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盧仚腳踏祥雲,站在高空,已然完全化爲暗金色的雙眸俯瞰大地,半個鎮魔嶺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粒灰塵隨風飄蕩的軌跡,都盡在他的法眼注視下!
不是神通,不是法術,而是肉眼的視力,已然達到了如此離譜的境界!
手持寶光功德佛證道佛寶‘旃檀功德杖’,身披其護道持身靈寶‘渡厄佛衣’,裹着其行腳天下煉魔積德至寶‘解脫袈裟’,盧仚身體微微一晃,靜靜的感受着體內那深沉如淵、浩瀚如洋的不可思議的偉力。
肉體力量,三十六萬八千鵬!
三顆升龍丹,一顆古佛舍利,主要是那一顆古佛舍利的力量,硬生生將盧仚的肉體力量,推升到了如此不可思議的境界。
須知道,佛門佛陀金身的門檻,專指那些精研‘佛法’,精通‘神通’,並非專修‘不壞金身’的‘文職’佛陀,他們修成佛陀時,肉身之力大概也就是三萬鵬力上下。
而類似元覺和尚這等在大菩薩境,專門打熬力量,瘋狂淬鍊金身法體的‘武職’佛陀,他們從大菩薩境突破到佛陀境後,一般的肉身門檻線在十八萬鵬力上下。
元覺和尚在佛門大菩薩中,以力量著稱,精通鬥戰之法,浸淫多年,更有鎮獄玄光佛投入的龐大資糧,加上鎮獄佛光的增幅,他突破佛陀境後,他的肉身力量,也就是堪堪達到了‘五十二萬鵬力’!
換言之,盧仚如今,單單比較金身純粹的力量,他在佛門三百多位佛陀中,足以排入前百之列。
而這,並非極限。
三個月中,他僅僅完全消化了三顆升龍丹,那顆號稱佛門肉身第一、力量第一、鬥戰第一的古佛舍利,他只煉化了一成不到,九成以上的舍利之力,還儲存在他的肉身中,等着他未來慢慢吸收。
不是盧仚不想將這顆古佛舍利徹底煉化,實在是,就算有元覺和尚全力襄助,盧仚已經達到了他當前所能承受的極致。
三十六萬八千鵬力,再多一鵬之力,盧仚就把握不住自己的力量,舉手投足之間,不受控制的力量會噴泄而出,將他身邊的一起徹底摧毀!
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是以,煉化只能暫停下來。
必須等盧仚自身的修爲境界提升到更高的層次,他才能繼續煉化古佛舍利,繼續提升自身金身之力。
當然,因爲金身之力的瘋狂提升,盧仚肉身天生的一些能力,如視覺、嗅覺、聽覺等等,全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什麼‘千里眼’、‘順風耳’之類,已經不再是神通,而變成了一種肉體本能。
感受着身軀天翻地覆的劇變,盧仚正眺望着遠處,下方一團祥雲已然高速飛來。
祥雲上,鎮字第九城的城主耶律霆,正滿臉是笑的朝着盧仚遠遠行禮:“法海師兄可有空閒,有一句肺腑之言,還請法海師兄明鑑。”
一刻鐘後。
城守府,盧仚住處。
盧仚把玩着鎮字第九城的城主令牌,突然‘呵呵’一笑。
耶律霆的肺腑之言,居然是——‘去位讓賢’!
