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只要姜氏一族沒有聖賢、道祖級的大能湧現,姜氏一族絕對翻不了天。
就算姜氏一族有一尊兩尊聖賢、道祖級的大能湧現……呵呵,面對道門、佛門的聯手,他們能有什麼能爲?他們同樣翻不了天!
是以,狡丫頭激活了當年姜氏皇族征戰八方的荒古血旗,敲響了人皇戰鼓,召集姜氏族人聚會,甚至堂而皇之的,沒有任何遮掩的打開了宗祠,暴露了宗祠下方的血色湖泊,偌大的兩儀天,有能力窺探到這邊動靜的大能不下百位,但是真正有反應的,一個都沒有!
聖賢、佛主們就不用提了。
他們的興趣都放在了寶光功德佛和古散人的交手上,他們更好奇,瑤華聖母究竟在籌備什麼了不得的勾當,居然激怒了寶光功德佛,讓這位平日裏很是好脾氣的佛主大動干戈!
他們更是詫異,大非天居然還一直蹲在兩儀天沒有離開?
他沒有超脫,沒有隕落,沒有沉睡,也沒有輪迴轉世,他居然一直好端端的,很正常的‘活着’?
而寶光功德佛,很有可能是大非天的親傳弟子?
好吧,這個瓜,讓好些聖賢、佛主枯寂無數年的心驟然鮮活了起來,他們興致勃勃的看着寶光功德佛和古散人的衝突,期盼着大非天能夠給他們更大的驚喜!
結果驚喜果然來了!
狩靜大仙居然勾結了佛門名不見經傳的虛無僧,跑去找寶光一脈的孫兒輩小和尚法海的麻煩?
他們,想要秩…側A娘娘當年留下的母胎陰穴?
這母胎陰穴,的確是一尊天地異寶,但是對於聖賢、佛主而言,意義不大——大家都不是瓊華娘娘,這位留下的母胎陰穴,僅僅對和瓊華娘娘一般的‘生命體’有極大的價值,對於其他類別的生物族羣,這母胎陰穴或許有幾分滋養之功,但是聖賢、佛主們,哪裏看得上這個?
尤其是,畢竟這是曾經超脫的至高大能留下的寶貝,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真個不要臉去搶了來!
你就不怕,哪天瓊華娘娘突然發了神經,從上界蹦躂回來,發現自家的老巢被人端了,直接一巴掌抽死你?
所以,狩靜大仙居然對瓊華山出手,這是一個大熱鬧!
而狩靜大仙和大非天正面扛上了——狩靜大仙居然爆出了驚天大八卦,大非天才是佛門佛祖真正意義上的,唯一的真傳弟子?
好吧,這事情,道門的諸位大能也就是看看熱鬧。
但是佛門的好些個大能,心裏就不是滋味了——他們當中,有些人是當年在佛祖座下聽過經的,有些人,則是當年聽過經的那些佛門祖師的徒子徒孫……猛不丁的聽得,自家的道統,居然不是正統?反而是那瘋瘋癲癲,行事、認知都和佛門迥異的大非天,纔是佛祖認定的唯一正統真傳?
好想弄死大非天啊!
連帶着將寶光功德佛、鎮獄玄光佛、元定、元善、元覺,還有盧仚啊、琉璃寶瓶僧、硨磲浮屠僧這些小俣d全部弄死拉倒——弄死了他們,自己不就是佛門正統了麼?
嘖,這邊的熱鬧如此大,這裏的‘瓜兒’如此甜,大能們看得是津津有味,誰又會搭理區區姜氏一族的異變?
至於說,狡丫頭奪權,甚至是,她用某種邪魔手段將自家老祖都煉製成了殭屍。
甚至是,姜氏一族沉睡的卸嗬献嬷校幸话僖皇俗鸱鹜蛹壍母呤殖霈F——呃,這也就是一點點小麻煩而已,出動兩三位聖賢、佛主,隨意一巴掌也就撲滅了!
任憑燧火原的戰鼓聲驚天動地,任憑那面血旗掀起的血光照亮了小半個兩儀天,佛門、道門的頂尖大能紋絲不動,只是靜靜的看着鎮魔城和瓊華山兩處所在的動靜。
直到狡丫頭居然用大批姜氏族人做血祭,讓一羣殭屍化的姜氏老祖實力急驟提升,這才終於有幾個道門的聖賢,將目光投了過來。
“族人祭天,法力無邊……這丫頭的心性,倒是可堪琢磨。”虛空中,一個飄忽不定的聲音在輕笑:“姜氏一族若是就此覆滅,也少了個麻煩……呵呵,這可不是我們動的手。”
“自家子孫窩裏反,姜萬古就算起死回生,也不能說我們半句不是。”另一個慵懶的聲音淡然說道:“不過,總覺得有點邪性……荒古皇脈近乎萬邪不侵、萬法不近的特性,這是哪位大魔尊的手段,才能將這些血脈頗爲精純的姜氏族人,煉製成這等邪魔異類?”
