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狡丫頭則是轉身看向了某處——那正是北聖參玄教開山祖師背後,那位道門聖賢的道場所在的方位。她眯着眼,抖手掏出了一塊玉符,手指一彈,那玉符就化爲一抹靈光沖天飛起。
靈光飛起來百多丈高,空氣中一點漣漪盪漾,靈光消失無蹤。
狡丫頭淡然道:“前輩法眼明鑑,當知玉符中記載之事是真是假……多年來,北聖參玄教對我姜氏族人暗中算計,多少俊才莫名隕落?今日我姜氏爲報族中子弟血仇,犁庭掃穴,破其山門,是不是理所當然?”
虛空寂寂,良久無聲。
狡丫頭頓時笑了,她舉起了手中血色戰旗,嘶吼道:“姜氏兒郎,隨我,殺敵!這些年,對我姜氏有仇的,有怨的,對我姜氏不敬的,不尊的,手上沾染了我姜氏兒郎血腥的,統統殺了!”
嘶吼聲沖天而起,大片血光騰空,化爲茫茫一片血雲,朝着千萬裏外,一處大城飛馳而去!
姜氏族人卸啵谕庑凶撸蹩赡軟]有爭執、摩擦,怎可能不結仇怨?
而這些仇怨,今日就成了狡丫頭帶着姜氏一凶迦耍潘翚⒙镜淖罴呀蹇凇傊篱T的聖賢們、佛門的佛主們,絕大部分當年都發下過毒誓,除非萬不得已,他們不得對姜氏族人出手。
那麼,只要不真正觸動這些聖賢、佛主的底線,不招惹他們的道脈真傳、佛脈真傳……其他人等,儘可殺!
殺吧!
殺吧!
殺吧!
狡丫頭帶着姜氏族人浩浩蕩蕩,一處目標一處目標的屠戮了過去。
屠戮,吞噬,將所有有修行的全部吞噬一空。
這些殭屍化的姜氏老祖,殺戮越多,吞噬越多,他們的修爲就增長越快,肉身就變得越強……
而一新}賢、佛主,稍稍關注了一下姜氏一族的異動後,就將注意力徹底挪開了。
對他們而言,這等規模的衝突,也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除非姜氏一族,突然冒出來一個姜萬古那樣的蓋世梟雄,否則沒什麼好擔心的……讓他們殺,放縱他們隨意殺戮……區區一個姜氏一族,他們能殺多少?
兩儀天廣袤無邊,姜氏一族擊殺的那些生靈,還趕不上兩儀天自然繁衍增長的數量……
這等小小的殺戮,隨便他們去罷!
已經有聖賢、佛主琢磨出裏面的道道來了——很好,很強大,姜氏一族的異動,是不是因爲,他們也已經卷入了這莫名的‘劫叽蠓ā艿搅舜蠓ǖ姆词桑�
很有可能!
微風起處,鎮字第九城的上方,憑空多了七名長袍羽冠的道人,五尊氣息森然的大和尚。
七名聖賢,五尊佛主,顧不得矜持,直接趕到了鎮字第九城,將臉色微微有點發白的瑤華聖母圍在了正中。
古散人皺起了眉頭,他張開手臂,擋在了瑤華聖母面前:“諸位道友,不可過分。”
一名周身閃耀着淡淡靈光,氣質溫婉從容的青年羽士輕笑:“古道友哪裏的話?我們,怎可能作出過分的事情?我們只是好奇,這等祕法,如此驚天動地,居然連寶光道友、白陽道友,都莫名的中了算計……敢問,這祕法從何而來?”
祕法已經發動,瑤華聖母已經說清了其中的玄虛。
一新}賢、佛主自忖,他們只要小心防範,約束自家真正看重的門人弟子,在自己的庇護下,那些佛脈、道脈真傳,是不可能入劫的。
是以,這祕法本身,不是太重要了。
就讓祕法咿D下去又如何?
歸根到底,這不過是瑤華聖母小家子氣,弄了一門祕法,偷偷摸摸的割一輪韭菜,增強自己的修爲而已!
這種事情麼,一新}賢、佛主很看得開!