他主動對盧仚說,自覺自己在鎮字第九城的城主之位上,尸位素餐,蹉跎多年,耽擱了自家修爲不提,更是讓鎮字第九城多年平庸云云。
如今盧仚實力飆升,和林浩泫一戰震動整個鎮魔嶺,是以,耶律霆在這三個月中,輾轉反側,深夜不寐,認真反思了過往多年的人生經歷,突然大徹大悟,已然向鎮魔城遞交了公文,主動辭去城主之位,同時舉薦盧仚接替鎮字第九城的城主寶座。
耶律霆一番話,將自己貶低到了極致,將盧仚抬高到了極致。
總之,他的話,說得盧仚都有點麪皮充血,變成了深暗金色。
“不過,這廝言不由衷啊。”
盧仚的肉身提升到瞭如此境界,各種感知能力,更是瘋狂提升,耶律霆之前和他講述這一番‘肺腑之言’的時候,盧仚從他的語氣中,明顯感知到了一絲絲的‘言不由衷’,一點點的‘不甘不願’。
甚至,饒是耶律霆極力的用祕術控制了表情變化、心境波動,盧仚依舊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一點點對自己的‘記恨之意’。
辭去城主之位,舉薦盧仚接替自己的位置,顯然……不像耶律霆所說的那樣,是他‘深思熟慮’之後作出的決定。
“有人逼他去位。”盧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或者說,給了他一些利益交換,但是這利益交換,顯然並沒有滿足耶律霆的期待值。給的好處少了,沒給夠……最少,不如耶律霆繼續在城主位置待下去能夠撈取的好處多。”
“但是那人來歷非凡,耶律霆不敢拒絕他的要求。”
不僅僅是視覺、聽覺諸般感知變得強大了許多,肉身力量的提升,更是帶動了大腦能力的極大擴張,盧仚的思維能力,更是突飛猛進,諸般念頭,遠比之前更加的剔透、靈活,真個有了幾分佛陀大能‘觀天下如觀掌紋’的不凡偉力。
在這三個月中,元覺和尚不僅僅是幫盧仚煉化了升龍丹和古佛舍利,更是對盧仚傳授了很多兩儀天修煉方面的高深知識。
比如說,佛門大能需要積累無數的香火信力,以此幫助自己突破瓶頸,破入更高的境界。
而道門的那些大能,他們倒是不需要香火信力,但是他們需要無數和自己修煉、參悟的大道法則屬性相合的天才地寶。
佛門大能燃燒香火信力,而道門大能就是吞噬天才地寶,吞噬其中的大道道韻,以此推動自己快速破境。
耶律霆來鎮魔嶺,擔任一座鎮城的城主,並不是因爲他對兩儀天有多大的責任心,更不是因爲他對那些妖蠻、邪魔有多麼的恨之入骨!
他來擔任城主,是因爲他在自己家族中,並非最核心的嫡系子弟,他無法獲取和那些嫡系子弟相當的修煉資源。他的天賦也並不卓越,若是沒有足夠的外物資源,他的修行速度,會變得極其的艱澀、艱難。
是以,他來了鎮魔城。
身爲鎮城城主,面對廣袤無邊的南方莽荒山嶺,每年諸般天才地寶的交易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只要稍稍的上下其手一點,就可以獲取足以支撐他破境真君境的龐大資源!
每一個鎮城的城主之位,都需要付出巨大,更有足夠強硬的靠山才能秩 �
耶律霆當年,不知道走了什麼門路,付出了多少代價,才坐上了鎮字第九城城主寶座……但是今天,他居然被逼着主動辭職,主動將位置讓給了盧仚!
外人或許以爲,他是因爲元定、元善、元覺三位大和尚晉升佛陀,而有意相讓。
但是盧仚卻敏銳的察覺,這傢伙走得不情不願!
他是被人逼走的。
“所以,有人想要讓我坐上鎮字第九城的城主寶座?嘖……明知道我後臺靠山這麼硬,還敢做這樣的佈置,這人的來歷,有點嚇人哦!”
收起了耶律霆留下的城主令牌,盧仚站起身,走到了待客的大廳門前,抬頭朝着北面看了過去。
北面天空,數十條巨型浮空戰艦正冉冉衝上高空,繞着鎮字第九城轉了三圈,然後驟然加速,朝着北面鎮魔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耶律霆走了。
帶着鎮字第九城內所有耶律一族的官員,所有耶律霆這些年積攢的家當、所有的私人勢力,走了。
走得乾淨利落,走得毅然決然。
盧仚拍了拍手中的城主令牌,突然放聲大笑:“阿虎,帶人去城主府正堂,好生拾掇一番。從今以後,這鎮字第九城,就是咱們兄弟的地盤了。”
大笑了幾聲,盧仚一拍後腦勺,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小金剛須彌山在高空浮現,一尊又一尊氣息森然的道兵大和尚手持沉甸甸的佛兵,身披袈裟,通體縈繞着金色佛光,大踏步走了出來。
這一次,盧仚足足放出了三百萬裝備最好的道兵大和尚,直接行了公文,蓋上了城主大印,將這些道兵大和尚編入了鎮字第九城正式的城衛軍中。
隨後,他向鎮魔城的兩位城守送去了公文,直接申請鎮魔城調撥足夠的輜重、軍餉等等!
用鎮魔城的官方資源,豢養自家的道兵,這等感覺,實在是美滋滋啊!
