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這血佛寺果然是別開天地,闖出了一條屬於他們自己的道來!
渡厄佛衣、解脫袈裟同時亮起氤氳佛光,血色雷霆重重落在盧仚胸膛上,佛光一抖,雷霆‘噗’的一聲熄滅,其聲勢就和世俗紅塵的二踢腳沒什麼兩樣。
下一瞬,盧仚身形驟然消散。
他宛如神出鬼沒的幽靈,以極其可怕的速度、莫測的軌跡,直接闖到了千殺僧的面前,手中寶杖帶起一道惡風,重重點在了他的額頭上。
佛光湧動,千殺僧金身崩碎,道道佛光沖刷着他的佛陀舍利,湮滅了他的道韻,摧毀了他的氣機,將他的元靈烙印在一道道閃爍的佛光中打得奄奄一息,幾乎崩滅。
“小和尚,該死!”瀝血佛的佛陀法相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他的身形憑空膨脹了一圈。
謝老君一口老血噴出,萬魔幡上大片魔頭虛影爆閃,一股絕強的魔威洶湧而出,狠狠碾壓在了瀝血佛身上,將他的氣機又重新打了回去。
更有九道魔影趁勢突入瀝血佛的護體血光,他們口誦祕咒,化爲一縷縷粘稠、惡毒的黑色魔氣,深深扎進了瀝血佛的身體,在他體內留下了一道道扭曲如毒蛇的猙獰魔紋。
瀝血佛的四張麪皮變得極其陰鬱。
他死死的盯着謝老君,眸子裏閃爍着血光,一道道無形的道韻化爲神異的波動,朝着謝老君的身軀探了過去。一層層,一絲絲,一縷縷……宛如無孔不入的無形之刃,切割着謝老君的身體,窺探着他身體深處的祕密。
放在謝老君巔峯之時,這等探察手段對他是沒用的。
但是如今的謝老君麼……
他的所有精氣神都用來操控萬魔幡,滿足萬魔幡無窮無盡的貪婪。他對自身的防禦,已經有點顧不上了。這種探察,並無殺傷力,所以,謝老君並沒有在意!
瀝血佛的一張嘴突然微微一動。
謝老君的臉色驟變。他猛地抬頭,朝着瀝血佛深深的看了一眼。
瀝血佛舉起了一支手臂,五指變幻了一個詭異的印訣,然後無聲的嘀咕了幾句。
謝老君的臉色不斷變化。
他看了一眼瀝血佛,又看向了已經陷入徹底湮滅邊緣的千殺僧。
謝老君露出了一絲會意的微笑,然後,他點了點頭,伸出右手,放進口中,‘咔嚓’一聲咬斷了自己的五根手指,帶着濃濃的血漿,狠狠的噴在了萬魔幡上。
萬魔幡發出尖銳的嘶吼聲,無數魔頭虛影從萬魔幡中湧出,齜牙咧嘴的怒吼咆哮。濃郁近乎實質的魔氣化爲三支黑色的鑽心刺,緩緩飛上天空,然後,對準了正在下方磕頭膜拜、大聲詛咒的烏頭老祖。
烏頭老祖猛地抬起頭來。
他看着謝老君,沉聲道:“謝老君,你想做什麼?”
謝老君攤開了雙手,輕嘆了一聲:“我們是……邪魔外道啊……所以,當然要做點邪魔外道應該做的事情。比如說,背信棄義啊,背後捅刀啊……諸如此類的事情!”
三根半透明的鑽心刺微微震盪着,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隨着謝老君一聲輕笑,三根拇指粗細、一丈多長、密佈倒刺的鑽心刺化爲三縷黑色輕煙,快若閃電飛向了烏頭老祖。
虛空凝固。
時間凍結。
烏頭老祖的身體僵硬無法動彈。
一道墨綠色的魔光從烏頭老祖體內湧出,他極力的掙扎,甚至頭皮上長出了幾片脆嫩的綠葉,葉片爆裂炸成了一片淡淡的綠光,不惜損耗本源來拼命掙扎!
