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包括渡性和尚在內,他身邊的那數十名和尚,都和他同爲‘渡’字輩的師兄弟。但是這一羣師兄弟中,唯有渡性和尚經歷過當年道門、佛門聯手,掃蕩妖蠻、邪魔的驚天大戰。
其他的數十名師弟,全都是三生幻滅佛改名瀝血佛,在莽荒山嶺屠魔嶺紮下血佛寺一脈後,渡苦和尚親自接引進入血佛寺的晚輩。其中一大半師弟,都還是襁褓中的嬰孩時,被渡苦和尚親自接引入門!
名爲師兄弟,實則有父子之情!
渡苦和尚的修爲,尚未到‘大解脫’、‘大覺悟’、‘六根清淨’的傳說境界……他依舊有喜怒哀樂,心中依舊有重重執念。是以,這些和他有父子之情的師弟們被謝老君當着他的面輕鬆擊殺,他瞬間化佛爲魔!
“死來!”
渡苦和尚燃燒一切,甚至連他體內一顆千錘百煉,耗費無數苦功才初步凝成的血佛舍利,也悉數投入了那一層血色的火焰中。他投入了自己的一切,只求和謝老君這蓋世老魔分一個生死。
謝老君微笑,輕嘆:“這又是何必?你們佛門的俣d,就是這麼一點不好……有時候,稍稍刺激你們一二,就徹底發瘋……哎,其實你應該感激我纔是……我這是徹底消除了他們的輪迴之苦、紅塵之惡,讓他們得到最終的解脫,你應該感激我啊!”
“配合一下,不好麼?”
“蚍蜉撼樹,你何必?”
謝老君笑得極溫和,他甚至有空輕輕的揮動了幾下手中的摺扇,向三條美人蟒拋去了一箇中年男人極有魅力的秋波。
渡苦和尚撲得飛快,快到了極致。
他燃燒一切後,遁光速度幾乎達到了大菩薩境的巔峯極致。按理,他距離謝老君也就是幾里地的距離,連十分之一個彈指的時間都不用,他就足以撲到謝老君面前。
但是謝老君卻是不緊不慢的,優哉遊哉的說完了長長的一串話。
他的每一個都吐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聽得真真切切,他慢悠悠的說完了這一番話,傾力飛馳的渡苦和尚,居然還在半路上,距離謝老君還有好幾裏的距離!
在這一瞬間,謝老君和渡苦和尚之間的空間、時間,都被篡改、扭曲了。
一些常識性的物理規則,也被謝老君當做了橡皮泥,隨意的扭動把玩着。
甚至,渡苦和尚飛撲了一半距離時,謝老君慢悠悠說完了這麼長一段話後,渡苦和尚居然開始向後退——他分明是在向前飛撲,但是他的身體,連同他手中的方便鏟,卻是在向後退,不斷的向後退!
他身上的血色火焰在熄滅,他燃燒殆盡的血肉皮膚在急速的重生。他燃燒一切的拼命行爲被強行停滯,他不受控的咿D佛力,開始恢復自己的損耗!
‘咚’的一聲悶響,渡苦和尚最終重重的落地,他呆呆的杵在地上,恰恰就是他剛剛飛撲的位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十三點極細的紅光在渡苦和尚十三處大穴的位置閃爍,氣血凝滯,法力凝滯,經絡、骨骼,全都被一股麻痹性的劇毒徹底封禁,任憑渡苦和尚瘋狂嘶吼掙扎,他再也無法動彈絲毫。
“你是魚餌,要拼命,可也要等老烏頭被擊殺之後。”謝老君笑得很燦爛:“不過,基本上,你是沒有拼命的機會了。小俣d,你的修爲,還是差了一點點!”
笑了幾聲,謝老君轉身看向了盧仚,很是詫異的看着他:“小可原本以爲,你會在這小俣d拼命時,背後給小可一記狠的……唔,想不到,你倒是有幾分自知之明?”
盧仚輕嘆了一聲:“小僧,不過是明哲保身罷了。”
盧仚看了看寨子裏的阿虎、魚癲虎等人,再看看被徹底封禁的渡苦和尚,雙手合十,輕頌了一聲佛號。
無可奈何。
盧仚必須承認,自己骨子裏,還是一個俗人,一個略帶幾分自私的俗人。他可以爲了自己的親朋舊友去付出,去努力……但是爲了渡苦和尚和一羣血佛寺的僧校鸵驙懸粋�‘同爲佛門弟子’的名號,去和謝老君這樣的老魔頭玩命?
