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394章

作者:血红

但凡血道魔功修煉者,其人已然堪稱‘非人’,和其他修士而言,簡直就是‘天敵’一般的存在。一如猛虎撲兔,毒蛇噬蛙,在盧旵面前,任何修爲不如他的修士,都有一種天敵當前,自身隨時可能被吞噬的恐怖直覺。

“諸位道友客氣了,本座,那當得起‘訓話’一詞?”盧旵笑得很燦爛:“大家都是朋友,都是志同道合的友人,我們不是聯手,推翻了霸道恣意,欺凌同道的劍門嘛。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好朋友,什麼訓話不訓話的,過了,過了!”

‘呵呵’大笑了幾聲,盧仚看着滿大殿的修士,淡然道:“難道,本座說得沒道理麼?”

幾個率先帶着門人弟子,義無反顧投靠了長生教的中小宗門掌門急忙拊掌叫好:“教主所言極是,吾等都是道友,哪裏有什麼高低之分?哈哈哈哈!”

於是,滿大殿都盡是‘哈哈’大笑聲。

盧旵滿意的點了點頭:“嗯,這就是了,大家都是好朋友,所以,今天,本座給諸位道友,隆重介紹一位,在推翻劍門的殘暴統治中,貢獻了巨大力量,做出了卓絕貢獻,堪稱功不可沒,但是一直以來都是默默付出,從不求絲毫回報的……大德之人!”

不等古萍芝等人反應過來,盧旵已經大聲高呼道:“法海道友,還請現身!”

一縷金色佛光縈繞,盧仚化作他初來乍到元靈天時使用過的‘法海’面龐,身披一件普普通通的僧衣,頭皮颳得溜光,好似鏡面一樣反射着強烈的光芒,手上掛着一串普普通通的白玉石佛珠,憑空出現在大殿正中。

雙手合十,朝着盧旵輕輕一禮,盧仚淡然道:“我佛慈悲,小僧法海,見過長生教主,見過諸位道友。”

大殿內一片死寂。

天機門在場的一位太上長老乾巴巴的說道:“佛修?”

盧仚微笑,朝着那天機門長老合十一禮:“善哉,善哉,諸位所見非虛,小僧法海,正是佛修一脈。”

大殿內,逐漸有竊竊私語響起。

好些出自百強宗門的掌教、長老,他們的聲音逐漸變得響亮、清晰。

“佛修,怎敢堂而皇之出現在這裏?”

最終,所有人都在唸叨一個意思——被元靈天修煉界打壓了整整三萬年,猶如過街老鼠一樣惶惶不可終日,連一個出名高手都沒有的佛門修士,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盧旵輕咳了一聲。

大殿內依舊是滿堂譁然,久久不能安靜下來。

盧旵就朝着盧仚看了一眼。

盧仚雙手合十,大天龍吟神通發動,他極其緩慢的唱誦‘我佛慈悲’四字……短短四個字,他硬生生將氣息拉到了半盞茶時間。

一時間滿堂佛光繚繞,滾滾梵唱猶如驚雷,不斷在腥硕溥呎憽P多修士腦海一陣翻滾,神魂被震得上下顛倒,好些宗門高層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地上,手中酒盞潑灑,弄得渾身狼藉一片。

“這修爲!”古萍芝強忍着腦海中神魂劇痛,嘶聲驚呼。

“哦,法海大師也是天人境修爲。”盧旵一副雲淡風輕、不以爲然的說道:“在茜雲城一戰,本座能夠輕鬆鎮壓白誅,將劍門一懈呤窒登苣茫褪欠ê4髱熯B同一蟹痖T高僧,在暗中以無上神通制住了白誅。”

“若非如此,難道諸位以爲,那白誅身爲劍門大長老,更是近三萬年來,元靈天僅有的一位天人境大能……是這麼容易鎮壓的麼?”

盧仚的大天龍吟緩緩停歇,大殿內無數宗門高層低聲痛呼,好容易才坐直了身體。

他們面帶駭然的看着盧仚。

只是一聲清嘯,就幾乎放翻了大殿中數千修爲精湛的宗門首腦……如果剛剛那一下,這位‘法海’不是爲了震懾,而是想要出手殺人的話……大殿中,有多少人可以全身而退?

