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與此同時,鄰近一座小樓中,一層禁制封禁了房間,隔絕了內外聲息。青囊道人和幾名隨行的大仙兒聚在一起,正在嘀咕盧仚一行人的行止。
有幾名隨行的修士,正在彙報他們打探來的消息。
這些象蠻釀造的果酒,裏面混了不少藥力強勁的靈藥仙草,是以酒勁十足,就算是真仙喝得多了,也會有點管不住嘴。青囊道人派出去的人,很輕鬆的就打探到了盧仚這一行人的詳細。
手指輕敲着座椅扶手,青囊道人輕聲譏誚道:“想不到,這法海俣d,居然還將鎮城城主做得有模有樣……呵呵,城外寨子的隊伍出事了,他居然還親自帶人來搜救?你們聽說過這等事情麼?你們,有聽說過麼?”
幾個大仙兒輕輕搖頭,紛紛露出了譏嘲的冷笑。
青囊道人輕嘆了一聲:“也就是了,這血腰子三人,還不知道給了他多少好處,才換了他親自出手……那,幾位師弟,他可是掛在大羅血榜上,祖師老爺親自點命要他的性命!”
“若是!”
青囊道人的語氣變得極其的幽微難測。
“只是,聽聞他在數月前的賭鬥中,得了極大的好處。”一名大仙兒有點猶豫:“我等,會是他的對手麼?”
青囊道人自信滿滿的說道:“杖唬昧四俏宦}賢的升龍丹,又得了那尊佛主的古佛舍利,修爲自然勇猛精進……但是,他最多是巔峯大菩薩的實力罷?他,總不至於,擁有佛陀境的力量?”
幾個大仙兒猶豫了片刻,緩緩點頭。
青囊道人輕笑道:“那就是了,我這裏有借來的‘龍嘯裂空劍環’,這件仙寶堪稱我森羅一脈鎮脈重寶,殺伐無雙!傾力一擊,可有佛陀級的殺力。以有心算無心,定能重創,甚至殺死他……就算他還有一些壓箱底的寶貝……那些象蠻,他們說過什麼?”
不等其他人開口,青囊道人輕聲道:“只要給足了好處,這些象蠻,也是可以僱傭的……既然他們可以做保鏢護衛,那麼做殺手刺客,也是妥當的。無非是,付出多少的事情!”
他繼續說道:“不管付出多少,只要能取下法海俣d的腦袋,送去祖師老爺面前……這份功勞可以帶來的好處,呵呵!”
青囊道人眸子裏,有異樣的火焰在燃燒。
屋子裏,其他幾位大仙兒,也莫名的覺得一股子邪火直衝腦門。他們琢磨青囊道人的話,越琢磨越覺得他說得對!
相互看了一眼,幾個大仙兒紛紛點頭:“如此,就即刻安排下去罷……殺俣d,建奇功!”
又低聲商議了幾句,房間裏的禁制撤去,青囊道人和幾個大仙兒魚貫而出,分頭行事去了。青囊道人帶着幾個人湊出來的大筆錢財,徑直找上了三牙寨的寨主,一名身高几近三丈,正在篝火旁親手烤肉的象蠻。
斜刺裏,一排長屋門前,幾個黑衣、面具修士,正站在陰暗角落裏,警惕着四周的動靜。
一間屋子中,幾個頭目正聚集在一起。
一路同行,難得有一處所在,可以隔開同行之人耳目,認真的商議一些陰私勾當。
前幾日,在山洞中,被魔光做了標註的首領,掏出一張仙符,重重的往身上一拍。一縷縷清光盪漾全身,一波波的沖刷着在他體內猶如跗骨之蛆的那一點魔光。
這仙符是專門用來驅邪、誅鬼,更能闢除蠱毒、瘴氣等,是行走莽荒山嶺的必備好物。
用來對付這一點魔光,雖然有點藥不對症,但是在這清光沖刷下,那一點魔光被洗刷了好幾天,明顯比最初已經黯淡了許多。
“大體無憂了。”爲首的修士冷然道:“之前在那蜘蛛叢林中,已然收到了回信。和本家交好的多目妖王,已然有了回信。他已然調動人手,幫我們追索那該死的女人……另外,他也答應,爲我們向烏頭老祖分說清楚。”
“鳩頭魔祖的死,和我們無關,只要將話說清楚了,以本家在莽荒的人脈,我們算是安穩了。”
手指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爲首的修士壓低了聲音:“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多目妖王聽聞,那法海是鎮字第九城的城主,他們有意……將他生擒活捉。”
“嗯?”隊伍中的另外幾個頭目愕然看着自家首領。
“可想而知。這些妖蠻、邪魔,和本家交好,每年都能給雙方帶來無窮的好處。若是他們能掌控一座鎮城的城主,又能帶給他們多大的利益?”