認真拷問了自己的內心一瞬間,盧仚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
他還沒有如此偉大!
所以,骨子裏,他還是一個略顯自私的俗人啊。只不過,想想之前渡苦和尚向盧仚提出的那個屠滅三牙寨的提議,似乎這和尚也不是什麼太善良的‘好人’,所以,盧仚心中的一縷愧疚之色,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嗯,若是有機會,就救下渡苦和尚,這是盧仚能做到的極限了。
如果沒有機會,那麼盧仚自然是以保全自己身邊人爲主。
“那麼,三位姑娘,我們開始準備吧。”謝老君揮動着摺扇,顯然心情大好的笑着:“拾掇掉了老烏頭,然後我和三位姑娘成就好事。嗯,相信有了老烏頭的本命毒元進補,三位姑娘和小可繁衍的小妖精們,天賦資質,定然更佳。”
他笑着,笑着,一條細細的猩紅色舌頭從他生得怪異、猙獰的口器中猛地竄出,繞着嘴脣快速的掃了一圈:“真是千年難逢的好機會……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寶光功德老俣d的佛脈真傳……要不是他的這些個證道佛寶,我還正想不到,對老烏頭下死手!”
一刻鐘後,整個山谷都徹底搬空。
來襲的牛蠻也好,斷尾惡狼也罷,包括三牙寨的所有象蠻,以及寨子裏的所有人,全都低眉順眼的跟在了三條美人蟒身後,朝着她們的巢穴全速趕去。
剛剛還打得熱火朝天的山谷,瞬間變得死寂一片,只留下了無數的殘骸,以及厚厚的一層血漿。
等到盧仚等人離開了老遠,山谷中,逐漸有無數的小獸、毒蟲湧入,開始瘋狂的搶奪這些殘骸和血漿。只用了短短半個時辰,山谷就被清洗得乾乾淨淨,連那些被血漿沁潤的砂石,都被舔舐得乾乾淨淨,好似打磨過的鏡子一樣光亮。
又過了一個時辰,一片快若閃電的淡淡血光從西南方向無聲襲來,幾個閃爍,就落到了原本的三牙寨中。
血光中,兩尊氣息驚人的魁偉和尚拎着重斧,帶着數百大和尚,悄然現身。和渡苦和尚一般,這些大和尚的腦袋並沒有剃光,而是留了寸許長的短髮,身上也是煞氣升騰,皮膚下隱隱有一層血光縈繞。
“渡苦他們,不久前還在這裏。”一尊拎着重斧的大和尚皺了皺眉,用力的抽了抽鼻子,滿是橫肉的大臉蛋上,突然露出了一絲悲憫之色:“可憐渡性他們……悉數隕落於此。只有渡苦一人活着,是誰,是誰?”
另外一尊大和尚大踏步到了之前渡苦和尚被封禁之處,他同樣用力抽了抽鼻子,喃喃道:“這氣味……唔。”
右手結了一個怪異的印訣,唸誦了一聲祕咒,一縷血色佛光宛如杏花春雨飄蕩灑落,空氣中,頓時有一絲絲怪異的光影閃爍。但是這些光影並不成人形,一陣扭曲後,終於化爲點點螢火被風一吹就散。
“這……”大和尚皺起了眉頭:“出手之人,道行極高。”
一聲佛號從北面傳來,龍象伏藏佛、鐵枷佛帶着一縷縷香風,腳踏祥雲,貼地而來。隔着老遠,龍象伏藏佛就輕聲嘆道:“可是濟慈、濟難兩位師弟?多年不見,兩位師弟安好?”
兩尊大和尚同時抬起頭來,眼眸驟然變成了純粹的血色,然後從雙眼瞳孔處,有緩緩旋轉的烈焰逆萬字佛印冉冉亮起,一波一波詭異、浩瀚的佛力洶湧不絕,朝着兩尊佛陀湧了過去。
龍象伏藏佛的臉色微變,他面前空氣驟然凝聚,那跨象持龍的佛陀法相隱隱浮現,被那詭異佛力一衝,佛陀法相居然微微扭曲,他前進的勢頭驟然一凝,身上僧衣驟然鼓起,好似被颶風當面吹拂一般。
他嘶聲道:“多年不見,兩位師弟,居然……可喜可賀,我佛門,又多兩尊佛陀矣!”