“呃!”一個清冷的聲音幽幽響起:“剛剛找了找,沒有任何發現……唔,貧道在天機卜算上的造詣不夠,哪位佛主有興趣試試麼?”
“試試就試試。”一個極其渾厚響亮的聲音響起:“不過,姜氏一族再蹦躂,也不過是小小的麻煩……倒是這狩靜大仙兒,你們道門,可有什麼說法?大非天再不是個東西,狩靜大仙跑來欺負我佛門的後生晚輩,總是不對的。”
最初那飄忽不定的聲音幽幽道:“大非天不是個東西?你們這羣老俣d,怎麼有底氣說這個話的?大家可都是聽得清晰、明白、確鑿無疑,大非天才是你們佛門唯一的正統真傳……你們一羣旁門弟子,說唯一的真傳弟子不是個東西?”
氣氛就變得有點尷尬了。
過了足足一刻鐘的功夫,那極其渾厚響亮的聲音才輕聲道:“嚇,狩靜大仙向來神神道道,他的話,能信麼?能信麼?呃?奇怪也哉,這姜氏小女的根腳,居然推算不出來?唔,有人幫她斬斷了因果,模糊了天機,遮掩了命數……看手段,非妖非魔非佛……是你們道門哪位出手了?”
“嗯?不可能!”好幾個聲音同時響起:“當初吾等可是答應了姜萬古,發下重誓,絕不主動對姜氏一族出手……沒人這麼蠢罷?”
那渾厚響亮的聲音輕咳了一聲:“吾等都是圍攻過姜萬古,發下過毒誓的……但是,你們道門,倒是有四位道友,當年只是作壁上觀,沒有摻合那件事情,他們也沒有對姜萬古發誓啊……嘖!”
“一元虛靜!”這一次,接話的人越發多了。
驟然間,一道極其蒼涼、荒古,好似萬年孤墳中一縷積屍氣一般,讓你能清晰感受到某種歲月的無力和凋敝感的聲音幽幽傳來。
“古道友,瑤華道友,暫且停手罷?區區小事,何必大動干戈?我等先弄清楚,這狩靜道友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麼,可好?”
這聲音輕嘆道:“百年前,老夫入定之時,就數次心血來潮,心悸莫名,卻始終抓不住那一縷靈光,無法得知那冥冥中感知的大風險從何而來……今日,這份心悸再次襲來,當應在今日之事上了!”
這聲音一出,剛剛那些虛空交流的,無論是道門的聖賢們,還是佛門的佛主們,同時應了一聲。
道門的聖賢們尊稱‘大師兄’。
佛門的佛珠們恭稱‘猿上人’!
鎮字第九城上方,啓動一百零八尊分身,組成佛陣,按着古散人一通狂攻的寶光功德佛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停下了手。
古散人通體青光流轉,道氣升騰。
他不愧是兩儀天天地開闢之時就存在的老怪,任憑寶光功德佛施展了全部的能爲,藉助佛陣之威,更有一械茏娱T徒在外佈下大陣助力,如此威勢,依舊沒能奈何得他。
就看古散人面不紅、氣不喘,風輕雲淡,渾身道韻淡泊、綿長,幽微高遠,依舊是那副深不可測的模樣……
反而是寶光功德佛氣息略有些躁動,周身無數重佛光劇烈翻滾,好似一顆用力過猛,隨時可能爆炸的巨型太陽,不斷向四周散發出狂暴無比的光和熱。
就此可見,寶光功德佛比之古散人,還是略微差了一籌!
一旁的瑤華聖母‘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身體一晃,繞開了白陽上人,直接撲進了古散人的懷中,輕笑道:“老鬼,想不到你還有這等能耐?”
古散人伸出左手,按住瑤華聖母的腦袋,將她往外推了三尺。
他肅然看着瑤華聖母,沉聲道:“罷了,詳細說說吧,你究竟在炙阈┦颤N?和寶光道友一番爭鬥,老夫也發現,寶光道友的確有點不對,他,被外力影響了,道心隱隱有失控之感,‘道路’似乎都出現了偏歧……你,究竟做了什麼?”
寶光功德佛眉頭一陣抽搐。
道心失控?
‘道路’走偏?
古散人說的話只是三言兩語,卻好似一道狂雷落在寶光功德佛心頭,震得他心神失守,差點就想暴起,衝着瑤華聖母痛下毒手,將她肉身斬落,生擒她的神魂嚴刑拷打!