“甚至……”爲首的修士目光一陣閃爍:“如果他們真的掌控了一位鎮城城主,鎮魔嶺是不是,就對他們敞開了一條縫隙?當然,這是我一人的猜測,諸位以爲呢?”
“這件事情,做,還是不做?”爲首的修士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如果我們願意配合他們,將法海送到他們手上……不僅僅和烏頭老祖的誤會可以輕鬆解開,甚至……我們個人,可以得到一大筆的報酬。這份報酬,和本家卻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完全可以歸屬我們個人所有。”
不等其他人開口,這爲首者繼續說道:“這次奉公子之命,來追索那膽大妄爲,私自逃脫的賤人……這等事情,勞苦勞心不說,還沒有半點兒好處,反而還招惹了這麼多麻煩……冒着風險走一趟,若是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倒也……說不過去!”
房間內沉默了許久,一名頭目幽幽道:“好處人人想要,但是這件事情若是泄露出去。”
爲首的修士冷然道:“只要我們配合得當,怎麼會泄露出去?”
另一名頭目輕聲道:“隊伍中這麼多人……”
爲首的修士冷笑:“血佛寺的俣d,烏頭老祖會親自出手,將其斬盡殺絕。法海隨行人等,一個都不會留下。桃娘子她們麼,嘖,下場可想而知……剩下的那一隊人,我大體摸清了他們的來歷,應當是鎮字第十城司馬家的人……一併葬了就是。”
“這裏,是莽荒,是妖蠻、邪魔的地盤。”
“他們正要起意對付一人,你們以爲,會有任何紕漏麼?”
爲首的修士輕輕搖頭:“以他們的力量,不用我們出手,也有很大的把握將法海生擒……要我們配合,不過是預防萬一。如果那法海真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讓他僥倖逃脫了,我們就要變成法海的累贅,讓他無法逃得太便利了!”
“甚至,抽空子給他一記狠的!”爲首的修士眸子裏閃過一抹兇光。
幾個頭目思忖片刻,輕輕點頭。
一名頭目輕嘆了一聲:“幾日同行,看得出來,這法海,倒是個熱心腸的。他也不去光顧桃娘子的那羣女兒,卻願意有意無意的庇護她們,倒是個好和尚……嚇,這世道,好人沒好命!也只能,虧了他了!”
爲首的修士輕輕搖頭:“可不是麼?好人?呵呵,這世道沒好命的好人,多了去了……就說那賤人一家,不也都是好人麼?可是現在呢?等我們將她抓回去,交給公子,呵呵……你們,誰沒得過那賤人的恩惠?”
屋子裏的氣氛就有點尷尬。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乾咳了幾聲,開始商量如何成爲盧仚的累贅,當那些妖蠻、邪魔真個發動的時候,如何將法海送進陷阱,讓他無法逃脫云云。
平壩裏,那一隊身披重甲的私軍精銳,也在大喫大喝。
血腰子幾個,已經和這隊私軍的首領混熟了,又有酒肉助興,喝得面紅耳赤的他們漫無邊際的忽悠着。
這一隊私軍,修爲強,裝備好,配合有素,乃是鎮字第十城堪稱頭號家族的司馬家的精銳。司馬家在莽荒山嶺中,新開闢了一處面積極大的礦場,蓄養了卸嗟V奴正在日夜開採。
但是礦場的礦脈延伸,卻和鎮字第三十六城的豪族姚氏的一處礦場相接……這也就罷了,在兩家礦場相接處,更發現了一處極好的小洞天。
兩家佈置在礦場的人手,頓時爲了那處小洞天,爆發了激烈的血鬥,短短數日時間,死傷數以萬計。
他們這一支人手,悉數由真仙組成的精銳,就是緊急從司馬家的本家抽調而來,趕去礦場緊急增援的。本家下了死令,讓他們十萬火急的趕去礦場增援,勢必要將姚氏的囂張氣焰給打下去。
這也是司馬家的首領被烏頭老祖魔光標註後,不願,或者說不敢返回鎮城消磨魔光,而是繼續南行的主要原因。實在是家規森嚴,他不敢耽誤時間!