想到這裏,無數人面皮一陣慘白。

他們當中,沒有幾個人經歷過當年的浩劫……但是三萬年,對於修士而言,也並不是一個太長久的時間,宗門典籍中,記載了無數關於當年浩劫的殘虐場景,佛門修士的可怕,但凡閱讀過那些典籍的元靈天修士,無不心有餘悸。

現在,佛修堂而皇之的重現人間。

而且一冒頭,就是一尊天人大能!

盧旵滿意的看着變得安安靜靜的大殿,他微笑頷首道:“嗯,現在,想來諸位道友是有心情聆聽本座的話了。唔,本座要說的,也很簡單。”

用力拍打着胸膛,盧旵大聲道:“本座盧旵,生性就是這般,義薄雲天,豪傑蓋世……本座最是看不得世間一切冤屈之事,本座這輩子所求的,是公平……公平……還是他孃的公平!”

“你做了事,就應該有回報。”

“你立了功,就應該拿好處!”

“所以,法海大師連同佛門諸位道友,在推翻劍門統治的過程中,立下了莫大的功勳,他們就應該拿到屬於他們,屬於佛門的那一份利益!”

古萍芝站起身來,厲聲道:“教主所謂的利益,究竟何指?”

盧旵沒吭聲,盧仚冷聲道:“當然是,我佛門堂堂正正行走於蒼天之下、后土之上的權力;當然是,我佛門修建寺院禪林,廣招門徒傳播教義的權益;當然是,我佛門囊括億萬裏領地,庇護一方信校杖∠慊鸸┓畹臋啾 �

右手指指天,再指指地,盧仚極其直接的說道:“一言而蓋之,地盤,地盤,足夠大的地盤!足以容納我佛門卸嗤T,讓我佛門在元靈天興盛興旺的地盤!”

“放肆!”古萍芝厲聲呵斥:“爾等佛門,不過是釜底遊魂,喪家之犬……三萬年前,爾等造下滔天罪孽,沒能將爾等斬盡殺絕,讓爾等苟延殘喘,已經是莫大之幸!”

“今日,是誰給了爾等膽氣,讓爾等公然拋頭露面,提出如此狂悖之訴求?”

盧旵輕咳了一聲,他伸手拍了拍古萍芝的肩膀:“老古啊,給點面子!”

古萍芝的臉色就驟然一變。

盧旵這話,沒法接了。

盧仚則是雙手合十,雙眸金光四射,噴出了數尺長的純淨佛炎,引得整個大殿溫度直線上升,頃刻間就燻得無數修士大汗淋漓,神魂瑟瑟發抖,好似滅頂之災就要降臨。

“憑什麼?呵呵,就憑小僧這天人境的修爲!”

盧仚指着古萍芝傲然道:“森羅教若是對我佛門重開山門有意見,可敢與我決一死戰?”

古萍芝閉上了嘴。

他修的是丹道,丹道啊……你讓他煉丹放火,那是絕頂的好手。但是要他和人生死火併,他不擅長啊,專業不對口啊!

盧仚緩緩轉過身來,傲然道:“蒼陵大原,連同原本劍門之地……順勢,以劍門昔日之邊界,向外擴張百億裏之疆域,盡歸我佛門所有。”

“誰贊同?”

“誰反對?”

“諸位有任何意見,小僧在這裏接着了。”

第596章 定數,血腥(2)

滿堂寂靜,沒人吭聲。

動手?

呵呵!

一羣最高不過半步天人境,而且還在前期、中期廝混,大部分都是照虛空甚至凝道果境的修士,和你一個天人境的大能動手?

除開森羅教的幾位太上長老,其他宗門的高層,包括那些排名在前百的大宗門的高層,一個個都要麼低頭,要麼扭頭,就當做沒聽到盧仚的挑釁。

反正,佛門要佔據的,是原本劍門的地盤。

就算是從原本劍門地盤的邊境線,向外擴張百億裏,就算他們要佔領整個蒼陵大原,對在場九成九以上的宗門,都沒有任何威脅。

蒼陵大原是曾經的劍門、森羅教、彌羅教、聖陽宮的緩衝地帶。

現在彌羅教變成了長生教,聖陽宮被長生教吞併,如果佛門真的佔領了整個蒼陵大原,最頭疼的正是森羅教啊!

