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509章

作者:血红

城主府下,有鎮魔司、罪囚司、賦稅司、仙寶司等諸多部門,盧仚身邊可用的人手有限,而且都是肌肉大漢居多,極少有腦殼靈敏、可以承擔財務重責的機靈人。

是以,賦稅司的重任,交給了接引頭陀兼任。

聽聞盧仚提問,接引頭陀皺起了眉頭,一張老臉變得皺巴巴的。他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巴掌大小,攏共不到三頁紙的文書,乾巴巴的說道:“鎮魔城,就沒有補稅的說法。”

盧仚愕然看着接引頭陀:“沒有?”

接引頭陀輕輕搖頭,這是真沒有!

鎮魔城體系,就不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官方機構,只是佛門、道門聯手,設下的一條封印南荒,鎮壓妖蠻、邪魔的武力防線。

在這裏,佛門、道門相互牽制,各方大小勢力魚龍混雜,端的是複雜到了極點。你若是制定了太嚴苛的規章制度,水至清則無魚,你還能指望耶律霆這樣的世家子弟‘主動來歷練’麼?

所以,鎮魔城有一些粗湹闹贫龋衣┒窗俪觯瑢iT留下了無數讓人上下其手撈好處的空子。

比如說,賦稅制度,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十稅一。

你今年賺了一萬個極品仙晶,你自願繳納一千個,那麼城主府就有責任庇護你周全,在你遇到侵害時維護你的權益。

當然,如果你向城主府資源繳納三千個,那麼你就是城主的座上貴賓,遇到什麼麻煩,城主府肯定主動拉你的偏架。

你如果一年賺了一百萬個極品仙晶,你仗着家大業大,不願意給城主府納稅。那麼,也由得你,只要你不被查出來,那麼就由得你。是以,不願意納稅的那些大勢力,都自己跑去城外建了寨子。

但是如果不納稅的你,真個碰到了急事,碰到了什麼麻煩,急需城主府幫助的時候……那麼就不好意思了,城主府也可以打着哈哈,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將你晾在一旁!

正因爲如此粗陋的制度,鎮魔城就沒有‘補稅’的概念。

“這樣啊!”盧仚抓了抓光溜溜的頭皮,幽幽道:“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嘖,你們倒是做得出來。”

血腰子掙扎着,極其艱難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枚閃耀着華光的戒指:“城主大人,法海佛爺,小的,小的,深深認識到了往年的錯誤,今日,小的自願補上百萬極品仙晶的賦稅……只求城主大人救命!”

勾魂刀、荊棘指兩家寨主,也哆哆嗦嗦的,同樣掏出了一枚光華燦燦的戒指。

盧仚看着趴在地上,渾身飆血的三人,突然冷笑了一聲:“些許身外之物……罷了,你們這臨時燒香,倒也燒得虔眨馉斁停埶∧銈冞^往罪過。只是,百萬極品仙晶,差了些。只能贖罪,卻不能……”

血腰子三人,極其光棍的,又分別掏出了一枚戒指。

很顯然,他們早有心理準備。

盧仚‘呵呵’一笑,示意接引頭陀接過了六枚戒指,大堂內那股子讓人窒息的氣血壓力驟然一鬆,血腰子三人發出一聲哀嚎,仙力咿D,回覆了肉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說吧,你們的人,出了什麼事情?既然你們納稅了,那就是鎮字第九城的清白良民,身爲城主,貧僧,端的要維護你們周全纔是。”盧仚笑得很慈祥,很和藹,真正一副‘父母官’如父如母般看着渾身是血的三人。

一日後,莽荒山嶺,一支小型隊伍,在山嶺中快速穿梭。

千多人的隊伍,由血腰子、勾魂刀、荊棘指三家寨子抽調的精銳組成,三家寨主也是親自帶隊。除開三家寨子的人手,城主府方面,盧仚自是披掛上陣,身邊就帶了阿虎、魚癲虎等十幾名老兄弟。