萬魔幡內無數魔頭嘶聲狂笑,惡毒、邪異的詛咒化爲無形的攻擊徽至藶躅^老祖。
烏頭老祖的身軀一點點的乾癟、枯萎、蒼老、腐朽……他的氣機迅速的削弱。三根鑽心刺無聲無息的刺穿了他的身體,將歹毒的魔力不斷注入他的身體深處。
“我……”烏頭老祖吐出了一句極其精彩的問候語。
萬魔幡對瀝血佛的禁錮驟然消失,瀝血佛深吸一口氣,八條手臂揮出了八件詭異的骨骼佛兵,帶起滔天血炎狠狠劈向了烏頭老祖。
與此同時,一道亮晶晶的血色繩索從瀝血佛的腰間飛出,化爲一條體型頎長的蛟龍,尖嘯着向盧仚捲了過來。
佛主級的道韻瀰漫虛空。
盧仚手中的旃檀功德杖,身上的佛衣、袈裟,全都被這濃郁的道韻壓制,變得光芒黯淡,諸般威能瞬間被壓制到了極致。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盧仚身上的清風,還有那一片片佛光,都在這道韻的碾壓下一點點的崩碎。
‘咔咔、咔咔、咔咔’!
盧仚剛剛修復的身體一點點的佝僂下去,重壓壓得他骨骼一點點的崩碎,壓得他身軀一點點的碎裂。任憑他有多少奇遇,無論他有多少造化,面對真正佛主級的攻擊,他還是太嫩,太弱,太渺小!
佛主境!
哪怕是剛剛晉升,還未徹底穩固、徹底蛻變完成的佛主境,也是兩儀天最強橫、最高高在上的那一小撮兒頂級生命體。
他們,就是‘道’!
他們,就是‘法’!
他們,就是這一方天地的‘象徵’……他們執掌的不僅僅是‘力量’,而是這一方天地真正的至高的權柄!
若是將修煉界比喻成世俗紅塵,真仙若凡人,盧仚就是一六品、七品的芝麻官,而佛主,就是高高在上的王,至高無上的皇,生殺予奪,不可一世!
盧仚五臟六腑悉數撕裂,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他驚駭莫名的看向了謝老君——這老魔頭……果然,邪魔,不可信!
雖然盧仚也從未信任過他。
但是……被這樣的狠狠捅一刀,真的是莫名的,煩躁和鬱悶啊!
烏頭老祖被萬魔幡禁錮,八件被血炎、血光包裹的白骨佛兵狠狠劈砍在了他的身上。烏頭老祖的身軀轟然撕裂,他發出淒厲的慘嗥聲,漫天血漿飛濺,化爲無數墨綠色的肥美葉片灑得紛紛揚揚。
無數葉片飛灑中,一縷極細的綠光倏忽遠去。
但是四面八方血光驟然向內一合。
方圓百里的虛空‘咔嚓’一聲,直接從四周的大天地中被直接切裂開來。這一縷極細的綠光狠狠撞在了切裂虛空的血光上,好似一隻蒼蠅撞上了堅固的水晶玻璃,直撞得皮開肉綻,神魂都差點沒撞碎了當場。
“謝老君……你,該死!”烏頭老祖不甘的咆哮着:“你和血佛寺的俣d聯手……於你有何好處?”
‘嗡’,那一條血色繩索所化的蛟龍,已經重重的纏繞在了盧仚身上。蛟龍搖頭擺尾,就要將盧仚捆成一顆糉子……一道暗金色的沉甸甸佛光沖天而起,番天印從盧仚體內衝出,狠狠一擊落在了蛟龍頭顱上。
一聲悶響,蛟龍哀鳴,龍頭粉碎,血光四濺。
番天印蹦碎了繩索的索頭,一道道厚重凝實的佛光灑落,鎮壓道韻,禁錮靈機,以絕強的霸道之勢,將那繩索中的一切力量徹底凝成了冰川。
瀝血佛輕喝了一聲:“好寶貝!”