雖然,如果說蒼陵大原被佛門佔據,那麼佛門勢力也和長生教接壤。但是看眼下的情勢,長生教和佛門分明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呃,那就是長生教和佛門,聯手圍堵森羅教的局勢!

這和在場的各大宗門,有根毛的關係?

唔,倒是有一些小宗門,如果佛門佔領了劍門的領地,並且將自家領地向外擴張百億裏的話,大概能有十幾個中小宗門的地盤,被覆蓋其中!

但是這些中小宗門的高層想得開啊!

打不過,我可以投靠嘛!

以前他們可以對劍門畢恭畢敬的,任憑劍門予取予奪……以後對佛門恭敬一點,多給點香火錢,關上門依舊過自家的小日子!

打什麼打?

要打,看你們森羅教的腦殼有多結識唄!

大堂裏的各大宗門高層,頃刻間就摸清了佛門佔領劍門地盤的利害關係。嗯,和自家關係不大,要倒黴的是森羅教!

呵呵,數以千計的修士一個個幸災樂禍的看着古萍芝和周樗子等森羅教長老!

你們的塑料花盟友關係啊!

前幾個月,長生教和森羅教在茜雲城結盟的時候,那聲勢,讓無數宗門羨慕得流口水。現在可好,這才結盟幾個月啊,長生教就果斷決然的在森羅教腰子上捅了一刀!

嘖嘖,長生教的太上大長老,不愧是魔道修士,翻臉無情、捅兄弟兩刀的功夫,那是爐火純青啊!

古萍芝目光陰鬱的看着盧仚。

盧仚微笑着向古萍芝合十行禮:“佛門廣大,願渡天下一切有緣之人……小僧觀道友之頭顱,又大又圓,頗有佛像,若是願意剃度出家,小僧願意代師收徒,讓道友在我佛門有個好位置。”

古萍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一縷縷煙火氣息升騰而起,隱隱有一股百草芬芳在大殿中擴散開來。

四面八方無數修士身上,當即亮起了各色靈光,在場的修士,除了森羅教的弟子,其他人無不第一時間展開手段,護住了自身。

古萍芝以丹道聞名,這些丹師要說救人是好手,要說起殺人的手段,那也是神出鬼沒、難以防範。在場腥耍吮R旵和盧仚父子兩,就沒人敢嗅一口古萍芝身上散發出的藥草氣息。

古萍芝看向了盧旵:“大長老這是,要和我森羅教撕破臉了!”

盧旵猛地退後了一步,一臉驚詫的看着古萍芝,擺出了一副被深深傷害的弱女子不可置信的可憐模樣:“古長老爲何如此說?本座行事,向來光明正大、冠冕堂皇……本座爲法海道友說話,那是秉承一顆公平之心,絕無冒犯任何人的道理!”

“佛門諸位道友,爲推翻劍門暴政,做出了……”

古萍芝決然打斷了盧旵喋喋不休的廢話:“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在這裏說鬼話了。劍門的地盤,甚至是蒼陵大原,全部交給佛門?呵呵!”

盧旵一臉的驚詫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揹着手,很是淡然的看着古萍芝:“看來,古長老對本座誤會太深啊!”

古萍芝輕嘆了一口氣,身上煙火氣息越發濃郁,一縷縷黑煙赤火不斷升騰而起,大殿中的溫度在急速的升高。

他冷聲道:“是否誤會,大家心知肚明。很好,非常好。”

盧仚上前了一步,微笑道:“小僧也覺得非常好。看來,古道友是沒有什麼意見了……那麼,事情就這麼定了。七日內,還有請諸位離開小僧圈定的領地。七日後,我佛門弟子,將對自家地盤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洗。”

“七日後,還留在我佛門領地中的修士,要麼拜入我佛門,皈依我佛;要麼,就是我佛之敵,小僧當以雷霆手段,犁庭掃穴,誅其滿門!”