能割韭菜,這是人家瑤華聖母的本事,你要是有這等祕法,你會忍住不用麼?不可能的,肯定會使用的,所以,大家都是‘明晰本心’的存在,就不要用什麼‘天道倫常’之類的藉口指責瑤華聖母了。
甚至,寶光功德佛和白陽上人莫名被捲了進來,小小的中了點算計。
但是他們也不過是當匈�了一局而已,小有影響,但是並無實質性的損傷……他們如今已然驚醒,已經抵擋住了劫叽蠓ǖ挠绊懀派⑷恕幦A聖母也受到了一定的教訓,這一樁事情嘛,也差不多可以落幕了。
寶光功德佛和白陽上人,麪皮略有傷損。
古散人和瑤華聖母事後,稍稍的賠禮道歉,給一點實質性的好處,這事情也就過去了。
聖賢、佛主這個層級的存在,不是萬不得已,不會結下真正的生死大仇。
面子上的損失,面子上能夠過得去,也就算了。
真正厲害的,真正重要的,是要從瑤華聖母這裏詢問出——她的這門祕法,究竟是從哪裏弄來的!
如此邪詭,如此詭異,而且發動起來無聲無息,就連一尊聖賢、一尊佛主,都莫名其妙的入彀而不自知……就看寶光功德佛誦讀震懾心神的祕咒,古散人都被逼着祭起了守護心神的靈寶,就知道這祕法有多可怖的威能!
這可是能影響聖賢、佛主的祕法!
這祕法的來歷,定然不一般。
不是看不起瑤華聖母,她還真沒這個底蘊,自己琢磨出這麼深奧的祕法來……那麼,這祕法來自哪裏?那裏是不是有更好、更強的、更不可思議的東西?
再次重申一句,不是看不起瑤華聖母,她的心性、實力、手段、底蘊,一切的一切,在卸嗦}賢和佛主中,都是妥妥的墊底的存在。
說句難聽的,就算真的把她丟進一處寶庫中,她也有極大的可能空手而出,拿不到寶庫中最有價值的好貨色!
但是,換成了這些實力、修行、手段、見識、閱歷、底蘊,諸般條件都比瑤華聖母強出老大一截的聖賢和佛主,他們就有可能,從寶庫中獲取真正的好處!
一腥说饶抗饩季嫉目醋努幦A聖母。
鎮字第十一城,大批血色邪詭已經圍住了城池。她們唱着輕柔的歌曲,施展出了詭祕的手段,一點點的侵蝕城池的守護大陣。
城內,有居民和修士已經承受不住這些邪力的侵蝕,身上發生了奇異的詭變。
這些聖賢、佛主,只要稍稍一伸手,就能救下鎮字第十一城的所有修士和百姓……但是包括寶光功德佛在內,沒有一尊聖賢,沒有一尊佛主出手!
猩缦N蟻!
他們的生生死死,並不重要。
甚至,這些聖賢和佛主隱隱察覺,這些邪詭和瑤華聖母之間,有着極其緊密的見不得人的聯繫……也就是說,這些殺傷力驚人的邪詭,也是‘劫叽蠓ā囊徊糠郑�
那麼,就賣瑤華聖母一個情面罷!
任憑她施爲,任憑她割韭菜……而他們,只要瑤華聖母吐露真相,這一門莫測的祕法,究竟是從哪裏弄來的。
瑤華聖母‘咯咯’笑了起來。
她很嫵媚的朝着一新}賢、佛主拋了個媚眼:“諸位師兄,這是看上小妹手上的這點東西了?呵呵,可是,憑什麼呢?”
她昂起了頭,猶如一頭驕傲的花孔雀,揹着手,慢悠悠的邁着四方步,在古散人身邊一丈區域內走來走去,趾高氣揚的看着一忻鎺⑿Φ穆}賢和佛主。
她倒是很機靈。
雖然得意,雖然嘚瑟,但是她就是不離開古散人身邊一丈範圍。
在這個區域,古散人有絕對的力量庇護她。
但是一旦離得遠了些……嘖,這些老不死的,一個個手段黑的很,天知道他們有什麼古怪法子算計了她?