盧仚一聲輕喝,一口老血噴在了番天印上。大片青光流蕩,番天印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化爲一抹流光,重重的拍向了瀝血佛的頭頂。
瀝血佛的法相紋絲不動。
番天印狠狠落下,只是打得‘嘭’的一聲悶響。點點血光盪漾,瀝血佛的頭頂一朵血色蓮花升騰而起,輕輕的托住了番天印。
盧仚又連續吐了三口精血,不斷催動番天印。
但是瀝血佛頭頂的血蓮花輕輕震盪,任憑盧仚豁出去了性命,番天印只是‘滴溜溜’的亂轉,怎麼也無法砸下去分毫!
佛主以下,猩誀懴N蟻!
和瀝血佛相比,盧仚太弱,太弱,太弱……瀝血佛哪怕只是一尊法相來此,他擁有的力量,都不知道是盧仚的千倍……萬倍……甚至,更可怕!
‘咔嚓’聲中,盧仚全身骨骼悉數粉碎。
腦海中,小斧頭放出更加璀璨的星光注入盧仚崩碎的身軀,不斷的提升他的力量,增強他的金身。但是任憑小斧頭神異無比,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讓盧仚擁有正面抗衡瀝血佛的恢宏之力。
於是,小斧頭驟然暴怒。
祂輕輕一震,就要從盧仚的腦海中飛出,狠狠的給瀝血佛來上一下。
盧仚急忙震盪神魂,溝通這件來歷莫測的小斧頭,唯恐祂露了痕跡。
說時遲,那時快,瀝血佛聯手謝老君對着烏頭老祖下死手的同時,他嘶聲尖嘯:“徒兒,醒來!”
剛剛被盧仚一杖打得昏厥過去的千屠僧一聲長嘯,從昏厥中驚醒。
瀝血佛以他心通神通,直接將剛剛發生的一切注入了千屠僧的神魂中……千屠僧一聲不吭,縱身而起,體表血色佛光瀝瀝,凝成了一柄造型猙獰的斬妖劍,帶着無邊殺意直刺身形動彈不得的盧仚。
‘叮’!
斬妖劍刺在盧仚身上,居然發出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火星四濺,千屠僧傾盡全力的一劍,居然無法傷損盧仚的一絲皮肉!
千屠僧的真正實力,甚至無法對如今的盧仚破防!
千屠僧傻眼了。
瀝血佛更是驚詫莫名的看着盧仚。
他大嘴一張,一道血箭噴出,狠狠注入了千屠僧的身軀。千屠僧的身體好似吹氣球一樣急速膨脹,頃刻間到了十幾丈高下。他一聲長嘯,手中斬妖劍化爲七八丈長短,捲起一道瀑布一般的血色光幕,狠狠劈向了盧仚。
藉助瀝血佛的這一道血箭,千屠僧的攻殺力飆升千倍!
從初入佛陀境,瞬間飆升到了堪比資深老佛。
這一擊,就算盧仚沒有被瀝血佛禁錮,沒有被他重創,盧仚盤算,這一劍也能對他造成致命的殺傷……更不要說,他這時候被瀝血佛傷成如此模樣!
無奈何,盧仚只能仰天長嘯:“弟子有難,還請師尊出手!”
瀝血佛的眼珠凸出。
謝老君猛地回頭看去。
那一縷細細的綠光炸開,渾身是血的烏頭老祖從綠光中衝出,扯着嗓子尖叫:“法海大師……現在,我們是一路人……哪位佛門高僧駕臨?老夫我願意……皈依啊!”
烏頭老祖用極快的語氣,在短短一彈指間,說出了一長串的話。
“老祖我頗有身家,有乾兒子、乾女兒、孝子賢孫數以百萬計,麾下領地廣大萬萬裏,積攢了無窮財富,老祖我願意全部貢獻出來!”