盧仚放下雙手,原地轉了一圈,朝着四周無數目光閃爍的修士望了一圈,冷聲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等到大劫臨頭,勿怪小僧言之而不預也!”

盧旵‘哈哈’大笑,抓起了桌案上的酒壺,隨手丟給了盧仚。

然後他自己也操起了一個酒壺高高舉起:“這就對了嘛,來,大家共飲,爲佛門重履紅塵,重現修煉界,大家乾杯!哈哈哈!”

盧旵眸子驟然變得猩紅一片,他望着古萍芝、周樗子等森羅教長老,冷然道:“幾位長老,這個面子,你們可是要給的哦!我盧某人,最是愛面子……你給我面子,我纔給你面子……你若不給我面子,就小心,我砸了你家的攤子!”

盧旵的聲音極其洪亮,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嗡嗡’直哆嗦。

無數修士都聽到了盧旵的話,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森羅教在場的一虚L老——如此霸道,如此暴虐,如此充滿侮辱性的話語,你們森羅教的幾位,忍得住?

古萍芝身上黑煙赤火越發熾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看盧旵,再看看盧仚,微笑着舉起了酒盞:“是啊,佛門重現……值得慶祝,真正是,可喜可賀!來,諸位道友,大家共飲,呵呵,預祝佛門威壓當世,威震四方!”

盧仚也舉起了酒壺,大笑一聲,‘咕咚’兩口將壺中美酒喝得乾乾淨淨,隨後,他用力一甩,將酒壺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四周無數宗門高層身體一哆嗦,手上動作驟然一僵,一個個駭然看着盧仚。很多人,更是激動、期盼、莫名興奮的,目光在盧仚和古萍芝之間往來流轉——要殺人了麼?

“如此,我佛門就算是正式重現江湖……”盧仚傲然道:“想我佛門,歷史悠久,傳承源遠流長,曾經是元靈天修煉界極其重要的一份子!”

無數宗門首腦在心裏破口大罵。

是啊,你們佛門是很重要,重要得差點屠光了整個元靈天!

“但是,因爲當年的一些誤會,我佛門銷聲匿跡、韜光養晦三萬年,這可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歲月……想來,沒有我佛門的日子裏,大家也都是很寂寞吧?”

盧仚微笑,再次原地轉了一圈,向所有在場的修士挨個瞪了一眼。

“不過,大家放心,現在我佛門迴歸,大家未來的小日子,一定會過得紅紅火火,過得熱熱鬧鬧!”

背起了雙手,盧仚冷聲道:“既然我佛門迴歸元靈天修煉界,那麼,諸位道友,可就一定要聆聽我佛門的聲音,尊重我們的意志……”

盧旵微笑:“法海大師所言極是,佛門既然迴歸,就一定是我元靈天修煉界不可或缺的重要一份子……佛門的聲音,大家需要靜心聆聽纔對。”

盧仚向盧旵點頭致意,兩人相視一笑——那等默契,如果兩人不是親父子的話,說他們是一對兒正在策劃着毒死親夫的姦夫淫婦都有人相信!

古萍芝已經極致壓制心頭怒火。

但是聽到盧仚這般說,他依舊忍不住,冷聲道:“法海道友有何話說?你有什麼意見,需要我們聆聽,需要我們尊重?”

盧仚看了古萍芝一眼,微笑道:“小僧精研天人感應、天機卜算之術。”

古萍芝眉頭一挑。

人羣中,有傳承悠久的大宗門高層在低聲教訓身邊的心腹弟子:“佛門神通莫測,尤其諸般神念之術更是精神博大……其‘諸識’神通,有不可思議之妙用,要論趨吉避禍,天人感應諸般能力,遠在尋常天機卜算之術之上!”

盧仚朝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點頭示意:“這位道友好見識。”

盧仚看向了古萍芝,沉聲道:“小僧前些日子,禪定之時,體悟天意,偶有所得——這一方天地,有其定數,一切,都是天定!”

古萍芝心裏一咯噔,他冷聲道:“道友所謂的定數是?”