至於說烏頭老祖的那一道魔光麼,雖然是麻煩,但是司馬家和莽荒中的一些妖蠻、邪魔勢力,也有一定的交情。反正鳩頭魔祖不是他們下的手,他們只是遭了魚池之災。
司馬家已經有重要成員預先趕去了礦場。
只要他們和那位重要成員匯合,以司馬家的人脈,些許誤會,想來是能解釋清楚的。
盧仚站在二樓露臺,整個平壩的動靜盡在眼裏、耳裏。
聽得司馬家的那位首領一番說話,盧仚詫然道:“我還以爲,鎮城之人和莽荒中的妖蠻、邪魔,是水火不容之勢。沒想到,大家居然其樂融融如斯?”
渡苦和尚也看向了司馬家那隊私軍精銳的方向,他長眉豎起,冷然道:“人心鬼蜮,盡是敗類,悉數可殺……呵,和妖蠻、邪魔有‘交情’?放在當年和妖蠻、邪魔大戰之時,就憑這兩個字,他們已然九族誅滅了。”
驀然間,渡苦和尚微微一愣神。
他皺了皺眉,朝盧仚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就大袖一甩,大踏步下樓,幾個閃身沒入了黑暗中。
他和一羣血佛寺的僧校瑏K沒有住進象蠻建造的小樓客棧,而是選擇了在一處平地露天打坐。
盧仚看着渡苦和尚沒入黑暗中,也不以爲然,目光徑直落在了從小樓中走出,滿臉是笑的湊到了三牙寨主身邊的青囊道人身上。
青囊道人和三牙寨主低聲嘟囔了幾句,那身高三丈的寨主‘咔咔’笑了幾聲,長鼻子在青囊道人的腦袋上輕輕的蹭了蹭,就帶着他朝着寨子中心一座佔地極廣的石屋子走去。
不多時,那石屋四周百來根雕工粗樸的圖騰柱就亮起了淡淡的血色光芒,一聲聲高亢的野象鳴叫聲中,一層無形的禁制包裹了整個石屋,也不知道青囊道人和那寨主究竟說了些什麼。
“混元羅天教。”盧仚手指輕輕敲擊面前的護欄,頗有些感慨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萬象如何了?嘖,我究竟做了什麼,值得你們大張旗鼓的懸賞追殺?簡直是,毫無來由!就因爲,我在下界,誅絕了你們一脈苗裔?簡直莫名其妙麼!”
不管怎樣,渡苦和尚已經提醒了他。盧仚自己,也從青囊道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絲深深壓制的惡意,他已經有了足夠的提防……若是青囊道人想要做點什麼,那麼後悔的,肯定是這羣混元羅天教的修士,絕對不會是盧仚!
渡苦和尚回到自家師兄弟當中,盤坐於地,打坐誦經。
如此半刻鐘後,他抬頭,朝着身邊一名大和尚望了一眼,眸子裏一抹血光閃動,一道‘他心通’靈識湧動,那大和尚緩緩點頭,雙手手印一變,整個人悄然化爲一縷極細的血光鑽進了大地,頃刻間不見了蹤影。
須臾之後,三牙寨所在的山谷北方,那一片蜘蛛叢林的邊緣地帶,血光一閃,大和尚悄然顯出了身形。他雙手合十,低沉的頌了一聲佛號:“哪位師兄,用祕咒召喚?”
一層無形無跡的佛光禁制徽至朔綀A百丈之地,鐵枷佛、龍象伏藏佛從森森瘴氣中顯出了身形。
龍象伏藏佛緩步上前,身後佛光湧動,一尊跨騎巨象、雙手持龍的佛陀法相在佛光中隱現。他向大和尚沉聲問道:“你,可是血佛寺弟子?三生師兄近年可安好?”