墨千秋帶着兩名修爲超過二十七重天的心腹死士,以城主府主簿的身份,也混在了隊伍中。對此,三家寨主感到有點詫異,但是並沒有提出任何質疑。

唔,除了別有目的的墨千秋三人,還有五位最近可能因爲季節變化,有點躁動不安的大爺,也一併隨行。

在山林中穿梭了一整個白天,在崎嶇無路的山嶺中艱難的向南邊行進了三千多里地,天色將暗時,隊伍找到了一處有篝火痕跡的山洞,安營紮寨,準備過夜。

這是一處進出蠻荒山嶺的探索隊伍公用的安全據點,山洞中有水源,囤積了不少劈得整整齊齊的木柴,甚至在洞府深處的幾個人工開闢的石窟中,還囤積了一些急救的丹藥,甚至有一些應急的陣盤、符籙、雷珠等一次性的器具。

盧仚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夜間的莽荒山嶺,就算是大菩薩級的大能,也不敢四處亂走。莫名的危險太多,莫名的存在太可怕,一批又一批的探索隊伍,用無數條性命總結出了這裏的夜間苟全規則,敢於冒犯者,早已付出了代價。

一道淡淡的煙霧禁制徽至硕纯冢艚^了洞內的篝火光芒,使其不得外露。

篝火上,湯鍋中濃香的湯水在翻滾,幾架獸肉已經被烤得焦黃流油。幾個負責燒烤的真仙,正認真仔細的往烤肉上撒着香料粉末。

血腰子、勾魂刀、荊棘指三人湊到盧仚面前,畢恭畢敬的獻上了上佳的酒水。

“勞動城主大人親自出馬,實在讓吾等栈陶恐。”血腰子的話很江湖:“真正是不知道如何感激纔好……此次只要能救出那些陷在山嶺中的兄弟,日後城主大人但有吩咐,吾等莫敢不從。”

盧仚擺了擺手,淡然道:“毋庸客氣什麼,畢竟關係着上萬‘良民’的生死存亡,貧僧剛剛坐上城主之位,就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傳出去,不好聽,所以親自走一趟,也是應該的。”

“是,是!”生得圓圓滾滾,白白胖胖的勾魂刀大寨主,生得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地主老財,完全想不到,他居然會有‘勾魂刀’這等兇惡的綽號。

聽了盧仚的話,勾魂刀給盧仚滿上了一盞美酒,殷勤的說道:“城主大人親自出馬,救出我等那些兄弟,那是絕對手到擒來,萬無一失了……嚇,您就說吧,這人走背撸媸呛葲鏊既馈Ul能想到,他們居然碰到了一羣‘蠻’婆子?”

盧仚笑得很燦爛:“哦?‘蠻’婆子?說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旁外形老朽不堪,皮膚髮黑,滿臉都是皺紋,駝背羅圈腿,看上去頗爲不堪的荊棘指急忙說道:“嚇,都是過山風那羣倒黴催的傢伙惹出來的事情!”

荊棘指長相不怎麼樣,但是口齒頗爲伶俐。

他詳詳細細的,將三家寨子在山嶺中的探索隊伍,接到盟友山寨過山風的求援令信,糾集人手趕去增援,結果遇到一羣強悍無比的‘蠻’婆子,悉數被擒……只有幾個腿腳最麻利的幸邇海瑑e倖躲過了那羣可怕婦人的追殺,無比艱難的逃回寨子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那幾個幸邇弘m然躲過了那些婦人的追殺,但是也受了重傷,是以,他們耗費了好幾個月時間,才從山嶺中幸咦叱觥�

而三家寨主心急如焚之下,知曉自家無力對抗那羣實力可怕的‘蠻’婆子,這纔想着向城主府求援!

他們原本只希望,能從城主府得到一隊精銳襄助,但是沒想到,盧仚居然親自出馬!

盧仚大口喝着美酒,接過阿虎遞過來的一塊烤肉啃了一口,緩緩點頭:“原來如此。昨天你們在大堂上,只說有一隊人馬陷在了山嶺中,原來是這等緣由……那過山風,又是什麼來歷?”

血腰子冷哼了幾聲:“過山風嘛……和我們倒是有幾分交情。不過,和咱們三家寨子不一樣,人家身後,杵着大靠山呢。兵精糧足,實力頗爲強悍,在鎮字第九城外的諸多寨子裏,過山風的實力,能排進前三,是以,咱們幾家寨子,平日裏隱隱以他爲首!”