“瑤華師妹,想要什麼好處,只管說來。”那青年羽士眨巴着眼眸,眸光隱隱帶着一絲水色,向瑤華聖母溫言笑着。
這青年羽士自號‘黎杖散人’,同爲兩儀天道門青羊正宗一脈,其師祖,是正兒八經在道祖座下聽過講的太古巨擘。
只是,他的師祖和師尊,都隕落了,反而是黎杖散人一路無災無劫的,順順利利的修成了聖賢之尊。
天性爛漫的他,對於瑤華聖母,還是頗有些好感的。
當年瑤華聖母突然找上了古散人,硬是嫁給了古散人,還和他生下了一個女兒,這讓黎杖散人好些年沒緩過勁來——古散人這老古董,能有什麼好處?
是以,今日雖然是來‘逼問’瑤華聖母的,黎杖散人也忍不住露出了幾分‘風流’的本色來,神色頗有點不正經。
古散人的臉色就陰沉了幾分,他悻悻然的看着黎杖散人,頗有點齜牙咧嘴的感覺。
瑤華聖母就笑得越發的燦爛了。
“我也不要什麼好處,大家修爲到了這個地步,兩儀天有什麼,沒有什麼,誰不是心裏門清呢?我想要的東西,你們給不了我,我也看不上你們兜裏的那三瓜兩棗的私房。”
瑤華聖母嘆了一口氣:“只要諸位師兄一個承諾,我就將那祕法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第796章 血天(4)
鎮字第九城上方,一新}賢、佛主身邊煙雲皚皚。
除非身在現場,否則就算是同階的大能,也無法透過這一層煙雲,聽清瑤華聖母說了些什麼。
是以,幾道人影閃過,又有幾位聖賢、佛主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破空而來,撞入那煙雲中。
瓊華山脈下方,大非天眼睛眨巴眨巴的,猛地回頭,朝着瑤華聖母的方向望了過去。他雙眼噴出絲絲金光,好似要極力透過那一層煙雲,窺探到瑤華聖母的話語。
只是他面前無數重煙雲繚繞飛旋,任憑他用盡氣力,也無法將其穿透。
畢竟是這麼多同階的大能聯手施爲,除非他現在趕去,否則以他的驚天修爲,也無法知道瑤華聖母說了些什麼——不過,大非天倒也不擔心什麼,畢竟寶光功德佛在場嘛!
他只是純粹的好奇,純好奇而已。
就是這一念之間,因爲好奇的念頭湧動,大非天對狩靜大仙的鎖定就略微的鬆懈了一絲。
在他們這個層級的大能而言,稍稍一絲的懈怠,都會帶來巨大的影響。狩靜大仙一聲長嘯,他放出的那一團青光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蟬鳴聲,瓊華娘娘留下的母胎陰穴劇烈一震,和整個瓊華山脈徹底切割開來。
他大袖一揮,捲起了方圓萬里的母胎陰穴,身體一晃,帶上了虛無僧破空就走。
大非天冷哼一聲,袖子裏一枚若有若無、灰撲撲看不清形影的金剛杵飛出,悄然無聲朝着狩靜大仙的後心拍了下去。
金剛杵穿透了狩靜大仙的身形,他的身影悄然碎裂開來,虛空就恢復了寧靜。
這一杵,只是打了個寂寞……狩靜大仙跑得飛快,以大非天的修爲,都有點摸不清頭腦,這老傢伙究竟是怎麼遁走的。總之,無形無影,無聲無息,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連帶着那麼大的母胎陰穴,連帶着那麼大一尊虛無僧,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不愧是當年連佛祖的傳法都敢偷偷摸摸竊聽的老古董,這一手遁逃保命的功夫,真個是強悍絕倫,高妙得讓人莫名的心生寒意。
“呵呵,這份因果……”大非天收回了金剛杵,沉默了一陣子,突然笑了起來:“好,好,好,有趣,有趣……不過,兩儀天無趣了這麼多年,就是要熱鬧些纔好。”
他看了看盧仚,緩緩頷首:“法海是吧,這筆恩怨,我給你擔了。”
老臉略有點泛紅,大非天也懶得多說什麼,大袖一揮,就要遁走……臨走之時,他又看了看盧仚,又看了看青柚三女,沉吟片刻,袖子一卷,將盧仚和青柚三女全都一袖子兜走,邁步之間,就回到了鎮字第九城上空。
‘嘩啦’一聲巨響,十幾尊聖賢、佛主聯手掀起的煙雲被強力破開,大非天大咧咧的帶着盧仚和青柚三女闖了進去,大聲笑道:“諸位道友,唔,幾個老朋友,好些年不見了……這幾位新面孔,倒是陌生得很。”
“不過,以後多接觸,大家也就熟悉起來了。呵呵!”
