我的錯……小白,還有璚兒,她們都對我的錯有着極大的包容!”
“她們?”盧仚駭然瞪大了眼睛。
“她們!”胤垣端着酒碗,看着盧仚的目光深邃而微妙:“小白當然知道我做了什麼,我胤垣堂堂一國之君,堂堂八尺男兒,寵愛幾個女子,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小白身爲一國主母,當然知道我胤垣這八尺之軀,已然‘許國’,就再不是一女子能獨佔的了!”
盧仚聽得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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