想到歹毒、兇猛處,寶光功德佛悚然動容。
他雙手急忙合在一起,低沉的唸誦一篇震懾心神、驅散外魔的祕咒。喃喃梵唱聲化爲一朵朵金色蓮花漫天亂旋,但是平日裏光輝、威嚴、神聖、肅穆的佛主講道的場景,今日卻顯得有點凌亂、透着一股子‘兵荒馬亂’的韻味!
寶光功德佛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遠遠近近看熱鬧的卸嗟篱T聖賢、佛門佛主同時驚呼一聲,他們也看出來,寶光功德佛隱隱有點不對了。
一旁的白陽上人深吸一口氣,他眸子裏微微泛着一絲兇光,低沉的說道:“古散人,你現在可知道,我們爲何要找瑤華道友的麻煩了吧?”
“好手段啊,好手段啊,讓老夫都不知不覺入彀……呵呵,老夫何等脾性,生平最不願意沾這個‘賭’字……卻莫名的,因爲幾個後輩小兒的一點點小事,拿出了讓老夫都有點心痛的賭注……”
“古散人理應知曉,到了吾等境界,任何違背本心的事情,任何違背本心的話語,都會帶來多大的麻煩?多麼不可測的後患?”
“不要怪我們欺負瑤華道友……實在是她,欺人在先!”
白陽上人身邊,數十件流光溢彩的靈寶、仙器冉冉飛出,他不再說話,卻擺出了一副若是不給個交待,他就自己討一個交待的強硬架勢。
古散人心頭也一陣火起。
他瞪了態度強硬的白陽上人一眼,正要開口說話,卻激靈靈打了個寒戰,莫名的向後倒退了三步。一滴拳頭大小,通體銀藍色的水滴從他袖子裏飛出,化爲一蓬陰寒刺骨的寒光徽秩恚y藍色仙光照耀虛空,頓時周天清涼,但凡被這仙光徽值纳`,無不覺得慾念全消,心頭澄淨冰冷,再無任何雜念滋生……
這是一件極品的先天靈寶,並無任何攻擊之能,最是擅長守護心神、闢除外魔。
古散人剛剛突然醒悟。
他就不該火起!
以他的天性,以他多少年來養成的‘死宅男’的性格……以他無數年來‘懶得動彈理會閒雜事務’的脾性……除非瑤華聖母被打死當場,否則他怎麼會爲了瑤華聖母和別人的一點點小矛盾,小衝突,就莫名的衝上來喊打喊殺的?
這,已然是不對了。
而剛纔,道門十八聖賢中,資歷最老,實力最強,當年在道祖座下聽經的無數太古修士中,排名也在前三之列——但是和他齊名的兩位太古大能已然隕落,在如今的道門,他就是正兒八經的‘大師兄’的‘猿上人’,也開口了!
‘猿上人’無數年來,輕易不動,動則必有大事!
一如當年道門、佛門連手,算計邪魔、妖蠻,將兩個大勢力從兩儀天趕盡殺絕……猿上人那一次,倒是親自出手了,他一出手,就以一人之力,斬殺了五名連手的邪皇、魔尊、妖帝級別的大能!
以一人之力,斬殺五尊同階大能!
這就是道門‘大師兄’!
‘猿上人’都親自開口,讓他們暫且停手,以古散人的心境,他更不能有任何別樣的念頭……偏偏他剛剛火起,恨不得和寶光功德佛分一個生死!
他,也被外力影響了!
無數年來從未有過這等感覺的古散人‘渾身汗毛直豎’,他嘶聲道:“瑤華,你究竟做了什麼?還不從實說來?猿上人都已經親自過問此事,你……究竟在算計什麼?”
瑤華聖母沉默半晌,終於冷哼了一聲。
“我還能算計什麼?我還能算計什麼?”
“不過是,好些年修爲不得寸進,眼看着超脫無望……我只是,無意中得了一門奇妙的功法,所以,耗費了些時間和精力,耗費了一點點代價,將其催動了而已。”
“這門功法玄妙無比,一旦催動,但凡碰觸之人,就會身不由己的捲入。”
瑤華聖母昂起頭來:“我可沒有針對諸位,無論是寶光俣d,還是白陽老伲麄冋f他們被外力影響……可不是我主動算計他們,而是他們自己入局了!”
兩儀天的天空明暗不定。
兩儀天的道門、佛門一许敿壌竽埽季劬珪竦哪犠努幦A聖母的話語。
他們都是何等存在?