大非天笑得開心。
一旁的黎杖散人等‘新面孔’,則是目光復雜的看着他。
站在黎杖散人身邊的,一名身披黑色長袍,袍服上密密麻麻繪製了無數火焰紋路,面相奇古的老人摸了摸下巴上幾乎垂到膝蓋處的長鬚,輕聲道:“見面,不如聞名啊!”
大非天就朝着這老人看了一眼。
“燃脂仙?”大非天譏誚笑道:“號稱天地一蠟燭,你一縷心火盡焚之……你那火焰大道,不過普通尋常,哪怕你玩出花來,終歸脫不去五行生剋之力……你僥倖證了聖賢之位,不老老實實閉關清修,誰給你的膽子,和小僧如此說話?”
燃脂仙尊號古怪,他的性格,也是古怪。
見得大非天如此言語激烈,他當即笑道:“老夫可有說什麼不好聽的麼?”
大非天目光一旋,輕聲道:“你當面嘲諷小僧!”
燃脂仙‘愕然’道:“老夫,有麼?”
大非天輕聲道:“你說見面不如聞名,豈不是說,你早就聽聞過我的名聲,但是今日,我被狩靜大仙當面奪走了瓊華娘娘的母胎陰穴,我的名望,有點言過其實唄?是不是這個道理?”
燃脂仙就笑了:“道友要這般想,老夫還能有什麼話說?道友若是想要從老夫身上,找回在狩靜大仙身上遺落的麪皮,不妨動手則個?”
一旁的黎杖散人輕咳了一聲:“諸位,諸位,以和爲貴……如今兩儀天,莫名給人一種不安之感……咳咳,以和爲貴啊……當然,兩位若是一定要打,請走遠些,不要妨礙了瑤華師妹說正經事!”
大非天就深深的看了燃脂仙一眼。
燃脂仙則是微微一笑,不以爲然的搖了搖頭——大非天很敏感,但是他的確沒說錯,燃脂仙剛纔那話,是故意的挑事呢。
大非天在兩儀天的名氣,還是很大的。
但是今日一戰,狩靜大仙當着他的面,將那母胎陰穴強行帶走,大非天居然連在狩靜大仙身上留下點記號都沒做到?甚至,還讓狩靜大仙連帶着虛無僧都給帶走了?
呵呵,這就很難看了啊!
燃脂仙自詡,他雖然是後進之輩,但是他的實力、修爲,比起狩靜大仙這大名鼎鼎的人物,就算有差,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大非天在狩靜大仙面前喫虧了,就證明,他和大非天也是同一個檔次的存在嘛!
所以,燃脂仙就忍不住要嘴賤一下。
千萬不要以爲,這些聖賢、佛主,就都有多麼高的修養,都有多麼好的德行,若是他們真正的,個個都是‘正人君子’、‘道德完人’,哪裏還有瑤華聖母折騰出來的這些破事?
反而,越是聖賢,越是佛主,除了三五個古散人這般的‘宅男奇葩’,其他人無不是慾望極其熾烈,念頭無比複雜的‘生靈’……要不是有這麼強烈的欲,這麼繁複的念,他們怎可能熬過漫長的歲月,一點一點掙扎着爬到兩儀天修煉界的最頂層?
燃脂仙的壞毛病就是——他看不得有人比他名氣大,看不得有人比他更受尊敬,或者更被人忌憚,或者更被人恐懼……總之,他一定要樣樣都比人強纔對!
他就是這麼自高自大的性子。
不然,他怎麼會喊出那等口號?
‘天地一蠟燭,一縷心火盡焚之’……這整個兩儀天,都扛不住他一把火燒的,這口氣也是大得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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