如果不是怕三陽道人、鼎善和尚兩位總城主發飆,盧仚甚至想要將小金剛須彌山中,自家所有的道兵大和尚都放出來,全都用官方糧餉將養。
當天夜裏。
鎮字第九城城主府中大開宴席。
新任城主,佛門鎮獄一脈第三代弟子,佛脈真傳法海和尚,邀請鎮字第九城諸方勢力的首腦赴宴。於宴會上,盧仚正兒八經的和諸方勢力見面,同時,將自己的一猩磉吶耍绨⒒ⅰⅣ~癲虎、接引頭陀、殺佛無心等,悉數任命爲鎮字第九城的各司主官,算是讓大家混了個臉熟。
就在觥籌交錯、酒肉飄香之際,一支規模不大的飛舟艦隊,冉冉從北面飛來。
這一支艦隊,艦船數量不過三十條,而且艦船品階極差,最大的三條飛舟,長不過八十丈,放在兩儀天,這等飛舟,只能算是‘小艇’。
艦隊掛着鎮字第九城一個三流小商會的旗牌,領隊的,也是那個三流小商會主家的一個總管。是以,艦隊順利的進了城。
一條飛舟上,鐵枷佛、龍象伏藏佛陰沉着臉,站在逼仄的船艙裏,目光如刀,冷冷的看着燈火通明、人聲喧譁的城主府。
神色陰鷙的神鷲和尚站在龍象伏藏佛身後,同樣透過小小的舷窗,死死盯着城主府。
“師尊!”飛舟微微一晃,在那小商會駐地上方緩緩停下時,神鷲和尚終於開口:“法海此子,該如何下手?”
龍象伏藏佛耷拉下眼皮,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法海此子,是不能留了。否則,鎮獄一脈已然是一門四佛陀,更有佛主撐腰……誰能想到,鎮獄前世,居然是那位的弟子?”
“不知爲甚,那位會將這件事情主動暴露出來……但是有了那位撐腰,鎮獄突破佛主境,怕是再無阻礙。我們,必須要做點什麼,哪怕是病急亂投醫呢?能阻他一步,就阻他一步;能阻他一時,就阻他一時……必須,給梵輪三藏佛爭取時間,決不能讓鎮獄在他之前突破!”
“只要梵輪三藏佛搶先一步突破佛主,鎮獄,就再也沒有半點機會!”
解憂山,黑鐵崖,大寧寺。
古老的殿堂中,當龍象伏藏佛在鎮字第四十九城,輕輕說出‘鎮獄’二字時,盤坐在大殿中,氣息依舊保持在佛陀境的鎮獄玄光佛,微微睜開了雙眼。
“哦?有人對老衲,心懷不滿?”
第749章 城主的職責
接過阿虎遞過來的禮單,隨意掃了一眼,輕飄飄的丟去了一旁,順手擼了擼大黃的腦袋,又往蹲在一旁,一臉氣呼呼的兔猻嘴裏塞了一大塊莽荒山嶺特產的地龍肉。
作爲一座鎮城的城主,平日裏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平淡、平凡、兩袖金風!
只要坐在城主府,什麼都不幹,每天都會有大小勢力、大小商會的首腦,春風化雨般悄無聲息的,將一箱箱奇珍異寶化爲一份份樸素而低調的禮單,悄然送到盧仚的手上。
各色奇珍異寶,價值無算,而他們所求的,只是城主大人眼裏一些極其普通的小事。
比如說,在某個特定時間段,讓城衛軍的巡邏隊對某個街坊暫時視而不見啊。
比如說,城主府的大牢裏,有某個紈絝公子,希望某天夜裏,關押他的牢房大門,能悄無聲息的打開啊。
比如說,鎮城的罪囚數量太多,對城主府的公共費用造成了巨大的壓力,而城外某個大家族的礦井,卻正好缺少足夠的礦奴,自願爲城主府減輕經費壓力啊。
又比如說,某個地頭蛇家族的家主在外突然隕落,小妾養的大兒子和正房太太養的二兒子爭奪家產,所以紛紛送來大筆孝敬,請求英明的城主大人爲他做主。
總之,盧仚現在的小日子很舒坦,在鎮字第九城更是一言九鼎,威信已經拉到了滿值。
偌大的鎮字第九城,誰又敢對他不尊敬呢?
背後杵着一尊佛主,更有直系師門的四尊佛陀做靠山……而且是以暴力、蠻橫出名的,動輒打殺滿門的鎮獄一脈的佛陀。
這就很嚇人了。
尤其是,誰也摸不清,盧仚在元覺和尚的幫助下,煉化了三顆升龍丹,一顆古佛舍利後,他的個人實力究竟提升到了何等層次。
大菩薩巔峯?
還是佛陀境?
法力修爲,道行境界,應該沒這麼誇張……但是他的金身法體,或許已經到了佛陀境吧?