看了看盧仚的臉色,血腰子壓低了聲音:“當然,以後我們唯城主馬首是瞻,那過山風麼……哼,這次要不是因爲他們求援,我們三個寨子這麼多好手,怎麼會陷進去?”

勾魂刀拍了拍圓鼓鼓的肚皮,嘆了一口氣:“就算陷進去一兩支隊伍,也不可能三個寨子上萬人手全軍覆沒!過山風……實在是坑人不留餘地!”

匍匐在洞口,正百無聊賴在地上磨爪子,磨得火星四濺的兔猻突然渾身長毛豎起,緩緩弓起了身軀,雙眼噴吐着白色寒光,直勾勾的盯住了被淡淡煙霧禁制徽值亩纯凇�

‘噗’的一聲,薄薄的,只有簡單的單向隔絕氣息、隔絕光亮功能的煙霧禁制一陣顫抖,數十名做僧人打扮,但是頭上蓄了寸許短髮的精悍男子,大踏步走進了山洞。

“諸位施主,夜間山嶺風險極大,求一個方便則個!”領頭的一名身高丈八,身形魁偉,手持一柄碗口粗方便鏟,通體殺氣騰騰的大和尚豎起左手掌,向山洞內腥宋⑽⑿辛艘欢Y。

“方便,方便,都是佛門弟子,出門在外,當然方便!”盧仚看了一眼這些僧人,微笑道:“諸位師兄,過來篝火邊坐?這裏有酒有肉,不介意貧僧做個東道!”

那大和尚看了一眼篝火上的烤肉,再看看盧仚身邊的幾個酒罈子,重重的‘哼’了一聲:“佛門敗類……貧僧,持戒!”

這羣氣息凜人的大和尚一聲不吭的走到了一處角落裏,也不點篝火,自行席地而坐,圍成了一個圈,一個個凝神靜氣,雙手結印,開始默誦經咒。

盧仚的臉抽了抽。

持戒的和尚?

不喫肉,不喝酒,而且似乎秉持了過午不食的戒律,這羣和尚,好像還真是‘持戒’的‘大德高僧’。

只不過,這些和尚身上的殺氣如此厚重。難不成,他們唯一不持的,就是殺戒?

血腰子等人一臉義憤的站起身來,就想要去找這羣大和尚的麻煩。盧仚則是一擺手,制止了他們的衝動。出門在外,而且是有正經事要做,沒必要招惹是非。

尤其是,盧仚看看自己左手握着的烤肉,右手端着的美酒。

好吧,盧仚暗戳戳的承認,自己似乎真有點佛門敗類的模樣……

外面一陣狂雷炸響,烏雲翻滾着席捲而來,頃刻間就掩蓋過了天空的那一輪明月。

濃厚的水腥味湧入了山洞,傾盆暴雨沒有絲毫預兆的潑了下來。

輕盈的破空聲傳來,山洞口的禁制又是一陣晃動,近百名身穿黑色勁裝,戴着黑色面具,長髮披散在身後無風自舞,氣息森冷猶如幽靈惡鬼的修士,又快速的掠進了山洞。

這一行人進了山洞,也不和盧仚等先來者打招呼,自顧自找了個僻靜角落坐定,點了兩堆篝火,猶如石像一樣圍着火堆靜靜盤坐,再沒有半點兒聲息。

“這就,有點稀罕嘿。”勾魂刀輕輕的打了個手勢,篝火旁,正喫肉喝酒的一行奘浚娂娙宄闪t的聚集在一起,做出了隨時應變的準備。

“城主大人,這莽荒山嶺廣袤無邊,不要說咱們這點人手,就是千萬人、億萬人撒下去,也好似滄海一粟。在這山嶺中,三五個月不見人影,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今夜,這處落腳點,有點喧囂啊!”血腰子在盧仚身邊,悄然傳音。

盧仚笑着搖頭:“喧囂點好,喧囂點好,嗯,熱鬧,熱鬧……整整齊齊的,熱鬧!”