只要有一點點蛛絲馬跡,他們就能以莫大神通、無上偉力,從重重黑幕中,抽絲剝繭的將事情的真相一點點的扒拉乾淨。
之前瑤華聖母沒說實話,是以腥诉�無從推算什麼。
但是此刻瑤華聖母一開口,好幾位精通天機卜算的頂級大能就冷笑了一聲:“果然,好手段……嘶,這法門……”
這幾位大能首先倒抽了一口冷氣。
隨後,其他在天機卜算上面,略弱了一籌的大能們,也都回過神來。
好生神妙,但也好生歹毒的祕術!
這等祕術,簡直有改天換地、奪天地造化的恐怖偉力!
以自身一名血親爲樞紐,以其爲犧牲,催動祕法……以這血親的某位直系親眷爲‘引子’,讓其‘散佈因緣’,和無數修士‘結下因果’,隨後祕法催動,這些‘因果’就好似‘瘟疫孢子’一般醞釀、成熟、擴散,循着血脈、師徒、夫妻、親友等諸般干係,不斷的指數性擴散。
在那‘奪叽蠓ā拇邉酉拢斜弧N下因果’的人,不管你有意還是無意,有心還是無心,都會被動的捲入那命邷u流中……所有身上‘因果成熟’之人,都將成爲犧牲,成爲祭品,在命咪鰷u中被攪得粉身碎骨。
而所有犧牲的修士,他們的氣撸麄兊拿,他們原本註定應有的所有成就……
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尚未確定,只是‘可以期待’的‘虛無’,就將在‘奪叽蠓ā霓D化下,通過那作爲樞紐的血親,轉化爲切切實實可見的‘修爲’、‘境界’、‘感悟’、‘機緣’等等,以極高的效率,最直接的嫁接在大法的最終受益者身上!
瑤華聖母催動祕法的血親樞紐,正是白黿的女兒。
而白黿,就是這門祕法的‘引子’!
而這門祕法如此的邪詭,如此的神妙,‘引子’的命咴绞菒K,則整個祕法咿D的‘氛圍’和‘基調’就越發的‘殘酷’,‘壓榨’所有‘入劫之人’的‘氣摺汀鼣怠男示驮礁撸罱K獲益者,即瑤華聖母受到的‘益處’就越大!
所以,白黿分明是瑤華聖母的親外孫女,卻偏偏被凌虐至此,就是這個道理了!
白黿過得越慘,被她影響,捲入劫數的人,他們同樣就死得越快,死得越慘,他們貢獻給瑤華聖母的‘回饋’就越豐厚。
而這門祕術一旦催動,瑤華聖母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停下。
反正,這門祕法極其玄奧,一旦催動後,只要和白黿、胤垣,以及和他們身邊的人或者事稍微碰觸,甚至,你只要聽到他們的名字,知道他們的事情,對他們滋生某些正面或者負面的情緒,無論你修爲多高、實力多強,或者有什麼靈寶、仙器護體,全都會被動的捲入這個命咪鰷u中!
所以,這些年來,圍繞着白黿和胤垣,出現了多少稀奇古怪、完全不合情理的事情?
一械篱T、佛門的大能一點點的捋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或者說,是一部分的前因後果。
他們無不被這門祕術的歹毒和兇狠震驚……同時,他們也無不被這門祕術的高效和大回報給弄得有點心癢癢的!
至於說,瑤華聖母將自己的親外孫女當做工具,用自己的曾外孫女當做發動祕法的樞紐……這等事情麼,反而不值一提了……對於這些頂級大能來說,一兩個血裔後代,真正是螻蟻都不如的存在啊!
燧火原旁,廝殺聲驚天動地。
狡丫頭已經帶着無數姜氏族人,闖入了北聖參玄教的宗門駐地。
北聖參玄教的開山祖師,某位聖賢的弟子,堂堂道主級的大能,只是一個照面,就被泰祖連同數十名佛陀級的姜氏老祖一拳爆成了重傷。
藉助護山大陣,苦苦抵擋了一盞茶時間,北聖參玄教的開山祖師悲鳴一聲,硬生生被如狼似虎的姜氏老祖們轟成了渣渣,就連一縷神魂都沒能保留下來。
而他的師尊,那位道門的聖賢,他正震驚於瑤華聖母所說的那門神奇無比的祕法,他正滿門心思的推衍其中的諸般因果玄機,一時間完全忽略了北聖參玄教中發生的戰鬥。
等得這位聖賢回過神來,好吧,北聖參玄教已經徹底被夷平,山門中所有門人弟子悉數被殺……
嗯,實則是被‘吞噬一空’!
姜氏的那些殭屍化的老祖們,一個個兇殘到了極致,他們真個化爲邪魔,將北聖參玄教的所有弟子徹底吞噬,連一根毛髮都沒留下。
這些殭屍化的姜氏老祖,氣息越發強橫,兇焰越發高漲。
他們低沉的嘶吼着,一個個瞪大猩紅的眼眸,抬起頭來,死死的看向了狡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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