剛剛施展祕術想要追索渡苦和尚行蹤的大和尚冷笑不斷:“你口中的佛門,和吾等,並非同路……這裏,也沒有什麼濟慈、濟難,只有千屠僧、千殺僧。”
“千屠?千殺?”龍象伏藏佛和鐵枷佛的麪皮同時抽了抽。
眼前這兩尊大和尚,分明已然是晉入了佛陀境,雖然比其他們兩人還是不如,但實實在在是佛陀級的存在,在佛門中的地位,足以和他們平起平坐。
兩儀天的佛門大能,無論心性、手段如何,起碼尊號都是頗爲考究的。
比如說,龍象伏藏佛,龍象伏藏四個字,就點名了他擁有龍象神力,體內更暗藏法藏,有不可測的威能。
而鐵枷佛,他真正的尊號其實是‘鐵枷鎮獄妙識定真佛’……這本是極好的尊號,但是因爲其中‘鎮獄’二字惡了‘鎮獄玄光佛’,在連續被鎮獄玄光佛尋釁毆打後,鐵枷佛在佛門公開的尊號,就變成了簡簡單單的‘鐵枷’二字!
鐵枷佛的委屈,以及他和鎮獄一脈的恩怨就不提了,總之,他的尊號也是極佳的。
而眼前這兩位,身爲佛陀之尊,他們的尊號居然是‘千屠僧’、‘千殺僧’?
簡單、粗暴,甚至帶着幾分粗鄙鄉野之氣,哪裏配得上佛陀的尊貴和非凡?
若是放在佛門,這麼粗暴、野蠻的尊號,是會被那羣老資格的佛老們指指點點批判上三五萬年的……
當然,現在不是計較這個問題的時候。
龍象伏藏佛和鐵枷佛,也不是爲了血佛寺這羣大和尚的尊號才冒頭的。
心中略感詫異,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龍象伏藏佛雙手合十道:“原來如此,千屠僧、千殺僧,小僧龍象伏藏,此番有禮了……你們,可是爲之前遇害的血佛寺弟子而來?”
兩尊大和尚的臉色就不對了,血色的眼珠裏噴出了長達數丈的血色烈焰,四面八方溫度直線上升,就看到血光升騰,方圓百里的山谷瞬間融化,化爲血色的岩漿,掀起了數丈高的浪頭。
這宛如血海的百里岩漿中,一朵朵虛幻的血色蓮花急速生長,冉冉綻放。一聲聲低沉的喊殺聲不斷響起,每一朵綻放的血色蓮花中,都有一條煞氣沖天的人影冉冉浮現,揮動着各色兵器,朝着龍象伏藏佛兩位齜牙咧嘴。
方圓百里,已然化爲一片殺戮的佛國。
龍象伏藏佛和鐵枷佛都感到身體一沉,體內佛力略顯凝滯,他們對四方天地的感知,都被那血色煞氣一衝,隱隱和天地斷絕了聯繫。
兩人的心又是微微一沉。
這等霸道狠戾的手段,兩儀天佛門諸多傳承宗脈真的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其中蘊藏的可怕殺伐之力,真個對他們都造成了威脅!
如此鬥戰神通,端的強橫非常。
這血佛寺自從當年自立門戶之後,居然真的走出了一條獨特的大道來。
千屠僧緊握着重斧,踏着腳下不斷冒出的一朵朵血蓮,徑直來到了龍象伏藏佛身前,他身高几近三丈,比龍象伏藏佛還要高出了一大截,在四周岩漿血光襯托下,他就好像一尊血水澆鑄的佛像,通體充盈着無邊的煞氣。
居高臨下俯瞰着龍象伏藏佛,千屠僧冷聲道:“你們見到了殺我弟子之人?”