外面又是一道驚天動地的狂雷響起,透過薄薄的煙霧禁制,可以看到一團小山大小的雷火從天而降,在空氣中極其混亂的飛旋了一陣,重重朝着數十里外一片參天樹林劈了下去。

大地劇烈震盪了一下,山洞都驟然一晃。

那一片山林燃起了熊熊大火,一團火光沖天而起,電光、火光中,可以看到一條足足有小屋子粗細的紅鱗巨蟒猛地抬起了上半身,朝着天空噴出了數十丈長短的蛇信子。

一道道雷火鋪天蓋地的落下來,狠狠劈在了這條巨蟒的腦袋上。

一團團雷火宛如煙花亂放,圍住了這條巨蟒一通翻滾。

巨蟒的頭顱整個炸開,上半截身軀在雷火的瘋狂鍛鍊下逐漸焦枯,最後猛地燃燒起來。

盧仚瞪大眼睛,讚歎道:“這條長蟲,怕是有真仙二十重天的實力……居然就這麼硬生生被天雷劈死。這莽荒山嶺的危險,果然名不虛傳。”

外面雨幕中,有嬌柔的女子聲音傳來:“唉喲,姐妹們,趕緊的,這裏有一處山洞可供落腳、避雨……哎呀,若是能有熱水,好好的洗個澡,就最好不過了。”

一道道人影宛如穿花蝴蝶,穿透了煙霧禁制,悄然進了山洞。

這赫然是三百多名,打扮得花枝招展,好似大家族千金小姐春天踏青出遊般,生得千嬌百媚,一個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大姑娘。

她們剛剛進入山洞,就有馥郁的百花香氣四溢。

蹲在門口,虎着臉的兔猻激靈靈打了個哆嗦,然後猛地噴嚏起來。

第750章 山洞之夜

兔猻打了好幾個噴嚏,陰沉着臉,好似被佃戶拖欠了十年佃租的老地主,搖晃着肥嘟嘟的身體,就往盧仚這邊奔了過來。

這廝,嗅覺極其敏銳,卻又極其好潔。

三百多號大姑娘身上塗抹的胭脂水粉、香水香油,味道各不相同,混雜了這些大姑娘身上本身一些血腥味、石楠花味,端的讓兔猻想要發飆抓人。

只是,幾條綵帶飄蕩,三名生得頗爲妖豔的大姑娘帶着幾條殘影,閃現在兔猻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一名瓜子臉、桃花眼的大姑娘笑吟吟的,伸手去摸兔猻的腦袋:“唉喲,這貓生得這麼圓潤,好生喜人……嘻,抓回去做寵物也蠻好!”

一聲慘嚎,大姑娘伸出去的右掌齊腕而斷。

一縷銀白色庚金銳氣附着在大姑娘折斷的手腕上,宛如無數細微的刀輪旋轉,就聽‘嗤嗤’脆響不斷,她的小手臂一層層的被磨成粉碎,炸成了大片血霧,頃刻間整條小臂徹底消失,那一縷銳氣已經延伸到了她手肘附近。

兔猻緩緩收回右前掌,幾根足足有三寸長的鋒利爪子緩緩縮回厚厚的肉墊。

他全身都蒙着一層淡淡的銀色寒光,渾身長毛豎起,一根根宛如銀針無風自動,相互碰撞中,不斷髮出千萬人鏖戰般刀劍碰擊的‘鏘鏘’聲響。

盧仚盤坐在篝火旁,淡然道:“我家這肥貓,脾氣不好,諸位姑娘,還請矜持!”

山洞內,氣氛驟然變得緊張。

數十名盤坐在地的大和尚微微睜開眼睛,絲絲煞氣升騰,同時朝着血流滿地的大姑娘看了過來。

百來號黑衣勁裝男子,身邊更是隱隱有寒芒縈繞,一個個繃緊了身體。

血腰子、勾魂刀、荊棘指三個寨子的修士們,更是紛紛站起。他們都是在莽荒山嶺廝混多年的老手,有着極其豐富的生死搏殺經驗,不需要三位寨主多吩咐,已然擺出了標準的迎戰陣勢。

兔猻搖擺着肥嘟嘟的身體,慢悠悠的竄到了盧仚身邊,兩隻前爪搭在了他的膝蓋上,‘嗷嗷’叫了一聲,朝着他手中的烤肉吐了吐舌頭。

翠蛇悄無聲息的從盧仚袖子裏探出頭來,這傢伙張開嘴,鋒利的獠牙在火光中閃爍着黑綠色的寒光,一滴細小的毒液在毒牙尖端隱現,只要法力一摧,這毒液就能迅速化爲致命的毒霧,瀰漫整個山洞!