那大和尚眉頭一挑,淡然道:“原來是佛陀當面,弟子渡性,此番有禮了。”
微微一頓,渡性和尚輕聲道:“世間已無三生,弟子卻也不知他是否安好。”
龍象伏藏佛呆了呆,抬起頭看了看暗沉沉、有大大小小扭曲的雲渦在亂旋,偶爾雲縫中可以看到半彎月亮猶如瘋魔一樣往來穿梭,不斷灑下一道道青紅色凌亂光柱的天空。
輕嘆了一聲,他感慨道:“是,世間已無三生幻滅佛,世間已無三生師兄……唔,你家瀝血佛,近些年,可安好?”
渡性和尚輕頌一聲佛號,不緊不慢的說道:“佛陀能頌出本寺祕咒,可見和本寺大有淵源。敢問佛陀尊號?尋訪瀝血佛,卻是爲了何事?”
龍象伏藏佛沉吟片刻,深沉道:“老衲龍象伏藏,當年和瀝血佛,曾經同在一尊佛老門下聽經,算是有一份同門情誼。昔年和妖蠻、邪魔大戰,老衲和瀝血佛,也有並肩廝殺、互相援手的情分。”
看着渡性和尚,龍象伏藏佛沉聲道:“你不認識老衲,想來,是瀝血佛於莽荒歸隱後新收的弟子罷?你,給瀝血佛傳一份口信,就說,老衲找他,有要事相商。”
渡性和尚眉頭蹙了蹙。
鐵枷佛老臉上一股煞氣湧動,他周身放出黑漆漆的佛光,一股可怕的壓力驟然禁錮了渡性和尚全身,碾得他渾身骨骼亂響,差點就擠爆了他的身軀。
鐵枷佛怒道:“小和尚磨磨蹭蹭的作甚?趕緊回去傳信,耽擱了吾等大事,就算將你抽筋扒皮,神魂用佛炎煅燒萬萬年,也難出佛爺心頭火氣!”
龍象伏藏佛還來不及制止,鐵枷佛右手食指狠狠一點,‘嘭’的一聲,渡性和尚的右胸,就凹陷了一個海碗大小的凹坑,附近的肋骨悉數粉碎,連帶肺臟都受了極重的傷害。
渡性和尚一口血噴出,雙眸驟然變成了血色。
龍象伏藏佛一驚,急忙灑出一道佛光,震退了包裹着渡性和尚的黑色佛光,抖手將一顆佛丹塞進了渡性和尚嘴裏,右手在他胸口一按,掌心佛光繚繞,凹陷的胸膛即刻癒合。
不僅如此,那佛丹更是持續放出磅礴的藥力,渡性和尚體內氣血奔湧,金身修爲驟然向上竄了一大截。
龍象伏藏佛向渡性和尚合十苦笑:“罷了,罷了,這位是鐵枷佛,生平脾氣暴躁,這些日子在這莽荒山嶺,受了一些悶氣,是以出手焦急了些……這事,算是老衲對不住小師傅你……唔,這件事情,就讓老衲和瀝血佛分說罷。小師傅以爲呢?”
雙眸幽光閃爍,龍象伏藏佛沉聲道:“有勞小師傅給瀝血佛傳個口信,就說佛門舊友來訪,帶來了他當年死敵的消息。”
渡性和尚不再言語,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鐵枷佛,淡然道:“既是舊友,小僧定當稟告。只是,屠魔嶺距離遙遠,想要傳信,卻是不易。有勞兩位佛陀,稍候數日則個。”
身體一晃,渡性和尚再次化爲一縷血光遁入了地面,頃刻間不見了蹤影。
鐵枷佛皺起了眉頭,輕聲道:“這等手段,近乎魔道。”
龍象伏藏佛輕聲道:“三生幻滅佛當年有言,正邪、佛魔,盡是虛妄,三生幻滅,只取本心。他不是佛門戰力最強的佛陀,卻一定是手段最多的那位……他甚至嘗試過轉世輪迴‘妖蠻’之中,參悟妖蠻天賦神通……些許魔道手段,算得什麼?”