偌大的佛門,兆萬億的佛修,攏共就三百五十幾尊佛陀。
若是盧仚的金身法體,真正擁有了佛陀級的力量,那怎麼也能算是半拉子的佛陀了。放在鎮字第九城,這就是絕對的霸主級的存在。
“這日子過得,空虛乏味啊。”盧仚拍了拍大黃和兔猻的腦袋,給大鸚鵡丟了幾顆乾果過去,撫摸着盤在手臂上的翠蛇,坐在城主府後花園的湖泊旁,看着在湖泊中露出大半截背殼的鱷龜。
大黃他們的體格,還算正經,雖然比正常的同類都大了七八倍、十餘倍。
唯有鱷龜,這身軀越發的魁偉了。
他如今盤在湖泊中,露出水面的背殼直徑就超過了三百丈,猶如一座黑漆漆的小山,更騰騰的往外冒着黑漆漆的寒氣。
偌大的湖泊,在這黑色寒氣的侵蝕下,湖水變得徹骨冰冷。
但是鱷龜的寒氣極其的神異,湖水的溫度已經遠比冰點低了無數,湖水只是變成了類似胡辣湯一般的粘稠狀,森寒無比,卻始終沒有結冰。
偶爾鱷龜動動爪子,甩甩尾巴,已經變成了黑藍色的湖水就蕩起一圈圈漣漪,密度增加了近百倍的湖水拍打岸邊石塊,‘嘩啦啦’水波聲中,石塊就好像融化的糖塊一樣,被湖水舔去了一層又一層。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魚癲虎大踏步衝了進來。
“什麼事?”盧仚揉捏着兔猻的頂瓜皮,不顧他‘嗷嗷’的咆哮,死命的揉搓着。
“大肥羊……呃,不是,貴客登門。”魚癲虎舔了舔嘴角:“崇山號的東家墨千秋,攜重禮登門拜訪……呃,端的是重禮,看着眼饞得很。”
盧仚站起身來,詫異的看了魚癲虎一眼。
這些天,每天往城主府送禮的人多了,阿虎、魚癲虎他們,早就被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弄得心都大了。能夠讓魚癲虎露出這等神態,如此的驚訝,可見這墨千秋,真的送了一份不菲的重禮。
“去看看……嗯,讓人上茶,上真正的好茶。就上,昨天那……哪家送來的那一包‘墨龍丹朱’,那茶滋味不壞。”盧仚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低聲感慨:“我這個城主,這事情鬧得,這話怎麼說來着?誰給我送禮了,我不見得記得住他?”
城主府二進院子,專門款待貴賓的花廳內,盧仚笑吟吟的看着一臉焦急之色的墨千秋。
鎮字第九城,崇山號,這是一家專門做偏門生意的商會,以墨家爲主,股東囊括了鎮字第九城和周邊幾座鎮城十幾戶極有實力的大家族,商會實力極其雄厚。
在鎮字第九城,崇山號的財力足以排進前十,而崇山號在城外建了十二座山寨,豢養的私兵護衛將近十萬,商會武力在周邊十幾座鎮城的私家武力中,更是悍然闖入進前三之列。
墨千秋,是一個明顯養尊處優,從未喫過什麼苦頭的清雋男子,下巴上一點短鬚,讓他在俊秀飄逸之餘,略帶了幾分大家族主事人應有的穩重。
只是此刻,他麪皮微微抽動,兩隻腳略有點不安的輕輕點動,一副火燒房子,而他正坐在屋樑上的焦急模樣。
“墨家主,顯然心中有事?”盧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不瞞城主,的確有所求。”墨千秋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城主可知,我崇山號做的是什麼生意?”
盧仚緩緩點頭,做了城主,他當然清點了一下鎮字第九城若干大勢力的資料。崇山號作爲鎮字第九城有數的大商號,勢力輻射周邊卸噫偝牵斎恢攸c關注了這家商號的情況。
崇山號做的是偏門生意。
他專門組織隊伍,深入南方莽荒山嶺,勘測礦脈,尋訪洞天福地、靈山靈水。
一旦找到開採價值巨大,可以提供天文數字利潤的礦脈,崇山號就會架設陣法,圈佔地盤,仔細勘查礦脈,對其價值做一個估算,然後將其拍賣,換一筆鉅額財富,又或者將其交給某一方大勢力進行開掘,自家在裏面佔一份乾股,按時分配高額利潤。
若是找到了什麼洞天福地、靈山靈水,他們也會將其圈起,認真佈置,仔細經營,一點點認真雕琢,將其打造成功能完善的清修洞府後,將其祕密交易給有所需的勢力。
這些有所需的勢力,要麼是在兩儀天犯了大事,被逼逃來南方避難的倒黴蛋,要麼就是家族有所訴求,需要在莽荒山嶺佈置祕密據點的‘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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