大黃站起身來,寬厚、碩大的腦袋晃了晃,朝着那羣目瞪口呆的大姑娘‘汪汪’兩聲大吼。

吼聲震得山洞‘隆隆’轟鳴。

大黃如今修爲也是頗爲不凡,一聲大吼,頗有幾分佛門獅子吼神通的威勢。

蹲在盧仚頭頂的大鸚鵡撲騰着三尺多寬的翅膀,長長的尾羽猛地翹起,好似在盧仚頭頂上綻放開了一團赤紅色的鳥形花朵。

他不耐煩的朝着那羣大姑娘尖叫着:“你們老孃全都炸得稀碎了……一看就不是正經姑娘!”

一名看上去成熟一些,能有近三十歲模樣的美婦人咬着牙從大姑娘羣中走出,朝着盧仚冷聲道:“這位道友,何以欺人太甚?”

盧仚‘咕咚’吞了一口烈酒,冷然道:“哦?貧僧怎麼欺負你們了?”

那婦人怒道:“我家女兒做錯了什麼?你何以縱獸行兇?”

盧仚笑了:“貧僧縱獸行兇?你家那姑娘剛纔說什麼?抓了回去做寵物?可知道,他是有主的?是貧僧從小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不告而取,是爲盜;當着主家面強行取之,是爲‘劫’……你家姑娘當面打劫,丟一條手臂,也是應當!”

大鸚鵡‘嘎嘎’笑着,怪聲怪氣的嚷嚷道:“活該!”

婦人還要和盧仚爭論,那被切掉一隻手掌的大姑娘已經嘶聲尖叫起來:“媽媽,救命,這傷,我止不住……它,它,好生兇狠!”

那一縷細細的銀色銳氣,已經延伸到了大姑娘的手肘上方,眼看着就奔着她的肩膀過去了。銳氣所過之處,肢體盡成血霧,若是不能將這一道銳氣消除,她整個人都有可能被化爲一團血霧憑空蒸發。

婦人清嘯一聲,驟然一個閃身到了大姑娘面前,右手一揮,一抹寒光閃過,大姑娘的整條右臂頓時齊肩而斷。銳氣一卷,整條脫落的手臂頓時化爲血霧。

大姑娘踉蹌着倒退了兩步,她咬着牙,流着淚,一聲輕喝,體內法力一旋,伴隨着一聲輕響,被斬斷的手臂又重新生長了出來。

真仙就是有這麼個好處,只要本源尚存,只要還有一絲法力存在,就能快速的重生肢體。丟失一條胳膊,一條腿之類的傷勢,對真仙而言,也就是‘皮肉之傷’罷了。

只是,兔猻爪子上的庚金之氣何其凌厲,短短時間內,依舊攻伐傷損了大姑娘的一絲元氣。只是修復一條手臂的功夫,大姑娘原本紅潤如山茶花的臉蛋,已經變得慘淡蒼白,好似被暴風雨蹂躪了一晚上的白海棠,端的透着一股‘殘花敗柳’的韻味。

盧仚淡然道:“好了,既然手臂長出來了,事情就這麼了了。唔,還望道友以後教好自家屬下,不要仗着有幾分手段,幾分勢力,幾分後臺靠山,就在外亂說話,亂伸手。貧僧是個好脾氣的,碰到不好脾氣的,你們今天,就有難了!”

實話實說,以如今盧仚的背景靠山,以他在鎮魔嶺的官方身份,更以他自身的金身修爲,他這番話說得很是中肯——那大姑娘莫名其妙的想要生擄兔猻,喫點苦頭,付出一點元氣,這已經是極其輕微的懲罰。

盧仚勸這婦人好生管教自家屬下,也是一番好意。

真個盧仚沒和他們計較什麼。

換上一些大家族出身的紈絝子,或者修煉魔功邪術的修士,就憑剛纔那大姑娘的行爲,現在這山洞中,定然已經是血雨腥風,滿地躺屍。

但是盧仚這話聽在這婦人耳朵裏,卻是不中聽到了極致。

她連連冷笑:“有難?姑奶奶倒是想要知道,能有什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