龍象伏藏佛抿了抿嘴,沉聲道:“見到了……但是,沒有來得及出手救援。”
這話真實不虛。
謝老君出手擊殺渡性和尚等數十位血佛寺僧校灰f龍象伏藏佛根本沒有出手救人的心思,就算他想要出手,謝老君出手太快、太狠,他也來不及救援。
“那麼,你也見到了,將渡苦擄走之人?”千屠僧很篤定的問道:“不要想着欺瞞貧僧……關於生死,貧僧祕術,最是能分辨清楚。渡性等人身死在前,渡苦被擄走在後,你們既然見到了渡性等人被殺,那麼,你們當看到了渡苦被擄走。”
龍象伏藏佛輕嘆了一聲,雙手合十,輕聲道:“心有忌憚,未能救下渡苦師侄。”
千屠僧渾身血光大盛,他一聲輕喝,手中沉甸甸、明晃晃的大板斧帶起一道可怕的轟鳴,當頭劈向了龍象伏藏佛的腦門心。
‘咣’的一聲巨響。
龍象伏藏佛通體化爲古樸厚重的青銅色,其中隱隱有一絲金光浮蕩。大板斧正正劈在了他的腦門上,只劈得火星四濺,大板斧劇烈震盪,但是沒能在他光溜溜的頭皮上留下半點傷痕。
輕哼一聲,龍象伏藏佛腳下祥雲略微晃盪了一下,他抬起頭來,微笑道:“師弟證得佛陀之位,可喜可賀……只是,師兄我畢竟比你走快了幾步。”
千屠僧板着臉,揮動大斧,‘咣咣咣’衝着龍象伏藏佛通體就是連續三十六斧劈下。
沒有動用神通,沒有使用法力,就是純粹的蠻力劈砍。
龍象伏藏佛猶如一口巨鍾,不斷被劈得發出沉悶巨響,腳下祥雲微微激盪,身形卻是凝固在原地紋絲不動。
如此硬扛了三十六斧之後,龍象伏藏佛一聲佛號出口,右手握拳,快若閃電般一拳筆直轟出。一聲悶響,他一拳打在了千屠僧的心口上,打得千屠僧肋骨凹陷,身不由己向後連退十八步。
血色岩漿湖泊中,一朵朵血色蓮花虛影不斷湧出。
千屠僧連續踏在十八朵蓮花上,十八朵蓮花一朵一朵不斷崩碎,他身體微微顫抖,好容易才穩住了身形,肅然看向了龍象伏藏佛。
千屠僧、千殺僧同時呼出一口氣,收起了手中大斧,雙手合十,朝龍象伏藏佛行了一禮:“原來是龍象伏藏師兄,多年不見,師兄神通越發深不可測。敢問,是誰殺了我血佛寺弟子,是誰擄走了渡苦師侄,師兄讓渡苦傳話的那‘死敵’,又是誰?”
龍象伏藏佛耷拉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雙手合十回了一禮:“殺血佛寺弟子者,謝老君是也;擄走渡苦師侄者,依舊是謝老君是也;那死敵麼,自然就是你們心中所想之人……三生幻滅師弟,他生平唯一的死敵,除他還能有誰?”
千屠僧、千殺僧麪皮微微一變。
兩人齊聲道:“謝老君,不是早已……早已……”
龍象伏藏佛輕輕搖頭,嘆了一口氣:“他,的確還活着,而且,似乎更加詭異了些,起碼當年,他沒有那條蠍子尾巴,還是滿口白牙……而如今的他,似乎……以老衲的見識,居然都說不清,他究竟是何等個形態了。”
“至於三生幻滅師弟的那位死敵麼,呵,他的徒孫,方纔也在這裏。他的好徒孫,已經答應和謝老君聯手、合作,算計某人呢……是以,老衲心有忌憚,唯恐這事情後面,有那位的授意,這纔不敢貿然出手,救下渡苦師侄啊!”
龍象伏藏佛手掌一翻,一團光影浮蕩,光影中,正是盧仚手持旃檀功德杖,身披渡厄僧衣和解脫袈裟的模樣。
千屠僧、千殺僧同時皺起了眉頭,千殺僧沉聲道:“這一套傢什,有點眼熟,似乎是……”
千殺僧緊緊的閉上了嘴,沒有吐出那個尊號來。
千屠僧也緩緩點頭,同樣沒有開口,而是看向了龍象伏藏佛。
龍象伏藏佛輕輕點頭:“是啊,誰能想到,三生幻滅師弟的那位死敵,居然是這位當年的開山大弟子……真正是,造化弄人。如今,鎮獄一脈,可是風光無限,真正了不得了!”