“老祖我,我,我……佛門高僧慈悲爲懷,老祖我的毒,沒什麼用處……但是老祖我種藥養花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有老祖我虔震б溃`丹妙藥,予取予求,要多少,有多少!”
烏頭老祖也是被瀝血佛和謝老君的突襲弄得狼狽不堪,他也顧不得體面,歇斯底里的說出了自己的價值!
三條人影憑空在盧仚身邊湧現。
三道佛陀級的氣息,沖天而起。
瀝血佛、謝老君、烏頭老祖等,一個個臉色全都變了。
這三尊佛陀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他們看得真切,就是直接從盧仚剛剛放出的小金剛須彌山中竄出來的!
謝老君的後心,突然滿是冷汗——他想起了在三牙寨,他是如何威逼盧仚配合自己,算計烏頭老祖的……他更是親眼看到,盧仚從小金剛須彌山中,放出了數以萬計的道兵大和尚!
他本來以爲,小金剛須彌山中,就是一羣普通道兵?
居然,居然還藏了三尊真佛!
如果在三牙寨的時候,盧仚不是別有目的的話,這三尊真佛突然竄出來,對着他謝老君狠狠一擊……冷汗如溪水,順着後背不斷流淌。謝老君突然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命犯太歲,怎麼會這麼倒黴,碰到這種離譜的事情?
瀝血佛更是在電光石火之間,弄明白了這裏面的玄虛。
他嘶聲道:“法海,你早有預備?你來莽荒,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盧仚淡然道:“當然是,釣魚嘍!”
“只是沒想到,釣了兩條大魚之外,居然還有這麼多原本不是目標的魚兒,主動湊了過來……那就,一網打盡算逑!”
場中諸人,如今都能配得上‘大能’的稱呼。
是以,一切對話,一切言語,都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這時候,千屠僧手中的巨型血箭,纔剛剛向下斬下了三寸多點的空間。
出現在盧仚身邊的元定、元善、元覺三位佛陀同時抬起頭來,淡然一笑。
三位佛陀手指輕彈,手中各有一道暗金色的粘稠血漿飛出。
這血漿只有拇指大小,亮晶晶、圓滾滾,質地如舍利,沉重如大山,更散發出馥郁香氣,好似一團品質最上佳的檀香。
尤其是這三點血漿散發出的氣息,比起瀝血佛這尊法相只強不弱!
這分明是佛主級大能的精血!
瀝血佛的四張面孔同時扭曲。
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三點精血,一點沒入了旃檀功德杖,一點沒入瞭解脫袈裟,一點直接飛來,融入了番天印中。
佛主精血,蘊藏了無窮偉力。
盧仚手中旃檀功德杖劇烈震盪,主動飛起,宛如活物一般一個搖晃,直接一擊將落在盧仚身上的那條血色繩索砸得寸寸碎裂。寶杖騰空,輕輕一敲,千屠僧手中的巨劍發出一聲哀鳴,被寶杖輕輕鬆鬆打成了碎片。
千屠僧大口吐血,渾身骨折聲猶如爆豆子,身不由己的向後飛去。
解脫袈裟放出烈烈佛光,得了佛主精血加持,這件佛寶的威能全盤發揮出來,七彩氤氳的佛光掃蕩虛空,就連瀝血佛放出的血色佛光都被徹底壓制了下去。
盧仚渾身一鬆,體內一陣骨骼錯動聲傳來,三五個呼吸間,他的傷勢已經全部癒合。
番天印更是發出一聲高亢的轟鳴聲,原本就沉重無比的祂,此刻重量飆升百萬倍,帶着一抹暗金色的沉沉佛光,‘咔嚓’一聲向下輕輕一壓。
瀝血佛頭頂湧出的那朵血蓮花被番天印打得支離破碎,番天印向下狠狠一擊,就聽一聲巨響,瀝血佛碩大的頭顱被打得凹陷了下去,整個法相表面,都裂開了無數的裂痕。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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