“鐵枷佛也知道,他的脾性不好……尚未見面,就打傷他門下弟子,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事情。”
鐵枷佛咧嘴大笑:“區區一菩薩境不到的小兒輩,在老衲面前拿捏腔調,給他一點教訓,也未嘗不可……這位三生……不,這位瀝血佛,難不成會爲了一個小和尚,就和老衲翻臉不成?”
猶豫片刻,鐵枷佛輕聲道:“我實在是不知曉,你來找的,居然是他……唔,當年佛門傳言,他是隕落了的,怎生又在這莽荒之中,建了一座血佛寺?他的死敵,卻又是哪個?同爲佛門中人,我怎生沒聽說過?”
龍象伏藏佛淡然一笑,輕聲道:“這話,說起來就長了。唔,也罷,等那小和尚傳信,怕是還要一些時日,我們慢慢說來就是。”
說話間,龍象伏藏佛和鐵枷佛同時抬起頭來,朝着天空望了一眼,兩道無形佛力湧動,將方圓萬里的虛空,一絲絲細細的搜索了一番。
四周地磁洶湧,紊亂到了極致,道韻靈機更是渾濁駁雜,兩尊佛陀施展了一番,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高空中,一顆銀球靜靜懸浮,銀球表面,有一層淡淡幽光隱現,完美隱匿了銀球的存在。
銀球中,古元焽輕聲驚歎:“畢竟是佛門大能,不能大意了……嗯,不得心疼損耗了,開啓全部禁制罷。盯住法海那俣d就是,不是萬不得已,不要張望這兩位了。”
冷笑幾聲,古元焽輕聲道:“這兩位,也是主動送上門來。他們如何,法海如何,我們只需靜靜旁觀,不需再做什麼了。”
大殿中,古元焽和一羣夥伴,一個個面色慘白,嘴脣發青,好似被吸乾了精血的人蛹,在燈光照耀下,身上就連一絲半點兒人氣都沒有,端的是可怖到了極點。
而他們自身,卻毫無所知。
甚至大殿中,古元焽的那羣下屬,看到自家主上這等模樣,也當做了一切正常,並沒有覺得有任何的異樣。
或者說,這顆銀球中,所有人,都已經陷入了某種異狀。
但是他們自己,卻毫不知情。
遙遠的北方,鎮魔城中,明湖旁,露臺上。白帝坐在湖邊,眺望着湖光水景,品嚐着殷紅如血的甘甜美酒,輕笑着斬出一縷劍氣,將幾隻飛過的大雁撕成了粉碎。
“爾等,盡是犧牲……妄想攀附,一步登天?呵呵,世間哪裏有這麼好的事情?”
“太微先天不足,想要破境,必須付出足夠代價……爾等麼……有一算一,連同爾等身後家族,都是代價。呵!”
白帝看向了鎮字第九城的方向,舉起酒盞,抿了一口美酒。一點酒水掛在嘴角,最終緩緩滑落,好似一縷血掛在了嘴邊。
“白黿,休要怪我。”
“這就是,你的命!”
一團拳頭大小的幽光在白帝身邊浮蕩而起,幽光中,可見一枚殘缺的,有無數星光環繞的奇形寶輪緩緩旋轉。寶輪核心處,輪軸位置,赫然是一座造型奇異的熔爐。
星光流轉,一縷縷灰色氣息從虛空中不斷跨空湧來,被寶輪吸附、吞噬,寶輪表面,就浮現了一張張若隱若現的面龐。
這些面龐嘶吼着,哭喊着,一點點的順着輪輻向輪軸方向流動。
最終他們一點點的被吸進了輪軸的熔爐中,一縷灰撲撲黯淡幽微,但是有絲絲星光若隱若現的奇異火焰升騰而起,將這些面龐化爲柴薪,極其緩慢,但是無比堅定的煅燒一空。
白帝將腦袋湊到了幽光旁。
輪軸內,有一縷極細的煙霧升騰而起。他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這一縷煙霧被他納入體內,他的修爲就輕輕的向上跳動了一下。
這一縷煙霧,足以匹敵他百年苦修!
“呵呵!”白帝露出了沉醉而詭邪的笑容:“真是無上異寶!這,到底是什麼來歷?”
手指輕輕碰觸幽光,白帝閉上雙眼,幽幽嘆道:“奈何,此寶本體在太微手中……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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