血色岩漿中,一團粘稠的漿汁冉冉升起。
巨大的漿汁泡擴散開來,幾個呼吸間就化爲百丈大小,然後一陣蠕動收縮,最終凝成了一尊通體烈焰纏繞,體表密佈血色紅蓮,造型猙獰兇惡,頭戴骷髏冠,脖頸上掛着骷髏念珠,四面八臂、每一條手都緊握一柄骷髏刀、骷髏劍、骷髏杖等猛惡兵器的佛像。
這佛像造型猙獰邪惡,但是遍體馨香,隱隱有一股檀香混雜了百花香氣的馥郁。他的氣息,更是澄淨而寧和,如此兇猛的外形,但是氣息卻溫柔輕暖好似母親的懷抱。
龍象伏藏佛和鐵枷佛呆呆的看着這尊佛像,突然有一種悸動,他們想要投身這尊佛像,然後在他的懷中安眠……他們突然想起了他們漫長的生命中,一切無法磨滅的美好記憶……那些記憶是如此的溫暖,如此的溫馨,而這尊佛像,就是那些永恆的溫暖和溫馨的集大成體。
就算死在這尊佛像的手中,那也是甘之若飴啊!
兩尊佛陀同時露出了微妙的微笑,他們的氣血,他們的修爲,他們的佛力,甚至是他們的神魂本源,乃至是他們最核心的那一點元靈,那一點代表他們存在過的烙印……都開始浮動,開始向這尊佛像流動。
他們好似聽到了母親的呼喚聲……
去吧,去吧,投入祂,然後,和祂融爲一體……得到大自在,得到大歡喜,得到大解脫……這尊佛像,就是宇宙的終極,就是‘大道’本身,就是天地萬物存在的解釋,一切最終極問題的唯一答案。
於是,兩尊佛陀身不由己的,朝着這尊佛像一步一步,虔盏淖吡诉^去。
他們走了三步,然後,開始一步一叩首。
如此虔眨人麄儺斈赀�是一介凡人時,拜入佛門大佬門下,苦心求道的時候還要虔眨�要恭謹。
如此,又一步一叩首,行了十八步,那尊巨大的猙獰佛像突然咧嘴一笑,四張面孔露出了四個不同意味的笑容。有開心、有猙獰、有詭邪、有不掩飾的譏誚:“兩位,許久不見,何必如此恭順?堂堂佛陀,怎麼變得和……老衲的孝子賢孫一般?”
佛像‘咯咯’一樂:“奈何,老衲一輩子恪守清規戒律,從未和女子相接,哪裏冒出來的這麼兩個孝子賢孫呢?”
佛像笑得前俯後仰,四張大嘴裏隨着狂笑聲,不斷噴出一朵朵血色的蓮花。
千屠僧、千殺僧,還有數百血佛寺的大和尚同時深深吸氣。
一朵朵帶着濃郁血腥味的蓮花不斷被他們吸入體內,每一朵蓮湖入體,他們體內的佛力波動就強勁一絲!
每一朵蓮花,都能讓千屠僧、千殺僧這樣的兩尊佛陀,增進相當於他們苦修數月的佛力修爲……而對那數百大和尚而言,每一朵完整納入體內的血蓮花,都堪比他們百年苦修!
如此神通,委實驚人!
恐怖的笑聲將兩尊佛陀從那等癡迷狀態驚醒,龍象伏藏佛和鐵枷佛氣急敗壞一躍而起,氣得面紅耳赤的看着那尊佛像……他們腦海中無數念頭宛如熠熠明珠,頃刻間回顧了這尊佛像出現後的諸般詭異事情,他們的火氣,頓時‘唰’的一下徹底熄滅!
不可思議!
不可思量!
龍象伏藏佛看着這尊血色佛像,嘶聲尖叫:“三生……你,你……”
血色佛像低頭,冷冷看着龍象伏藏佛,沉聲道:“老衲,已然邁出那一步……嘿,嘿嘿,當年,那羣老腐朽說,老衲追求的道,過於飄渺空幻,今生不可證得佛主之位。可是如今,老衲卻是真真切切,坐在了佛主蓮臺上!”
搖搖頭,血色佛像輕聲道:“另外,當今之世,再無三生幻滅……唯有瀝血佛!看在當年的情分上,此次不做懲罰……下次再有失言,老衲就請你們試試拔舌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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